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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汉上易传七

汉上易传卷六     宋 朱震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7–101 段

下经▯【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丰泰九二之四也。干变离明,坤易震动。明以动则亨,亨则大丰,大也。故曰丰亨。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此合两体言致丰之道也。假,至也。干在上之象,王者明以动,其道亨,乃能至于丰大。九二上行至四,王假之也。王假之者,尚大也。四海之广,万物之众,无一物不得其所,无一夫不获自尽,非小道之所能至,故曰王假之,尚大也。此以九四言乎丰之才也。二四失位为忧,离下有伏坎,为加忧。离见坎伏,勿忧也。然明以动,勿忧其至于大也。进而至于五则得位矣,故曰勿忧。此以九二之四言乎丰之才也。离日,震动日,当五为中日,动于下,升于东方,明动不已。九四进五,何忧乎不至于中而无所不照哉?日之大明,万物咸覩,宜照天下也。干为天,五离应二,照天下也。太▯曰:日正于天,何为也?曰君子乘位,为车为马,车軨马▯可以周天下,故利其为主也。宜日中则正于天,利其为主之谓也。故曰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此以九二进而至五言乎丰之才也。五复降四,坎离象变,离成兊,日在西,日中则昃也。坎成兊,巽兊为口,月阙于巽,辛月盈则食也。四干阳长于震,二坤隂生于离,阳长盈也,息也。隂生则盈者虚,消者息矣。有天地然后有人,有鬼神。鬼神往来于天地之间者也。丰大之时,所宜忧者不在乎未中,而常在乎日之既中也。何则?日中俄且昃矣,月盈俄且食矣。盈者必虚,息者必消,天地之所不能违者时也。而况天地之间聚而为人,防而为鬼神乎?明动不己,未有能保其大者也。保此道者,其唯中乎?故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复以坎离升降明丰之戒也。在卦气为六月,故太▯凖之以大廓。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雷电皆至,万物丰大之时。丰则生讼,故君子法其威明,并用以治刑狱。电明照也,所以折狱;雷威怒也,所以致刑。折狱者,以正折其不正,初二三正也。而二有伏坎,为狱不明,则枉者不伸。致刑者,刑其不正而己四五不正也。兊为刑杀,不威则小人不惧。噬嗑其明在上,君子在上之事也,故为明罚敕法。丰用明在下,君子在下之事也,故为折狱致刑。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泰九二之四成丰,故九四为丰之主。配者,隂阳相匹。孟氏、郑氏本作「妃」,嘉耦曰妃,妃嫓也,亦匹配之意。初九,九四阳也,六五隂也,初与四不应,六五亦无应。四虽不应初,可因四为主而配五,隂阳相配,故九四为配主。遇者,不期而会。四不应初,而初九主之,不期于会而会,故曰遇其配主。旬均也,初九九四均也。然明动相资,致丰之道。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是以均而无咎。无咎者,初九以正相资也。初九遇四往而相易以致用,则初得尚于五而丰之道上行矣。尚亦配也,与「尚于中行」之尚同,故曰「往有尚也」。夫初九遇九四,所以得尚于五者,以正相资而成丰,譬之共难则仇怨协力,势使之然。若妄动不正,过四而有其位,明动不相为用,过旬也。过旬则失其配主,往而无所尚,与坎险相防,灾至矣。丰道亡,所以灾也,故曰「过旬灾也」。初动有小过象,故曰「过旬」。谓之均者,六甲周行,乘八节,其数四百八十而成钧,钧匀也。初九离纳已,九四震纳庚,自已至庚凡十日,十日周而复始,故训匀。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震巽为草,二在草中有周匝掩蔽之意,故曰蔀。陆震曰:「厯法凡十九年,闰分尽为一章,四章凡七十六年为一蔀。五蔀周六甲,凡三百八十年而厯象小成。」丰蔀之名,盖寓此意。离目为见,丰为日中,五兊伏艮,艮离为天文,贲之象也。震少阳,其策七。震为动,有星在上,动于中,而其数七,斗之象也。二有至明中正之才,以丰时遇闇弱不正之君,犹当昼而夜,至于见斗,其昬甚。坤为冥晦闇之象。五既不能下贤,二自往见,反得疑疾。自往者,亦取疑之道。巽为不果,六五隂失位,疾也。然二五相应之地,有孚之理。二积中正不巳,尽其诚信以感发其志,则五动而应之而吉。《易传》曰:「苟诚意能动,虽昬蒙可开也,虽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之人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已之诚上逹,而君见信之笃耳。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

译下经。【离下震上】丰:亨通,王者到达丰盛之境,不必忧虑,宜如日当中。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内明而外动,所以丰盛。王者到达丰盛之境,是崇尚盛大。不必忧虑,宜如日当中,是宜于照耀天下。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食;天地的盈虚,随着时序而消长,更何况人呢?更何况鬼神呢?丰卦由泰卦九二变到四爻而来。乾变成离,象征光明;坤变成震,象征行动。内明而外动,就会亨通;亨通就能达到丰盛,丰就是盛大。所以说“丰,亨”。彖传说“丰,大也;明以动,故丰”,这是合两体来说明造成丰盛的道路。“假”是到达。乾在上,是君王的象;君王明察而行动,道路亨通,才能达到丰大。九二向上到达四爻,就是“王假之”。所谓王者到达丰盛,是因为崇尚盛大。四海广大,万物众多,没有一物不得其所,没有一个人不能尽展其才,不是小道所能达到的,所以说“王假之,尚大也”。这是从九四说明丰卦的才力。二、四失位,象征忧虑;离卦下方伏有坎,是加重忧虑。离显而坎伏,便说“不必忧虑”。然而明而能动,正不必忧虑不能达到盛大。继续前进到五爻就得到正位,所以说“不必忧虑”。这是从九二变到四爻说明丰卦的才力。离为太阳,震为太阳运行;太阳到了五爻成为中日,在下方发动,升于东方,光明和运动不停。九四前进到五爻,怎么会忧虑不能达到正中而照耀一切呢?太阳的光明广大,万物都能看见,适宜照耀天下。乾为天,五爻的离与二爻相应,就是照耀天下。《太玄》说:太阳正处于天中,是做什么呢?回答说:君子乘居适当的位置,就像车和马;车有车軨,马有马▯,可以周行天下,所以有利于使它成为主宰。宜如日当中,就是正处于天中,有利于作为主宰的意思。所以说“不必忧虑,宜如日当中,宜照天下”。这是从九二前进到五爻来说明丰卦的才力。五爻又下降到四爻,坎、离的象发生变化;离变成兑,太阳到了西方,正午之后就会西斜。坎变成兑,巽、兑为口;月亮在巽位亏缺,辛月盈满就会亏食。四爻的乾阳在震中增长,二爻的坤阴在离中产生,阳增长就是盈,也是息;阴产生,盈满的就转为空虚,消退的就转为增长。有天地之后才有人,也才有鬼神。鬼神往来于天地之间。丰盛广大的时候,所应忧虑的不是还没有到达中位,而往往是太阳已经到达正中。为什么呢?太阳到了正中,很快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很快就会亏食。盈满必然转虚,增长必然转为消退,天地不能违背的就是时序,更何况天地之间聚合而成的人、凝聚而成的鬼神呢?光明和行动不停,没有什么能够保持长久盛大。能够保持这一道理的,大概只有中道吧?所以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食;天地的盈虚随着时序而消长,更何况人呢?更何况鬼神呢?这是再次通过坎、离的升降说明丰卦的戒惧。在卦气上属于六月,所以《太玄》以“大廓”来准拟它。象传说:雷和电一同到来,就是丰;君子因此断决讼狱,施行刑罚。雷电一同到来,是万物丰盛壮大的时候。丰盛就容易产生争讼,所以君子效法雷电的威严和光明,一同用来治理刑狱。电有光明,可以照察,所以用来断狱;雷有威怒,所以用来施刑。断狱,是以正道断决不正;初、二、三爻为正。但二爻伏有坎,使狱情不明,受冤者就不能伸张。施刑,是惩罚不正;四、五爻不正。兑为刑杀,不显威严,小人就不会畏惧。噬嗑卦的光明在上,是君子居上位所做的事,所以说“明罚敕法”。丰卦的光明在下,是君子居下位所做的事,所以说“折狱致刑”。初九:遇到与自己匹配的主者。虽然双方相等,没有灾咎;前往,有所尊尚。象传说:虽然相等而没有灾咎;超过相等之数,就会有灾祸。泰卦九二变到四爻而成丰,所以九四是丰卦的主爻。“配”是阴阳相匹配。孟氏、郑氏本作“妃”;美好的配偶叫妃,妃就是匹配的意思。初九、九四都是阳,六五是阴;初九与九四不相应,六五也没有应爻。九四虽然不应初九,但初九可以以九四为主而配合六五,阴阳相配,所以九四是配主。“遇”是不预期而相会。四爻不应初九,而初九以四为主,不预期相会却相会,所以说“遇其配主”。“旬”是均等;初九与九四都是阳,彼此相等。然而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正是造成丰盛的道路。没有光明,行动就无所趋向;没有行动,光明就无从发挥。因此虽相等而没有灾咎。没有灾咎,是因为初九以正道相互资助。初九遇到九四,前往并与之交换以发挥作用,于是初九得到五爻的尊尚,丰盛之道向上推行。