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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汉上易传五

汉上易传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1–66 段

志在随人,所执下也。」巽为股,股防也。感上而动,三阳才刚,为内卦之主,当位宜处,说于上六而动,亦若二隂爻然,故曰「咸其股」,亦不处也。下比于二,二腓也。股动则腓动,三在上,反随二,不能自止,所执在下,执其随者也,非为上之道。艮为手,有执意,随人谓二也。虞翻谓志在二,是巳,故曰「志在随人」,所执下也。随二则感上而往,亦吝。虽不处也,岂能往哉?是以进退皆失其宜。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九四,感不以正,则不诚;不诚,则害于感,有悔也。动则贞而吉,其悔亡。虽勉而至,未为感害也。何以知勉?动而贞也。故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四兊,感于初,方来而说;初艮,从于四,欲往而止。是以九四,憧憧劳思虑于往来之际,而不能定也。四隂,初六亦隂,故曰朋。四居中,在三之上,心思之所在。夫思之所至,则从;思之所不至,则不从。朋从尔思,所感亦狭矣,能无悔乎?四动而正,初九不应,去其偏系之私心,则诚。诚则虚,而无所不感动,成坎离光大之象。故曰:憧憧往来,未光大也。《易传》曰: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然,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贞者,虚中无我之谓也。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九五有伏艮下感六二,良为背脢。郑康成曰:背脊肉也。虞翻、陆震、刘牧同。《易传》曰:与心相背而不见者也,故曰「咸其脢」。九五得尊位,背其私心,以中正相感,感非其所见而说者,则得人君感天下之正而无悔,故曰「咸其脢,无悔」。然于感之义,犹有未尽者。九五比于上六也,卦以初为本,上为末,有所志则私矣,虽志于末,未为无所系也。尽感之义者,其唯去其所志,虚中无我,万物自归乎?故圣人立象尽意,又系之辞以明之也。张载曰:六爻皆以有应,不尽卦义。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干为首,兊外为口,内为舌,艮止也。兊说也。上六,兊感艮,口动而上止者,辅也。辅上颔也。九三,干艮感兊,在首而悦见于外,面颊也。兊口动而内见者,舌也。上三相感,不离于辅颊舌三者而巳。不能以至诚感物,徒发见于言语之间,至于舌弊而不已者也。滕王昭素作《腾腾传》也。上三相应腾口之象,兊为説,故曰滕口说也。▯【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咸以男下女,男女交感之情也。恒,男上女下,夫妇居室之道也。交感之情,少则情深;居室之道,长则分严。故取象如此。恒,常久也。卦自泰变,初九之刚上居四,六四之柔下居初。刚上而柔下,上下尊卑各得其序,常久之道也。故曰「刚上而柔下」,此以初六、九四言恒也。震为雷,巽为风。雷动,风行,两者相与于无形而交相益者也。常久之道,阙一则息矣。故曰「雷风相与」,此以震、巽两体相应而言恒也。巽,巽也;震,动也。飘风骤雨,天地为之不能以长久,而况于人乎?长久之道,非巽而动不可也。故曰「巽而动」,此再以震、巽言恒也。夫刚上柔下而不能相与,不可也;相与矣,不能巽而动,不可也。三者之才具,则上下皆应,斯足以尽恒之道。故又曰「刚柔皆应」,此再以六爻相应言恒也。且以夫妇之道观之,尊者上,卑者下,分严矣。不能相与,则情何由通?能相与矣,刚或犯义,柔不得礼,亦岂能久?巽而动,上下内外应而家道成。推之以治国、治天下,一道也。故曰「恒」,初九之四,六四之初,宜有咎。亨,则无咎。亨者,刚柔相与,巽而动,其动不穷也。贞者,泰初九也。初九以正巽而动,是以亨。干天,坤地,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正而已矣。故曰「恒,亨,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此再以初变四言恒之才也。《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恒非一定而不变也,随时变易,其恒不动。故曰「利有攸往」。恒一变井,再变蛊,复归于恒。三卦有震、兊、巽、坎、离、艮之象。天地之道,始于震,终于艮。既终则复始于震,而恒体不变,所以能循环不息,终始不穷,亘古今而常久也。故曰「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

译志向在于跟随别人,所执着的是下位。” 巽为大腿,大腿有阻隔之意。九三感应上爻而发动;三为阳爻,才能刚健,是内卦之主,本来应当安处,却对上六感到喜悦而发动,也像两个阴爻一样,所以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九三在下与六二相比,六二象征小腿;大腿一动,小腿也会动。九三居上,反而跟随六二,不能自己止住,所执着的是下位,这就是执意跟随别人,并非向上位者应有的道路。艮为手,有执持之意;跟随别人,是指六二。虞翻说志向在六二,这就是它,所以说“志向在于跟随别人,所执着的是下位”。跟随六二而感应上六并前往,也会有困难。虽然不能安处,难道真能前往吗?因此进退都失去了适宜。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只跟随你的想法。《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还没有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因为感应还没有广大光明。九四的感应如果不以正道为准,就不诚实;不诚实便会伤害感应而产生悔恨。发动而归于正,就会吉祥,悔恨也会消失。虽然是勉强达到正道,还没有造成感应的伤害。怎样知道是勉强呢?因为发动后才归正。所以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还没有受到感应的伤害”。九四属兑,感应初六,正要前来而喜悦;初六属艮,跟随九四,想前往却又止住。因此九四在往来之间劳心思虑,不能安定。九四属阴,初六也属阴,所以说“朋友”。九四居中,在九三之上,是心思所集中的地方。心思想到的,就会跟随;心思没有想到的,就不会跟随。“朋友只跟随你的想法”,所感应的范围也就狭窄了,怎么能没有悔恨呢?九四发动而归正,初九便不再相应;除去偏私牵系的心,就能诚实。诚实便能虚心,从而无所不能感动,形成坎、离光明广大的象征。所以说“心意纷乱地往来,还没有广大光明”。《易传》说:圣人感化天下人的心,就像寒暑、雨露一样,无不通达,无不回应,也只是守正而已。所谓守正,就是内心虚空而没有私我。九五:感应到脊背的肉,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应到脊背的肉,说明志向在末端。九五有伏艮,向下感应六二;艮为背脊的肉。郑康成说:“就是背部脊骨上的肉。”虞翻、陆震、刘牧的说法相同。《易传》说:这是与内心相背而不能看见的地方,所以说“感应到脊背的肉”。九五得到尊贵的位置,背离私心,以中正之道相互感应;即使感应到自己没有看见却感到喜悦的事,也能得到君主感化天下的正道而无悔,所以说“感应到脊背的肉,没有悔恨”。然而就感应的意义来说,仍然没有穷尽。九五与上六相邻,卦以初爻为根本、上爻为末端;有所志向便有私心,虽然志向在末端,也还不是完全没有牵系。要穷尽感应的道理,大概只有除去自己的志向,虚其中而无私我,才能使万物自然归附吧?所以圣人设立卦象来穷尽意旨,又系以卦辞爻辞来加以说明。张载说:“六爻都以有应为说,并不能穷尽整个卦的意义。” 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象传》说:感应到面颊和舌头,是夸夸其谈。乾为头,兑外部为口,内部为舌;艮为止,兑为喜悦。上六属兑,感应艮而口发动、上面止住,便是面颊。辅是上颌。九三属乾、艮,感应兑,在头部而喜悦显露于外,就是面颊。兑为口,发动而内里显现,就是舌头。上面三爻相互感应,不过离不开面颊、口和舌三者罢了。不能以至诚感动万物,只是在言语之间显露出来,以至于舌头说坏了仍不停口。滕王昭素把它作“腾腾传”。上面三爻相应,有夸夸其谈的象;兑为说,所以说是夸夸其谈。【巽下震上】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雷与风相互配合。顺从而发动,刚柔都彼此相应。恒卦使人长久、亨通而无灾咎,利于守正,因为能够长久地遵循自己的道路。天地之道长久而不停止。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终结之后还会有开始。太阳和月亮遵循天道,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四季不断变化,所以能够长久完成运行。圣人长久遵循其道,天下便化育而成。观察其恒常的情形,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了。咸卦以男子谦下于女子,表现男女交互感应的情状;恒卦则男子居上、女子居下,表现夫妇居室的道理。交互感应的情感,年少时较为深厚;居室相处的道理,时间长久后名分就更加严明,所以取象如此。恒,就是常久。恒卦由泰卦变化而来,初九的刚爻上升居于九四,六四的柔爻下降居于初六。刚爻在上、柔爻在下,上下尊卑各得其秩序,这是长久之道。所以说“刚上而柔下”,这是以初六、九四说明恒。震为雷,巽为风。雷发动,风运行,二者在无形中相互配合、彼此增益。长久之道缺少其中任何一方就会停止。所以说“雷风相与”,这是以震、巽两体相应说明恒。巽是顺,震是动。狂风暴雨使天地都不能长久,何况人呢?长久之道,必须顺从而发动才行。所以说“巽而动”,这是再次以震、巽说明恒。刚在上、柔在下却不能彼此交往,是不可以的;能够交往却不能顺从而发动,也是不可以的。三种条件都具备,刚柔上下便都相应,这才足以穷尽恒道。所以又说“刚柔皆应”,这是再次以六爻相应说明恒。再从夫妇之道看,尊贵者在上,卑下者在下,名分就严明了。如果不能彼此交往,情感从哪里沟通?能够交往了,如果刚者违犯义理、柔者不合礼法,又怎么能够长久?顺从而发动,上下内外都相应,家道就能成就。把这个道理推及治国、治天下,也是同一条道路。所以说“恒”。初九来到九四、六四来到初六,本来应当有灾咎;能够亨通,就没有灾咎。所谓亨通,是刚柔彼此交往,顺从而发动,行动没有穷尽。所谓守正,是指泰卦的初九。初九以正道顺从而发动,因此亨通。乾为天,坤为地;天地的道路长久而不停息,只在于守正罢了。所以说“恒,亨,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长久而不停止。这是再次以初爻变为四爻说明恒的条件。《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恒并不是固定不变,而是随时变化,但其恒常之道不变。所以说“利有攸往”。恒卦变一次为井卦,再变一次为蛊卦,最后又回归恒卦。三卦都有震、兑、巽、坎、离、艮的象。天地之道始于震,终于艮;终结之后又重新始于震,而恒卦的主体不变,所以能够循环不息,终始无穷,贯通古今而长久不变。所以说“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

何以知天地之道能久哉?观诸日月之行,四时之运,则知之。离为日,坎为月。坎离相易,互藏其宅,刚柔相与,不失其正。冬行北,夏行南,朝出于震,夕入于兊,得天之道,终则有始也。故能久照春。震秋、兊夏、离冬、坎隂生于姤,阳生于复,刚柔正也。始于立春,终于大寒,终则有始也。故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以恒致亨,始之以贞,如日月之明,四时之有经。故天地相说而巽其化乃成,天地非恒不成。观诸天地,则万物之情可见矣。此以九四一爻极其卦之变,以推广常久之道也。在卦气为七月,故太▯准之以常永。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雷风相薄,极天下之动也。而其正不动,恒也。恒自震三变,九三立而不易。君子以是处天下之至动,而立不易方。方者,理之所不可易者也。巽股为立,坤为方,动而不易其方,其不动者乎?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初本泰之六四,成巽,九出六入,有隂阳相求之象。初入卦底,在兊泽之下,巽为股,股入于泽,下入之深者也,浚之象,故曰浚恒。四震体躁动,九阳刚处非其位,不能下。初不正不量而入,始与四交,求之太深,非可久之道,故凶。夫人道交际,贵乎知时而适浅深之宜,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或曰:初六不正,是以求之不可深。曰:动而正,四亦不应,虽正亦凶,况不正乎?浚恒之凶,在始求太深,人未必应,情已不堪,无所往而可也,故曰贞凶无攸利。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动而无悔,久处而不厌者,其惟中乎?恒久之道也。九二,动而正,其悔亡。以正守中,能久中也。能久中,则能恒。九三,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贞吝。象曰:不恒其徳,无所容也。九三得其所处,宜坚正守恒。而巽究为躁动而不正,可处而不处,失恒也。故曰:“不恒其徳。”将进而犯上,则上为正;将退而乗二,则二得中。虽躁动矣,进退何所容乎?不得巳而复,岂真能恒哉?故曰:“无所容也。”三动成离,为目;三复成巽、兊,为口。目动言,巽羞之象。三动而复,二在下承之,未尝动也。三于是始有羞矣。故曰:“或承之羞。”或疑辞,亦巽也。九三可贞而吝,是以及此。夫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况九三之处高位乎?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九四,本泰之初九,初往之四,二成巽。巽为鸡,二在地上,田也。二应五,则巽禽为五有矣。九四处非其位,待之于上,则初不至,与初相易,则巽伏而不见。四安得禽哉?久处非其位,自无得禽之理。此不知义之所当得,而失其所欲者也。冒荣招辱,贪得致亡,曷若守恒之无患?学者亦然,学无常位,亦何所托业哉?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坤顺也。六五顺九二之刚,坤徳之常也。恒其德则正,以顺为正者,妇人之德坤于干为妇,恒其徳贞,在妇人则吉,正故吉也。阳竒一也,隂耦二也。阳始之,隂终之。六五从九二,终吉孰甚焉?从一而终也。故曰:妇无再嫁之文。六五,一爻于巽为夫,于干为子,又有兊金刻制之象,去其不正而从正,制义者也。妇人嫁则从夫,夫死从子,适宜而已。父令君命有所不从,从妇则凶之道。故曰:从妇凶也。易传曰:五君位也,而不以君言者,盖如五之义,在夫子犹凶,况人君乎?君道尤不可以柔顺为恒,故也。他卦六居君位而应刚,则未为失矣。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上六处震动之极,以动为恒,不能久其徳,故振奋妄动,如风振林木,不安乎上而求有功。上六,九三正应也,妄动则下不应,谁与之成功?上三相易,兊为毁折,大无功也。大无功则凶,成得臣诸葛恪是已。▯【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遯,坤再交干也。阳长则隂消,柔壮则刚遯,昼夜寒暑之道也。二隂浸长,得位于内,君子之道渐消,是以四阳遯去,自内而之外。故曰遯。遯以全其刚,小人不能害其身,退而其道伸矣。故曰遯亨,遯而亨也。或曰:三隂进而至否,五隂极而至剥,君子犹居其间。二隂方长,君子何为遯哉?曰:否隂已盛,剥隂将穷,故否之九四、九五、上九,剥之上九,君子居之。遯隂方长,进而用事,可不遯乎?然君子之遯,未尝一日忘天下。隂浸长而未盛,五刚当位,应二,则与之应而不辞矣。与时偕行,岂必于遯哉?孔子所以迟迟去鲁,孟子所以三宿而后出昼。郑康成曰:正道见聘,始任他国,亦遯而后亨也。

译怎么知道天地之道能够长久呢?观察日月的运行、四时的运转,就知道了。离为日,坎为月。坎、离互相变换,各自藏有自己的居处,刚柔相互配合而不失其正。冬天运行在北方,夏天运行在南方;早晨从震方升起,傍晚进入兑方;得到天道,终结之后又有开始,所以能够长久照耀。春属震,秋属兑,夏属离,冬属坎;阴从姤卦开始产生,阳从复卦开始产生,刚柔各得其正。始于立春,终于大寒,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因此虽有变化却能长久完成。圣人以恒道达到亨通,以守正作为开端,如同日月的光明、四时的常规。天地相互喜悦,并顺从地使万物化育,万物才能成就;天地没有恒常之道就不能成就。观察天地,就能看见万物的真实情状。这是以九四一爻穷尽恒卦的变化,并推广长久之道。在卦气中对应七月,所以《太玄》以“常永”来准拟它。《象传》说:雷与风,就是恒卦。君子因此确立立身之道,不改变自己的原则。雷与风相互迫近,是天下运动变化达到极点的象征;但它们的正道不动,这就是恒。恒卦从震卦三次变化而来,九三确立而不改变。君子因此处在天下极其动荡的环境中,却确立不可改变的原则。所谓“方”,就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巽为股,有站立之象;坤为方。虽有运动,却不改变自己的原则,这就是不动吧?初六:深入求恒,守正也凶,没有什么有利。《象传》说:深入求恒之所以凶,是因为一开始就要求得太深。初六本是泰卦的六四,形成巽卦;九爻出去、六爻进入,有阴阳相互求取的象。初六进入卦底,在兑泽之下;巽为股,大腿进入泽中,是向下进入得很深的形象,所以是深入之象,故说“浚恒”。九四属震,性情躁动;阳刚处在不当的位置,不能向下。初六不正,又不估量情势便深入,一开始与九四交往就求得太深,不是可以长久的道路,所以凶。人与人交往,贵在知道时机,适合浅深的分寸,所以孟子三次拜见齐王却没有说话。有人说:初六不正,所以求取不能太深。我说:即使发动而归正,九四也不回应,归正尚且凶,何况不正呢?深入求恒的凶险,在于一开始求得太深;对方未必回应,自己的感情已经无法承受,无论往哪里都不可行,所以说“守正也凶,没有什么有利”。九二:悔恨消失。《象传》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中。发动而没有悔恨,长久处于某一状态却不厌倦,难道不正是因为中道吗?这就是恒久之道。九二发动而守正,所以悔恨消失。以正道守住中位,能够长久守中;能够长久守中,就能够恒久。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承受羞辱;即使守正也有困难。《象传》说: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就没有容身之处。九三处在适宜的位置,本应坚定守正而保持恒常。但巽发展到极点便成为躁动而不正,能够安处却不安处,失去了恒道。所以说“不恒其德”。想前进就会冒犯上位,而上爻是正位;想退下而乘凌九二,九二又得中。虽然躁动不安,进退又哪里有容身之处呢?不得已而返回,难道是真能恒久吗?所以说“无所容也”。九三发动形成离卦,离为目;九三返回形成巽、兑,巽、兑为口。眼睛发动而说话,是巽所象征的羞惭。九三发动又返回,九二在下面承接它,从来没有发动,于是九三才开始感到羞惭。所以说“或承之羞”。“或”是疑辞,也属巽。九三本可守正却有困难,因此到了这个地步。孔子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何况九三处在高位呢?九四:田野里没有禽兽。《象传》说:长久处在不当的位置,怎么能得到禽兽呢?九四本是泰卦的初九,初九来到九四,形成巽卦。巽为鸡,九二在地面上,是田野。九二与九五相应,于是巽所象征的禽兽被九五得到。九四处在不当的位置,等待在上面,初九就不能到来;若与初九互换,巽卦又伏藏而看不见。九四怎么能得到禽兽呢?长久处在不当的位置,自然没有得到禽兽的道理。这是不了解义理所应得之处,反而失去自己所欲求的东西。冒险贪图荣宠会招致羞辱,贪求所得会导致灭亡,哪里比得上守恒而没有忧患呢?求学的人也是如此;学习没有恒常的位置,又把事业托付在哪里呢?六五: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对于妇人吉祥,对于丈夫凶。《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一心跟随而终身不变;丈夫若受妇人支配便凶,因为丈夫应当裁制义理。坤代表顺从。六五顺从九二的刚健,这是坤德的恒常。恒久保持这种德行就是正;以顺从为正,是妇人的德性。坤相对于乾为妇,妇人恒久守德守正,便吉,因为守正所以吉。阳为奇数一,阴为偶数二;阳开始,阴终结。六五跟随九二,最终获得吉祥,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这是跟随一方而终身不变。所以说妇人没有再嫁的文义。六五这一爻,对于巽来说像丈夫,对于乾来说像儿子;又有兑金刻制的象,去除不正而归从正道,就是裁制义理。妇人出嫁便跟随丈夫,丈夫死后便跟随儿子,只是随着适宜的情势而已。父亲的命令、君主的命令,也有不能顺从的时候;若一味跟随妇人,便是凶的道路。所以说“从妇凶”。《易传》说:五是君位,却不说君主,是因为像六五这样的意义,即使对丈夫来说也会凶,何况对君主呢?君主之道尤其不能以柔顺作为恒常,这是其中的原因。其他卦中六爻居君位而与刚爻相应,就还不算失当。上六:以震动作为恒常,凶。《象传》说:上六处在恒卦之上而不断震动,最终大无功。上六处在震动的极点,把发动当作恒常,不能长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所以振奋而妄动,如风吹动树林一样,不能安居于上位却想求取功业。上六与九三是正应;妄动则下面不能回应,谁能和它共同成就功业呢?上三爻互换,兑有毁折之象,所以大无功。大无功便凶,成得臣诸葛恪就是这样。【艮下乾上】遯卦: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彖传》说:遯卦亨通,是退避而后亨通。刚爻处在当位并有所应,是随着时势行动。小事利于守正,是因为阴气渐渐增长。遯卦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遯卦是坤卦再次交合于乾卦而成。阳气增长则阴气消退,柔势强盛则刚者退避,这是昼夜、寒暑的规律。两个阴爻逐渐增长,在内卦得到位置,君子的道路渐渐消退,所以四个阳爻退避,从内部退到外部。因此称为遯。遯是为了保全刚健,使小人不能伤害君子的自身;退避之后,君子的道反而得以伸展。所以说“遯亨”,就是退避而后亨通。有人说:三个阴爻前进而至否卦,五个阴爻达到极点而至剥卦,君子还居处其中;现在两个阴爻刚刚增长,君子为什么就要退避呢?我说:否卦的阴气已经盛大,剥卦的阴气将要穷尽,所以否卦的九四、九五、上九以及剥卦的上九,都是君子居处的位置。遯卦阴气正开始增长,等到它进一步而掌权,难道还不退避吗?然而君子的退避,从来没有一天忘记天下。阴气逐渐增长而尚未盛大,五个刚爻处在当位,能够回应六二,便与它相应而不推辞。与时势一同运行,难道一定非要退避不可吗?这就是孔子迟迟才离开鲁国、孟子住了三夜才离开昼地的原因。郑康成说:正道受到聘用,开始担任别国的职位,也是一种退避而后亨通。

故曰: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此再以二五相应,伸遯亨之义也。二隂浸长,方之于否,不利君子贞,固有间矣,然不可大贞,利小贞而已。隂为小,刚当位而应,六二得乎中正也。先儒谓居小官,干小事,其患未害我志,犹行。易传曰:圣贤之于天下,虽道之废,岂忍坐视而不救哉?苟可致力焉,孔孟之所屑为也。盖遯非疾世避俗,长往而不反之谓也。去留迟速,唯时而已。非不忘乎君,不离乎羣,消息盈虚,循天而行者,岂能尽遯之时义哉?故曰遯之时义,大矣哉!在卦气为六月也,故太▯准之以逃唐。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山以下陵,上天遯而去之,不可干也。三、四、五上,君子初二,小人小人内,君子外,逺小人也。小人逺之则怨,怨则所以害君子者无所不至。初四二五相应,不恶也。四阳以刚严在上,临之不恶而严也。不恶故不可得而疎,严故不可得而亲,是以莫之怨,亦莫敢侮,而君子小人各得其所矣。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卦体以前为首,后为尾。四阳避患,患未至而先遯。初六止而在后,所处不正,危道也,故曰「遯尾,厉」。往之四虽正,成离坎,自明其节而遇险灾也。不若退藏于下,自晦其明,不往则何灾之有?初六处下,非当位者,所处微矣,是故不去,犹可以免患。《易传》曰:「古人处微下隠乱世而不去者多矣。」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艮手执也,坤为牛,坤中为黄,艮为革,执之用黄牛之革也。二近初六而应五,处于内,近小人,往从五则所执説矣。二从五,成离兑,离火胜兊金,兊为毁折,有胜説之意。六二知其不可以处,而比初,又不可往而従五,乃坚固以执其志,如执用黄牛之革,则初莫之止,五莫之胜,确乎不可防,孰能夺其所守哉?故曰固志也。六二柔中,故执志如此,乃能遯。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九三得位,系于二隂而不能遯,巽绳系也,故曰系遯。九三遯,则阳失位,以动为疾,故安其位而不动,故曰有疾。隂方剥,阳已私,系之未失位也,而曰厉。以动为疾,久则极惫,困笃不可救已。晋张华是已。三极也有惫之意,故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九三为内之主,二隂自下承之,坤为臣,伏兊为妾,以此畜臣妾则吉,正也。若系志于鄙贱之人,其可大事乎?阳为大,巽为事,三动巽毁,不可大事也,故曰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好者,情欲之所好也。九四系于初六,不正之隂而相应,情好也。君子刚决,以义断之,当可遯之时,舍所好动而去,与应絶矣。动则正,正故吉。萧望之不顾王生之宠,是也。故曰君子吉,曰小人否者,九动成六,六安于四,又有小人不能去之象。否者不能然也。此爻与初六相应,处隂而有所系,故极陈小人之戒,以佐君子之决。《易传》曰:所谓克已复礼,以道制欲者也。是以吉。小人则义不胜欲,牵于私好,相与陷于困辱危殆之途,犹不知也。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阳为美,九五中正,无以加焉,美之至也。刚中处外,可行则行也,当位而应,可止则止也。不后而往,不柔而应,不安于疾惫,不系于情好,遯之至美故曰「嘉遯贞吉」者,以自正其志而安也。正志者,行止无累于物也。此夫子所以疾固欤?《易传》曰:「在彖则槩言遯时,故云『与时行,小利贞』,有济遯之意也。」于爻,至于五,则遯将极矣,故唯以中正处遯言之。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上九,盈矣。动成兊,说见于外,肥也。上九处卦外,内无应,动则正无往不利,其于遯也有余矣。故曰肥遯。所以无不利者,刚决不系于四,无疑情也。巽为不果,疑也。▯【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

译所以说:“刚爻处在当位并有所应,是随着时势行动。”这是再次以六二、九五相应,申明遯卦亨通的意义。两个阴爻逐渐增长,与否卦相比,君子守正已经不利,其中当然还有差别;但不宜采取大规模的正道行动,只利于做小事而守正罢了。阴代表小,刚爻处在当位并有所应,六二得到中正。先儒说,任小官、办小事,祸患还没有伤害我的志向,仍然可以继续行动。《易传》说:圣贤对于天下,即使正道被废,难道忍心坐视而不救吗?如果还有可以尽力的地方,孔子、孟子也是愿意去做的。遯并不是因为厌恶世道而避开世俗、长久离去而不再返回。离开还是留下、迟还是快,只看时势而定。既不忘记君主,也不脱离群体,随着消息盈虚、遵循天道而行动,如果不能做到这些,怎么能完全理解遯卦的时势和意义呢?所以说“遯之时义,大矣哉”。在卦气中对应六月,所以《太玄》以“逃唐”来准拟它。《象传》说:天下有山,就是遯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保持严正。山在地下隆起,向上的天退避而离去,不能加以干涉。三、四、五、上四爻代表君子,初、二两爻代表小人;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就是远离小人。小人被远离便会怨恨,怨恨之后,用来伤害君子的手段就无所不用。初四、二五彼此相应,所以不是憎恶。四个阳爻以刚健严正居于上位,面对小人并不憎恶,却保持威严。不是憎恶,所以小人不能因此疏远君子;保持威严,所以小人不能因此亲近君子。这样既没有人怨恨,也没有人敢侮辱,君子和小人各得其所。初六:退避落在末尾,有危险;不要有所前往。《象传》说:退避落在末尾的危险,如果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卦体以前面为首,后面为尾。四个阳爻为躲避祸患,在祸患尚未到来时便先行退避。初六停止而落在后面,所处位置不正,是危险之道,所以说“遯尾,厉”。前往九四虽然归正,却形成离、坎,自己显露节操而遭遇险灾。不如退藏在下位,隐藏自己的光明;不前往又会有什么灾祸呢?初六处在下位,不是当位之爻,地位微贱,因此不离去,尚且可以免除祸患。《易传》说:“古人处在微下地位,隐居于乱世而不离去的很多。” 六二:用黄牛皮把它牢牢捆住,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象传》说:用黄牛皮捆住,是为了坚定志向。艮为手,象征执持;坤为牛,坤的中爻为黄色,艮为皮革,所以是用黄牛皮捆住。六二接近初六而与九五相应,处在内卦,接近小人;如果前往跟随九五,所执持的志向就会被说服而改变。六二跟随九五,形成离、兑;离火胜过兑金,兑有毁折之象,有“胜说”的意思。六二知道不能安处于初六附近,又不能前往跟随九五,于是坚定地守持自己的志向,如同用黄牛皮捆住一样;这样初六不能阻止它,九五也不能战胜它,坚定得不可动摇,谁能夺走它所守持的东西呢?所以说“坚定志向”。六二柔顺而得中,所以能这样执守志向,因而能够退避。九三:被牵系而不能退避,有疾病,危险;蓄养臣妾则吉。《象传》说:被牵系而不能退避的危险,是有疾病而疲惫;蓄养臣妾则吉,是因为不能承担大事。九三得位,却被两个阴爻牵系而不能退避;巽为绳索,有系缚之象,所以说“系遯”。九三退避,阳爻就会失位;把发动当作疾病,所以安守其位而不动,因此说“有疾”。阴气正要剥落阳气,阳已经有私心;被牵系而尚未失位,却说“厉”。把发动视为疾病,时间久了就会极度疲惫,困顿深重而不可挽救。晋国张华就是这样。三爻处在极点,也有疲惫之意,所以说“系遯之厉,有疾惫也”。九三是内卦之主,两个阴爻从下面承接它;坤为臣,伏兑为妾,以这样的状态蓄养臣妾便吉,因为这是正道。如果把志向系缚在鄙贱之人身上,难道还能做大事吗?阳为大,巽为事;九三发动而巽被毁坏,不能做大事。所以说“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九四:舍弃所爱而退避,君子吉,小人不行。《象传》说:君子舍弃所爱而退避,小人则不能这样。所谓“好”,是情感欲望所喜爱的。九四与初六相系,和不正的阴爻相应,是感情上的喜爱。君子刚决,能够以义理裁断;在应当退避的时候,舍弃所爱而行动离去,与正应断绝关系。发动便归正,归正所以吉。萧望之不顾王生的宠爱,就是这样。所以说君子吉。说小人不行,是因为九四发动后变成六爻,六爻安处于九四,又有小人不能离去的象。“否”就是不能如此。这一爻与初六相应,处在阴位而有所牵系,所以极力陈述对小人的警戒,以帮助君子作出决断。《易传》说:这就是所谓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以道义制约欲望。因此吉祥。小人则义理不能胜过欲望,被私情所牵引,彼此一起陷入困辱危殆的道路,却还不知道。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吉。《象传》说:美善地退避而守正吉,是为了端正志向。阳代表美,九五居中得正,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是美到了极点。刚健而得中、居于外卦,可以行动时便行动;处在当位并有所应,可以停止时便停止。不落在后面,也不柔顺屈从;不安于疾病疲惫,也不被感情牵系,这是退避的最高美善。所以说“嘉遯贞吉”,是说端正自己的志向并使之安定。端正志向,就是行动或停止都不被外物牵累。这就是孔子为什么厌恶固执吧?《易传》说:“《彖传》概括地谈遯卦的时势,所以说‘与时行,小利贞’,含有帮助完成退避的意思。到了爻辞的九五,退避将达到极点,所以只以居中守正来说明处遯之道。” 上九: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宽裕地退避而无所不利,是因为没有疑虑。上九已经充盈。发动后形成兑,喜悦显现在外,就是宽裕。上九处在卦的外部,内在没有正应;发动便归正,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对于退避来说已经绰绰有余。所以说“肥遯”。之所以无所不利,是因为刚健果决,不被九四牵系,没有疑惑和私情。巽有不能果断之意,就是疑。【乾下震上】大壮卦:利于守正。《彖传》说:大壮,就是大的力量强盛。刚健而发动,所以强盛。大壮卦利于守正,因为大的力量就是正。正而且大,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了。

隂阳迭壮者也。以三画卦言之,初为少,二为壮,三为究。以重卦言之,初二为少,三四为壮。阳动于复,长于临,交于泰,至四爻而后壮。泰不曰壮者,隂阳敌也。过于隂则阳壮矣。犹人血气方刚,故曰大壮。大者,壮也。阳之初,其动甚微,动而不已,物莫能御。君子之道义,其大至于塞乎天地之间者,以刚动也。故曰刚以动故壮,此合震干二体而言壮之时也。初九,大者正也。大者正,乃能动而不屈,壮而不以正则失之暴,不能久也。飘风暴雨,江河之大,皆不能久。故曰利贞,大者正也。此以初九言壮之道也。曾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正故也。正故能大。天地之动也,干始于子,坤始于午,震卯而兊酉,正也。故四时行,万物生,其大无外,以正而大也。《易传》曰:「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亦至大至正而已。」故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以卦气言之,二月也。故太▯准之以格夷。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雷出地者也,而在天上,大壮也。雷在天上,非所履而履,故史墨谓雷乗干为臣强之象。然俄且降矣。君子以是动,必以正,非礼弗履,非礼弗履,所以全其壮也。横渠曰:克已复礼,壮莫甚焉。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初在下体之下,应震足而动趾也。孚四也。初九刚在下,用壮不中,当守正不动,以全其壮可也。征凶者,以正行亦凶,言不可行,行则两刚相敌,而四不应,壮岂得用哉?故壮于趾者,以其孚穷也。《易传》曰:用壮而不得中,虽以刚居上,犹不可行,况在下乎?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九二,刚中壮而处中,其动也正。正则吉,正吉者以中也。盖刚正而不中者有矣。中庸曰:「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其九二乎?」《易传》曰:「居柔处中,不过乎刚者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九三不动,阳为君子;九动变六隂,为小人。小人处极刚而有应,必用其壮,故曰“小人用壮”。君子处此自守其正,有刚而不用,太▯曰“罔者有之”,舍罔非无也,有在其中矣,故曰“君子用罔”。然刚极矣,处两刚之间,虽正亦厉,正而济之以和,说可也,故曰“贞厉”,此君子所以用罔欤?震为萑苇,为竹木在外,为藩;兊为羊,前刚为角。震为反生,羊角反生为羝羊,羝羊▯也。三往触上刚,絓于藩;六来乗之,兊毁羊,丧其很。此小人用壮之祸,可不戒乎?京房曰:“壮不可极,极则败;物不可极,极则反。”故曰“羝羊触藩,羸其角”,壮一也。小人用之,君子有而不用,故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四阳长过中壮之甚也,而不正。君子道长之时,四以不正在上,宜有悔,故戒以贞。贞则类进之吉,无用壮之悔,故贞吉悔亡。震在内外之际,为藩。四动往之五,藩决刚得中,羣阳自下进而不括,故曰“藩决”不羸,尚往也。“曰不羸者”,因九三为象也。坤为舆,震木在舆下为輹,车之毁折常在于輹。九四阳壮,壮于大舆之輹,则何恶于壮乎?大舆而輹壮,其往利矣。壮以任重,道行于上之象也。贞吉悔亡,故“藩决”不羸,往而之五,“藩决”不羸,以壮于大舆之輹,利往也。故象辞如此。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兊为羊,羊羣行,善触诸阳,并进之象。六五柔,不当位,阳刚方长,宜有悔。然持以和易,则诸阳无所用其壮,而刚彊暴戾之气屈矣。此所以无悔欤?四五相易,兊毁丧,羊于易,和易亦兊也。盖位尊则能制下,徳中则和而不流,以此用和,其谁不服?光武曰:“吾治天下,亦柔道六五之谓乎?”《易》传曰:“治壮不可以刚,人君之势不足,而后有治刚之道。”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上六动,成九前刚也。前刚,角之象。兊为羊,震为反生。羊角反生,羝羊也。震为萑苇竹木,在外为藩。上动,触藩羸絓其角,不能遂也。退则三不应,不能退也。决事者,当于其始详虑之,可则进,否则退。上六妄动,不能退,不能遂,自处之不详审也。何往而利哉?然壮终则变,能艰难守正,自处以柔则吉。妄动之咎,不长也,在我而已。巽为长,震者巽之反,故曰不长。▯【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

译阴阳交替而强盛。以三画卦来说,初爻为少,二爻为壮,三爻为究;以重卦来说,初、二为少,三、四为壮。阳气在复卦开始发动,在临卦增长,在泰卦交合,到了第四爻之后才强盛。泰卦不称“壮”,是因为阴阳势均力敌;阳气超过阴气,才称阳壮。就像人血气正旺,所以称为大壮。所谓“大”,就是强壮。阳气刚开始时,运动非常微小,但一旦运动不停,万物都不能抵挡。君子的道义,其广大足以充塞天地之间,是因为凭刚健而发动。所以说“刚以动,故壮”,这是合乾、震两体来说明强盛的时势。初九说“大者正也”:大的力量必须守正,才能发动而不屈;强壮而不守正,就会变成暴烈,不能长久。狂风暴雨、江河的广大力量,都不能长久。所以说“利贞,大者正也”,这是以初九说明强盛之道。曾子说:“反省自己而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要前往。”正是因为守正。守正所以能够广大。天地的运动,乾从子时开始,坤从午时开始,震在卯,兑在酉,都是正位。因此四时运行,万物生长,其广大无边,是因为守正而广大。《易传》说:“天地之道能够长久而不停止,也只是因为达到极大、极正罢了。” 所以守正而广大,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了。以卦气来说,大壮对应二月。因此《太玄》以“格夷”来准拟它。《象传》说:雷在天上,就是大壮卦。君子因此不合礼的行为就不去做。雷本来是从地上发出的,却在天上,这是大壮的象。雷在天上,表示踩踏了本不应踩踏之处,所以史墨说雷乘乾是臣下强盛的象征。然而雷很快就会下降。君子因此发动行动,必定依据正道;不合礼的事情绝不去做,不合礼的事情绝不去做,正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强盛。横渠说:克制自己、恢复礼制,没有比这更强盛的了。初九:强盛显现在脚趾上,前往会凶,但有诚信。《象传》说:强盛显现在脚趾上,是因为诚信将要穷尽。初九处在下体之下,与震所象征的足相应,因而发动脚趾。所谓“孚”,指九四。初九刚健处下,凭借强盛而行动却不得中,本应守正不动,以保全自己的强盛。说前往会凶,是说即使以正道前往也凶,表示不可行动;一行动,两个刚爻便相互对抗,九四也不回应,强盛怎么能发挥呢?所以说强盛显现在脚趾上,是因为它的诚信将要穷尽。《易传》说:运用强盛却不得中,即使凭刚健居上,也尚且不可行动,何况处在下位呢?九二:守正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处在中位。九二刚健而得中,凭强盛处在中位,它的行动也是正的。正所以吉,守正而吉是因为得中。刚健守正却不得中的情况是有的。《中庸》说:“立于中道而不偏倚,多么强劲啊!”大概说的就是九二吧。《易传》说:“居于柔位而处在中位,不会过分刚强。” 九三:小人运用强盛,君子运用无为;即使守正也有危险。公羊抵触藩篱,角被缠住。《象传》说:小人运用强盛,君子则不用强盛。九三不发动,阳代表君子;九三发动而变成阴爻,阴代表小人。小人处在刚强的极点而且有所应,必然会运用自己的强盛,所以说“小人用壮”。君子处在这种情形下,自己守正,有刚健之力却不使用;《太玄》说“无为者也有其作用”,舍弃无为并不是完全没有,而是其中本来就有作为,所以说“君子用罔”。然而刚强已经到了极点,又处在两个刚爻之间,即使守正也有危险;以正道济之,再用和顺调节,保持喜悦才可以。所以说“贞厉”,这大概就是君子使用无为的原因吧?震为萑苇,也为外在的竹木,象征藩篱;兑为羊,前面的刚爻象征羊角。震有反生之象,羊角反向生长的是公羊,所以是公羊。九三前往冲撞上面的刚爻,便被藩篱缠住;六爻下来乘凌它,兑毁坏羊,丧失了它的强硬。这就是小人运用强盛的祸患,难道可以不加警戒吗?京房说:“强盛不能达到极点,达到极点就会失败;万物不能达到极点,达到极点就会反转。”所以说“公羊抵触藩篱,角被缠住”,强盛本来是同一种力量;小人用它,君子虽有而不用,所以说“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九四:守正吉,悔恨消失。藩篱被冲破而角不被缠住,强盛显现在大车的车轴上。《象传》说:藩篱被冲破而角不被缠住,是因为还要向前进。四个阳爻增长,超过中位,强盛到了极点,却仍然不正。君子之道增长的时候,九四以不正居于上位,本应有悔,所以告诫它守正。守正便有同类共同前进的吉祥,也没有妄用强盛的悔恨,所以说守正吉、悔恨消失。震处在内外卦交界,是藩篱。九四发动而前往九五,藩篱被冲破;九五刚健而得中,众阳从下面前进而不受阻碍,所以说“藩篱被冲破而角不被缠住”,因为还要继续前进。“说不被缠住”,是借九三作象。坤为车,震为木,处在车下就是车轴;车子毁坏,常常是因为车轴。九四阳气强盛,强盛表现在大车的车轴上,那么强盛又有什么坏处呢?大车的车轴强壮,前往就有利。这是以强盛承担重任、使道路在上位通行的象。守正吉、悔恨消失,所以藩篱被冲破而不受缠住,前往九五;藩篱被冲破而不受缠住,是因为强盛显现在大车的车轴上,前往有利。因此《象传》这样说。六五:在平易之地丧失羊,没有悔恨。《象传》说:在平易之地丧失羊,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兑卦象征羊。羊群同行,善于抵触各种阳物,象征一同前进。六五属阴,居位不当,阳刚正在增长,本来应当有悔。但如果持守和悦平易之道,那么众阳便没有机会逞强,刚强暴戾之气也就被压服了。这就是所以没有悔的原因吗?四、五两爻互换,兑有毁坏丧失之象;羊在平易之地,和悦平易本身也是兑。大概地位尊贵就能制约下属,德性持中就能和谐而不流于放纵;用这种方式施行和悦之道,谁会不服从呢?光武帝说:“我治理天下,莫非也是柔道六五的意思吗?”《易传》说:“治理强盛之势不可以只用刚强;君主的威势不足,然后才有治理刚强的方法。” 上六:公羊抵触藩篱,不能退后,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可获利的。处境艰难而能守正,就会吉祥。《象传》说:不能退,不能进,是因为考虑得不周详。处境艰难而能守正就吉祥,过错不会长久。上六发动,成卦为九在前而刚强,前方刚强,是角的象征。兑为羊,震为反生;羊角向后反生,就是公羊。震象征萑苇、竹木,在外卦就是藩篱。上爻发动,抵触藩篱,角被缠绕,不能前进;退后又与六三不相应,所以也不能退。决定事情,应当在开始时详细考虑,能够实行就前进,否则就退后。上六妄然发动,既不能退又不能进,是自己处置事情不够周详审慎。这样到哪里会有利呢?然而强盛到了终点就会发生变化,若能在艰难中守正,以柔顺自处,便会吉祥。妄动的过错不会长久,关键只在自己。巽有长久之象,震是巽的反体,所以说‘不长’。【坤下离上】晋:康侯用来赏赐马匹很多,白天之内接见三次。《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行,所以康侯得到许多马匹的赏赐,白天之内被接见三次。