“尚”也是匹配,与“尚于中行”的“尚”相同,所以说“往有尚也”。初九遇九四之所以能够得到五爻的尊尚,是因为以正道相互资助而成就丰盛,就像共同面对灾难时仇怨也会协力,这是形势所迫。如果妄动而不正,超过四爻而占有其位,光明与行动不能相互发挥作用,就是超过相等之数。超过相等之数,就失去配主,前往也无所尊尚,又与坎险相遇,灾祸就到了。丰盛之道丧失,所以发生灾祸,因此说“超过相等之数,就会有灾祸”。初爻发动,有小过卦的象,所以说“过旬”。之所以称为“均”,是因为六甲循环运行,经历八节,数到四百八十而成钧;钧就是均匀。初九离纳己,九四震纳庚,从己到庚总共十日,十日循环而重新开始,所以训为“匀”。六二: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会得到疑忌之病,有诚信而能启发它。吉祥。象传说:有诚信而能启发它,是用诚信来启发其志。震、巽为草木,二爻处在草木之中,有周围遮蔽的意思,所以说“蔀”。陆震说:“历法中,凡十九年,闰分完尽成为一章;四章共七十六年成为一蔀;五蔀周遍六甲,共三百八十年,历象才小有成就。”丰卦称“蔀”,大概寄托了这个意思。离为眼,象征看见;丰为正午;五爻的兑伏有艮,艮、离为天文,有贲卦的象。震是少阳,其数为七;震为动,有星宿在上,在中间发动,数又为七,是北斗的象。二爻有光明中正的才德,却在丰盛之时遇到昏暗柔弱而不正的君主,就像白昼反而成为黑夜,竟到了看见北斗的地步,其昏暗极其严重。坤为幽冥昏暗,是昏暗的象。五爻既不能下贤,二爻自行前往求见,反而得到疑忌之病。自行前往,也容易招致猜疑。巽为犹豫不决,六五阴而失位,就是疾病。然而二、五相应的位置,有诚信相通的道理。二爻不断积累中正之德,竭尽诚信来感发五爻的志意,那么五爻就会发动而与它相应,于是吉祥。《易传》说:“如果诚意能够感动对方,即使昏蒙也可以开启,即使柔弱也可以辅佐,即使不正也可以使之端正。”古人侍奉平庸的君主,却常常能够以君主为主而推行自己的道,是因为自己的诚信能够上达,而君主对他的信任深厚。九三:丰盛得如同遮蔽,正午却看见昧星;折断自己的右臂,没有灾咎。《象传》说:丰盛得如同遮蔽,是说不能成就大事;折断右臂,是说最终不能任用。

沛,古本作旆。王弼以为幡幔。震为▯黄,兊金断之斾也。幡幔围蔽于内,故丰其沛。沬斗后小星微昧之光。子夏传及字林作昩。三之上成艮,艮离为天文星,在斗之后,随斗而动者昧也。三明极而刚正处丰之昧,上六闇极矣。犹日中当明而反见斗后之星,其闇尤甚。巽为事,阳为大伏,坎为可。丰尚大也,丰其斾往见则不明,故退而守正以不可大事故也。兊为右伏,艮为肱。兊折之,折右肱也。上六闇极,不可用之以有为,从之必罹其咎,故自折其右肱,示终不可用则无咎。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四动成坎离,光明也。不动成震巽,震巽为草,掩蔽周匝蔀也。四在蔀中,处不当位,自蔽其光明,故曰“丰其蔀”。兊有伏,艮四应,离初,艮离为天文震动也。其策七,有星动于上,而其数七,斗之象。离目为见,四处不当位,又不能变,若动而交初,则幽者明矣。坎为隐伏,故也。以此处丰,犹日中之时,而反见斗,处幽暗而已,不明,故曰“幽不明也”。九四不正,其不明自取之,异于二三矣。夷主者,谓初也。九四与初九均为阳,而上下不敌,四忘其势,下夷于初,四者初之所主也,故曰“夷主”。初正,正则吉。初九助四而上行,以资其明,吉行也。《易》▯曰:“居大臣之位,得在下之贤,同徳相辅,其助岂小也哉。”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六五屈体,来下于四,与之共天位。九四之明上行之五,相错成离。坤离为文章者,文之成也。九四上行,则初应四,二应五,三应上。六爻并用,成丰大之庆。五屈已下贤,四志行乎上。人自誉之,兊为口,誉之者也。五得正,吉也。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自二至上,体大壮,栋宇之象。上六动,隂变阳,为大丰。其屋,言自处高大也。二为家,震巽为草,丰盛周匝以掩蔽之,蔀其家,言所居不明也。自处高大,所居不明,以高亢自絶于人,如飞鸟务上翔于天际,岂复能降哉?上动成离,离为飞鸟,干为天,在外卦之际,天际也。丰之时,九三忘其敌,已下资初,九三与上六正应也。其能忘乎?故三自下往,庶几发其昏暗,知处丰之道。九三离目为见,往闚之,坤户阖而不应,阒寂乎其无人,声太▯所谓外大抗中,无人也。三于是退而自藏于坎中,干为岁,三自四歴三爻,三岁不觌也。丰其屋,蔀其家,自絶于人也。三岁不觌,人絶之也。上六动不正,凶也。不直曰凶者,有应焉,犹冀乎下交也。至于三岁不觌,人亦厌之,而凶至矣。闚,小见也;觌,私见也。自上六言之,谓之窥,隂为小也。自九三之上言之,谓之觌,私见也。私不正也。▯【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旅否之变也,刚当居上,柔当居下。六居五,失其所居而在外,旅也。然六居五,柔得中矣。得中则其柔不过,得为旅之中道。《易传》曰:中非一揆,旅有旅之中也。柔得中,则能顺乎上下之刚,不为刚所揜,而小者亨。顺乎刚而柔失中,旅道穷矣。坤顺也,君子入国问禁,兴之日从新国之法,顺乎刚也。故曰:柔得中而顺乎刚,此以六五言旅小亨也。九居三,未为失其所居也。然则自五而反居于下,犹为旅也。居三成艮,屈其刚而止于下,自谦屈之道也。虽止乎下矣,然九三正止而不失其正,上丽乎离之明。君子之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丽乎明也。正然后能丽乎明,不正又将拒我矣。正则吉,故曰:止而丽乎明,此以九三言旅贞吉也。旅难处也。旅如六五,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在我者不失已矣,乃可以小亨。旅如九三,止而丽乎明,在彼者亦不失人矣,乃可以贞吉。是以旅一也,而再言之。《易传》曰:旅困之时,非阳刚中正有助于下,则不能致大亨。如卦之才,则可以小亨。得旅贞而吉也。四方固男子之事,居者必有旅也,顾处之如何耳。夫子厯▯应聘,尝去父母之邦矣,去他国矣,欲浮于海,居九夷矣,盖得旅之时义也。旅之时不一,而义者时措之宜,知其时而不知其宜,不可也。非大人,孰能尽之?故曰:旅之时义大矣哉!在卦气为四月,故《太▯凖之以装。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山上有火,明而止,止而不处,旅也。君子之用刑也,虽明而止,故明而慎于用刑;虽止而不处,故亦不留狱。明者或不慎,慎者或留狱,失旅之象也。离有伏,坎为狱,兊为刑杀,艮止慎也。

译“沛”,古本作“旆”。王弼认为是旗幡帷幕。震为玄黄,兑为金,金能断之,所以是旆。旗幡帷幕从里面周围遮蔽,因此说“丰其沛”。“沬”是斗宿之后小星微暗的光。子夏传和《字林》作“昩”。九三之上形成艮,艮、离为天文星宿;星在斗宿之后,随着斗宿运行,所以是昧星。九三处在明盛的极点而刚正,正值丰卦的昧暗;上六则昏暗到了极点。这就像正午本应明亮,却反而看见斗宿之后的星,其昏暗尤其严重。巽为事,阳为大,伏卦坎为可。丰本来崇尚盛大,若以丰盛的旗帷前往求见,反而会不明,所以退守正道,不去做大事,这才是正确的。兑为右,伏卦艮为肱臂;兑把它折断,就是折断右臂。上六昏暗到了极点,不可任用它来有所作为,跟从它必遭灾咎,所以自己折断右臂,表示最终不能任用它,这样便没有灾咎。九四:丰盛得如同遮蔽物,正午看见斗宿;遇到平等的主人,吉祥。《象传》说:丰盛得如同遮蔽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正午看见斗宿,是处在幽暗之中而不明;遇到平等的主人而吉祥,是说可以有所行动。九四发动后形成坎、离,象征光明;不发动则形成震、巽,震、巽为草,草木周围遮蔽,像蔀。九四处在蔀中,位置不当,自己遮蔽了光明,所以说“丰其蔀”。兑有伏象,艮与九四相应,离在初爻;艮、离为天文,震为动。其策数为七,有星在上运行,而数为七,是斗宿的象。离为眼,能看见。九四处位不当,又不能改变;如果发动而与初九交合,幽暗就能变明。坎为隐伏,所以说处于幽暗。处在丰卦之时,本如同正午,却反而看见斗宿,只是处在幽暗中而已,并不明亮,所以说“幽不明也”。九四不正,它的不明是自己造成的,这与六二、九三不同。“夷主”是指初九。九四与初九同为阳爻,但上下并不相等;九四忘却自己的势位,下降而与初九平等,所以九四是初九所主的“夷主”。初九正,正则吉。初九帮助九四向上行动,资助它的光明,所以是吉利的行动。《易传》说:“处在大臣的位置,能够得到在下位的贤者,同德相互辅助,这种帮助难道会小吗?” 六五:招来光明,得到庆福和声誉,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庆福。六五屈身下降到九四,与九四共同处在天位。九四的光明向上行至六五,交错而成离。坤、离为文章,是文采形成的象。九四上行后,初九与九四相应,九二与六五相应,九三与上六相应,六爻都发挥作用,形成丰盛盛大的庆福。六五屈身而礼下贤者,九四的志向得以向上施行。人们自然称誉它;兑为口,是称誉它的象。六五得正,所以吉祥。上六:房屋高大,家中被遮蔽;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险。《象传》说:房屋高大,是飞翔到了天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从六二到上六,卦体为大壮,有栋梁屋宇的象。上六发动,阴变为阳,成为大丰。“其屋”是说自己处在高大之处。六二为家,震、巽为草,草木丰盛而周围遮蔽,所以说“蔀其家”,是说所居之处不明。