明出地上,进而不已,至于盛明,故曰晋。进也,明出地上,此合离坤两体言晋也。晋自临来,蹇之变也。离者,坤易干也。离为明,自六五言之,为大明。干阳为大也。人君有明徳,居尊位,照天下之象。坤顺,离丽也。人臣之道,主于顺,而不知其所丽,则其道不能以上行。顺而丽乎大明,然后蹇六三之柔进而与君同德,故曰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此以六五一爻言晋也。五为天子,四为诸侯。康襃大之,与礼记康周公之康同。六四进而之五,以诸侯近天子之光王明而受福。九五用是降心以襃大之,锡马蕃庶也。干变坎为美脊之马,坤变干为牝马。坤为众,蕃息庶多,言不一种也。周官校人,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凡朝觐会同毛马而颁之。锡马蕃庶,亦进之意也。日在中天为昼,艮为手,坤三爻三接,三极数也。不唯锡予,又亲礼之。大行人之职,诸公三飨三问三劳,昼日访问之时三接,极盛之礼,所以康诸侯者至矣。非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何由至是哉。故曰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此以六五兼两体而言,处晋之道。或曰午为马,火畜也。故古者差马以午出入,马以日中而説卦以干坎震为马。何也?曰干离同位,日与天同体,金与火相守则流。以五行言之,火为马;以八卦言之,干为马。观诸天文,七星为马,离也。离者,午之位。汉中之四星曰天驷,东壁之北四星曰天廏,建星六星曰天马,干坎也。房为天驷,东一星为天马,震也。故马以三卦言之。昔者国有戎事,各服其产而冀比之,马独为良马者干也。震为龙,其究为健,健干也。辰为角亢与房及尾共为苍龙之次。故马八尺以上曰龙。世传大宛余吾之马出于龙种,龙飞天者离也,马行地者干也。而马政禁原▯▯以火出而浴,龙星之精与马同气。察乎此,则知干离同位。矣,在卦气为二月,故太▯准之以进。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徳干曰:自强。晋曰:自昭。二者自已为之,人力无所施。天行日进,谁使之哉?明徳者,已之所自有也。进而不已,其徳自昭。如日有光,出则被乎万物,非有心于昭昭也。《易传》曰:去蔽致知,昭明徳于已也。明明德于天下,昭明徳于外也。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晋之始,见有应则动而进,故晋如动,而九四不应,知其不可进,则自抑而退,故摧如。摧者,抑其动也。始进未孚,戒在不正,以求四之知,唯独行正道乃▯贞吉。积诚不已,未有不孚者,故曰贞吉,罔孚。初坤体顺,其进也不汲汲以失守,其退也不悻悻以伤义,绰然有余裕,卒归于无咎,故曰裕无咎。然裕无咎者,以进之始未受命也。若巳仕而有官守,上不见信,不得其职,致为臣而去可也。裕安得无咎?四艮为手受也,巽为命。初动震见,巽伏未受命。《易传》曰:「若夫有官守而不孚于上,废职失守,以为裕,则一日不可居矣。」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六二得位,居晋之时,而五不应,故晋如愁如。二至五有离、目、艮、鼻、坎,加忧、嚬、蹙之象,故愁如,言进之难,知道未行为,天下忧之。然守贞则吉。王母六五动也,柔得尊位,五动成干,干为王,坤为母,王母也。数亲自二为上,二为已,三为考,四为祖,五坤祖之配也,故祖母谓之王母。二虽难进,无援于上,然柔顺中正,履贞不囬,久而必孚,况同徳乎?未有五不动而应之者,故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五动,阳为福,为大介,大也。二中正,五动亦中正,是以二受五之福,故曰以中正也。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坤为众,三不当位,众所未允,宜有悔。晋之时,三隂在下,同顺乎上。三顺之极而有应,三志上行,则二隂因之得丽乎大明。上九应之,成兊。兊为口,三得正,众允之也。众允则悔亡,此大臣因众之愿而效之上者也。以此居位,虽柔必强,何忧乎不胜其任哉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鼫鼠,子夏传作硕鼠,硕大也。艮坎为鼠,阳为大鼠,昼伏夜动者也。坎为加忧,九四刚而不正,处晋明之时,窃据上位,忧畏而不安,硕鼠也。大明在上,三隂进而丽乎明,四处位不当而不知退于正,为厉。知非而去,未失为虞丘子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

译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不断前进,达到盛大光明的境地,所以称为‘晋’,就是前进。这是结合离、坤两体来说晋。晋卦由临卦变化而来,也是蹇卦变化的结果。离,是坤卦变为乾卦而成。离象征光明,从六五来说,就是大明;乾的阳刚象征大。君主有光明的德性而居于尊位,有照临天下的象征。坤为顺,离为附丽。臣下之道以顺从为主,但如果不知道所依附的对象,这条道路就不能向上通达。顺从而依附于大明,然后蹇卦六三的柔顺才能前进并与君主同德,所以说‘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这是以六五一爻来说晋。五是天子之位,四是诸侯之位。康,是褒扬、扩大之意,与《礼记》中‘康周公’的康相同。六四前进而到六五,诸侯接近天子的光明,因王者的明德而受福。九五因此谦抑自己而褒扬他,便是赏赐很多马匹。乾变为坎,是美脊之马;坤变为乾,是母马。坤象征众多,繁殖众多,说明不是一种马。周官中的校人规定,天子有十二闲,养马六种;诸侯有六闲,养马四种;凡朝觐、会同时,都要选择马匹并颁赐。赏赐许多马匹,也有前进之意。太阳在中天是白昼,艮象征手,坤有三爻,象征三次接见;三是极数。不只是赏赐马匹,而且还亲自以礼相待。大行人的职责规定,诸公享用三次飨礼,接受三次问候、三次慰劳;白天接见、询问三次,是最盛大的礼节,所以安抚诸侯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行,又怎么能达到这种程度呢?所以说:康侯因此得到许多马匹的赏赐,白天之内被接见三次。这里是以六五兼取上下两体来说明处在晋卦时的道理。有人说:午属马,是火畜,所以古代按午时使马出入;马在日中的时候,卦说又以乾、坎、震为马。为什么呢?回答说:乾、离同位,太阳与天同体,金与火相守便会熔流。以五行说,火为马;以八卦说,乾为马。观察天文,七星为马,属于离。离就是午的位置。汉中有四星称为天驷,东壁北面四星称为天厩,建星六星称为天马,这些属于乾、坎。房宿为天驷,房宿东边第一星为天马,属于震。所以马要以三个卦来说明。古时国家有战争,各地都服用本地产的马而希望与之相配,唯独称为良马的是乾。震为龙,推究到终点就是健,健就是乾。辰宿中的角、亢,以及房、尾,共同构成苍龙的星次。所以马高八尺以上称为龙。世代相传,大宛、余吾所产的马出于龙种;龙飞在天,属于离,马行在地,属于乾。而且马政禁止[原▯▯]以火出而沐浴,因为龙星的精气与马同气。明察这一点,就知道乾、离同位。卦气属于二月,所以《太玄》以它为‘进’的准则。《象传》说: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就是晋;君子因此使自己的光明德性显明。乾卦说:自我奋发。晋卦说:自我昭明。二者都要由自己去做,外在人力无从施加。天道运行、太阳不断前进,是谁使它这样呢?光明的德性,是自己本来具有的。不断前进,它的德性自然显明。如同太阳本来有光,一出现就照临万物,并不是有意要显耀。《易传》说:除去蒙蔽、获得知识,就是使自己的明德显明;使天下的明德显明,就是使明德显现于外。初六:前进的样子,受挫的样子;守正则吉。没有得到信任,宽裕自处也没有过错。《象传》说:前进的样子,受挫的样子,是说独自奉行正道;宽裕自处而无过错,是因为还没有接受任命。晋卦开始时,看到有相应者便发动前进,所以说‘晋如’;但九四不相应,知道不能前进,便自我抑制而退后,所以说‘摧如’。摧,就是抑制自己的行动。刚开始前进还没有得到信任,戒惧在于不要走不正之道,以求得到九四的知遇;只有独自行正道,才能守正而吉。不断积累诚信,没有不被信任的,所以说‘贞吉,罔孚’。初六属于坤体,顺从;它前进时不急切,不因急切而失守;退后时也不怨恨,不因怨恨而伤害道义,宽绰有余,最终归于无过,所以说‘裕无咎’。然而能够宽裕无过,是因为前进之初还没有接受任命。如果已经做官而有职守,在上位者不信任自己,不能履行职务,那么作为臣下离去还可以;若仍以宽裕自处,哪里能没有过错?四为艮,象征手和接受;巽象征命令。初六发动后显出震象,巽伏藏,所以还没有接受任命。《易传》说:如果有官职和职守,却不被上级信任,废弃职务、失去职守,还把这当作宽裕,那么一天也不能安居。六二:前进的样子,忧愁的样子;守正则吉,从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象传》说:能够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居中守正。六二居位得当,处在晋的时势中,但六五不相应,所以有前进的样子,也有忧愁的样子。二至五之间有离、目、艮、鼻、坎,具有忧愁、皱眉、蹙额的象,所以说‘愁如’,意思是前进艰难,知道自己的道路尚未实行,天下人为之忧虑。但守正就会吉祥。王母是六五发动的象。柔顺而居尊位,六五发动后形成乾,乾为王,坤为母,所以是王母。按亲属次序,从二开始向上,二为自己,三为父,四为祖父,五为坤卦祖父的配偶,所以祖母称为王母。六二虽然前进艰难,上面没有援助,但柔顺、居中、得正,履行正道而不回头,久而久之必定得到信任,何况与六五同德呢?六五没有不发动来响应它的,所以说从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五发动,阳象征福,也象征大;‘介’有大义。六二居中得正,五发动后也居中得正,因此六二接受六五的福,所以说‘以中正也’。六三:众人都信任它,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信任它的志向,是向上前进。坤象征众人,六三居位不当,尚未得到众人认可,本来应当有悔。在晋的时势中,三个阴爻处于下方,共同顺从上方。六三顺从到了极点,又有相应;三的志向向上前进,于是下面两个阴爻也因它而得以依附大明。上九与它相应,形成兑;兑为口,六三得正,表示众人都认可它。众人认可,悔恨就消失。这是大臣顺应众人的愿望而向上效力。以此居于职位,虽然柔顺却必定坚强,哪里还忧虑不能胜任呢?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而有危险。《象传》说:鼫鼠守正仍有危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鼫鼠,《子夏传》写作硕鼠,硕是大的意思。艮、坎象征鼠,阳象征大鼠,是白天潜伏、夜晚活动的动物。坎象征增加忧虑。九四刚强而不得正,处在晋的光明时代,却窃据上位,忧惧不安,正像大鼠。大明在上,三个阴爻向前而依附光明;九四处位不当,却不知道退回正道,因此有危险。知道自己不对而离去,还没有失去成为虞丘子的可能。六五:悔恨消失,得失都不要忧虑,前往则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得失不必忧虑,前往会有喜庆。

六五柔不当位有悔者,于进徳为失,不刚故也。坎为加忧恤也。五能舍已往而从上九,上正其君于道,柔者刚矣,则悔亡。失者得,而坎毁,故曰悔亡。失得勿恤。五明之主,患在于矜智遂非,以失为耻,故戒以失得勿恤。不惮从人,不留情于既失,则往正而吉,无所不利,▯国之庆也。悔者亡,失者得,忧者喜,庆之谓也。阳为庆,故辞曰往吉无不利。象曰往有庆也。《易传》曰不患不能明,患其用明之过,故戒以失得勿恤。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上九前刚角象也。上晋之极,至于角穷矣。犹进而不止,危厉之道。维用于伐邑则可,虽危厉而吉。伐邑者,自治也。若施之征伐,则凶有咎,穷兵故也。上穷反三,入于坎险。坤在内为邑,邑已之自有,故此伐邑有自治之意。伐邑则九得正,厉者吉。吉则于自治为无咎。亦犹冥升利于不息之贞,所以自治者,于进道有未光也。上反三,坎离毁未光之象。《易传》曰:「人之自治,刚极则守道固,进极则迁善速。」六三之行,六五之往,皆不曰晋。者三行则上反三,五往则上反五。反非进也,故二爻不言晋。▯【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离为日为明,坤为地为晦,坤上离下,明入地中,夷伤也。晋,日在上,旦,昼也。明夷,明入地中,暮,夜也。郑康成曰:「日在地上,其明乃光;至其入也,明乃伤矣。」晋者,明君在上,羣贤并进,丽于大明之时。明夷者,闇君在上,明者在下,见伤之时。故曰「明夷」,此以坤、离两体言「明夷」也。明夷,晋之反。离为文明,坤为柔顺,坎为险难,阳为大。文王当纣之时,内含文明,外体柔顺,蒙大难而免于难,故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言文王用「明夷」之一卦也。初九、六二、九三正也。明夷之时,不晦其明则有祸,失其正则其明熄灭,处之者利在于艰贞而已。艰贞者,有其明而晦之也,如日在地中,其明可晦,正不可动,故曰「利艰贞,晦其明也」。坎险在内,内难也。箕子,纣同姓,近则身在商邑之中,难在内者也,佯狂被髪,自守其志,囚奴而不变,其于正也难矣,故曰「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言箕子用「明夷,利艰贞」之三爻也。文王、箕子虽若不同,其用「明夷」之道则一也。在卦气为九月,故《太▯准之以晦。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明夷者,晋之反。坤为众,为晦;离为明。初九九三,入而治之,莅众也。天下至众,以明莅之,则知有时而困,人情不安。用晦而明,则亲疎小大无所不容。众为我用,此垂旒黈纩而明目达聪之道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晋上九反而为明夷之初九,离为鸟,自上下下于飞也,见伤而垂其翼者也,柔为毛,刚其翼也。小人之害君子,必害其所以行,使不得进。君子明足以见微,故去位而行。离为日之四厯三爻,兊口在上,三日不食也。断之以义,虽困穷饥饿而不悔,故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之四有攸往也,巽东南方,主人位,兊口为有言,君子所为,众人固不识也。方初九以正见伤于明夷之始,其事隠而难见,微而未着,自常情观之,岂不离世异俗乎?此所以主人有言,然君子不恤也。义之当然,纳履而行,何往而不贫贱哉?《易传》曰:「待其已显,则无及矣。」此薛方所以为明,而扬雄所以不▯去也。穆生之去楚,二儒且非之,况世俗之人乎?故袁闳之于东汉,亦以为狂也。所往而人有言,何足怪哉?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此爻因初九之往以取象,初往二成巽震,为左巽股也。二为小人所伤,不可动以应五,明夷,夷于左股,小人之伤君子,天也。君子无如之何,亦顺之而已。六二在位,不可以苟去,用九三拯之可也。拯,子夏传説文字林作抍,音升,一音承,上举也。三震起也,九三之五成艮手,有起手上举之象。夷于左股,既不可动,用之上举其手,以济六五之柔者,当资九三之力。九三坎马,震为作足,坎震得位,马之壮健者也。马壮乃可载上而行,以济弱。六二不动,亦保其吉,虽伤左股,犹无伤也。此六二顺以致吉,不失其事君之则也。则者,理之所不能违也。故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夫雷风相益,水火相用,见于万物,异体而同功者多矣。况二三同体乎?然非中正明徳君子,其能如是?书曰:告予颠隮,若之何其?六二之谓欤?

译六五柔顺而居位不当,之所以有悔,是因为在增进德性方面有所失,缺少刚强。坎象征增加忧虑。六五能够舍弃自己的成见,前往追随上九;上九使君主归正于道,柔顺者也就变得刚强,于是悔恨消失。失去的反而得到,坎象征的毁坏也消失,所以说‘悔亡,失得勿恤’。六五是光明的君主,忧患在于自恃聪明、坚持错误,把失败看作耻辱,所以告诫他不必忧虑得失。不怕听从别人,不留恋已经失去的东西,前往正道便吉祥,无所不利,这就是国家的喜庆。悔恨消失,失去的得到,忧虑变成喜悦,都称为喜庆。阳象征喜庆,所以爻辞说‘往吉,无不利’;《象传》说‘往有庆也’。《易传》说:不要忧虑自己不能明察,要忧虑自己使用明察过度,所以告诫说得失不必忧虑。上九:晋进到了角部,只适宜用来讨伐自己的邑国;虽然危险却吉祥,没有过错,守正反而有困难。《象传》说:只适宜讨伐自己的邑国,是因为道路还没有光大。上九前面是刚爻,象征角。上九是晋进的极点,已经到达角的尽头;还要继续前进而不停,是危险的道路。只用于讨伐自己的邑国就可以,虽然危险却吉祥。讨伐邑国,是自我治理。如果把它用于对外征伐,就会凶险并有过错,因为这是穷兵黩武。上九穷极而反到六三,进入坎险。坤在内为邑,邑是自己所有的,所以这里的‘伐邑’有自我治理之意。讨伐自己的邑国,九便得到正位,危险也转为吉祥;吉祥则在自我治理方面没有过错。这也如同升卦上六,冥升有利于不停息地守正;但这种自我治理,在前进的道路上仍未光大。上九反到六三,形成坎,离被毁,有尚未光明的象。《易传》说:人的自我治理,刚强到了极点,便能坚定守道;前进到了极点,便能迅速迁善。六三的行动、六五的前往,都不说‘晋’[原文“者三行则上反三,五往则上反五”句有串句疑误]。三行动则上九反到三,五前往则上九反到五。反转并不是前进,所以这两爻不说‘晋’。【离下坤上】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蒙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是说隐藏自己的光明;内有困难却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离象征太阳和光明,坤象征大地和昏暗;坤在上、离在下,光明进入地中,夷就是受伤。晋卦太阳在上,是早晨、白昼;明夷光明进入地中,是黄昏、黑夜。郑康成说:太阳在地面之上,它的光明才会显现;等到它落入地下,光明就受到损伤。晋是明君在上,群贤一同进用、依附大明的时候;明夷是昏暗的君主在上,光明者处在下位、受到伤害的时候。所以称为‘明夷’,这是以坤、离两体说明明夷。明夷是晋的反体。离为文明,坤为柔顺,坎为险难,阳为大。文王处在纣王时代,内含文明,外表柔顺,蒙受大难而免于灾难,所以说‘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是说文王采用了明夷这一卦的道理。初九、六二、九三都是正位。处在明夷时代,如果不隐藏自己的光明就会有祸;如果失去正道,光明就会熄灭。因此处置这种情势,利在艰难中守正而已。艰贞,就是具有光明却把它隐藏起来,如同太阳进入地中,光明可以隐藏,正道却不能动摇,所以说‘利艰贞,晦其明也’。坎险在内,就是内在的困难。箕子是纣王的同姓,接近君主,身处商邑之内,困难来自内部;他假装疯狂、披散头发,自守志向,被囚禁为奴而不改变,在守正方面实在艰难,所以说‘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是说箕子采用了明夷‘利艰贞’的三爻之道。文王和箕子看似不同,但他们采用明夷之道是一致的。卦气属于九月,所以《太玄》以它为‘晦’的准则。《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采用隐藏光明而实际明察的方法。明夷是晋的反体。坤象征众人,也象征昏暗;离象征光明。初九、九三进入其中加以治理,就是临莅众人。天下众多的人,如果用显露的光明去治理,就会知道有时会困窘,使人情不安;采用隐藏光明而实际明察的方式,就能容纳亲疏、大小各种人。众人都为我所用,这就是古代君主垂下旒、塞住耳饰而使目明耳聪的道理。初九:光明受伤而飞翔,垂下自己的翅膀。君子出行,三日没有东西吃。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责言。《象传》说:君子出行,是因为道义上不能进食。晋卦上九反转而成为明夷初九。离象征鸟,从上面下降到下面,就是飞翔;受到伤害而垂下翅膀。柔象征羽毛,刚象征翅膀。小人要伤害君子,必定伤害君子赖以行动的东西,使他不能前进。君子的光明足以察见细微,所以离开职位而出行。离象征太阳,四历经三爻;兑为口在上,象征三日不进食。以道义作出判断,即使困穷饥饿也不后悔,所以说‘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初九变到九四,便有所前往;巽为东南方,是主人之位;兑为口,象征有言语。君子的行为,众人本来就不能理解。初九在明夷开始时以正道受到伤害,事情隐微难见,细小而未显;从常情看,岂不是离开世俗、不同于流俗吗?所以主人会有责言,但君子不在意。既然道义上应当如此,穿好鞋就出发,往哪里去会不处于贫贱呢?《易传》说:等到事情已经显露,就来不及了。这就是薛方被认为明智,而扬雄不能离去的原因。穆生离开楚国,两个儒者尚且非难他,何况世俗之人呢?所以袁闳在东汉也被认为是狂妄。所到之处都有人非议,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六二:光明受到伤害,左腿受伤;用马来救助,马强壮则吉。《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这一爻借初九前往来取象。初九前往六四,形成巽、震,巽为左,象征左腿。六二受到小人的伤害,不能发动去与六五相应;光明受伤、左腿受伤,正如小人伤害君子,这是天时所致。君子对此无可奈何,只能顺应它。六二居于职位,不能苟且离去,用九三来救助它是可以的。拯,《子夏传》说《文字林》作‘抍’,音升,意为向上举起。三为震,象征起动;九三到六五形成艮,艮为手,有抬手向上举起的象,所以六二左腿受伤、已经不能行动,只能借助九三举起它,以救济六五的柔弱,必须依靠九三的力量。九三为坎马,震象征马足动作;坎、震都得位,是强健的马。马强壮才可以载着人向上行进,以救济弱者。六二不动,也能保全吉祥;虽然左腿受伤,仍然没有真正受损。这是六二顺从而获得吉祥,没有失去侍奉君主的法则。所以说‘六二之吉,顺以则也’。法则,就是道理所不能违背的。雷风相益,水火相用,万物中异体而同功的情况很多,何况二、三同体呢?但如果不是居中得正、具有明德的君子,哪里能做到这样?《尚书》说:告诉我将要颠覆坠落,该怎么办呢?大概就是指六二吧?

郑本作明夷睇于左股,睇,倾视也。离目变巽,左股见伤,故睇之。或当从郑,或曰卦爻有因前爻何也?曰:亦彰往察来之一端也。前爻既往后,爻方来,来往相为用,故有因爻成象者,如同人九四因九三,九五因九三,九四明夷六二因初九也。有因前卦为象者,如明夷之上六因晋,夬之初九因大壮。玩其辞则可知,故曰:断辞则备矣。太▯亦然,一首不尽其义,乃以二首明之。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三公之位,上六明夷之主,九三极明至刚,得位而应,不得已而动,以克极闇之主,汤武之事也。自二至上,体师坎,为中冬狩之时,离为南,三动之上,南狩也。故曰:「明夷于南狩。」狩者,为民去害。离之三阳,干也。干为首,阳为大,南狩克之,得其大首,大首元恶也。得者,易辞,故曰「得其大首」。离为鸟,飞而上逆,不可疾也。九居上,未正也。民迷久矣,遽正则骇惧不安,当以疾贞为戒,故曰「不可疾贞」。动于中,志也。京房曰:「动乃见志。」故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易传》曰:「以下之明,除上之暗,其志在于去害而巳商周之汤武,岂有意于利天下乎?志苟不然,乃悖乱之事也。六四入于左腹,▯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心意也。上六极闇,九三极明。四逺上近,三应初。震为左,离为大腹。四自震应初,入离入于左腹也。坎为心,坤中为意。初六之四,离变艮为门。四为夜,▯明夷之心于出门庭也。初之四,则坎坤变兊为说,获心意之象。故又曰▯心意也。其微子去商之事乎?上六极闇,将亡其意。岂愿亡哉?去闇就明,亡者复存,则获明夷之心意矣。震为反生,故也。六四柔顺而正,与上六同体,比于三而逺于上六。以譬则微子之类也。腹之为物,能容者也。自外而之内,自上而之下,九三所受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六五动则正,正成离,离明也;不动成坤,坤为晦,自晦其明也。五上同体,迫于昏乱而不可去,是以自晦其明以免祸。箕子之明夷也,自晦者不动而已,未尝失正也。明在其中,失正则其明遂亡。故佯狂者自晦也,不受封,去之朝鲜者,正也。圣人虑后世读《易》者,以自晦即守正而▯垢,爱生失其所守,故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晋明出地上,反为明夷,则明入地中,不明而晦。上六极坤,坤为晦,故曰“不明晦”。晋时离出,坤登于干,五下照坤,六四坤在上为国,故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晋反则离入于坤,后入于地也。五者君之位,以明徳居尊位者,人君之则。后入于地则失位,失位者,以不明晦而失为君之则也。人君近君子,逺小人,兢兢焉唯惧不明乎善者,所以守其则也。得失无不自已为之者,得之明,失之晦,昼夜之象。故圣人举晋、明夷二卦反复以释爻义,原初惩后,为人君万世之戒。杂卦曰:“明夷,诛也。”为明夷之主而不诛者,鲜矣。▯【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外巽内离,离明也。《易传》曰:“外巽内明,处家之道。”然卦以长女、中女为象者,女以男为家,家人以女为奥主,故曰“家人”。此合两体言“家人”也。家人自遯来,无妄变也。互巽变离,六二正离为女,女正位乎内也。震变互坎,六四正坎为男,男正位乎外也。女正位乎内,然后男正位乎外。女不正而能正其外者,无有也。天地坎正位乎北,离正位乎南,南北定位,东西通气,而天地化生万物,故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此以六四而下言“家人利女贞”也。五,君之位也。《干》九五者,父也。《干》为刚严,无妄《坤》居四上,配《干》五为母,以《坤》变《干》为离,归尊于父。父母之于家人,其严有君道。家人犹臣妾也。子之事父母,妇之事舅姑,鸡鸣而朝,非君道乎?

译郑玄本作‘明夷睇于左股’。睇,是斜着眼看。离为眼,变为巽;左腿受伤,所以斜视它。或许应当依从郑本。有人问:卦爻辞为什么会因前一爻而取象?回答说:这也是彰明过去、察看未来的一种方式。前一爻已经过去,后一爻正要到来;来与往互相发生作用,所以有因前爻而形成卦象的情况,如同人九四因九三,九五因九三,明夷九四因初九。也有因前一卦而取象的情况,如明夷上六因晋卦,夬初九因大壮。玩味爻辞就可以知道这些,所以说:判断爻辞,道理就完备了。《太玄》也是这样,一首不能完全表达其义,于是用两首来说明。九三:光明受伤时向南方出猎,擒获大首领;不可急于守正。《象传》说:向南出猎的志向,于是获得了大的收获。三公之位对应上六,九三是光明到了极点、刚强到了极点,居位得当而有所相应,不得已而发动,以克服极其昏暗的君主,这是商汤、周武王的事情。从六二到上六,构成师卦、坎体,是仲冬出猎的时候;离为南方,九三发动而到上六,就是向南出猎。所以说‘明夷于南狩’。狩猎,是为百姓除去祸害。离的三个阳爻就是乾,乾为首,阳为大;向南出猎而克敌,取得大首,就是取得大首恶。‘得’是《易》的辞例,所以说‘得其大首’。离为鸟,飞翔而向上逆行,不可急进。九居上位,还没有得正。百姓迷乱已久,仓促使其归正就会惊骇不安,所以要以急于守正为戒,因此说‘不可疾贞’。在中爻发动,就是志向。京房说:发动才显现志向。所以说‘南狩之志,乃大得也’。《易传》说:以在下的光明除去在上的昏暗,志向只在于去除祸害而已;商周的汤、武,难道是有意谋求天下利益吗?如果志向不是这样,那就是悖乱之事。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的心意。《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了心意。上六是最昏暗的,九三是最光明的。六四距离上六远而接近九三,九三与初九相应。震为左,离为大腹。六四从震出发与初九相应,进入离体,就是进入左腹。坎为心,坤中为意。初六变到六四,离变为艮,艮为门;六四是夜,所以是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的心意。初六变到六四,坎、坤变为兑,兑为喜悦,是获得心意的象,所以又说‘获得心意’。这大概是微子离开商朝的事情吧?上六极其昏暗,将要丧失自己的意志,难道愿意丧失吗?离开昏暗而趋向光明,已经失去的重新保存,于是获得了明夷的心意。因为震象征反生,所以如此。六四柔顺而得正,与上六同体,亲近九三而远离上六。用譬喻来说,它像微子一类的人。腹这种东西能够容纳事物;从外进入内,从上到下,都是九三所能接受的。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象传》说:箕子的守正,光明不可以熄灭。六五发动就得到正位,正位形成离,离为光明;不发动则形成坤,坤为昏暗,是自己隐藏光明。六五与上六同体,被昏乱逼迫而不能离去,所以隐藏自己的光明以免灾祸。这就是箕子的明夷。自我隐藏只是暂时不发动,并没有失去正道。光明就在其中;如果失去正道,光明就会彻底消亡。所以假装疯狂是自我隐藏;不接受封赏、离开商朝前往朝鲜,是守正。圣人担心后世读《易》的人把自我隐藏等同于守正而蒙受耻辱,贪恋生命而失去所守,所以说:箕子的守正,光明不可以熄灭。上六:没有光明,陷入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照耀四方诸国;后来进入地下,是失去了做君主的法则。晋卦是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反转成为明夷,便是光明进入地中,失去光明而陷入昏暗。上六是坤的极点,坤为昏暗,所以说‘不明晦’。晋卦时离出现在上方,坤登临乾位,五爻向下照临坤;六四之坤在上为国,所以说‘初登于天,照四国也’。晋反转,离进入坤中,就是后来进入地下。五是君主之位,以明德居于尊位,是为人君的法则;后来进入地下便是失去君位,因为昏暗而失去作为君主的法则。君主应当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战战兢兢,只怕不能明察善恶;这样才能守住法则。得失没有不是自己造成的:得到是由于光明,失去是由于昏暗,正如白昼与黑夜。圣人反复举晋、明夷两卦来解释爻义,追究开始、警戒后果,作为君主万世的戒鉴。《杂卦传》说:明夷,就是诛杀。作为明夷之主而不被诛杀的,少有其人。【离下巽上】家人:利于女子守正。《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居于正位,男子在外居于正位;男女各得其正,是天地的大义。家中有严厉的君长,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尽父道,儿子尽子道;兄长尽兄道,弟弟尽弟道;丈夫尽夫道,妻子尽妇道,于是家道端正。使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外卦为巽,内卦为离,离象征光明。《易传》说:外柔顺、内光明,是处置家庭的道理。但卦以长女、中女为象,因为女子以男子为家;家人卦又以女子为家庭的内主,所以称为‘家人’。这是结合上下两体说明‘家人’。家人由遯卦而来,是无妄卦变化而成。互卦巽变为离,六二得正,离为女子,表示女子在内居正位。震变为互卦坎,六四得正,坎为男子,表示男子在外居正位。女子先在内居正位,然后男子才能在外居正位。女子不正,却能使外部端正,是不可能的。天地之中,坎在北方得正位,离在南方得正位,南北各定其位,东西通达其气,于是天地化生万物。所以说‘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各正,是天地的大义。这是以六四以下诸爻说明‘家人,利女贞’。五是君主之位。《乾》九五是父,乾为刚强严肃;无妄卦的坤居四、上,与《乾》五相配而为母;坤变乾为离,把尊位归于父。父母对于家人,有君主般的威严。家人就如同臣妾,子女侍奉父母、妇人侍奉公婆,鸡鸣时前来朝见,这难道不是君主之道吗?

《易传》曰:“无尊严则孝敬衰,无君长则法度废。”故曰“家有严君,父母之谓也”。此以九五而下言“家人正家之道”也。《干》为父,坎为子,父上子下,父子正也。巽为长女,离为中女,孟上仲下,兄弟正也。坎为夫,离为妇,夫上妇下,夫妇正也。《干》为天,五爻各得其位,天下定也。故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此以上九而下推广正家之道也。夫正家之道,始于女正。女正,而后男女正;男女正,而后父母严;父母严,而后家道正;家正,而后天下定。家者,天下之则也。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故彖辞如此。在卦气为五月,故《太▯准之以居。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巽风,离火,风自火出也。说卦:巽为木,为风。黄帝书曰:东方生风,风生木。又曰:火疾生风。盖风火同生于木,风自火出,由内及外,家人之象。夫风缘火,火缘木,未始相离。君子体之,故言有事实,行有常度。自初至五,体噬嗑、颐,中有物,言有物也。无妄,震为行,六四行不失正,行有常也。言行有法则,家人化之。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家道正则治,不正则乱。初九,明于家道正,以闲其初,能有家者也。初九动而与四相易,则内外不正,礼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防渎乱也。初者,家人之志未变之时,于是闲之以法度,内外各守其正,何悔之有?志动不正,流宕无别,然后闲之则悔矣,失防患未然之道。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二主妇之位,坤得位,上从干五,干夫道也。地通无成,妇人从夫,无所遂事者,顺也,故曰无攸遂。坎水,离火,而应巽木,女在中,当位,亨饪而主馈事,顺也,故曰在中馈。顺以巽者,妇人之正也。正则吉,故曰贞吉。六二不动而吉者,以此故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诗》曰:无非无仪,维酒食是议。孟子之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羃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矣。故有闺门之修,而无境外之志。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喜嘻,失家节也。三内之主也,嗃嗃。陆法言曰:严厉貌。《易传》曰:有急速之意。阳居三,刚正过中。巽为风,为号。离火炎上,声大且急,严厉之象。骨肉之情,望我以恩,而治家太严,伤恩矣,能无悔乎?拂其情矣,能无厉乎?然法度立,伦理正,小大祗畏,以正得吉,未为大失也。故辞曰:「家人嗃嗃,悔厉吉。」象曰:「未失也。」坎子离妇,三动不正,与二相易,离成震兊。离目也,震动也,兊说也。坎兊为节,坎动兊见,失节也。目动声出而说,嘻嘻也,喜乐无节,其终必至于乱伦渎理,荡而不反。虽欲节之,有不得而节者,吝也。故辞曰:「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失家节也。」二者治乱之别。京房曰:「治家之道,于此分矣。」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六四,本无妄之三进而在位,巽体而顺。三阳为实,积其上,富家也。上有承,下有应。巽以事上则亲,顺以接下则从。夫奢则不逊,而富者怨之府。六四如此,故能安处其位,有家之实。阳为大正,则吉;富家,大吉也。治家之道,以刚正威严为善,戒在于柔顺。故家人初、三、五皆吉,上九「威如,终吉」。二与四柔也,于治家无取。故二以柔顺、卑巽者,妇人之正也,非男子所宜也。四巽体而顺,在位者,满而不盈,保其家者也,非治家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五干为王,假至也。王极乎有家之道,正家以定天下,则至矣,故曰“王假有家”。五刚而巽乎外,二柔而顺乎内,中正相应,心化诚合,则上下内外互相亲睦,故曰“交相爱也”。交相爱者,相与于中之象也。王假有家,达之天下,至于交相爱,则天下不劳而治矣。勿恤乎吉,可也。五动成离,有伏坎。坎为忧恤,不动坎伏正则吉。三代之王,正心诚意,修乎闺门之内,不下席而天下治,何所忧哉?故辞曰“勿恤,吉”。象曰“交相爱也”。

译《易传》说:没有尊严,孝敬就会衰败;没有君长,法度就会废弛。所以说‘家有严君’,指的就是父母。这是以九五以下诸爻说明治理家庭的正道。乾为父,坎为子,父在上、子在下,父子关系就正。巽为长女,离为中女,长女在上、中女在下,兄弟关系就正。坎为丈夫,离为妻子,丈夫在上、妻子在下,夫妻关系就正。乾为天,五爻各得其位,天下就安定。所以说‘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于是家道端正;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这是以九五以上推广端正家庭的道理。端正家庭的道理,开始于女子端正;女子端正,然后男女端正;男女端正,然后父母具有威严;父母有威严,然后家道端正;家庭端正,然后天下安定。家庭,是天下的准则。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国,国的根本在家,家的根本在自身。所以《彖传》这样说。卦气属于五月,因此《太玄》以它为‘居’的准则。《象传》说:风从火中产生,就是家人;君子因此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准则。巽为风,离为火,风从火中产生。《说卦传》说:巽为木,也为风。黄帝的书说:东方产生风,风使木生长;又说:火势急烈就产生风。大概风与火都从木而生,风从火中产生,由内而达于外,这就是家人的象。风依靠火,火依靠木,从来没有彼此分离。君子体察这个道理,所以说话有事实根据,行动有恒常准则。从初爻到五爻,构成噬嗑、颐卦,中间有物,象征言语有实际内容。无妄中震为行动,六四行动不失正道,象征行为有常。言语和行动有法则,家人便会受到感化。初九:防范家庭,悔恨消失。《象传》说:防范家庭,是说志向还没有改变。家道端正就能治理,不端正就会混乱。初九明白端正家道的重要,在最初就加以防范,所以能够治理家庭。初九发动而与六四互换,就会使内外失正;礼制规定,内外不能混杂:井水不能共用,浴室不能共用,卧席不能相通,借贷不能相通,男女不能互通衣裳,内里的话不能传到外面,外面的言语不能传入内里,以防止亵渎和混乱。初九是家人志向尚未改变的时候,于是用法度加以防范,使内外各守正位,哪里会有悔呢?如果志向已经发动而不正,放纵无别,然后才防范,就会有悔,因为失去了防患于未然的道理。六二:没有什么可以自行完成的事情,主持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谦逊。六二是主妇的位置,坤居正位,上面顺从乾五,乾代表丈夫之道。大地没有自己的成就,妇人跟随丈夫,不自行完成事情,这是顺从,所以说‘无攸遂’。坎为水,离为火,又与巽木相应;女子处在中位而得正,调和烹饪、主持饮食,也是顺从,所以说‘在中馈’。顺从而谦逊,是妇人的正道。守正就吉,所以说‘贞吉’。六二不发动而获得吉祥,就是这个原因,所以《象传》说‘六二之吉,顺以巽也’。《诗经》说:没有什么非做不可、非守不可,只需料理酒食。孟子的母亲说:妇人的礼法,只是精心准备五谷饭食、管理酒浆、奉养公婆、缝制衣裳而已。因此有闺门之内的修养,而没有境外的志向。九三:家人严厉急切,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吉祥;妇人孩子嬉笑欢乐,最终会有困难。《象传》说:家人严厉急切,还没有失去正道;妇人孩子嬉笑欢乐,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制。九三是家庭内部的主宰,表现为严厉急切。陆法言说:这是严厉的样子。《易传》说:有急迫迅速的意思。阳居第三爻,刚强而居中略有过度;巽为风,也为号叫;离火向上炎升,声音大而且急迫,都是严厉的象。骨肉之情,希望我用恩惠相待,但治理家庭过于严厉,就会伤害恩情,难道能没有悔吗?违背亲情,难道能没有危险吗?然而法度建立、伦理端正,尊卑大小都敬畏,因端正而得到吉祥,还不算大的过失。所以爻辞说:家人严厉急切,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吉祥。《象传》说:还没有失去正道。坎为儿子,离为妇人;九三发动而不得正,与六二互换,离变为震、兑。离为眼,震为动作,兑为喜悦;坎、兑为节制,坎发动而兑显现,就是失去节制。眼睛转动、声音发出而又嬉笑,就是嘻嘻;喜乐没有节制,最终必然导致乱伦、亵渎道理,放荡而不能回头。即使想节制,也已经无法节制,这就是困难。所以爻辞说:妇人孩子嬉笑欢乐,最终有困难。《象传》说:失去了家庭的节制。这是治乱的分界。京房说:治理家庭的道路,在这里分开了。六四:使家庭富足,大吉。《象传》说:使家庭富足而大吉,是因为顺从并居于正位。六四原是无妄卦的九三,前进而居于正位,属于巽体而且顺从。三个阳爻象征实物,积聚在它上面,就是使家庭富足。上面有承接,下面有应援。以巽顺侍奉上位者,就会得到亲近;以顺从接待下位者,就会得到跟随。奢侈会导致不谦逊,而富足是怨恨聚集的地方。六四能这样,所以能够安处其位,具有家庭富足的实效。阳象征大而正,因此吉祥;使家庭富足,就是大吉。治理家庭的道理,以刚正威严为善,戒惧在于过分柔顺。家人卦的初九、九三、九五都吉祥,上九说‘威如,终吉’。六二、六四属柔爻,治理家庭没有可取之处。六二以柔顺、谦卑,是妇人的正道,并非男子所应有。六四属于巽体而顺从,居于职位,充实却不自满,是保全家庭的人,并不是治理家庭的人。九五:王者达到有家之道,不必忧虑,吉祥。《象传》说:王者达到有家之道,彼此互相亲爱。九五属乾,为王;假是到达的意思。王者把有家之道发挥到极致,以端正家庭来安定天下,于是达到最高境界,所以说‘王假有家’。九五刚强而对外谦逊,六二柔顺而对内顺从;中正相应,内心受到感化而真诚相合,于是上下内外彼此亲睦,所以说‘交相爱也’。彼此相爱,是相互同心的象。王者达到有家之道,并推及天下,达到彼此相爱,天下就不必劳苦而能治理。不必忧虑而吉祥,是可以做到的。九五发动形成离,其中伏有坎;坎为忧虑。不发动,坎伏藏而守正,就吉祥。三代的君王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在闺门之内修养自己,不下坐席而天下得到治理,还有什么忧虑呢?所以爻辞说‘勿恤,吉’,象传说‘交相爱也’。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上三,有孚之道,以下未孚也,故威如。威如者,九在上,刚严之象。上九动而正,家人见信,九三孚也,始也。威如终则正而见信,威如终吉也。上九卦之终,坤为身,九动反正,反身之谓也。威非外求,反求诸身而巳反身则正,正则诚,诚则不怒而威。夫诚所以动天地者也,况家人乎?圣人以治家之道,莫尚于威严,虑后世不知所谓威严者,正其身也。或不正而尚威怒,则父子相夷,愈不服矣,安得吉?故于上九▯之。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石庆,家人有过,辄不食,家人谢过而后复,是亦反身也。《易传》曰:「慈过则失严,恩胜则掩义。长失尊严,少忘恭顺,而家不乱者,未之有也。」▯【兊下离上】睽,小事吉。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説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离火动而上,兑泽动而下,火泽之睽也。中少二女同居于家,而所归之志各异,二女之睽也。故曰睽,此以两体言睽也。睽本同也,离、兑同为女,而至于睽者,时也。故睽自家人反,明本同也。本不同则无睽,惟本同故有合。睽之道,自离、兑言之,说而丽乎明;自家人六二之五言之,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説则顺,民丽乎明则择善,柔得中则柔而不过,应乎刚则取刚以济柔,是以小事吉。夫说而丽明,柔得中而应刚,不可以作大事,何也?以柔进上行而得尊位也。睽之时,人情乖隔,相与者未固,非刚健中正不能合天下之睽。如睽之柔,其才才足以小事吉也。故曰説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此合两体卦变而言处睽之道也。天地、男女、万物一气也,得其所同则睽者合矣。刚上柔下,天地睽也。天降地升,生育万物,其事同也。坎外离内,男女睽也。男上女下,乃有室家,其志通也。坎见震毁,万物睽也。阳生隂成,物无二理,其事类也。非本同也,其能合乎?大人以是能用天地,能用男女,能用万物,乖者复合,混而为一,以至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故曰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此推原一卦以论合睽之道也。在卦气为十一月,故太▯准之以戾。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离兊同为隂卦,而未始不异。君子之所同者,人之大伦也。然各尽其道,亦不苟同,以徇众人,见其为异矣。不知异所以为同。中庸曰:和而不流。晏平仲曰:同之不可也,如是。彖言异而同,大象言同而异。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睽之始,刚而无应,动则不正,故有悔。四坎马也,四不与初以刚自守,丧马不逐也。睽诸爻皆有应,四独无与,安得不动而求初乎?四动之初,初往复成坎,马勿逐,自复也,故悔亡。四不正而险,恶人也。离目为见,初往之四,有离见恶人也。之四虽不正,以辟咎,故无咎。天下恶人众多,疾之已甚,人人与君子为敌,是睽者既合而复睽,斯亦君子之咎也。然初守正,四动而后初见之。夫子见阳货,阳货先也,故不得不见。若屈已而先见之,睽非不合矣,见之可也,从之不可也。《易传》曰:古之圣人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绥仇敌为臣民,由弗絶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九二以刚中之徳遇六五,济睽之主,人情睽离之时,二五皆非正应。五来求二,兊变震,艮睽者,家人之反。艮为门,为径,家门之有径者,巷也。二往应之,离变巽,巽东南,主人位也。五来求二,二适往应,是以相遇,故曰“遇主于巷”。遇者,不期而会。巷,委蛇曲折而后达。睽而欲合,故如是之难。然二五得中,震为大途,合睽者如是,乃为得中,未失道也。《易传》曰:“巷者,委曲之途也,非邪僻由径也。遇者,逢会之谓,非枉道诡遇也。”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而已,故云“未失道也”。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