自己处在高大之处,居处又昏暗,以高亢自绝于人,就像飞鸟只顾向天际高飞,哪里还能降下来呢?上六发动形成离,离为飞鸟;乾为天,位于外卦边际,所以是天际。丰盛之时,九三忘掉敌对,已经下降去资助初九;九三与上六正相应,它难道能忘掉吗?所以九三自己下去窥视,希望能够启发上六的昏暗,使它知道处于丰卦的道理。九三以离为眼,前往窥视;坤为闭合的门户,却不回应,寂静得像没有人,这正是《太玄》所说的“外大抗中,无人”。九三于是退回,隐藏在坎中。乾为岁,九三从九四经过三爻而到达,三年不能相见。房屋高大、家中被遮蔽,是自己与人断绝;三年不能相见,是人们与它断绝。上六发动而不正,所以凶。不直接说凶,是因为还有相应,仍希望它能与下方交往。到了三年不相见,人们也厌弃它,凶险就到来了。“闚”是稍微看见;“觌”是私下相见。从上六来说称为“窥”,因为阴表示小。从九三向上六来说,称为“觌”,即私下相见。私下相见是不正当的。艮下离上:旅卦。小有亨通,行旅守正则吉。《彖传》说:旅卦之所以小有亨通,是因为柔爻在外卦得到中位,并顺从刚爻;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行旅守正则吉。旅卦所处的时势及其意义,真是广大啊!旅卦是由否卦变化而来,刚爻应当居上,柔爻应当居下。六爻居于五位,失去了原来的居处而处在外,所以叫旅。然而六爻居五,柔得中位;得中,柔就不会过分,能够取得行旅的中道。《易传》说:中并不只有一种尺度,旅卦有旅卦的中道。柔得中,就能顺从上下的刚爻,不被刚爻遮蔽,所以小有亨通。若顺从刚爻而柔失其中道,行旅之道就穷困了。坤为顺,君子进入别国要询问禁令,兴作之日遵从新国的法令,这就是顺从刚爻。因此说“柔得中而顺乎刚”,这是从六五说明旅卦小有亨通。九爻居三,并没有失去自己的居处。但从五位返回下位,仍然属于旅。居三形成艮,屈抑刚性而止于下,是谦下屈身之道。虽然止于下位,却能正当地止而不失其正;上方依附于离的光明。君子居住在一个国家,应侍奉其中贤能的大夫,亲近其中仁厚的士人,这就是依附于光明。正,然后才能依附于光明;不正,就会拒绝我。正则吉,所以说“止而丽乎明”,这是从九三说明行旅守正则吉。旅是难以处置的。像六五那样行旅,柔在外卦得中而顺从刚,在自身方面没有失去自我,才可以小有亨通。像九三那样行旅,能够止而依附于光明,在对方那里也没有失去应有的人际关系,才可以守正而吉。因此旅卦的情形本是一种,却两次加以说明。《易传》说:处在旅困之时,如果没有阳刚中正而又得到下方助力,就不能达到大亨通;按照本卦的才能,只能小有亨通,取得行旅守正而吉。四方本来就是男子活动的范围,居家者也必然有出行的时候,只看如何处置罢了。孔子曾周游列国、应聘求仕,离开过父母所在的国家,也离开过其他国家,甚至想乘船入海,居住在九夷,大概都体现了旅卦的时势与意义。旅的时势并不相同,而所谓义,是随时采取适宜的措施;只知道时势而不知道适宜的措施,是不可以的。若不是大人,谁能完全做到呢?所以说:“旅之时义大矣哉!”在卦气中属于四月,因此《太玄》以“装”来准拟它。《象传》说:山上有火,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让案件滞留。山上有火,光明却止于山上,止而不久留,这就是旅。君子使用刑罚,虽然明察,却有所止,所以明察而慎重用刑;虽然止而不留滞,所以也不让案件积压。只有明察而不谨慎,或只有谨慎而使案件滞留,都是失去旅卦的象。离有伏象,坎为狱,兑为刑杀,艮为止和谨慎。

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象曰:旅,琐琐,志穷,灾也。郑曰:琐琐,小也。艮为小,动而之四,复成艮,小之又小,琐琐也。初六,小人之旅,卑柔而不中正,恃应而求于四者,烦亵其细已甚,故曰“旅,琐琐”。四,巽极而躁,火性炎上,不能容。初,艮止也,厌止,妄动,往而复止,人亦厌之,志穷也。坎,险,灾也。志穷遇险,斯其所取灾也。艮为手,有求取之象,楚申侯是已。曰“斯”曰“其”者,初、四上下皆有艮手取灾之象,故指两爻言之。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艮,止也。二得位,止而得位,即次舍也。离、兊为蠃货、贝资财之象。二巽为入,怀其资也。童仆,一本作僮仆。艮为少男,初卑隂贱,二在上畜之,童仆也。初于二得童仆贞也。童仆贞,则二亲信之而不疑。旅在下,柔而中正,即次所遇而安也。怀其资,得三、四、五之助也。又得童仆贞而下承之,旅如是多助矣,故动而之外,终无尤之者。五兊为口,尤之者也。初六不正,而曰贞者,贞于二也。贞于主人,二巽东南,主人位也。归妹九二,利幽人之贞,贞于五也。童仆贞,然后次舍可止,货资可有。夫子曰:审其所以从之之谓贞也。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艮,止也。三得位,止而得位,次舍也。巽木,离火,焚其次也。九三在旅而过刚,四五之所不与,则失其所止,有焚其次之象。兊为毁伤也,旅失其所止,亦可伤也。初艮为童仆,九三既失其所止,以旅之故,乃巽而与下,失尊卑之宜。初、三易位,初失其正,丧其童仆贞也。所以丧者,为旅之义,刚柔皆失中,旅如是,寡助也矣。六居三不正,危之道。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二三止而得位,为次舍。四巽为入,而未得位,行者处而已。入对出,言之为处。九四非安处也,故曰“旅于处”。离兊为蠃贝资也,离为兵,巽木贯之斧也。得其资以为利,得其斧以为断。上得乎五,下得乎三之助矣。九刚明之才,而处四履谦,能下善处乎旅,故得上下之利,有资货焉,有器用焉。虽不若六二,亦曰得其所矣。然未得位也,上不足以发五之志,下不足以致九二之贤。虽得资斧,未免为旅人,故我心不快。兊为决,中为心。四进而上道,行于五而二应,则快矣。孟子曰:“久于齐,非我志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五在旅卦,不取君象。君不可旅也。离为雉,雉文明之物,文明人文也。圣人止乱而不以威武者也。离为兵伏,坎为弓伏,艮为手,兵加之弓上,矢也。矢者,射雉之器。五动,弓矢发,离坎毁而雉亡,一矢亡之也。一矢亡雉者,五得中道,动而必中乎理之象。然六五未当位,虽有文明之徳,未可以动。上九屈体逮之,则令誉升闻而爵命之矣。兊口在下,与之誉也。巽为命,上卦之终,由誉而后命之始也。未当位,终也,誉命,故曰「终以誉命」。五进上,其在賔师之位,干西北賔之位也。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上九,离为飞鸟,九动变六,成震巽。巽为木,震为竹苇,鸟隠其中,巢也。上九极刚以髙亢,居上,非旅人之宜。巽木,离火,鸟焚其巢,失其所也。离目动,震有声,笑也,乐其未焚之前,柔顺谦下,时也。兊泽流于目,巽号出于口,哀于既焚之后,悔其先之时也。上与三相应之,地上六变而正成坤,坤为牛。九三应而上降,三正成坎,坎为耳。上九髙亢不变,坤象隠丧牛也。易,轻易也。火性剽疾,上九极刚,轻易也,故曰“丧牛于易”。九丧柔顺,三不往应,坎耳伏矣。轻易者,自塞其耳而聪不明也。陆机覉旅,处羣士之上而不闻牵秀、孟玖之毁,其以髙亢轻易而致祸乎?▯【巽下巽上】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曰: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译初六:行旅时琐碎卑小,这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象传》说:行旅而琐碎卑小,是志向困穷,所以有灾祸。郑玄说:“琐琐”就是小。艮为小;初六发动到四位,又形成艮,是小上加小,所以叫琐琐。初六是小人的行旅,卑下柔弱而不中不正,依仗相应关系向九四求取,琐碎而轻慢到了极点,所以说“旅,琐琐”。九四巽到了极点而躁动,火性向上炎烧,不能容纳初六。初六为艮,表示止;它厌恶停止而妄动,前往后又停止,别人也厌恶它,于是志向困穷。坎为险,是灾祸。志向困穷而遭遇险难,这就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艮为手,有求取的象,楚国申侯就是这种情形。“斯”“其”这样的说法,是因为初六、九四上下都有艮手取灾的象,所以同时指两爻而言。六二:行旅时到达住所,怀藏自己的财物,得到童仆,守正。《象传》说:得到童仆而守正,最终没有过失。艮是停止。六二得位,止而得位,就是到达次舍。离、兑为蠃、贝,有货物财物的象。六二以巽为入,所以是怀藏财物。童仆,一本作“僮仆”。艮为少男,初六卑下而属阴贱,六二在上面畜养它,所以是童仆。初六对于六二来说,是得到童仆而守正。童仆守正,六二就亲信它而不疑。行旅处在下位,柔而中正,到了住所便能安定。怀藏财物,是得到九三、九四、六五的帮助;又得到童仆守正而在下方承接,所以这样的行旅得到许多帮助。因此发动而向外行动,最终没有人责怪它。六五的兑为口,是责怪它的人。初六不正,却说“贞”,是说对六二守正。对主人守正;二位属巽,为东南方,是主人的位置。《归妹》九二说“利幽人之贞”,也是对六五守正。童仆守正,然后住所可以停留,财物可以保有。孔子说:审察自己所要跟从的对象,就叫作贞。九三:行旅时住所被焚毁,丧失童仆,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行旅时住所被焚毁,也因此受到伤害;以行旅者的身份对待下属,按其道理说必然会丧失他们。艮是停止。九三得位,止而得位,就是住所。巽为木,离为火,所以是焚毁住所。九三处在旅卦而过于刚强,九四、六五都不与它相亲,于是失去可以停止的地方,有住所被焚毁的象。兑为毁伤;行旅而失去住所,也很可伤。初六以艮为童仆,九三既失去住所,又因为自己处于行旅之中,便谦下地与下位交往,失去了尊卑的适宜。初六与九三交换位置,初六失去正位,也就丧失了守正的童仆。之所以丧失,是因为行旅之道如此:刚柔都失去中道,像这样行旅,就会缺少帮助。六爻居三而不正,是危险的道路。九四:行旅中暂居一处,得到自己的财物和斧器,我心中不快。《象传》说:行旅中暂居一处,是还没有得到正位;得到财物和斧器,心中仍未畅快。六二、九三以艮止而得位,是住所。九四以巽为进入,却没有得到正位,所以行走的人只是暂时停留。进入与出去相对,说到进入的一面就是处。九四并非安定的居处,所以说“旅于处”。离、兑为蠃贝,是财物;离为兵器,巽为木贯穿其中,是斧。得到财物可以获利,得到斧可以决断。上方得到六五的支持,下方得到九三的帮助。九四有刚明的才能,处在四位而履行谦下,能够向下并善于处置行旅,因此得到上下两方面的利益,有财货,也有器用。虽然不如六二,也可以说得到所需。然而它还没有得到正位:向上不足以发扬六五的志向,向下不足以招致九二的贤才。虽然得到财物和斧器,仍未免只是旅人,所以我心中不快。兑为决断,中位为心。九四继续向上行进,至五位而九二相应,就会畅快。孟子说:“长久留在齐国,并不是我的志向。” 六五:射野鸡,失去一支箭;最终获得声誉和爵命。《象传》说:最终获得声誉和爵命,是因为上方有人来接纳它。六五在旅卦中,不取君主之象,因为君主不可处于行旅。离为雉,雉是具有文采的动物,文明也象征人文。圣人平定乱事,不依靠威武。离有伏兵,坎有伏弓,艮为手,把兵器放在弓上,就是箭。箭是射雉的器具。六五发动,弓箭发出,离、坎毁坏而雉亡,所以说一箭射失了雉。用一支箭射失雉,是六五取得中道、发动而必中于理的象。然而六五尚未得正位,虽然有文明之德,却还不能贸然行动。上九屈身来接纳它,于是美好声誉上达,便授予爵位和命令。兑口在下,与它共同形成声誉;巽为命令,处在上卦末端,先有声誉,然后开始授命。因此说“终以誉命”。六五向上进入宾师之位,乾在西北方,是宾客之位。上九:鸟巢被焚毁,旅人先欢笑,后来号哭;轻率地丧失了牛,凶险。《象传》说:以行旅者身份居于上位,按道理说必然会焚毁。轻率地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见它的声音。上九以离为飞鸟。九爻发动变为六爻,形成震、巽;巽为木,震为竹苇,鸟隐藏在其中,就是鸟巢。上九极端刚强而高亢,居于上位,不合行旅者的宜处。巽为木,离为火,鸟巢被焚毁,就是失去所居之处。离为眼,发动;震有声音,是笑。它在巢未焚毁以前为柔顺谦下而感到快乐,那是合于时势。兑泽流入眼中,巽号哭从口中发出,是巢焚毁之后的悲哀,也是悔恨先前的时势。上九与九三相应;地上六发动而得正,形成坤,坤为牛。九三相应而上降,九三得正形成坎,坎为耳。上九高亢而不变,坤的象隐藏着牛的丧失。易,是轻率。火性猛烈迅疾,上九极其刚强而轻率,所以说“丧牛于易”。九丧失柔顺,九三不前往相应,坎耳伏藏。轻率的人自己堵塞耳朵,听觉和判断都不明。陆机羁旅,处在群士之上,却听不到牵秀、孟玖对他的毁谤,难道不是因为高亢轻率而招致祸患吗?巽下巽上:巽卦。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彖传》说:重叠的巽,是反复申明命令;刚爻顺入中正之位而志向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

柔在下而承二刚,巽也。巽为风,风者天之号令,命者天之令也,故巽为命。内巽者,命之始;外巽者,巽而达乎外,申前之命也。重巽之象,唯可施之于申命。先儒谓上下皆巽,不违其令,命乃行也。若施之于佗,则巽已甚矣,故曰「重巽以申命」。此以两体而言巽也。巽自遯来,讼之变,六三之四,上下皆巽。九二之刚,巽乎中也;九五之刚,巽乎中正也。巽乎中正,则其刚不过,而所施当乎人心,是以志行乎上下,故曰「刚中正而志行」。此以三四相易而言,九二、九五之巽也。九二之柔,巽乎正,则初六之柔顺之;九五之刚,巽乎中正,则六四之柔顺之。上下之柔皆顺乎刚,则物无违者,而九二、九五之志行,故曰「柔皆顺乎刚」。此以初六、六四言,大者巽,则小者无不顺也。柔皆顺乎刚,虽无违者,然顺乎中正乃善,不然失所从矣。六四,离目为见大人者,九五刚而巽乎中正者也。刚巽乎中正而柔顺之,则柔者亦得其正,而小者亨矣,岂非小者之利乎?故曰「利见大人」。此以九五言巽之利也。小者亨矣,故六四利有攸往,利见大人,而其道上行,故曰「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徐氏、王昭素考王弼注「有命乃行也」四字,当在「重巽以申命」之下,疑彖或脱文。理若有之,在卦气为七月,故太▯凖之以翕。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巽为风,风巽而入者也。前后相随而至,则岁事行矣。故巽又有事之象。传言八风之至,各以四十五日而成一岁,是也。君子申命谆谆者,行事也。行事莫如巽,巽则易入。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巽,初行事之始也,居卑体柔,不能自立,过于巽者也。退则不安,进则无应,又二刚据之,莫知所从,巽为不果,故曰“进退志疑也”。六变九,巽成干,应兊。干为健,兊为决疑,志去矣。健决者,武人之贞,天道尚右,故兊为武人。志疑者,不先治其志也。君子自治其动以正,行之以健决,确乎不可移,虽千万人必往,孰能夺其志哉?故曰“利武人之贞,志治也”。巽为工,有治之意。《易传》曰:“治,谓修立也。”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巽初坤变干也。巽为木,坤西南方,干为人,设木于西南之奥,而人即安焉者,牀也。巽股变艮股,见手伏蒲伏于牀下之象。九二不正,卑巽如此,宜有咎。然九二刚中,其动也正,卑巽者非为利也,将以诚意感动九五而已。故用史巫纷若吉,吉者正也。九二之动,上之五成震,震为声;五之二成兊,兊为言。上九宗庙,兊口出声,祝史道人之意,以达于鬼神之象。六降于二,巫以鬼神之意告乎人之象。史巫皆尚口而巽故也。四巽离为丝,二五升降,史巫纷若,则卑巽之意达于上,则柔者亦得其正,而小者亨矣。岂非小者之利乎?故曰「利见大人」,此以九五言巽之利也。小者亨矣,故六四「利有攸往」,「利见大人」,而其道上行,故曰「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徐氏王昭素考王弼注「有命乃行也」四字,当在「重巽以申命」之下,疑彖或脱文。理若有之,在卦气为七月,故太▯凖之以翕。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巽为风,风巽而入者也。前后相随而至,则岁事行矣。故巽又有事之象。传言八风之至,各以四十五日而成一岁,是也。君子申命谆谆者,行事也。行事莫如巽,巽则易入。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巽初行事之始也,居卑体柔,不能自立,过于巽者也。退则不安,进则无应,又二刚据之,莫知所从。巽为不果,故曰“进退志疑也”。六变九,巽成干,应兊。干为健,兊则徧及于上下。兊有刑杀之象,而又伏艮为黔喙之属。巽为鸡,离为雉,为三品。以巽事上,临下,上下与之。巽而有功,虽无应也,乗承皆刚也。其悔亡矣,故曰“有功也”。《易传》曰:“天下之事,苟善处,则悔或可以为功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

译柔爻处在下方而承接两个刚爻,就是巽。巽为风,风是上天的号令,命令就是上天的法令,所以巽为命。内卦巽是命令的开始,外卦巽是巽顺而通达于外,反复申明先前的命令。重巽的象,只适合用来申明命令。先儒说,上下都巽顺而不违背命令,命令才能施行;若用在其他事情上,就巽顺过度了,所以说“重巽以申命”。这是从两个卦体说明巽。巽由遯卦而来,是讼卦变化的结果,六三与九四交换后,上下都成为巽。九二的刚居中,是顺入中位;九五的刚居中而且得正,是顺入中正之位。顺入中正,刚就不过分,施行的事情也合乎人心,所以志向能够在上下贯彻,因此说“刚中正而志行”。这是从三、四交换说明九二、九五的巽。九二的刚顺入正位,初六的柔就顺从它;九五的刚顺入中正,六四的柔就顺从它。上下的柔都顺从刚,万物便没有违逆,九二、九五的志向因此能够施行,所以说“柔皆顺乎刚”。这是从初六、六四说明,大者巽顺,小者就没有不顺从的。柔都顺从刚,虽然没有违逆,但顺从中正才是善;否则就是失去所应当跟从的对象。六四以离目为拜见大人;九五是刚爻,顺入中正之位。刚爻顺入中正而柔爻顺从它,柔爻也就得到正位,小者便小有亨通,这难道不是小者的利益吗?所以说“利见大人”。这是从九五说明巽卦的利益。小者已经亨通,所以六四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并且其道向上施行,因此说“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徐氏、王昭素考察王弼注中的“有命乃行也”四字,认为应当放在“重巽以申命”之下,怀疑《彖传》或许脱漏了文字。若此理确实如此,在卦气中属七月,所以《太玄》以“翕”来准拟它。《象传》说:随风相继而来,就是巽;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施行事务。巽为风,风是巽顺而进入的东西。前后相随而来,一年的事务就运行起来了,所以巽又有事务的象。《传》说八风到来,各以四十五日完成一岁,就是这个意思。君子反复谆谆地申明命令,就是为了施行事务。施行事务没有比巽更好的,巽顺就容易进入人心。初六:进退不定,利于像武人那样守正。