译上九:有诚信,威严如常,最终吉祥。《象传》说:威严如常之所以吉祥,是说要反求自身。上三爻具有诚信之道,但下面的人尚未信服,所以需要威严。威严如常,是九居上位、刚强严肃的象。上九发动而得正,家人便对它信服;九三也开始信服。威严持久,最终端正而获得信任,所以威严如常、最终吉祥。上九是本卦终点,坤为身体;九发动而返回正位,就是反求自身。威严不是向外寻求的,只需反过来要求自己;反求自身就能端正,端正就真诚,真诚就不必发怒而自然有威严。真诚能够感动天地,何况家庭呢?圣人认为治理家庭的道理,没有比威严更重要的;又担心后世不懂所谓威严其实是端正自身。如果自身不正却崇尚威怒,就会使父子互相伤害,反而更加不服,怎么会吉祥呢?所以在上九特别说明。孟子说:自身不实行道,就不能在妻子儿女面前实行。石庆治理家庭,家人有过错时就停止进食,等家人道歉认错后才恢复,这也是反求自身。《易传》说:慈爱过度就会失去严肃,恩情胜过原则就会掩盖义理;长辈失去尊严,晚辈忘记恭敬顺从,而家庭还不混乱,是从来没有的。【兑下离上】睽:小事吉。《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处一室,但她们的志向并不相同。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行,居中而与刚强者相应,因此小事吉祥。天地彼此乖离,但所成就的事情相同;男女彼此乖离,但志向能够相通;万物彼此乖离,但所成就的事情同类。睽卦时势的作用,实在太大了。离火向上运动,兑泽向下运动,这是火与泽相互乖离。中女、少女两个女子同居于家庭,但各自归属的志向不同,这是两个女子的乖离。所以称为睽,这是以两体说明睽。睽的本来状态是同,离、兑同属阴卦,也同为女子;之所以终于乖离,是因为时势。所以睽由家人反转而来,说明本来是相同的。本来不同就不会有乖离,正因为本来相同才有可能重新会合。就离、兑两体说,是喜悦而依附光明;就家人六二变到六五说,是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行,居中而与刚强者相应。喜悦便顺从,百姓依附光明便能选择善道;柔顺居中则柔而不过分,与刚强相应则借刚济柔,因此小事吉祥。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居中而与刚强相应,为什么不能成就大事呢?因为柔顺者向上前进而取得尊位。睽的时势中,人情乖隔,彼此关系还不牢固;不是刚健中正,就不能使天下的乖离重新合一。像睽卦的柔顺,其才能只足以处理小事而得吉,所以说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向上前进,居中而与刚强者相应,因此小事吉祥。这是结合两体和卦变说明处置睽的道理。天地、男女、万物本是一气,得到它们共同之处,乖离者就能会合。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是天地的乖离。天降下、地上升,生育万物,所成就的事情相同。坎在外、离在内,是男女的乖离;男子在上、女子在下,于是有家庭,志向也就相通。坎显现而震毁,是万物的乖离;阳气生发、阴气成就,万物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所成就的事情同类。如果本来不是同一的,怎么能够会合呢?大人因此能够运用天地、男女和万物,使乖离者重新会合,混合为一,以至于天下成为一家,中国成为一人。所以说天地乖离而事情相同,男女乖离而志向相通,万物乖离而事情同类。睽卦时势的作用,实在太大了!这是推究本卦来论述使乖离者会合的道理。卦气属于十一月,所以《太玄》以它为‘戾’的准则。《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就是睽;君子因此在大同之中保持差异。离、兑同为阴卦,却从来没有不相异的地方。君子所共同遵守的,是人的大伦;但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也不苟且随众,因而显现出差异。人们不知道,正是有差异才构成大同。《中庸》说:和谐而不随波逐流。晏平仲说:不能苟同,就是这个意思。《彖传》说有差异而能相同,《大象传》说在相同中保持差异。初九:悔恨消失。马丢失了,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过错。《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过错。睽卦开始时,初九刚强而没有应援,发动就会失正,所以有悔。六四是坎马,六四不与初九相应,初九以刚强自守,就像马丢失而不追赶。睽卦各爻都有相应,唯独六四没有相应,怎么会不发动来寻求初九呢?六四发动而到初九,初九前往后又形成坎,马不用追赶,自然会回来,所以悔恨消失。六四不得正而处险,是恶人。离为眼,初九前往六四,有离眼看见恶人的象。前往六四虽然不正,却能避开过错,所以没有过错。天下恶人很多,如果憎恨得太过,使人人都与君子为敌,那么本已会合的乖离者又重新乖离,这也是君子的过错。但初九守正,六四发动之后初九才去见它。孔子去见阳货,是阳货先来,所以不得不见;如果自己屈身主动先去见,乖离并非不能会合,可以相见,却不能跟随。《易传》说:古代圣人之所以能把奸恶凶暴者化为善良之人,使仇敌安定而成为臣民,是因为没有彻底断绝关系。九二: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过错。《象传》说: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失去正道。九二凭借刚健而居中的德性遇到六五,来救济睽卦之主。在人情乖离的时代,九二与六五都不是正应。六五前来求九二,兑变为震;艮是睽,睽是家人的反体。艮为门,也为小路,家门中有小路,就是巷。九二前往响应六五,离变为巽;巽为东南方,是主人之位。六五前来求九二,九二恰好前往响应,所以彼此相遇,因此说‘遇主于巷’。遇,是不期而会。巷是曲折迂回、绕行之后才能到达的道路。乖离而想重新会合,所以如此艰难。然而九二与六五都居中,震为大路;用这种方式会合乖离,才是得中,没有失去正道。《易传》说:巷是曲折的道路,不是邪僻的捷径;遇是相逢会合,不是违背正道、以诡诈求遇。用至诚去感动对方,尽力去扶持对方,阐明义理使对方获得认识,杜绝蒙蔽惑乱以使其意念真诚,如此而已,所以说‘未失道也’。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天灵盖被削去,鼻子也被割掉;开始没有好结果,最终却有结果。《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开始没有好结果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强者。

六三于睽时处不当位,介于二刚之间,其柔不能自进,上九之刚虽非正应,欲往而遇焉,二刚侵凌,莫之与也。三坤为舆,为牛,离目为见。四前刚为角,离火欲上,坎水欲下,见舆曳也。离上角仰也,坎下角俯也,一仰一俯,牛顿掣也。郑康成作觢觢,牛角踊也,踊起而复下,亦顿掣也。见舆曵而不行,其牛俯仰而顿掣,言四扼于前者如此也。二干为天,三坎之柔为髪,而兊毁之,髠其首也。马融曰:刻凿其额曰天。易传曰:髠其首为天,以象考之,易传为是。伏艮为鼻,兑金制之刑,其鼻也。其人天且劓者,言其人既为四扼于前,犹力进而犯之,又为二制于后,出处不当位,故人情上下恶之。然动得其正,睽极则通,初虽艰厄,终必遇之。三遇上刚,二四象毁,坤舆进而上行矣,故曰无初有终,遇刚也。曰遇者,不期而会,谓其非正应也。君子于此不尤乎见恶者,反身以正而已,正则应,应则恶我者説,睽我者合。易传曰: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离者也。合以正道,则无终睽之理,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九四,睽,▯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九四,睽时处不当位,介二隂之间,五应二,三应上,四独无应。在睽而又孤,故曰“睽孤”。孤则危,厉有乖离之咎。初守正不援乎上,处睽之善者也。四变交初,兊变坎,四离为妇,初坎为夫。元,始也,善之长也,故曰“遇元夫”。四动正,正则诚矣。彼我皆诚,有不约而自信者,故曰“交孚”。交孚则虽厉而无咎。交则初四未正,“曰无咎者”,初志上行,睽者通也。《易传》曰:“卦辞言无咎”,夫子又从而明之云“志行也”。盖君子以刚阳之才,至诚相辅,何所不济也?唯有君则能行其志尔。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六五柔得尊位,宜有悔也,能致九二在下之贤,以刚辅柔,故悔亡。五离也,二兊有离体,同宗而为六五所宗。噬肤者,囓柔也。五来下,二兊变成艮,艮为肤,兊口囓柔,噬肤也。自二至上,体噬嗑,故曰「厥宗噬肤」。二噬五柔而深之,刚柔相入之意。睽离之时,非五下二三不可,往非深入之,则其久必离。九二刚中不苟,往者也。五既下之,往亦何咎?往则有济,睽之功成,邦家之庆。阳为庆,谓五柔成刚也。《易传》曰:爻辞但言「厥宗噬肤」则可往而无咎,象推明其义,言人君虽已才不足,若能任贤辅使,以其道深入于已,则可以有为,往而有福庆也。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宼,防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上与三应,亦曰睽孤者,睽离之时,三未从上,有四间焉,而上疑之,则人情不合,而孤犹之人也。畴类异处,适有人参处乎两者之间,则疑矣。上九处极睽难合之地,过刚而暴,极明而察,故疑于四者,无所不至。离目为见,坎为豕,兊为泽,坤土,坎水陷于兊泽,豕在泽中,汨之以泥涂,见豕负涂也。言恶其秽之甚也。坤为鬼,坎为轮,坤在坎中,载鬼一车也。言以无为有,妄之极也。离矢,坎弓,先张之弧,疑四为寇而见攻也。三所以未应,岂四之罪哉?人情有未通尔。睽极则通,异极则同,隂阳刚柔无独立之理。六隂柔也,九阳刚也,刚来柔往,则疑情涣然释矣。故后説之弧,知四匪宼也。九刚,六柔,自防媾也。故曰「匪宼,防媾」。此「匪宼,防媾」与他卦言同,而象异。坎在下为雨上,来之三,三往遇之上,三正则吉,吉则向来,羣疑亡。本无是也,故曰「遇雨则吉,羣疑亡也」。辞枝如此者,疑辞也。▯【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蹇,坎险难也,艮止也。坎在上,险难在前,止而不进,故曰“蹇,难也,险在前也”。此合两体言蹇也。离,目为见,见险者明也。知其不可进则止而不犯者,行其所知也。知者,精神之防水火之合,坎离之象,故曰“见险而能止,知矣哉”。此兼互体以卦才言处蹇之道也。蹇自临来,小过变也。九四往之五,小过之五即临之坤也。坤,西南体顺而易,坤众也。五中,蹇难不解,天下思治。九四能顺乎众而往上,居于五,处顺易以济险难,以顺民心乃得中道,所谓“时中”。蹇之利也,故曰“蹇,利西南,往得中也”。艮,止也,东北方也。见险而止,非遂止不往也,顺时而处以有待也。若遂止于险则过矣,过则道不行,天下益蹇,非中道乃蹇之所不利,故曰“不利东北,其道穷也”。此以卦变四五相易言济蹇之道也。

译六三处在睽卦之时,居位不当,夹在二、四两个阳刚爻之间;它本属阴柔,不能自行前进。上九虽是阳刚,也不是它的正应,但它想前往与上九相遇;然而二、四两刚从旁侵凌,没有谁来帮助它。三爻所属的坤象为车,为牛,离为眼,表示看见。四爻在前为刚,象牛角;离火想向上,坎水想向下,所以看见车被拖拽而不能前进。离在上,象角向上仰;坎在下,象角向下俯;一仰一俯,就是牛顿挫牵掣的样子。郑康成把“掣”写作“觢觢”,是说牛角跳动;跳起后又落下,也就是顿挫牵掣。看见车被拖拽而不能行,牛角一俯一仰、不断顿挫,是说六四在前面扼制它,情形就是这样。二爻的乾象为天,三爻坎的阴柔象头发,又被兑毁伤,所以说剃去头发。马融说:“刻凿额头叫作天。”《易传》说:“剃去头发叫作天。”从卦象考察,《易传》的说法是对的。伏藏的艮象为鼻,兑金对它施刑,所以说割鼻。所谓“那人既被剃发又被割鼻”,是说此人既被六四在前面扼制,却还强力前进去触犯它;又被六二在后面制约,进退都不合适,所以人情上下都厌恶他。不过他的行动最终得到正位,睽离到了极点就会通达,开始虽然艰难困厄,最终必能相遇。六三遇到上九阳刚,二、四两爻的象被毁,坤车于是向上前进,所以说“无初有终”,是因为遇到了阳刚。说“遇”,是指没有预先约定而相会,说明它们不是正应。君子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责怪那些厌恶自己的人,只需反省自身,使自己归于正道。自己正了,就会有应;有了应,厌恶自己的人就会改变,和自己睽离的人就会重新结合。《易传》说:“不正而勉强结合,没有能够长久而不再离散的。”按照正道结合,就没有始终睽离的道理。因此,贤者顺应事理而安然行事,智者察知事机而坚守不移。九四:处在睽离之中,孤独地遇到一个善良的初始之夫,彼此交相诚信,虽有危险,却没有灾咎。象辞说:彼此诚信,所以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四处在睽卦之时,居位不当,夹在两个阴爻之间;六五与六二相应,六三与上九相应,唯独九四没有正应。在睽离之中又孤立无援,所以说“睽孤”。孤立就有危险,虽有乖离之患,仍称为厉。初九守正,不去援助上九,是处在睽卦中较好的位置。九四变动而与初九相交,兑变为坎,四爻的离象为妇,初爻的坎象为夫。“元”是开始,也是善的首要,所以说“遇元夫”。九四发动而归正,归正就有诚信。彼此都真诚,就会有不待约定而自然互信的情况,所以说“交孚”。既然彼此诚信,虽有危险也没有灾咎。相交时初四还没有完全得正;之所以说“无咎”,是因为初九的志向在于向上行进,睽离由此得以贯通。《易传》说卦辞只说“无咎”,孔子又进一步说明为“志行也”。君子凭借阳刚的才质,以至诚相互辅助,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呢?只是必须有君位,才能施行自己的志向。六五:悔恨消亡,同宗之人咬食柔肉;前往有什么灾咎呢?象辞说:同宗之人咬食柔肉,前往就会有福庆。六五以阴柔居尊位,本来应该有悔,但它能招致处在下位的九二贤者,以阳刚来辅佐阴柔,所以悔恨消亡。五爻属离,二爻属兑而含有离体,二者同宗,因此六五把九二视为宗属。“噬肤”是咬食柔软的肉。六五来到下方,九二的兑变成艮,艮为皮肤,兑为口,咬食柔物,所以有“噬肤”之象。从二爻到上爻构成噬嗑之体,因此说“厥宗噬肤”。九二咬入六五的柔爻,表示刚柔相互深入。睽离之时,不能不使六五下应九二;如果前往而不能深入,长久下去必然离散。九二阳刚居中而不苟且,是可以前往的人。六五既然亲自下应九二,前往又有什么灾咎呢?前往就能有所成就,睽卦的功效得以完成,国家也会有福庆。阳代表福庆,这里是说六五的柔性转化为刚健。《易传》说:爻辞只说“厥宗噬肤”,就表示可以前往而没有灾咎;象辞进一步阐明其中道理,是说君主即使才能不足,只要能任用贤者、让贤者辅佐自己,并依其道深入自身,就可以有所作为,前往便会有福庆。上九:睽离而孤独,看见猪背负泥涂,又看见一车装满鬼;起初张弓要射,后来放下弓。那不是寇盗,而是来求婚配的人;前往遇到雨,就吉祥。象辞说:遇雨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众多疑虑都消除了。上九与六三相应,却也说“睽孤”,是因为睽离之时,六三还没有顺从上九,中间又有六四阻隔;上九因此疑忌六三,于是人情不相合,自己也像孤立的人一样。不同类的人处在不同位置,恰好又有人夹在两者之间,就会产生疑虑。上九处在睽离最深、最难会合的地方,阳刚过盛而急暴,过于明察,所以对六四的猜疑无所不至。离为眼,表示看见;坎为猪,兑为泽,坤为土;坎水陷入兑泽,猪在泽中,被泥土污水浸染,所以说看见猪背负泥涂,是说厌恶它污秽得厉害。坤为鬼,坎为车轮,坤处在坎中,所以说一车载满鬼,是说把没有的当成有,妄想到了极点。离为箭,坎为弓,起初张弓,是怀疑六四是寇盗而准备攻击。六三没有应上九,难道是六四的罪过吗?只是人情还没有沟通罢了。睽离到了极点就会通达,差异到了极点就会趋同;阴阳、刚柔都没有孤立存在的道理。六爻属阴柔,九爻属阳刚;阳刚来到、阴柔前往,疑情就会完全消散。所以后来放下弓,是因为知道六四不是寇盗。九为刚,六为柔,双方本来是在相互防备而求婚配,所以说“不是寇盗,是来求婚配的人”。这里的“不是寇盗,是来求婚配的人”与其他卦的说法相同,但卦象不同。坎在下象雨;上九来到六三,六三前往遇到上九,六三归正就吉祥;既然吉祥,先前的疑虑便会消亡。本来就没有那些事情,所以说“遇雨就吉祥,众多疑虑都会消亡”。这种措辞带有枝蔓曲折的样子,是疑辞。【艮下坎上】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彖辞说:蹇,就是艰难,因为险阻在前。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蹇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中道。不利于东北,是因为道路走到了尽头。利于见大人,是因为前往可以建立功绩。居位得当、守正而吉,是为了使邦国归正。蹇卦所处的时势及其作用,真是广大啊!蹇中坎为险难,艮为停止。坎在上,险难在前,应该停止而不前进,所以说“蹇,就是艰难,险阻在前”。这是合并两个卦体来解释蹇。离为眼,表示看见;看见险阻就是明察。知道不能前进便停止而不去冒犯,是实行自己所知道的道理。所谓“知”,是精神防御水火相合之象,即坎离之象,所以说“看见险阻而能停止,真是明智啊”。这里兼取互体,以卦的才质说明处置蹇难的方法。蹇由临卦而来,是小过卦变化而成。九四前往六五,小过的六五就是临卦的坤体。坤属西南,性质顺从而平易,又代表众人。六五居中,蹇难尚未解除,天下都思求治理。九四能够顺应众人而向上,居于六五的位置,处在顺易之地来救济险难,顺应民心而取得中道,这就是所谓“时中”。这是蹇卦有利的一面,所以说“蹇,利西南,往得中也”。艮为停止,也代表东北方。看见险阻而停止,并不是永远停住而不前,而是顺应时势暂处以等待时机。如果一直停在险阻之中就过分了;过分则道路不能通行,天下更加艰难,这不是中道,所以说“不利东北,其道穷也”。这是通过卦变中四、五两爻互换来说明救济蹇难的方法。