《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志向疑惑;利于像武人那样守正,是志向得到治理。巽是事务开始行动之时。初六处在卑下位置,体性柔弱,不能自立,是巽顺过度。退却则不安,前进又没有应援,并且被九二的刚爻占据,因而不知道应当跟从谁。巽有不能果断的象,所以说“进退,志疑也”。六变为九,巽卦成为乾卦,与兑相应。乾为刚健,兑为决断疑惑,志向就不再疑惑。刚健而果断,是武人守正;天道崇尚右方,所以兑为武人。志向疑惑,是因为没有先治理自己的志向。君子自己整治行动使其端正,以刚健果断的态度实行,坚定而不可改变,即使面对千万人也一定前往,谁能夺走他的志向呢?所以说“利武人之贞,志治也”。巽为工,有治理之意。《易传》说:“治,是修治并建立。” 九二:巽顺地伏在床下,使用史官和巫觋纷纷祷告,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纷纷祷告而吉祥,是因为得到中位。巽卦初爻由坤变为乾。巽为木,坤为西南方,乾为人;在西南方的内室设置木具,人进去便能安居,这就是床。巽的股变为艮的股,可以看见手伏身伏在床下的象。九二不正,却如此卑下巽顺,本来应当有灾咎。然而九二刚而得中,它的发动是合乎正道的;这样卑下巽顺并不是为了求利,只是要以诚意感动九五罢了。所以使用史官、巫觋纷纷祷告,结果吉祥;所谓吉,是因为合乎正道。九二发动后,上方的九五成为震,震为声音;九五与九二相应形成兑,兑为言语。上九为宗庙,兑口发出声音,祝官和史官把人的意愿传达给鬼神;六爻下降到二位,则是巫觋把鬼神的意愿告诉人的象。史官、巫觋都崇尚言辞而且巽顺,所以如此。四爻巽、离为丝,二、五升降;史官和巫觋纷纷祷告,使卑下巽顺的意愿传达到上方,于是柔爻也得到正位,小者便小有亨通。这难道不是小者的利益吗?所以说“利见大人”,这是从九五说明巽卦的利益。小者已经亨通,所以六四“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并且其道向上施行,所以说“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徐氏、王昭素考察王弼注中的“有命乃行也”四字,认为应当放在“重巽以申命”之下,怀疑《彖传》或许脱漏了文字。如果这个道理确实如此,那么在卦气中属于七月,所以《太玄》以“翕”来准拟它。《象传》说:随风相继而来,就是巽;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施行事务。巽为风,风是巽顺而进入的东西。前后相随而来,一年的事务就运行起来了,所以巽又有事务的象。《传》说八风到来,各以四十五日完成一岁,就是这个意思。君子反复谆谆地申明命令,就是为了施行事务。施行事务没有比巽更好的,巽顺就容易进入人心。初六:进退不定,利于像武人那样守正。《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志向疑惑;利于像武人那样守正,是志向得到治理。巽是事务开始行动之时。初六处在卑下位置,体性柔弱,不能自立,是巽顺过度。退却则不安,前进又没有应援,而且被九二的刚爻占据,不知道应当跟从谁。巽有不能果断的象,所以说“进退,志疑也”。六变为九,巽卦成为乾卦,与兑相应。乾为刚健,兑遍及上下。兑有刑杀之象,又伏有艮,艮为黔喙一类。巽为鸡,离为雉,属于三品。以巽顺侍奉上方,面对下方,上下都与它相合。巽顺而有功,虽然没有应爻,但乘承它的都是刚爻,它的悔恨就消除了,所以说“有功也”。《易传》说:“天下的事情,如果善于处置,悔恨有时也可以转化为功劳。” 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亡,没有不利。开始不好而最终有成;在庚日前三日和庚日后三日,都吉祥。《象传》说:九五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且居中。

九五,君位而正,中,巽为号令,有申命之象,故举全卦以尽一爻之义。五无应,宜有悔,正故悔亡。动则二应之,二五皆正,故无不利。初二不正,始未善也。五正,善而有终也。无初,故申命。申命则有终。初未善也,故巽以命之。先庚三日,变《家人》,变《益》之时也。下三爻震,震纳庚,离为日,先于此,庚之使善也。后庚三日,变《噬嗑》,变《震》之时也。震纳庚,离为日,后于此,庚之虑其未尽善也。先庚后庚,主于中正也。十日之次,以戊己为中,过中则变,故庚谓之更。更而正中,正则吉,此九五之所以吉欤?《蛊》卦六五,柔故为蛊。《巽》九三,刚乃有更变之善,更天下之弊,其唯刚中乎?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象曰:巽在牀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上九以巽而居髙位,处之不当,穷则变而反下三,以重刚乗之,巽股变艮手,有恐惧自失而蒲伏于牀下之象,故曰“巽在牀下”。离、兊为蠃贝,为资,所以利也;离为兵,巽为木,贯之为斧,所以断也。上穷反三,离、兊、巽毁,故曰“丧其资斧”。丧其所以利,则莫或爱之;丧其所以断,则莫或畏之,正乎凶矣。上复位,遇坎险,正凶也。鲁自襄公三家分其民,其君四世从之,至昭公失国,无所窜伏,盖处上极巽,尽丧其资斧,乃正凶也。方自失之初,告之以凶,讵肯信乎?▯【兊下兊上】兊,亨,利,贞。彖曰:兊,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兊以一隂居二阳之上,隂说于阳而见乎外者也。兊,巽之反。初六之上,六四之三,柔说于外,二五不失其中,以说行刚,而刚柔皆亨,故曰兊亨。彖曰:兊,说也。此合两体卦变而言兊也。刚中则实,柔外则接物以和,说而正则和而不流。卦九五刚中而正,九二刚中,而又戒之以利贞者,二、三、四不正,不正则陷于邪谄,悔吝将至,故说道利贞,非道求说,不利也,亦何由亨哉?故曰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此以两体六爻言兊也。干,天也,上五天位也。坤顺也,初六之上而说,顺乎天也。三、四人位也,六四、九三相易而说,应乎人也。天人殊位,顺乎天者,要在于应乎人而巳天之说万物,隂阳相说,降而为泽。说之非其时,则亦不能说矣。汤、武之征伐,出其民于水火之中,而民大说,是所以顺天也。知人则知天,知天则知说之道,故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此以上六、六三两爻而言兊也。坤为众民也,坎为劳,兊决坎为大川险难也。坤为死,以内卦言,兊先于坤,说以先民也。坤众从之,兊见坎伏,民忘其劳也。以外卦言之,巽股而涉大川之险,坤化为兊,民忘其死也。夫就佚辞劳,好生恶死,民之常情,用之以说,乃忘四体之勤,决一旦之命而不顾,非说之以道,能如是乎?古之人有行之者,周公之东征是也。故曰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民和则气和,气和则天地之和应,说之大,天地不能违,而况于民乎?故曰民劝矣哉。此再合两体兼伏爻而言兊也。在卦气为秋分,故太▯凖之以沈。象曰丽泽兊君子以朋友讲习丽,连比也。泽水所钟,两泽相丽,重说也。说之大者也。天下之可说而无斁者,无若朋友讲习之为大也。《易传》曰:两泽相丽,互有滋益,朋友讲习,互相益也。兊与兊同类为朋,初上五始终以正相助为友。兊为口为讲,两兊为习。九五、初九之君子,以朋友讲其所知,习其所行,相滋相益,体丽泽之象。初九,和兊,吉。象曰:和兊之吉,行未疑也。初九,刚而处说,无偏系之私,能可否相济者也,故曰「和兊」。九四疾恶六三小人,然体巽不果,不果疑也。初九动而上行,以济其决,而巽毁九四相易。六亦得位而正,正则吉,故曰「和兊吉」。初九逺于六三,无嫌于说小人,九四未疑也,是以能济其决,否则四疑矣。晋訾祐,实直而博,范宣子朝夕顾之,以问国事。不正其身,未有能决人之疑者,故曰「和兊之吉,行未疑也」。九二,孚兊,吉,悔亡。象曰:孚兊之吉,信志也。六三,小人非道来说,九二比之以阳説隂,宜有悔且凶。九二诚实自信于中,动则九五应之,信孚于人久矣,虽比于小人,和而不同矣,何疑于相比哉?始虽未孚,终必相说二动而正,正则吉而悔亡,故曰:孚兊之吉,信志也。夫石碏、石厚父子也,叔向、叔鱼兄弟也,子产、伯有同族也,虽比也,岂能说之?《易》传曰:志存诚信,岂至说小人而自失乎?六三,来兊,凶。象曰:来兊之凶,位不当也。