大人,九五也,刚中而正,量险而行,其才足以济难。“利见大人”者,六二也,非刚健中正在上,则六二柔中未有功也,故曰“利见大人,往有功也”。此以二五言济蹇也。坤在四为邦国,四,诸侯位也,故“建侯,康侯,正邦无邦”皆取此象。蹇五爻皆正而初不正,初不正者,蹇之所由生也。九五当位而正,以正六四而邦国正,邦国正则天下正而蹇难解矣,正而吉也,故曰“当位贞吉,以正邦也”。此再以九五、六四言济蹇也。蹇之时,或可止,或可往,往而有功,非大人不能尽其用,故曰“蹇之时用,大矣哉”。在卦气为十一月,故太▯准之以难。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徳。山上复有险,行者蹇也。六五反四而正,反身修徳之象。《易传》曰:「君子之遇蹇难,必自省于身,有失而致之乎?有所未善,则改之。无慊于心,则加勉。」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蹇之初,有险在前。往则遇蹇,知不可往来而止,安时处顺,待可动而动,则有见几知时之誉。初动而往,离坎变兊,兊口誉之。往则蹇,来则誉,宜待也。天下之险,未有久结而不解者,故伯夷、太公居海濵以俟。若先时而起,则愈蹇矣。郑氏本作「宜待时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五,干王也;二,坤臣也。二应五,王臣也。五在险中,蹇也。六二犯难,济五之险,蹇之又蹇,故曰「王臣蹇蹇」。坤为身,三折之目,视下为躬。二履当其位,而艮体有保其躬之意。二往济五,身任安危。五坎变坤,匪躬之故也。蹇时,非有才而刚,上辅其君,不能济难。二柔济五,才不足,疑若有尤。然志靖王室,忘身以卫其上,虽蹇之又蹇,终无尤也。《易传》曰:圣人取其志义,谓其无尤,所以劝忠荩也。九三,往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往则犯难,反则得位。九三重刚,为下卦之主。初二柔爻,恃之以拒外险,故往蹇来反,以内喜之而反也。阳得位,故喜。《易传》曰:“反,犹《春秋》之言归也。”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六柔无应,往则犯难,故往蹇;来则当位承五,下连九三,故来连,连牵连也。九三刚实,四牵连之,共济五难。当位而又得济之实也。处蹇难,不以刚实济之,柔者安能独济乎?阳为实。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险者,人情之所不敢犯也。五在险中,独安其险,刚正足以任天下之难而不辞。大者得位,当蹇之时,如是乃为得中。阳与阳为朋,朋谓九三也。五下应二,三来比之,朋来也。五为坎,三来成兊,水泽节之象。节者,处蹇之节也。九五在险,得中道,应六二。者有节,则九三之刚不约而自来。九三外应上六,内为六二、初六之所喜,而又六四牵连而进,同心协力,斯可以济天下之难。故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若九五前郤,应于下者,失刚柔缓急之节,则九三招之不来矣。仲虺賛汤曰:“天锡王勇智。”武王曰:“今朕必往,济蹇大难者,其要在于九五乎?”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上六志在纾难,然柔也,才不足以柔犯难,故往蹇。柔自外来,求助于九三。三以刚济柔,则难纾,志乃大得,故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阳为大,艮为石,硕刚大也。离目为见,大人九五也,故曰「利见大人」。九五贵而有位,足以行其道。九三其徳刚大,佐五以济天下之难。上六志在内,因九三利见九五,斯可以出难,故曰「以从贵也」。阳为贵,蹇难未解,人不知所从。上六因九三以从九五之贵,则君臣之分定矣。▯【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

译大人就是九五,阳刚居中而得正,能够估量险阻而行动,其才能足以救济艰难。“利见大人”说的是六二;如果上面没有刚健、中正的九五,六二虽柔中也不会建立功劳,所以说“利见大人,往有功也”。这是从六二、九五说明救济蹇难。坤在六四象邦国,六四是诸侯之位,所以“建侯”“康侯”“正邦”“无邦”等语,都取这个象。蹇卦五爻都得正,只有初六不正;初六不正,是蹇难产生的原因。九五居位得正,使六四归正,邦国也就归正;邦国归正,天下便归正,蹇难就能解除,归正便吉,所以说“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这是再次从九五、六四说明救济蹇难。蹇难之时,有时应停止,有时应前往;前往而能建立功劳,不是大人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所以说“蹇之时用,大矣哉”。按卦气说,蹇为十一月,所以《太玄》以“难”来准拟它。象辞说:山上有水,就是蹇;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山上又有险阻,行路的人就会艰难。六五返回六四而归正,正是反省自身、修养德行的象。《易传》说:“君子遇到蹇难,一定要反省自身: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过失才导致了这种处境?如果有不够完善的地方,就改正它;如果内心没有亏欠,就更加努力。” 初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声誉。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声誉,应该等待。蹇卦初起,前面有险阻。前往就会遇到蹇难;知道不能前往便回来停止,顺应时势、处在顺利的位置,等到可以行动时再行动,就会获得察知事机、通晓时势的声誉。初六发动前往,离、坎变为兑,兑为口,象征称誉。前往就蹇难,回来就有声誉,所以应该等待。天下的险阻,没有长久凝结而不能解除的,因此伯夷、太公居住在海滨来等待时机。如果抢在时机之前行动,蹇难反而会更加严重。郑氏本作“宜待时也”。六二:作为君王之臣,处在重重蹇难之中,并不是为了自身。象辞说:作为君王之臣而处在重重蹇难之中,最终没有可责怪之处。五爻的乾象为君王,二爻的坤象为臣;六二与九五相应,所以是王臣。九五处在险中,就是蹇难。六二冒险犯难,去救济九五的险境,蹇难重重,所以说“王臣蹇蹇”。坤为身,三爻有折断之象,向下观看就是自身。六二履行与其位置相当的职责,而艮体有保全自身的意思。六二前往救济九五,把自身置于安危之中。九五的坎变为坤,表示不是为了自身。蹇难之时,如果没有才干而又不刚健,不能在上面辅佐君主,就无法救济困难。六二以柔爻救济九五,才能不足,似乎应该受到责怪;然而它的志向在于安定王室,舍弃自身来保卫君上,虽处在重重蹇难之中,最终也没有可责怪之处。《易传》说:圣人取其志向和义行,认为它没有可责怪之处,是为了勉励忠贞尽职的人。九三: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归。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归,是因为内部感到喜悦。前往就会触犯艰难,返回则能得到合宜的位置。九三重阳刚,是下卦的主爻;初六、六二两个柔爻依靠它来抵御外面的险阻,所以说前往会蹇难、回来则反归,是因为内部欢喜而返回。阳爻得位,所以有喜。《易传》说:“反”,就像《春秋》所说的“归”。六四: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互牵连。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互牵连,是因为居位得当而有真实的助力。六四属阴柔而没有正应,前往就会触犯艰难,所以说“往蹇”;回来则居位得当,又承接九五,并向下与九三相连,所以说“来连”,“连”就是牵连。九三阳刚而充实,六四牵引它,共同救济九五的困难;既居位得当,又得到救济的实际力量。处在蹇难之中,如果不凭借刚实之力来救济,柔弱者怎么能够独自成功呢?阳代表充实。九五:大蹇之时,朋友前来。象辞说:大蹇之时朋友前来,是因为能够以中道节制。险阻是人情所不敢冒犯的。九五处在险中,却独自安处于险境,阳刚中正,足以承担天下的困难而不推辞。阳刚居尊位,在蹇难之时做到这样,才算得中。阳与阳相亲为朋,朋友指九三。九五向下与六二相应,九三前来亲比,所以说朋友前来。九五属坎,九三前来后形成兑,象水泽节。节,是处置蹇难的节制。九五处险而得中道,又与六二相应;有节制,九三的刚健就会不待约束而自然前来。九三外与上六相应,内受六二、初六喜爱,又有六四牵连而前进,众人同心协力,这样才能救济天下的困难。所以说“大蹇朋来,以中节也”。如果九五在前进和退后之间失当,对下方的应接失去刚柔、缓急的节度,九三即使招请也不会前来。仲虺赞美商汤说:“上天赐给君王勇气和智慧。”周武王说:“如今我一定要前往;要救济蹇难这样的重大困难,关键大概就在九五吧?” 上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大的收获,吉祥,利于见大人。象辞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大的收获,是因为志向在内部。利于见大人,是为了顺从尊贵者。上六的志向在于解除困难,但它属阴柔,才能不足以凭柔弱去冒险犯难,所以前往会遇到蹇难。阴柔从外面回来,向九三求助;九三以刚健救济阴柔,困难就能缓解,志向也就大为实现,所以说“往蹇来硕,志在内也”。阳代表大,艮为石,“硕”就是刚健而广大。离为眼,表示看见;大人是九五,所以说“利见大人”。九五尊贵而居有其位,足以施行自己的道。九三德性刚健广大,辅佐九五来救济天下的困难。上六的志向在内部,借九三而见九五,这样才能脱离困难,所以说“以从贵也”。阳代表尊贵,蹇难尚未解除,人们不知道应当跟从谁;上六借九三来顺从九五的尊贵,君臣的名分就确定了。【坎下震上】解:利于西南;没有所要前往的地方,回来复归则吉祥;如果有所前往,及早行动则吉祥。彖辞说:解,是以险难而发动,发动便脱离险难,这就是解。解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众人。回来复归则吉祥,是因为这样才得到中道。有所前往而及早行动则吉祥,是因为前往可以建立功劳。天地解除闭塞而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全都裂开外壳。解卦所处的时势,真是广大啊!

坎险也,震动也。他卦名不再释解,言解乎险难,以是动,动而出乎险之外,则险难解矣。故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此合二体言解也。解者,蹇之反。解之九二,乃蹇之九五也。九四,乃蹇之九三也。坤为西南,其体顺,自艮反有平易之意。坤又为众,当蹇难之后,人皆厌乱,四以平易之道往,顺乎众而众与之,是以得众。汤代虐以寛,武王乃反商政是也。故曰“解利西南,往得众也”。此以九三言处解之道也。其者,指二也。难方在外,二往济难,则处乎险中,以身任之而不辞。当是时,以往为中。大难既解,无所事于往也,则五来复,二乃为得中。得中者,合宜之谓也。得中则吉。《易传》曰:“天下国家必纲纪法度废乱,而后祸乱生。圣人解其难而安平无事矣,则无所往也。”当正纪纲,明法度,反正理,追复先王之治,所谓来复也。此天下之吉也。自汉而下,乱既除,则不为可久可继之治,不复有为,姑随时维持而已,故不能成善治。盖不知来复之义也。故曰“无所往,复吉。彖曰: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此以九二言处解之道也。大难虽解,其间有未尽,而当有为者不可不往,有所往不可不早图之。缓则难深而不可解。荀爽曰:“据五济难是也。”解反为蹇,则二先往夙也。离为日,震东方,日出乎东,夙之象也。二之五正而吉,解缓也。宜以夙为戒,故曰“有所往,夙吉”。此复以九二言终则有始之道也。不有蹇则无解,故反复爻义以明之。震者,天地之始交也。天地始交,物生之难,雷动雨流,天地难解,则百果草木一瞬息间其甲皆坼,无不解者。所以如此其速者,不失时也。艮在木为果,在草为蓏,阳止也。艮反为震,阳动于草荄木根之时。离为甲,解者,坼也。故有百果草木甲坼之象。以卦气言之,解为春分,雷始发声,故《太▯准之以释。盖圣人因论天地始解之义,而卦气在其中矣。解之时。大矣哉!不言义者,无所疑也;不言用者,其用见于蹇之时也。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雷雨作,天地之难解,万物维新之时也。内外有坎,坎为狱。九二、九四皆不正。九二未失中而陷之过也。九四不中正,罪也。君子于是时,过误者赦而不问,有罪者宥而从轻,与民更始,则难解矣。后世多赦,轻重悉原,刑罚不得其平,失是义也。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屯,刚柔始交而难生,故六二乗刚,虽正而难解,蹇。难既解,刚柔分矣。初六,刚柔之际,以柔自处,而下刚,刚而能柔者也。虽未正,而无咎,得其宜也。得宜之谓义,辞寡如此者,吉辞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二为田,自三至上有师象。四艮坎为狐,狐善疑惑。《春秋传》卜徒父谓狐为蛊,蛊亦惑也。自二至四,三爻不正,皆具坎艮,而近五,小人惑其上者也。二坎为弓,三离为矢。三动以正,弓动矢发。二刚上行,歴三爻而坎毁,田获三狐也。二动,离为坤,黄地道之美,坤之中色得黄矢也。正则吉,故曰九二贞吉。九二刚中,为五所任。六五柔得尊位,于刚断及明,有不足,难解之时,小人乗之而惑其君,则难复结矣。小人不可不去也,小人去则直道行而得中矣。《易传》曰:羣邪不去,君心一入,则中直之道无由行矣。桓敬之不去,武三思是也。六三,负且乗,致宼至,贞吝。象曰:负且乗,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六三,上负,四下乗。二,坎为轮。六为小人,故曰负也者,小人之事。九为君子,故曰乗也者,君子之器。四,坎为盗,故曰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斯夺之矣。三正则乗,象毁;不正则盗,斯夺之。故贞吝。车服所以昭庸,宜负而反乗,亦可丑也。隂为丑,辞曰盗,象曰戎盗,用众,戎也。致戎者,以不正,自我致戎,又谁咎哉?难解之时,小人窃位,则宼至矣。六三一爻,当内卦之上,三公之位,小人而在高位。自二言之,与四五为狐;自三言之,为负乗;自上六言之,为隼。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四震为足,初在下体之下,动而应足拇之象。九四阳也,阳与阳为朋。刘牧曰:「朋谓二四当大臣之位,下与初六小人相应,则九二君子与我朋类者不信而去。盖观近臣以其所主也,故解其拇,则九二自至为孚于五矣。」四阳处隂于正,疑不足复比小人,则与君子之诚有不至也。其能为五得君子乎?故拇不解,则小人进;小人进,则君子去,而难作。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译坎为险,震为发动。其他卦名不再另行解释“解”,这里是说要解除险难,就必须以此发动;发动而走出险境,险难便解除。因此说“解,险以动”,发动便免除险难。这是合并两个卦体来解释解。解是蹇的反卦。解的九二,就是蹇的九五;解的九四,就是蹇的九三。坤代表西南,性质柔顺;由艮反转而来,有平易之意。坤又代表众人。蹇难之后,人们都厌恶混乱,九四以平易之道前往,顺应众人而得到众人支持,因此获得众人。商汤以宽厚代替暴虐,周武王恢复商以前的政治,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解利西南,往得众也”。这是从九三说明处置解卦的方法。“其”指九二。困难正在外面,九二前往救济困难,便处在险中,以自身承担责任而不推辞;在这种时候,以前往为合乎中道。大难已经解除,就没有必要再前往;这时六五下来复归,九二才算得到中道。所谓得中,就是合宜的意思;得中就吉祥。《易传》说:“天下国家一定是纲纪法度废弛混乱以后,祸乱才会产生。圣人解除其困难,使天下安定平和、无事可做时,就不必再前往。”这时应当整顿纲纪、彰明法度、恢复正理,追复先王的治理,这就是所谓“来复”。这就是天下的吉祥。汉代以来,祸乱既已平除,却不能建立可以长久实行、世代继承的治理,不再有所作为,只是姑且随时维持罢了,所以不能成就善治。这是因为不知道“来复”的含义。因此说“无所往,复吉;彖辞说:其来复吉,乃得中也”。这是从九二说明处置解卦的方法。大难虽然已经解除,其中仍有尚未完成的事情;凡是应当有所作为的,就不能不前往,而且既然有所前往,就不能不及早筹划。迟缓下来,困难就会加深而难以解除。荀爽说:“据九五来救济困难,就是这个意思。”解的反卦为蹇,所以九二先行,称为“夙”。离为太阳,震为东方,太阳从东方升起,是及早行动的象。九二前往九五,归正而吉;如果处理解难迟缓,就会有害,所以应当以“及早”自戒,故说“有所往,夙吉”。这又是从九二说明事情结束之后还要开创新始的道理。没有蹇难就没有解,所以反复说明爻义来阐明这一点。震是天地开始交合。天地开始交合时,万物生长仍有困难;雷声震动,雨水流行,天地的困难得到解除,百果草木在顷刻之间都裂开外壳,没有不解脱的。之所以这样迅速,是因为没有错失时机。艮在木中为果,在草中为蓏,表示阳气止息;艮反转为震,就是阳气在草根、木根之时开始发动。离为外壳,解就是裂开,所以有百果草木外壳裂开的象。按卦气说,解为春分,雷开始发声,因此《太玄》以“释”来准拟它。圣人借论说天地开始解冻、万物开始舒展的道理,卦气也包含在其中。解卦所处的时势真是广大啊!不说“义”,是因为没有什么可疑的;不说“用”,是因为它的作用已经显现在蹇卦之时。象辞说:雷雨兴起,就是解;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赦免过错,宽宥罪犯。雷雨兴起,是天地的困难得到解除、万物更新的时候。内外都有坎,坎象征牢狱。九二、九四都不当位。九二虽然没有失去中位,但陷入了过错;九四不中而且不正,就是罪过。君子在这个时候,对误犯过错的人赦免而不追问,对有罪的人宽宥并从轻处理,使百姓重新开始,困难就解除了。后世多次施行大赦,不分轻重都予以宽免,致使刑罚失去公平,便违背了这个道理。初六:没有灾咎。象辞说:处在刚柔交接之际,合乎义理,所以没有灾咎。屯卦是刚柔开始交合而产生困难,所以六二乘驾在阳刚之上,虽然得正,困难仍未解除,因而成为蹇。困难既已解除,刚柔便分开了。初六处在刚柔交接之处,以阴柔自守,又居于阳刚之下,是阳刚而能够柔顺的状态。虽然没有得正,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做得合宜。合宜就叫作义;爻辞如此简略,是吉祥之辞。九二:在田野中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杆;守正则吉。象辞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二爻象田地,从三爻到上爻有师卦之象。四爻的艮、坎都象狐狸,狐狸善于猜疑迷惑。《春秋传》中卜徒父说狐狸为蛊,蛊也是迷惑的意思。从二爻到四爻,三爻都不正,并且都具备坎、艮之象,又接近六五,正是小人迷惑君上的象。二爻坎为弓,三爻离为箭。三爻发动而归正,弓随之发动,箭便射出。九二阳刚向上行进,经过三爻,坎象被毁,所以说在田中捕获三只狐狸。九二发动,离变为坤;黄色是大地之道的美色,坤的中性色为黄,所以得到黄色的箭杆。归正便吉,因此说九二守正而吉。九二刚健居中,受到六五任用。六五以阴柔居尊位,在刚断和明察方面有所不足;在解除困难的时候,小人乘机迷惑君主,困难就会重新聚集。因此小人不能不除去;小人除去,正直之道才能施行,才能得到中道。《易传》说:“群邪不除,君心一旦被侵入,中正正直之道就无法施行。”桓敬没有除去,武三思就是这样的例子。六三:背负东西却乘坐车乘,招致寇盗到来;守正也可惜。象辞说:背负东西却乘车,也实在可耻;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六三上面背负,六四在下面乘车。二爻坎为车轮。六代表小人,所以说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九代表君子,所以说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四爻坎为盗,所以说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来夺取它。六三得正就成乘车之象,卦象被毁;不得正就成盗象,盗贼便来夺取,所以说守正也可惜。车服本来是用来彰显功劳的,应该背负东西的人却反而乘车,也实在可耻。阴代表丑,爻辞说“盗”,象辞说“戎盗”;使用众人就是戎。招致兵戎,是因为自身不正,既然是自己招来的兵戎,又能责怪谁呢?解难之时,小人窃居高位,寇盗就会到来。六三一爻处在内卦之上,是三公的位置,却让小人居于高位。从九二看,六三与六四、六五是狐狸;从六三自身看,是背负而乘车;从上六看,又是隼。九四:解除自己的脚拇指,朋友就会到来,于是彼此信任。象辞说:解除脚拇指,是因为还没有居于当位。四爻震为足,初六在下卦最下方,发动时有脚拇指应足的象。九四属阳,阳与阳相亲为朋。刘牧说:“朋指九二、九四处在大臣的位置,却在下面与初六小人相应,于是九二这个与我同类的君子不再相信我而离去。考察近臣,要看他所主持、所亲近的对象;所以解除脚拇指,九二自然会前来,从而使五得到信任。”九四阳刚居在阴位,虽然归于正位,但如果仍然与小人亲比,就会使君子的诚意不能充分达到。它能够替六五得到君子吗?所以不解除脚拇指,小人就会进用;小人进用,君子就会离去,困难便会发生。六五:君子只需解除困难,就吉祥;小人也会因此信服。象辞说:君子解除困难,小人就会退去。

难生之初,刚柔交错,小人道胜,君子合内外之力以济其难,非以胜小人也,如理乱绳,维有解其结而已。九自二之五,成巽,巽为绳,故曰「君子维有解,吉正故吉也」。解之者,使刚者在上,柔者在下,不唯君子安之,以信于小人,小人退而不疑,是以险去难解,物莫之伤。六五之吉,孰大于是?六下之二,与九相应者,孚也。二之下,小人退也,故辞曰「有孚于小人」。象曰「小人退也」。譬之有疾,本于隂阳揉错,善医者导之各复其所,释然解矣;不善治者,又从而纷乱之,解天下之大难者亦然。阳为君子,隂为小人,故二以物言之为狐,以阳言之为君子。五君位也,以隂言之,又为小人之在上者,唯其时物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三公位坤,土坎险,积土当内外之际,墉也。坎为弓,离为矢,上动之三,弓动矢发。巽为高,离兊为隼。六三之上,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也。六三,小人之鸷害者,当解之终。离乎内而未去,解道已成,悖而未去,其害坚强矣。上六在上,动不失时,以解悖乱。六三变则悖解,悖解则天下之难解,无不利者,动而括也。▯【兊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泰变也。损九三以益上六也。益上矣,而谓之损。上以下为基,譬之筑墉,损其基以增上之高,则危矣,非益也。故曰损损下益上者,以其下事上之道行乎上也。故曰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此以三上二爻言损也。损六爻皆应,有孚也。凡损之道,损抑其过,以就理义则诚也。诚则上下内外无不信,乃可损。以人情莫不欲损也。泰九三正也,其始损之以天下之正理,非私心有所好恶而损之也。故元吉。元吉则于理义为无咎,始出于正也。上九宜有咎,然而无咎者,损之以正,是以无咎。自古有损之太过而人情不安,或损之不及,不足以为损,暂行复止,人不与之。其始不正,其终安得无咎?故曰元吉无咎。损之本出于正,虽抑损其过,而正理不动,则可坚守其正,勿失之矣。上九不正,动则正。正则何所往而不利?故曰可贞,利有攸往。此再以泰九三往上言处损之道也。损之为用不可常也,往而不已,将何之乎?之往也,故曰曷之用。此因上九之往以设问也。兊为口,有问之意。损益相为用也。损益二卦皆有簋象。坤为腹为方,震为足,艮为鼻,震巽为木,木为方器,有腹有足有鼻,簋也。以损益二簋论之,四时之享,春祠夏禴,品物少时也,其簋不可不损。秋尝冬烝,品物多时也,其簋不可不益。或损之,或益之,所应之时有不同,可用之以享鬼神则一也。上为宗庙,艮为门阙为手,震为长子,升自门阙而荐之享也。然则二簋可用享者,特未定也,时焉而已矣。则损焉可往而不反哉?故曰损刚益柔有时。泰者阳息而盈,否者隂消而虚。盈则损之,虚则益之。一损一益,循环无穷。则二簋可用享,岂不信乎?三代之王所损益可知矣。可损而损,不为不足;可益而益,不为有余。因时而行,当理而止。故曰消息盈虚,与时偕行。此反复二卦以明损益之用也。在卦气为处暑,故太▯。准之以减。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山下有泽,则山日以削,泽日以壅。有抑损之意。君子观山之削也,则惩忿;观泽之壅也,则窒欲。艮止也,震雷怒也,惩忿也。兊说也,坤为土,震为足。土窒塞之,窒欲也。忿不惩则凌物,欲不窒则溺人。惩之然后平,窒之然后清。君子之所可损,唯此二者。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巳事遄往,尚合志也。四体艮止也。巳事者,止其事也。初九兊决,往四成离,飞鸟决起之象,遄疾之意。九居四,宜有咎。已事遄往,故无咎。四坎水,艮手,酌损之也。志者,动于中也。事有当损于其初,以刚正决断止之,遄往乃无咎。如救焚拯溺可也。踌躇不往,则事巳成,而不可损。于损为有咎,损宜斟酌。可损,损之过则非四所堪。不及则损之无益,尚合乎六四之志而已。盖事有当损,彼或不损而至于败,败岂其志哉?已事遄往,如鲁人欲以璠璵葬夫子,厯阶而止之,是已。

译困难产生之初,刚柔交错,小人的道路占了上风;君子集合内外的力量来救济困难,并不是为了战胜小人,而只是像整理乱绳一样,解除它的结而已。九从二爻来到五爻,形成巽;巽为绳,所以说“君子只需解除困难,吉祥”,归正所以吉祥。解除困难,就是使刚者居上、柔者居下;这样不但君子安定,也能使小人受到信任,小人退去而没有疑虑,因此险阻消除、困难解除,万物都不受伤害。六五的吉祥,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六五下应九二,阴阳相应就是信任。九二下行,小人退去,所以爻辞说“对小人有信任”;象辞说“小人退也”。这好比疾病起因于阴阳错乱,善于治病的医生引导它们各自恢复原位,疾病就自然解除;不善治理的人反而使它更加纷乱,解除天下的大难也是如此。阳代表君子,阴代表小人,所以九二从事物方面说是狐狸,从阳刚方面说是君子。五是君位,从阴柔方面说,又是处在上位的小人;这要随当时所取的对象而定。上六:公侯在高墙之上射隼,把它射获,没有什么不利。象辞说:公侯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三公之位属坤,坤为土;坎为险,积土处在内外卦交界之处,就是墙。坎为弓,离为箭;上六发动到六三,弓随之发动,箭便射出。巽为高,离、兑为隼。六三在下,上六如公侯,在高墙之上射隼,并将它射获。六三是凶猛而残害人的小人;解卦到了终局,它仍未离开内卦。解除困难的道路已经完成,但悖乱尚未除去,其祸害就会更加坚固。上六居上,行动不失时机,用来解除悖乱。六三一变,悖乱便被解除;悖乱解除,天下的困难也就解除,没有什么不利,因为发动起来便能收束一切。【兑下艮上】损:有诚信,大吉,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呢?两簋就可以用来祭享。彖辞说:损,是损减下方来增益上方,道路向上运行。损而有诚信,大吉,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呢?两簋就可以用来祭享。使用两簋应当合乎时宜;损减刚健、增益柔弱也有合宜的时候。损益、盈虚,都随时势一同运行。损是泰卦变化而来,是损减九三来增益上六。既然增益了上方,为什么还称为损?上方把下方作为根基,就像筑墙一样;损害根基来增加上部的高度,墙就会危险,并不是真正的增益。所以说“损,损下益上”,是因为下方供奉上方的道路向上运行。因此说“损下益上,其道上行”。这是从九三和上六两个爻说明损。损卦六爻都有应,所以有诚信。损的原则,是减损过分之处,使其归于义理,这样才是真诚;真诚了,上下内外才会无不信服,才可以施行损。因为人情没有不想有所减损的。泰卦九三本来得正,开始减损它,是依据天下的正理,并不是出于个人私心的好恶,所以大吉。大吉就合乎义理而没有灾咎,开始就出于正。上九本来应该有灾咎,然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按照正道来减损它,所以无咎。自古以来,有时减损过度,使人情不安;有时减损不够,不能算真正减损,暂时施行后又停止,众人也不赞同。开始不正,最终怎么能没有灾咎呢?所以说大吉而无咎。损的根本出于正,虽然抑制、减损过分之处,但正理不动,就可以坚定地守住正道而不失。所以说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上九本来不正,发动则归正;归正之后,前往哪里会不利呢?所以说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再次从泰卦九三前往上方,说明处置损卦的方法。损的作用不能永远不停地进行;如果一直前往而不停止,究竟要到哪里去呢?“之”就是前往,所以说“用什么呢”。这是因上九前往而设问。兑为口,有发问的意思。损和益互相发挥作用。损、益两卦都有簋的象。坤为腹、为方,震为足,艮为鼻,震、巽为木;木制成方形器物,有腹、有足、有鼻,就是簋。用损、益两卦的两簋来讨论,四时祭享中,春季祠祭、夏季禴祭,物品较少的时候,簋不能不减;秋季尝祭、冬季烝祭,物品较多的时候,簋不能不增。有时减损,有时增益,适应的时机虽然不同,但用来祭享鬼神这一点相同。上方为宗庙,艮为门阙、为手,震为长子;长子从门阙升入而进献祭品。这样看来,两簋可用来祭享,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只取决于时宜。既然如此,损减了怎么可以只前往而不返回呢?所以说损刚益柔是有时机的。泰是阳气增长而盈满,否是阴气消退而空虚;盈满就减损,空虚就增益。一损一益,循环没有穷尽。如此说来,两簋可用来祭享,难道不确实吗?夏、商、周三代君王的损益原则,也可以由此知道。应当损减时就损减,并不是不足;应当增益时就增益,并不是有余。顺应时势而行动,合乎义理便停止。所以说消长、盈虚都随时势一同运行。这是反复说明损、益两卦,以阐明损益的作用。按卦气说,损为处暑,所以《太玄》以“减”来准拟它。象辞说:山下有泽,就是损;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惩戒愤怒,抑制欲望。山下有泽,山体就会日渐削损,泽水也会日渐壅塞,含有抑制减损的意思。君子看到山体削损,就想到惩戒愤怒;看到泽水壅塞,就想到抑制欲望。艮为停止,震为雷,象征愤怒;止住雷怒,就是惩忿。兑为喜悦,坤为土,震为足;用土来堵塞,就是窒欲。愤怒不加惩戒,就会凌辱万物;欲望不加抑制,就会使人沉溺。惩戒之后才能平和,抑制之后才能清明。君子所应当减损的,只有这两件事。初九:事情已经停止,就赶快前往,没有灾咎;应当斟酌着减损。象辞说:事情已经停止而赶快前往,是因为还能够与六四的志向相合。四爻的卦体为艮,象征停止。“巳事”就是停止事情。初九属兑,象决断;前往六四而形成离,像飞鸟决然起飞,有迅速之意。九居四位,本来应该有灾咎;但事情已经停止而赶快前往,所以没有灾咎。四爻坎为水,艮为手,是斟酌着减损。志是从内心发动的意向。有些事情应当在刚开始时就减损,以刚正果断来制止,迅速前往才没有灾咎,就像救火救溺一样。如果迟疑不去,事情已经形成,就不能再减损;对损来说便有灾咎。减损也要斟酌:可以减损时,减损过度就不是六四所能承受;减损不够,又没有实际效果,只能说还合乎六四的志向。事情有应当减损的地方,对方有时不肯减损,直到失败;失败难道是他的本意吗?事情已经停止便赶快前往,就像鲁国人想把璠璵陪葬孔子,孔子的弟子沿着台阶上前阻止一样。

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九二刚中而説,动则损。刚为柔,六五柔也。二动以柔说应之,枉道干时,徒自失已,不能益也。无益则容悦致凶。曰:征凶者,动而上行,以柔为正也。若五来下二,二往应之,弗损已之刚,而五自益矣。能益其上,故曰弗损益之。然则九二利贞者,非谓动而以柔为正也,以中为志,守之用刚,待上之求者也。故曰中以为志也。《易传》曰:失其刚正而用柔说适足损之矣。世之人,愚者虽无邪心,唯知竭力顺上为忠,不知弗损益之之义也。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损自泰变,三阳并进,三人行也。九三一爻损而之上,三人行则损一人也。九二上行,则上六下居,三刚柔偶合,一人行则得其友也。三爻即上爻也,故谓之友。《太▯》曰:二与七共朋,三与八成友。二七均火也,三八均水也。犹三即上也,万物之理,无有独立而无友者。有一则有两得配也,有两则有一致一也。有两者益也,有一者损也。两则变,一则化,是谓天地生生之本。非致一,其能生乎?三阳三进成巽,巽为不果疑也,故曰一人行三则疑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六四下从初九,初九以刚益柔,九六离位,而六四之疾见矣。及其既益,各复其所在六四为损其疾,在初九为遄有喜。遄者,离为飞鸟,疾之象也。盖君子见人之不善者,若在已也。初九以刚益柔,六四亟损其柔,以受初之益,初九岂不遄有喜乎?使初九遄有喜者,六四也。然六四亟损其不善,过咎未深,而害巳去,亦安得不自喜乎?子路闻过则喜,是也。或曰:九二损刚,故戒以征凶。初九益四,非损刚乎?曰:六四下初九,初九往益以刚,非损初九之刚也。益人而不失已故不戒也。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六五得尊位而虚中,上九以刚自上益五。五忘其尊虚中而纳之,受益者也。五受益则天下之善皆愿益之,或益之,言益之者不一也。天地鬼神人道以谦为贵,五受益自天祐之,获元吉,复何疑哉?上九益五正也,故吉。元吉者,吉之至,善始终吉也。上九自泰九三变始吉也,上九变五终吉也,故曰元吉。五有伏兊,兊为右,自上祐也。泰一变归妹,二变节,皆有坎离龟象。三变损坤,数十四隂为朋,十朋也。崔憬曰:「元▯直二十,大贝双贝为朋。」盖古者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未有用龟至于十朋者,崔说是也。三应上,四应初,五应二,十朋之龟弗克违也。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上九损之极,乃有弗损。弗损于下,反以益三,故曰弗损益之上九如此,何咎于损,故无咎。九在上,宜有咎也。夫益下必以正理,正理者天理也。益之以天理,则取之愈有用,之不竭,人各自得于分量之内,故正吉。利有攸往者,六三往也。坤为臣,二大夫位为家。上九反三,则六不比于二,故得臣无家。其益岂有穷哉?又《易》外以内为家,四以初,五以二,上以三。外本于内也。故虞仲翔解《鼎》九二曰:「二据四家,言四以初为家也。」言上九益下,则得人心之服从者,无有逺近内外之限,非适一家。以六三之上,则内外皆应五之所得,不止于二也。弗损益之,其效至于得臣无家,则上九之志大有得也。无求于人,益我也,而人自益之上九益人之志,岂不大有得乎?▯【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益否之变,损之反也。损上之九四,益下之初六,损上益下也。益之巽,乃损之兊,坤为众民也。损上益下,得民之心,是以民说无疆者,干上九益坤初也。天无疆,地与天合徳,乃无疆。无疆则民说无彼此之限,故曰损上益下,民说无疆。此以初九言益之道也。否自上而下,一变渐,二变涣,三变益。渐、涣皆有坎离日月象。以上之贵,能下其下,则益道光明。文武之下下是也。夫损者将以为益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至于自上下下,其道乃大光明矣。故曰自上下下,其道大光。此再以初九推原其变而言益也。九五本损之九二,反而上往,得尊位,以中正观天下。六二复以中正应之,君臣上下以中正益天下,天下受其益,是为九五一人之庆,则益之道何往而不利哉?故曰利有攸往,中正有庆。此以损之九二往五而言益也。

译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则凶,不要减损自己,反而应当增益它。象辞说:九二利于守正,是以中道作为志向。九二阳刚居中而有兑悦之性,发动就会造成损。阳刚变为柔,六五属柔。九二发动而以柔悦去应六五,是委曲正道以迎合时势,只会使自己丧失本性,不能有所增益;没有益处却一味取容取悦,就会招致凶险。所谓“征凶”,是说发动而向上前进,把以柔作为正道。如果六五下来到九二,九二前往应接,就不损失自身的阳刚,而六五自然得到增益;能够增益上方,所以说“不要减损自己,反而应当增益它”。因此九二利于守正,并不是说发动后以柔为正,而是以中道为志向,以刚健守持,等待上方来求取自己。所以说以中道为志向。《易传》说:丧失刚正而使用柔悦,恰好足以损害自身。世上的人,愚者虽没有邪心,只知道竭力顺从上级就是忠诚,却不知道“不要减损自己,反而应当增益它”的道理。六三: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会得到朋友。象辞说:一个人独行,是因为三个人就会产生疑虑。损由泰卦变化而来,三个阳爻一同前进,就是三个人同行。九三这一爻被减损而前往上方,所以说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一个人。九二向上前进,上六下来居于下方,三个刚柔爻彼此配合;一个人前行,就能得到他的朋友。三爻就是上爻,所以称为朋友。《太玄》说:“二与七共同为朋,三与八配合成友。”二、七都属火,三、八都属水。正如三爻就是上爻一样,万物的道理是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孤立存在而没有朋友的。有一个就有两个,得到配合;有两个就会归于一致。两个是益,一个是损;两个就有变化,一个就有化育,这就是天地生生不息的根本。不归于专一,怎么能够生育呢?三个阳爻一同前进而成巽,巽有不能果断、疑惑的象,所以说一个人前行,三个人就会产生疑虑。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其迅速行动,就有喜庆,没有灾咎。象辞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也值得喜悦。六四向下跟随初九,初九以刚健来增益柔弱;九、六离开原位,六四的疾病便显现出来。等到获得增益以后,各自又恢复原来的位置:对六四来说是减损疾病,对初九来说是迅速行动而有喜。所谓迅速,离为飞鸟,是迅疾的象。君子看见别人的不善,就像自身有不善一样。初九以刚健增益六四,六四赶快减损自己的柔弱来接受初九的益处,初九难道不会迅速而喜悦吗?使初九迅速而有喜的,正是六四。六四赶快减损自己的不善,过错还不深,祸害已经除去,怎么会不感到自身喜悦呢?子路听到别人指出过错就高兴,就是这个道理。有人问:九二损减刚健,所以戒说出征凶;初九增益六四,难道不是损减刚健吗?回答说:六四下来接近初九,初九前往以刚健增益它,并不是损害初九自身的刚健;它增益别人而没有丧失自己,所以不用戒惧。六五:有人来增益他,十朋的宝龟也不能违背,极其吉祥。象辞说:六五大吉,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六五得到尊位而内心虚中,上九以阳刚从上方增益六五。六五忘却尊位、保持虚中而接纳它,是接受增益的人。六五得到增益,天下的善者都会愿意来增益它;“有人增益它”,是说前来增益的人不止一个。天地、鬼神和人道都以谦逊为贵,六五接受增益,是上天保佑它,获得大吉,还有什么可疑的呢?上九增益六五合乎正道,所以吉祥。大吉是吉祥到了极点,善始善终都吉祥。上九由泰卦九三变化而来,开始就是吉;上九再变为六五,最终仍然吉,所以说“大吉”。六五伏藏兑,兑为右,所以说得到上方保佑。泰卦第一次变化为归妹,第二次变化为节,都有坎离和龟的象。第三次变化为损,坤数为十四,阴数作为朋,所以是十朋。崔憬说:“元龟价值二十,大贝、双贝合称朋。”古代三人占问时采用其中两人的意见,从未有使用龟达到十朋的情况,崔氏的说法是对的。三与上相应,四与初相应,五与二相应,所以十朋之龟也不能违背。上九:不要减损它,反而增益它,没有灾咎;守正而吉,利于有所前往;能够得到臣民而不局限于一家。象辞说:不要减损它,反而增益它,是志向大为实现。上九是损减的极点,于是有“不再损减”。不损减下方,反而用来增益六三,所以说“不要减损它,反而增益它”。上九这样做,对损卦来说有什么灾咎呢?因此没有灾咎。九在上位,本来应该有灾咎。增益下方必须依据正理,正理就是天理。用天理来增益别人,越是施予,越有可用之物,而且不会枯竭;每个人都能在自身分量之内获得所得,所以守正而吉。所谓利于有所前往,是说六三前往。坤为臣,二爻是大夫之位,代表家。上九返回六三后,六三就不再与九二相比亲,所以说得到臣民而不局限于一家。这样的增益难道有穷尽吗?《易》又把外卦视为内卦的家:六四以初九为家,六五以九二为家,上九以九三为家。外卦以内卦为根本。因此虞仲翔解释《鼎》九二说:“九二据有六四之家”,意思是六四把初九当作家。这里说上九增益下方,就能得到人心的服从,没有远近、内外的限制,并非只限于一家。上九增益六三之后,内外都响应六五所得,不只是九二。不要减损它而反增益它,效果达到得到臣民且不局限于一家,说明上九的志向大有收获。不向别人求取,反而使我得到增益;人们自己前来增益我。上九增益他人的志向,难道不是大有收获吗?【震下巽上】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河。彖辞说:益,是损减上方来增益下方,百姓的喜悦没有边际。由上而下地亲近、施惠于下方,道路就极其光明。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居中得正而有福庆。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木舟之道得以通行。益卦是发动而又顺入,日日增进而没有边际。上天施予,地上生长,增益没有固定的方向。凡是增益的原则,都随时势一同运行。益由否卦变化而来,是损卦的反卦。损卦上方的九四,变为益卦下方的初六,这就是损上益下。益卦的巽,就是损卦的兑;坤代表众民。损上益下,能够得到民心;所以说百姓的喜悦没有边际,是乾上九增益坤初六。天没有边际,地与天合其德,也就没有边际;没有边际,百姓的喜悦便没有彼此的界限。因此说损上益下,百姓喜悦无疆。这是从初九说明益的道理。否由上而下,第一次变化为渐,第二次变化为涣,第三次变化为益。渐、涣都有坎离、日月的象。上方尊贵的人能够降低身份来亲近下方,增益之道就光明了;周文王、周武王谦下待民就是这样。损,是将要用来造成益;损下益上时,道路向上运行;到了由上而下亲近下方,道路才真正大为光明。所以说由上而下地施惠于下方,道路极其光明。这又从初九推究卦变来说明益。九五本是损卦的九二,反转而向上,得到尊位,以中正观察天下;六二又以中正来应它,君臣上下都用中正来增益天下,天下接受其益,这就是九五一人的福庆,那么益之道往哪里会不利呢?所以说利于有所前往,因为中正而有福庆。这是从损卦九二前往九五来说明益。