译九五是君位,既正又中;巽为号令,有反复申明命令的象,所以举全卦来说明一爻的意义。九五没有应爻,本来应当有悔,但因为正而悔亡。发动后九二与它相应,二、五都正,所以无不利。初六、九二不正,开始并不完善;九五得正,善行而且有终。开始不好,所以要申明命令;申明命令,便能有好的结果。初始未善,所以要用命令加以纠正。庚日前三日,是《家人》卦变化、由《益》卦变化的时候。下三爻为震,震纳庚,离为日,在此之前三日,庚是使事情趋于完善。庚日后三日,是《噬嗑》卦变化、由《震》卦变化的时候;震纳庚,离为日,在此之后三日,庚是考虑事情是否已经完全完善。先庚、后庚,都以中正为主。十日的次序以戊、己居中,超过中点就发生变化,所以庚称为“更”。更改而归于正中,正则吉,这或许就是九五所以吉祥的原因。《蛊》卦六五为柔,所以形成蛊弊;《巽》卦九三为刚,才有更变的善行,能够革除天下的弊病,大概只有刚而得中才能做到吧。上九:巽顺地伏在床下,丧失自己的财物和斧器;守正也凶。《象传》说:巽顺地伏在床下,是因为处在上位而走到了穷极;丧失财物和斧器,守正也必然凶险。上九以巽顺的姿态居于高位,所处不当;到了穷极便变化而返回下三爻,又以重重的刚爻压迫它。巽的股变为艮的手,有因恐惧而自失、伏身于床下的象,所以说“巽在床下”。离、兑为蠃贝,是财物,可以带来利益;离为兵器,巽为木,贯穿起来就是斧,可以用来决断。上九穷极而返回九三,离、兑、巽毁坏,所以说“丧其资斧”。丧失了能够获利的东西,便没有人爱护它;丧失了能够决断的东西,便没有人畏惧它,守正也必然凶险。上九返回原位而遇到坎险,正是凶险。鲁国从襄公时三家瓜分其人民,鲁君四代都受其控制,到昭公失国时,连藏身之处也没有,这大概是处在上位而巽顺到了极点,完全丧失财物和斧器,因而正是凶险。刚刚开始自我丧失时就告诉他凶险,他哪里肯相信呢?兑下兑上:兑卦。亨通,利于守正。《彖传》说:兑,就是喜悦。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以喜悦行事而利于守正。因此顺应上天并响应人心。以喜悦率先民众,民众会忘记劳苦;以喜悦使民众冒险犯难,民众会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多么广大,民众受到劝勉了啊!兑以一个阴爻居在两个阳爻之上,是阴爻喜悦于阳爻并显露在外。兑是巽的反体。初六上升,六四下降,柔爻在外面喜悦;九二、九五都没有失去中位,以喜悦推行刚道,刚柔都能亨通,所以说兑卦亨通。《彖传》说“兑,说也”,这是合并两个卦体及卦变来说兑。刚居中便充实,柔在外便以和气接待事物;喜悦而守正,就能和而不流。卦中的九五刚而得中且正,九二刚而得中,但又以“利贞”告诫它,是因为九二、六三、九四不正;不正就会陷入邪曲谄媚,悔恨和吝惜将要到来。因此喜悦之道在于守正,不是以邪道求取喜悦;若不守正,又怎么能亨通呢?所以说“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这是从两个卦体和六爻说明兑。乾为天,上九、九五属天位;坤为顺,初六上升而喜悦,是顺应上天。三、四是人位,六四与九三交换而喜悦,是响应人心。天、人位置不同;顺应上天,关键在于响应人心。上天使万物喜悦,阴阳相互喜悦,下降而成为泽。喜悦若不合时,也不能产生喜悦。商汤、周武征伐,把民众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民众大为喜悦,这就是顺应上天。懂得人心就懂得天,懂得天就懂得喜悦之道,所以说顺应上天并响应人心。这是从上六、六三两爻说明兑。坤为众民,坎为劳苦,兑决开坎而成为大川,象征险难。坤为死亡;从内卦来说,兑先于坤,是以喜悦率先民众。坤众跟从兑,兑显而坎伏,民众便忘记劳苦。从外卦来说,以巽股涉越大川的险难,坤变化为兑,民众便忘记死亡。趋向安逸、逃避劳苦,贪生怕死,是民众的常情;若用喜悦来激励他们,他们竟能忘掉四肢的劳苦,决心在一旦之间舍弃生命而不顾,若不是以正道使他们喜悦,怎么能这样呢?古人有实行这一道理的,周公东征就是这样。所以说:以喜悦率先民众,民众忘记劳苦;以喜悦使民众冒险犯难,民众忘记死亡。民众和谐,气就和谐;气和谐,天地的和谐也会响应。喜悦的作用广大,天地尚且不能违背,何况民众呢?所以说“民劝矣哉”。这是再次合并两个卦体,并兼取伏爻来说明兑。在卦气中属于秋分,所以《太玄》以“沈”来准拟它。《象传》说:两泽相连,就是兑;君子因此与朋友讲论学习。“丽”是连接、并比。泽是水所聚集的地方,两泽相连,就是重叠的喜悦,也是喜悦作用广大的象。天下能够使人喜悦而不厌倦的事情,没有比朋友之间讲论学习更大的了。《易传》说:两泽相连,彼此都有滋益;朋友讲论学习,也是彼此增益。兑与兑同类,所以是朋友;初九、上六、九五始终以正道相互帮助,成为朋友。兑为口,为讲论;两个兑就是学习。九五和初九这样的君子,以朋友相互讲论所知道的,以学习实践所行的,彼此滋益,体现两泽相连的象。初九:和谐地喜悦,吉祥。《象传》说:和谐地喜悦而吉祥,是因为行动尚未引起疑虑。初九刚强而处在喜悦之中,没有偏私的系恋,能够相互补救、决定可否,所以说“和兑”。九四厌恶六三小人,但体性为巽而不能果断;不能果断就会产生疑虑。初九发动并向上行动,来帮助它作出决断,巽毁坏,九四与初九交换。六三也因此得到正位,正则吉,所以说“和兑吉”。初九远离六三,不会因喜悦小人而受到嫌疑,九四也没有疑虑,因此能够帮助九四作出决断;否则九四就会怀疑它。晋国的訾祐,确实正直而博学,范宣子早晚都召见他,向他询问国事。若不能端正自身,就没有能够解除他人疑惑的,所以说“和兑之吉,行未疑也”。九二:诚信地喜悦,吉祥,悔恨消亡。《象传》说:诚信地喜悦而吉祥,是因为志向诚信。六三是小人,不依正道来求取喜悦;九二与它相比,以阳爻亲近阴爻,本来应当有悔且有凶。九二内心诚实而自信,发动后九五与它相应,它取信于人已经很久了;虽然与小人相邻,却能和而不同,为什么要疑虑相邻呢?开始虽然尚未取得信任,最终必然彼此喜悦。九二发动而得正,正则吉且悔亡,所以说“孚兑之吉,信志也”。石碏、石厚是父子,叔向、叔鱼是兄弟,子产、伯有是同族;即使彼此相邻,难道就能使他们互相喜悦吗?《易传》说:志向存有诚信,怎么会因为取悦小人而使自己失去正道呢?六三:主动前来求取喜悦,凶险。《象传》说:主动前来求取喜悦而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

兊巽之反,初二三皆自外来,柔不当位而乗刚,来说于二,说之不以道者也,故曰「来兊」。三髙位也,柔邪而说高位,凶矣,故曰「来兊凶」。楚费无忌,汉息夫躬,唐伾、文乎。九四,商兊未寜,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离兊为蠃贝货财也。四动,离为震,噬嗑为市之象。巽变之,其于市也为利三倍,商贾之象。商贾度利而动,故又为商度之象。动成坎,坎劳卦,劳未寜也。商兊未寜,未拟议所从,度利而未定者乎?介者,阳刚介于三五之间也。从五正也,从三不正也。隂阳失位为疾。九四阳失位,六二隂失位。九四以君子疾小人,六三以小人疾君子。九四宜有忧矣,而有喜。九五阳得位为喜。四疾,六三不与之交,动而正,上从于五,则君臣相说而有喜矣。夫唐虞文武之际,得人为盛,而四族三叔未尝不疾君子,然不害为治者,从君子而不从小人,可不慎其所从乎?《易传》曰:若刚介守正,疾逺邪恶,将得君行道,福庆及物,为有喜也。若四者得失未有定,系所从耳。九五,孚于剥,有厉。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隂消阳也。六三在下,进而上,则四五消,有剥牀之象,故六三谓之剥。九五在天位,有刚健中正之徳,当乎位,位与德非不足也。然孚于六三之小人,则九五危矣。六三取说而已,无献可替否之义。小人道长,则君子之道日消,安得不危?《易传》曰:「巧言令色,孔壬,舜且畏之,其可忽诸?」上六,引兊。象曰:上六,引兊,未光也。上说道之成六正已辅九五刚健中正之君宜有膏泽下于民而未光何也?以引六三之小人也。三巽为绳,离为光,上六之说三相引之,如举绳然,为山一篑之亏也。此所以未光欤?六三兊之小人也。故初九刚正者不疑于三而行也,九二刚中不比于三也而悔亡,九四以三为疾,九五孚于三而厉,上六引三而亦未光。小人以说进而为害,其可不虑乎?▯【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乗木有功也。涣否九四之变也,险难离防,否塞解释,刚柔皆亨,故曰涣亨。此以卦变言乎涣也。九二之刚自四而来,动于险中,二隂不能陷,解难防险,又处之以中者也,险岂能穷之哉?五得中道,出乎险外。六四之柔自二而往,正位乎外,而以巽顺上同于五,君臣协比,能守其中者也。天下之难患,处之者不以道,及其出险,又或不以道守之,则乱者不解,解者复乱。二五之刚,四之柔,处之守之,皆不失中,故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此以二、四、五、三爻言涣之才,所以致亨也。天下离防不安其居者,本于人心失中,鬼神依人而行,离防则鬼神不飨。圣人推原其本,将以聚之,故建国设官以为民极,而宗庙为先。宗庙者,収其心之涣防而存之也。人孰不有父母?知报本则知祭祀,出于人心,复其本心,则离防者可合,而天下无事矣。治涣之道也。假至也,谓五也。上为宗庙,艮为门阙,五王位中者,心之位。九五有入自门阙至宗庙,得人心而存之之象。《易传》曰:卦之才皆主于中。王者拯涣之道,在得其中而巳故曰: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此再以九五而言涣之才也。利贞者,五也。坎为大川,巽为木,为股,据正体,巽四、二皆为我用,以之济难而功归于五,言乗木有功,则利贞在其中矣。合天下之离防,非正其可乎?故曰:利涉大川,利贞。彖曰:乗木有功也。此再以九五、二、四言涣之才也。《易》言木者,三益、涣、中孚,存五行也。在卦气为六月,故《太▯》凖之以文。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风行水上,涣然离防之象。离防之时,天下之险难方作。先王以是享于上帝,以一天下之心,使知无二主也。立庙以合天下之涣防,则人知反本,鬼有所归。享于帝,立庙,离防者一矣。帝干上九也,上又为宗庙,巽股为立,坤为牛,坎为血。享于帝也。观此,则知鲁用郊,晋祀夏郊,鲁有周庙,郑有厉王之庙,非先王意也。秦位在藩,臣胪于郊祀,天子不能制,反致文武胙卒并天下。扬雄曰:「僭莫僭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雄其知涣之说矣。初六,用拯,马壮,吉。象曰:初六之吉,顺也。

译兑是巽的反体,初、二、三爻都像从外面而来。六三柔而不当位,又乘在刚爻之上,主动来向九二求取喜悦,是不依正道求喜悦,所以说“来兑”。六三处在高位,柔弱邪曲却向高位求取喜悦,必然凶险,所以说“来兑凶”。楚国的费无忌、汉代的息夫躬、唐代的伾和文,大概都是这种情形。九四:斟酌喜悦而未安定;隔绝邪恶,便有喜庆。《象传》说:九四的喜庆,是因为有庆福。离、兑为蠃贝和货财。九四发动,离变为震,《噬嗑》有市场的象;巽变化后,在市场上是获利三倍,象征商贾。商贾衡量利益后行动,所以又有商量、斟酌的象。发动后形成坎,坎是劳卦,劳苦而未安定。所谓“商兑未宁”,是否就是尚未决定应当跟从谁,正在权衡利害而未定呢?“介”是阳刚夹在六三和九五之间。跟从九五是正,跟从六三是不正。阴阳失位就是疾病。九四阳失位,六二阴失位。九四以君子为忧,六三以小人为忧。九四本来应有忧患,却得到喜庆。九五阳爻得位,是喜庆。九四以六三为忧而不与它交往,发动而得正,向上跟从九五,于是君臣彼此喜悦而有喜庆。唐尧、虞舜、周文王、周武王之际,以得到人才为盛事;四族、三叔也未尝不厌恶君子,然而不妨碍政治得到治理,是因为跟从君子而不跟从小人。选择跟从对象,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易传》说:若能刚强自守正道,厌恶并远离邪恶,就将得到君主任用而推行正道,福庆惠及万物,因而有喜。九四的得失尚未确定,关键在于它跟从谁。九五:诚信地对待剥卦之人,有危险。《象传》说:诚信地对待剥卦之人,是因为位置正当。阴爻会消损阳爻。六三在下方,如果向上前进,就会消损九四、九五,有剥蚀床榻的象,所以把六三称为“剥”。九五处在天位,有刚健中正的德性,合于其位,位置和德性本来都没有不足。然而如果信任六三这个小人,九五就危险了。六三只求取喜悦,没有进献可取、替换不可的道义。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日益消退,怎么能不危险呢?《易传》说:“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的孔壬,连舜都畏惧他,难道可以忽视吗?” 上六:牵引着喜悦。《象传》说:上六牵引着喜悦,光明尚未充分。上位是喜悦之道的完成之处。上六得正,辅佐九五这个刚健中正的君主,本来应当有恩泽降临民众,却为什么还没有充分显明呢?因为它牵引了六三这个小人。六三以巽为绳,离为光明;上六的喜悦与六三相互牵引,就像提着绳子一样,正如堆山只差最后一筐土而功亏一篑。这大概就是未能光明的原因吧。六三是兑卦中的小人。因此初九刚正,不因六三而疑虑,照常行动;九二刚而得中,不亲比六三,所以悔亡;九四把六三视为忧患;九五信任六三而有危险;上六牵引六三,也未能光明。小人凭借取悦而进用并造成祸害,难道可以不加考虑吗?坎下巽上:涣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川,利于守正。《彖传》说:涣卦亨通,是刚爻来到下方而不困穷,柔爻在外卦得到正位并向上与刚爻同心。君王来到宗庙,是君王处在中位。利于渡过大川,是乘木而取得功效。涣卦是由否卦九四变化而来。险难离散,闭塞得以解释,刚柔都能亨通,所以说“涣亨”。这是从卦变说明涣。九二的刚爻从九四来到,处在险中而发动,两个阴爻不能陷害它;它能够解除困难、防备险阻,又处在中位,险难哪里能使它困穷呢?九五得中道,处在险难之外。六四的柔爻从九二前往,得正位于外卦,并以巽顺向上与九五同心,君臣协和亲比,能够守住中道。天下的困难祸患,处置它的人若不依道,等到出离险难后,又有人不能依道守持,那么混乱的仍未解除,已经解除的又会重新混乱。九二、九五的刚和六四的柔,在处置、守持时都不失中道,所以说“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这是从九二、六四、九五、九三说明涣卦的才能,说明它所以达到亨通。天下离散不安居,本来根源于人心失去中道;鬼神依附人而行动,离散时鬼神也不能享受祭祀。圣人推究根本,打算使人心聚合,所以建立国家、设置官职,作为民众的准则,并把宗庙放在首位。宗庙是收拢离散的人心并保存它的地方。人谁没有父母?懂得报答根本,就懂得祭祀;祭祀出于人心,恢复本心,离散的人就可以重新联合,天下也就没有祸乱了。这就是治理涣散的道理。“假”是到达,指九五。上爻为宗庙,艮为门阙,九五处在王位而居中,是心的位置。九五有进入门阙而到达宗庙、取得人心并保存人心的象。《易传》说:卦的才能都以中位为主。君王拯救涣散的道理,在于取得中道罢了,所以说“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这是再次从九五说明涣卦的才能。“利贞”说的是九五。坎为大川,巽为木、为股;依据正体,巽四、坎二都为我所用,用它们来渡过困难,功劳归于九五。说乘木而有功,其中就包含利于守正。要会合天下的离散,难道不应当使它归于正吗?所以说“利涉大川,利贞”。《彖传》说“乘木有功也”,这是再次从九五、九二、六四说明涣卦的才能。《易》中说到木的卦,有三卦:益、涣、中孚,这是为了保存五行。在卦气中属于六月,所以《太玄》以“文”来准拟它。《象传》说:风行于水面之上,就是涣;先王因此祭祀上帝,建立宗庙。风行在水面上,是涣然离散的象。离散之时,天下的险难正开始发生。先王因此祭祀上帝,使天下人的心归于一处,让他们知道天下不能有两个君主。又建立宗庙来会合天下的离散,使人知道返本,使鬼神有归宿。祭祀上帝、建立宗庙,就能统一离散。上九的乾为帝;上爻又为宗庙;巽股为立;坤为牛;坎为血,这些合起来就是祭祀上帝的象。由此看来,就知道鲁国采用郊祭,晋国祭祀夏郊,鲁国有周庙,郑国有厉王之庙,都不是先王的本意。秦国地位本在藩国,却让臣下掌管郊祀,天子不能制止,反而使文王、武王的祭肉和士卒一并归于秦,最终兼并天下。扬雄说:“僭越没有比祭祀更严重的,祭祀没有比祭地更重要的,祭地没有比祭天更重要的。”扬雄大概懂得涣卦的道理了。初六:采用救助之道,马强健,吉祥。《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

虞翻、陆震本作「壮吉悔亡」,拯古本作「抍」,音承举也。六四得位近君,正而巽,可以济涣,然莫或助之初,欲抍四,才柔位下,而在坎中,且四不相应,乃舍四用二。用二乃所以抍四也。二刚中之才,坎为美脊之马,初二相易成震,震为作足马,美脊而作足马之壮健者也。四艮为手,震为起,起手以承六四抍之象,易则足以资六四之刚而载其上矣,故曰「用极马壮吉」,正则吉而悔亡。初六处不当位,本有悔也。六坤柔顺,以隂求阳,始涣而拯之,亦顺也,故曰「初六之吉,顺也」。五爻皆言涣,初独不言。易传曰:「离防之势,辨之宜早,方涣而拯之,不至于涣也。」九二,涣,奔其机,悔亡。象曰:涣,奔其机,得愿也。四、巽为木,坎为揉,震为足,艮为手,在上体为肱。揉木令曲,而有足肱,据其上机也。二、四合,乃有此象。二有刚中之才,处险而不当位,宜有悔。二能奋身出险,上奔于四,四来慿之以安。机慿之以安者也,是以悔亡。震足动奔也,故曰“奔其机”。二本否,四在二者涣,防之时也。二之情不忘乎四,犹逃窜之人不忘故国。奔则得中心之所欲,二者中心之位也,故曰“得愿也”。六三,涣其躬,无悔。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所以致涣者,险在内也。四五济险之位,六三处不当位,近险,宜有悔,然不与险争动而之上,自脱于险,非拯时之涣以济人者也。其正躬卑巽以逺于悔者乎?坤为身,三上相易,析坤成巽,离目视下,鞠躬之象,故曰「涣其躬,无悔」。象曰:「志在外也。」之外则无悔,三上合而得正也。遽伯玉闻卫乱而之近闗,杜泄葬叔孙豹而行之时乎?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象曰:涣其羣,无吉,光大也。坤为众,涣三隂羣也。四巽顺而正居近君之位,上以巽乎五,下以巽乎二。二刚中有济涣之才,而二隂比之,四屈已济难,与众同患,得九二之助,隂服矣。则防者合,巽者同,共图天下之涣,是以元吉。元吉则济涣之志光且大矣。坎为光,阳为大也。涣之时,用刚则不足以懐之,用柔则不足以制之。四二协力,刚柔共济,涣而至于羣天下,始可以聚矣。五艮为山,半山为丘,丘聚也。六四得九二以合其羣,其心思之所存者在五。五得位,羣隂之所聚,如物之聚于丘。五中正,善羣,然非四合之,亦不得而羣矣。四视二隂等夷也,四正初与三不正。坤土思也,所居匪若二隂之所思不正,故九二为用,二隂服之,否则涣防矣。其能效美于君,有丘之实乎?故曰涣有丘,匪夷所思。宣王承厉王之后,天下离防,召伯之徒佐王建国,亲诸侯,遣使劳来安集,涣其羣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有疾者,闭塞不通,阳降,隂升,浃于腠理,否者亨矣。否,干降二,坤隂升四。降者成坎,坎水浃于上下,汗出之象。号令如之。巽为号,阳为大。九五出号令者也,故曰「涣汗其大号」。五至三,体升,有风行地上,省方设教之象,能发新命,以顺民,上下交通,险难解释「涣,汗其大号也」。涣时,民思其主,故王居正位,乃无咎。在他时安居,不能顺动,则有咎矣。故禹别九州而终于冀,汤胜夏而归于亳,武胜商而至于丰。王正位则涣,防者知所归矣。干五为王,艮为居止也。得正则无咎。然九五非六四之贤,与上同志,安能发大号?居其所而治哉?《易传》曰:「再言涣者,上为涣之时,下处涣如此,为无咎。」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象曰:涣其血,逺害也。先儒读「涣其血」作一句,「去逖出」作一句,以象考之,当从先儒。九二坎干为血,血者相伤之象。涣五爻不应,上九独应六三。六三近险见伤,上九下应之,三上相易,上复成坎而伤,故曰「涣其血」,言上三俱伤也。上九能去六三逺出乎险之外,自处以巽,不陷于险,则是去而逺害,于义无咎。「逖逺」也,故曰「涣其血,去逖出,无咎」。一本作「去惕出」。巽为多白眼,有惕惧之象。然象曰「逺害」,当从逖矣。涣时以合涣为功,上九居不用之地,故逺害无咎。系于六三而不去其伤,自取也。