益道之行,自上下下,为渐,为涣,皆有涉坎之象。巽为木,坎为大川,木在坎上,乗舟之象。上益其下,百姓亲附,乐为之用,入可以守,出可以战,如子弟之卫父兄,孰不致其死力以犯大难哉?故曰利涉大川,木道乃行。此复以初九之变兼上、五、二爻言益也。凡利涉大川言木者三益也,涣也,中孚也,皆巽坎也。涣曰乗木有功,中孚曰乗木舟虚,动者震也,巽者巽也。无疆者干合坤也。否变渐有离日,变涣变益日进而上行,益动而巽于理,则日进而无疆,如寒暑之不停,昼夜之有经,日益一日,莫之能御,以动而巽也。故曰益动而巽,其益无疆。此合震、巽二体兼初九之变而言益也。天地之益物者,以动而巽也。天施一阳于地,地得之以生万物。自坎至艮,自艮至震,其益至盈乎天地之间,岂有方所分量哉?益人者动而巽于理,亦然,辅其自然,各足其分,无方也。坤为方,干变之为无方。系辞曰益长裕而不设是也。故曰天施地生,其益无方。此因干降坤升以言益也。天地之大,损益有时。益极则损,损极则益。其道与天地并,是以能无疆。故曰:凡益之道,与时偕行。此再以损益二卦终言乎益之时也。在卦气为立春,故太▯准之以增。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风行雷动,相薄有声,不知风之为雷欤,雷之为风欤?风雷相益也。君子见人之善,则迁之;已有过则改之。忘乎已与人也,相益而已。益自否来九四不正之初,而正一变成离离为目,见善则迁也。初六不正过也,初往之四得正,有过则改也。不迁善则无改过迁善者以改过为益。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阳为大震,为作益之初,利用有为而大作,大作者,作大事以益天下也。事大且善,▯元吉,则动而无咎。初九正得干之始,元吉也。坤厚也,巽为事,震有伏。巽动则坤见,震巽毁下,不可厚事也。先王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唯田与追胥竭作,其不可厚事如此,为大作也。非元吉,则安得无咎。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益损之反,益之六二,即损之六五,故其象同。夫子曰:「辞也者,各指其所之。」然异于损者,六二受益者也,虚中退托,又顺其鞠矣。五自外来而益之,或益之者,益之者不一,天下之善皆归之也。天地鬼神人道,贵谦得人如此,故十朋之▯弗克违。受益者当守而不变,愈久而不厌,则来益者无穷矣,故永贞吉。言六二之虚中不可动也。干五为王,干五兼上九为巽,巽为工,帝者天之工宰,故又为上帝象。五自外来,益二成兊,有杀牛于宫象;及复于五,有外自门阙享于帝之象。六二受益不已,▯天人之助,王者用此爻以享于上帝吉也,况六二乎?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易》以正为吉,不正为凶。六居三不正,上巽来益,三巽为事,益之用凶事也。三震动之极为决躁,巽其究为躁,果于益民者也。用之于凶事乃无咎,以为不当故也。凶事者,患难囏阨,非常之事,唯此乃当奋身不顾,如救焚拯溺,果于益可也。然非有诚心爱民,见信于上,中道而行,亦不可。三公位上,干不变为玉,震东方之卦,交干为圭,圭象春生者也。三公以中道上行,见孚于上,故聘之用圭,以达其诚。及其既孚,上九反三,复以诚信与之,用圭之礼,卒事则反之。告者,上告下也,伏兊为口,告公用圭也。夫益用凶事,唯有孚中行,上三交孚至于告公用圭,乃能固有其孚。不然,公虽人臣之尊位,也为善专辄,有拊伛其民之嫌,虽益犹有咎。季路为蒲宰,修沟洫不白于君,以箪食壶浆与民,而夫子止之者,亦此类也。《易》传曰:「礼,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凡祭祀、朝聘,皆以达诚而已。」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三、四中位,六四当位以益下,四之初,其中下行,故曰「中行益人者,以中道行也」。三公位,初九应四,有伏兊,兊口告公也。兊口,坤顺允从之象,故曰「告公」。虽益人以中道告公,而不从,亦不可行。四诸侯位,坤为国,四之初迁国也。依六三公位而后迁,故曰「依迁国」。苟利于吾,力不足,则依之以迁国可也。衞文公依齐桓公而迁楚丘,是也。六四告公而从,能迁其国者,以益民为志,公信之也。志动于中也,迁大事也。▯曰:「吾不能定迁事,有当迁而益者,以迁为中,不可惮也。」然非以益民为志,虽有强国,亦不可依之以迁,迁则不利。许子是也。《易传》曰:「自古国邑,民不安其居则迁。迁国者,顺下而动也。」

译益道的运行,是从上面施加而向下面流行;变为渐、涣,都有涉入坎险的象。巽为木,坎为大川,木在坎上,是乘舟的象。上位增益下位,百姓就亲近归附,乐意为他效力;在内可以守御,出外可以作战,如同子弟保卫父兄,谁不竭尽死力去冒犯大难呢?所以说“利涉大川”,木道于是得以运行。这是又根据初九的变化,兼取上、五、二爻来说明益卦。凡是说“利涉大川”而以木为象的有三卦:益、涣、中孚,都是巽下坎上。涣卦说“乘木有功”,中孚卦说“乘木舟虚”;发动的是震,顺入的是巽。“无疆”是乾与坤相合。否卦变为渐,有离日之象;变为涣、变为益,太阳日益上行。益卦发动而顺理,则日日增进而无边无际,如寒暑不停、昼夜有常,一日比一日增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因为是发动而又顺理。所以说“益动而巽,其益无疆”。这是合取震、巽二体,兼据初九的变化来说明益卦。天地增益万物,也是因为发动而顺理。上天把一阳施于大地,大地得到它便生长万物。从坎到艮,从艮到震,增益充满天地之间,哪里有固定的方所和限量呢?增益他人的人发动而顺合义理,也是这样:辅助其自然发展,使各自满足自己的分量,并没有固定的范围。坤为方,乾改变它便成为无方。《系辞》说“益长裕而不设”,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天施地生,其益无方”。这是因乾下降、坤上升来说明益卦。天地广大,损益都有时序。增益到了极点就转为损,损到了极点又转为益。它的道与天地同在,所以能够无边无际。因此说:“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这是再次以损、益两卦说明益道所随的时序。在卦气中对应立春,所以《太玄》以“增”来准拟它。《象》说:风行于雷上,这就是益卦。君子由此领悟,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风运行,雷发动,彼此迫近而发出声响,究竟不知道是风成为雷,还是雷成为风;这就是风雷相互增益。君子见到别人的善行,就迁移而学习它;自己有了过错,就加以改正。忘掉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分别,只求彼此增益而已。益卦由否卦而来,九四不正的初爻变化后成为离,离为眼,所以说见善则迁。初六居不正之位,是过错;初六前往九四而得正,就是有过则改。不迁移善行,就不会改正过错;迁善和改过,都是增益。初九,适宜有所作为、大力施行,最为吉祥,没有过失。《象》说:最为吉祥而没有过失,是因为不应让下位承担过重的事务。阳为大,震为发动,这是益卦开始有所作为的爻,适宜积极作为、大力施行。所谓大力施行,就是做有益于天下的大事。事情既大又善,获得大吉,于是发动而没有过失。初九得乾之初始,象征大吉。坤为厚,巽为事,震中有所伏象。巽发动则坤显现,震、巽使下部毁坏,不可以让下位承担过重的事务。先王役使民力,一年不超过三日,只有田猎和追捕盗贼才让民众尽力劳作;不可使民承担过重事务,就是如此。这也是“大作”的含义。若不是大吉,又怎能没有过失?六二,有人来增益他,价值十朋的龟甲也不能违背;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它来祭享上帝,吉祥。《象》说: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面来的。益卦与损卦相反,益卦六二就是损卦六五,所以卦象相同。孔子说:“卦辞,是各自指向它所趋往的地方。”然而它与损卦不同:六二是接受增益的一方,虚其中位,谦退自处,又顺从其养育者。九五从外面来增益六二;所谓“有人来增益”,是说前来增益它的并不止一人,天下的善行都归向它。天地、鬼神和人道,重视谦逊而得到众人归附,正是如此,所以价值十朋的龟甲也不能违背它。接受增益的人应当守持而不改变,越久越不厌倦,这样前来增益他的人就会无穷无尽,所以说“永贞吉”。这是说六二虚中之德不可动摇。乾五为王,乾五兼上九成为巽;巽为工,帝是上天的工宰,所以又象征上帝。九五从外而来,增益六二而成兑,有在宫中杀牛的象;再回复到九五,有从门阙之外祭享上帝的象。六二不断接受增益,获得天、人相助,君王用此爻来祭享上帝则吉,何况六二自身呢?六三,增益它,要用于凶险之事,便没有过失;要有诚信,行于中道,告诉公而使用圭玉。《象》说:增益而用于凶险之事,是因为本来就应当如此。《易》以得正为吉,不正为凶。六居三位而不正,上面的巽来到这里增益;三位属巽而为事,所以说增益它而用于凶险之事。三是震发动的极点,表现为决断急躁;巽发展到极点也为急躁,这是果断地增益百姓。把这种力量用于凶险之事,才没有过失,因为在通常情况下本来不应如此。凶险之事,是患难、困厄和非常之事,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应奋不顾身,如同救火、救溺,果断地施行增益才可以。然而如果没有诚心爱护百姓,没有得到上位信任,不从中道行事,也不可以这样做。三是三公之位;乾不变为玉,震是东方之卦,与乾交合成为圭,圭象征春天的生发。三公以中道上行,得到上位信任,所以聘用他时使用圭玉,以表达诚意。等到已经取得信任,上九返回三位,又以诚信相待;使用圭玉的礼仪办完后,便把圭还回去。“告”是上位告知下位;伏兑为口,所以说告诉公而使用圭玉。增益而用于凶险之事,只有具备诚信、行于中道,上下交合取得信任,直到告诉公而使用圭玉,才能牢固地保持这种信任。否则,公虽是臣下的尊位,也会有专擅行善、抚恤百姓而不请示的嫌疑;即使是在增益百姓,仍然会有过失。季路做蒲邑宰时,修治沟渠却没有禀告国君,只用箪装饭、壶盛浆与百姓同食,孔子制止他,也是这一类的事情。《易》传说:“礼制规定,大夫持圭出使,是为了申明诚信。凡是祭祀、朝见和聘问,都只是用来表达诚意罢了。” 六四,行于中道,告诉公而得到听从;适宜作为依托,迁移国都。《象》说:告诉公而得到听从,是因为以增益为志向。三、四处在中位,六四居得其位,以增益下位;六四的初爻向下,中道而行,所以说“行于中道”。三是三公之位,初九与六四相应,有伏兑;兑为口,象征以口告知公。兑口又有坤顺而允从的象,所以说“告公”。即使以中道增益百姓,也必须告诉公并得到听从,否则就不能实行。四是诸侯之位,坤为国;六四的初爻变动,就是迁移国都。依靠六三三公之位,然后迁国,所以说“依迁国”。如果事情有利于自己而力量不足,那么依靠他人迁移国都也是可以的。卫文公依靠齐桓公迁到楚丘,就是这种情况。六四告诉公而得到听从,能够迁移自己的国家,是因为以增益百姓为志向,公因此信任他。志向从内心发动,迁国又是大事。《传》说:“我不能决定迁国之事;如果确实应当迁移而迁移会带来增益,就应以迁移为中道,不可因畏惧而停止。”然而若不是以增益百姓为志,即使有强国,也不可依靠它迁移;迁移反而不利。许子就是这样。《易传》说:“自古以来,国邑若使百姓不能安居,就会迁移。迁移国都,是顺应下民而行动。”

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徳,大得志也。六二应九五,有孚也。中者,心之象;惠者,顺人心而益之。五有惠心,二信之益,人以诚也。五之二,成兊,兊口问也。问而后惠,惠亦狭矣。勿问则吉之至善,故勿问元吉,不失其始之吉也。五不之二,而守中正,兊象隠,勿问之吉也。故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六二中正,孚于五者,惠我中正之德也。九五勿问,六二自顺我徳而中正之徳,自益以诚,不费之惠也。是以九五不动而大得志。《易传》曰:人君至诚于益天下,则天下孰不以诚懐吾徳而为惠哉?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上九,益之极,有不益者矣。上当益三,而莫益之。上三相益,有雷风相与之象,恒也。巽,股立也。三中为心,上九莫益之,持其心,不以相益为恒,如是则凶矣。人道,彼我相益而后安,莫益之,有我而已,一偏之辞,不知道之大全也。三往乗之,艮手,上击,九损于下,虽欲益之,晚矣。何以知或击之?九自外来也。伤于外者,必反于内,人之情也。上九,安能有我而忘彼哉?

汉上易传卷四<经部,易类,汉上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

汉上易传卷五      宋 朱震 撰下经▯【干下兊上】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扬于王庭,柔乗五刚也。孚号有厉,乗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五阳长于下,一隂消于上。五阳合力而决一隂,故曰夬,决也,刚决柔也。此以五刚言夬之时也。健者干也,决而和说者兊也。健而说,诸理决而不失其和,非亢暴忿疾以力胜之,决之至善者也。古之人退人以礼,其用刑至于杀之而不怨,所以异于刑名家也。彼严而少恩,敢于杀以失人之情,岂知健决有和说之义?故曰健而说,决而和,此合二体言夬之才也。五王位伏艮为庭,王庭者,孤、卿、大夫、诸侯、三公、羣士、羣吏之位,大询于众之地。五得尊位,体兊,兊为口,讼言于王庭,与众君子共去之而无忌。以上六小人得位,一柔乗五刚,则其害未易去也,故曰扬于王庭,一柔而乗五刚也。此以九五言处夬之道也。或曰:何以知艮为庭?曰:艮行于庭,《春秋左氏传》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曰庭实旅百。杜氏曰:艮为门庭。上六下与九三相应,成巽离。巽为号,巽风者,天之号令,故号令也,号呼也,命也,皆取巽象相应,孚也。扬于王庭,发大号以信于下,使知危者安其位不可易也。

译九五,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不必询问,最为吉祥。有诚信,就能使我得到恩惠和德泽。《象》说: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就不必再询问了;施惠于我而使我得到德泽,是大大实现了志愿。六二与九五相应,所以说有诚信。“中”是心的象;“惠”是顺应人心而给予增益。九五有施惠之心,六二信任它而接受增益,人与人以诚相待。九五向六二而来,形成兑;兑为口,象征询问。询问之后才施惠,施惠的范围就狭小了。不必询问,就是吉祥达到极善,所以说“不必询问,最为吉祥”,不失其初始的吉祥。九五不前往六二,而守持中正,兑象隐藏,因此有不询问的吉祥。所以说“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就不必再询问了”。六二中正,与九五相互信任,施惠于我的是六二中正的德。九五不必询问,六二自然顺从我的德,以中正之德自行增益,并且以诚相待,这是不费力的施惠。因此九五不动而大大实现了志向。《易传》说:君主若以至诚增益天下,天下谁不会以诚心感戴我的德而回报恩惠呢?上九,没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来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象》说:没人来增益他,是偏执的一面之词;有人来攻击他,是从外面来的。上九处在益卦的极点,就有不再增益的情况。上九本应增益六三,却没有人来增益他。上九与六三相互增益,有雷风相互配合的象,这就是恒久。巽为股,象征站立。六三居中为心,上九没有增益它,却执守自己的心,不把相互增益作为恒常之道,这样就会凶。人道是彼此相互增益然后才安定;不增益对方,只有自我,这只是一偏之词,不懂得大道的完整。六三前往而乘上九,艮为手;上九在上方攻击,九本来就在下位受损,即使想增益,也已经晚了。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攻击呢?因为九是从外面来的。外部受到伤害的人,必然会反过来伤害内部,这是人的常情。上九怎么能只顾自己而忘掉别人呢?《汉上易传》卷四 《经部,易类,汉上易传》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五,宋朱震撰,下经。【乾下兑上】夬卦:把事情宣扬到王庭,诚信地发出号令而知道有危险;先从自己的邑国告诫起,不宜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彖》说:夬,就是决断,是刚决去柔;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顺。“扬于王庭”,是柔爻乘在五个刚爻之上。“孚号有厉”,乘着危险才能显明。“告自邑,不利即戎”,是因为所崇尚的武力终将穷困。“利有攸往”,是因为刚道增长到最后必能完成。五个阳爻在下方增长,一个阴爻在上方消退。五阳合力决去一阴,所以说夬就是决断,是刚决去柔。这是以五刚说明夬卦的时势。健是乾,决而和悦是兑。刚健而喜悦,是决断各种事理却不失和顺,不是以亢进、暴烈和忿怒凭力量压服它,而是决断的最高善法。古人按照礼义使人退服,即使施刑至于杀人,也不被人怨恨,所以不同于刑名家。刑名家严厉而少恩,敢于杀人而失去人心,哪里懂得刚健决断而又和悦的意义?所以说“健而说,决而和”,这是合取上下二体来说明夬卦的才性。九五是君王之位,伏艮为庭;王庭是孤、卿、大夫、诸侯、三公、群士、群吏列位,并向众人广泛询问的地方。九五居尊位而体属兑,兑为口,于王庭发言,与众位君子共同除去小人而无所顾忌。上六小人得位,一个柔爻乘在五个刚爻之上,其祸害不容易除去,所以说“扬于王庭”,即一柔乘五刚。这是以九五说明处置夬卦的方法。有人问:怎么知道艮为庭?回答说:艮有行于庭中的象。《春秋左氏传》记载,周史官曾以《周易》求见陈侯,陈侯让他占筮,得到观卦变否卦,他说“庭实旅百”。杜氏说:艮为门庭。上六与下方的九三相应,形成巽、离。巽为号,巽风是上天的号令,所以可取号令、号呼、命令等义,都是取巽的相应之象,也表示诚信。“扬于王庭”,就是发布大的号令,使下位诚信接受,让人知道危险,使处在危险中的人安守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