若施之用事之地,则有咎。仲由死于卫,季羔避患而去,一也。▯【兑下坎上】节。亨。苦节,不可贞。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説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译虞翻、陆震的本子作“壮吉悔亡”;“拯”古本作“抍”,音同“承举”,是托举的意思。六四得位而接近君主,守正而巽顺,可以救治涣散,但没有人帮助它。初六想托举六四,然而才能柔弱、位置低下,又处在坎中,并且与六四不相应,于是舍弃六四而采用九二。采用九二,正是为了托举六四。九二刚而得中,有坎为美脊马的象;初六与九二交换形成震,震为足,便成为美脊而足力强健的马。六四以艮为手,震为起,有举手承接六四、托举它的象;交换后足以资助六四的刚性并承载它向上,所以说“用极马壮吉”,守正则吉而悔亡。初六处位不当,本来有悔。六为坤,性柔顺,以阴求阳;刚开始发生涣散便加以救助,也是顺从,所以说“初六之吉,顺也”。五爻都说涣,只有初六不说涣。《易传》说:离散的形势,应当及早辨明;正在开始涣散时便救助它,就不至于形成涣散。九二: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依之处,悔恨消亡。《象传》说: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依之处,是因为实现了愿望。四爻属巽,为木;坎为揉曲,震为足,艮为手,在上体中又象征肱。揉曲木材使它弯曲,并有足和肱,是因为它凭据在上卦的机括之上。二爻与四爻相合,才有这个卦象。九二有刚健居中的才能,处在险中而位置不当,理当有悔。九二能够奋身脱离险境,向上奔向六四,六四前来凭藉它使自己安定。机括是凭藉它而安定的,所以悔恨消失。震为足,象征行动奔走,所以说“奔其机”。九二本来属于否卦,四爻在二爻的位置上就是涣,是防备之时。九二的心意没有忘记六四,就像逃亡的人没有忘记故国。奔走便能得到内心所希望的,九二居于中心之位,所以说“得愿也”。六三,涣散自身,没有悔恨。象传说:涣散自身,是因为志向在外。造成涣散的原因,是险难在内。九四、九五是渡过险难的位置;六三所处的位置不当,又靠近险难,理应有悔。然而它不与险难相争,而是行动向上,自行脱离险境;这并不是在涣散之时拯救时局、救济众人的做法。它是端正自身、谦下柔顺,以远离悔恨吗?坤为身,三爻与上爻相互变易,分解坤而成为巽;离为眼睛向下看,有鞠躬的象,所以说“涣其躬,无悔”。象传说“志在外也”:志向在外便没有悔恨,三爻与上爻相合而得到正位。遽伯玉听说卫国发生祸乱,便前往近关之处;杜泄为叔孙豹送葬后离去,这些都是这种情况吗?六四,涣散其群体,大吉。涣散而有丘聚,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象传说:涣散其群体,并非只是吉利,而是光明广大。坤为众,涣卦的三个阴爻就是群体。六四巽顺而居正位,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上面对九五以巽顺相待,下面对九二也以巽顺相待。九二刚健居中,有救济涣散的才能,而二阴与它亲比。六四委屈自己来济救患难,与众人共同承受忧患,又得到九二的帮助,阴爻便服从了。这样,防备者相合,巽顺者同心,共同谋求天下的涣散问题,所以大吉。大吉,就是济救涣散的志向光明而广大。坎为光明,阳为大。涣散之时,使用刚强不足以使人归附,使用柔顺又不足以加以制约。六四、九二协力,刚柔共同济事,涣散到天下群体都能会聚,才可以开始聚合。九五属艮,为山;半山为丘,丘有聚集之意。六四得到九二而使群体会合,它心中所存的,是在于九五。九五得位,是群阴聚集之处,如同万物聚集在丘上。九五居中守正,善于统合群体;然而如果没有六四与它相合,也不能形成群体。六四把二阴看作同等之人,六四本身居正,而初六、六三不正。坤为土,也为思虑;六四所思所居并不像二阴那样不正,所以以九二为用,二阴便服从它;否则涣散的防备就会形成。它能够在君主面前效法美德,成为有丘聚之实吗?所以说“涣有丘,匪夷所思”。周宣王承接厉王之后,天下离散,召伯等人辅佐宣王建立国家,亲近诸侯,派使者慰劳、招徕、安抚和聚集百姓,这就是“涣其群”。九五,涣散之时,像汗水一样发布重大的号令。涣散之时,君王居守正位,没有灾咎。象传说:君王居守正位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正位。有疾病时,身体闭塞不通;阳气下降,阴气上升,通达于腠理,闭塞的状态就转为通畅。否卦中,乾下降到二,坤阴上升到四。下降者形成坎,坎水上下贯通,有汗液排出的象。号令也与此相似。巽为号令,阳为大。九五是发布号令的人,所以说“涣汗其大号”。九五变至三爻,卦体上升,有风行地上、巡行四方、设置教化的象,能够发布新的命令,使上下顺应、险难消解,这就是“涣,汗其大号”。涣散之时,百姓思念自己的君主,所以君王居守正位,才没有灾咎。在其他时候安居不动、不能顺势行动,就会有灾咎。因此,大禹划分九州而最终到达冀地,商汤战胜夏而归于亳地,周武王战胜商而到达丰地。君王处于正位,涣散者就知道归向何处。乾五为王,艮为居止。处正位便没有灾咎。然而九五并不像六四那样贤明,又与上九志同,怎么能够发布重大的号令呢?难道只是居守其位而治理吗?《易传》说:“两次说‘涣’,是因为上面处在涣散之时,下面又处于这样的涣散状态,所以能够没有灾咎。” 上九,涣散其血,离去并远远逃出,没有灾咎。象传说:涣散其血,是为了远离祸害。先儒把“涣其血”读作一句,把“去逖出”读作一句;根据象传考察,应当依从先儒。九二所在的坎、乾为血,血是彼此伤害的象。涣卦五爻都没有相应,只有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靠近险难而受到伤害,上九向下与它相应;三、上相互变易,上爻又形成坎而受到伤害,所以说“涣其血”,是说上九和六三都受伤。上九能够使六三远离险境而出险,自己处在巽位,不陷入险中,这就是离去并远离祸害,按义理说没有灾咎。“逖”是远的意思,所以说“涣其血,去逖出,无咎”。有一本作“去惕出”。巽有多白眼的象,似乎有警惕恐惧之象。然而象传说“远害”,应当从“逖”字。涣散之时,以使涣散者会合为功;上九处在不被任用的位置,所以远离祸害而没有灾咎。如果系恋六三而不离开它的伤害,就是自取其祸。若把这种做法施用于掌权任事的位置,就会有灾咎。仲由死于卫国,季羔躲避祸患而离去,二者是同一类情况。【兑下坎上】节卦:亨通。苦于节制,不可固守正道。彖传说:节卦,亨通。刚柔分开,而刚爻得到中位。苦于节制,不可固守正道,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以喜悦来实行险难之事,处在适当位置而实行节制,以中正之道使事物通达。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得以形成。用制度实行节制,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

节涣之反泰之变也,泰分九三之五以节其上之柔,分六五之三以节其下之刚。刚柔分而有节,二五之刚得中,上下节之而不过。所谓节者,刚柔有节而不过乎中,不过则亨。故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不曰柔得中者,刚得中则柔不过矣。此以卦变二三五爻言节之所以亨也。上六乗刚处险,守而不变,所以不可贞者,节之道穷也。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守而不变,苦节也。凡物过则苦,味之过,正形之过,劳心之过,思皆曰苦。苦节则违性情之正,物不能堪,岂道也哉?申屠狄之洁,陈仲子之廉,非不正也,立节太苦,不可贞也。夫节者,为其过于中也,故节之使不失其中。上六正而过矣,安能节乎?故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自不肖观之,过者为贤。自中言之,过不及一也。谓之正者,贵乎中正也。正而失中,不可正也。故曰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此以上六无应,戒苦节也。兊说也,坎险也。人情易则行,险则止。凡止而行,皆有险之道。节止而不行者也。泰之九三上行,自兊成坎,以说行险也。以说行险,虽止不失其和矣。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故曰说以行险。此以九五言节之亨也。九五节之位也,中正节之道也。当位以中正为上下之节,各适其宜,无所不行,故曰当位以节,中正以通。此以九五言节亨者,当其位也。九三一变归妹,震为春,离为夏,节之以春夏也。再变节兊为秋,坎为冬,节之以秋冬也。天地有节则隂阳寒暑不过,而万物成于艮,故曰天地节而四时成。离兊为贝,贝为财,干为金玉,坤为民。泰甚则人欲纵,人欲纵则财用匮乏,百姓困穷。故量财之所入,计民之所用,节以制度,自下等级而上。其费有经,其敛有法,财既不伤,民亦不害。是以天地不节则四时不成,王者不节则民财不生,无非节亨也。故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此又推原卦变互体,以尽节之义也。在卦气为七月,故太▯凖之以度。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泽之容水,固有限量,虚则纳之,满则泄之。水以泽为节也。君子于民,亦然,制其多寡,制其隆杀,制数度也。制数度者,坎之象也。律度量衡,皆始于黄钟,冬至之律,于辰为子,于卦为坎。九五以中正为节也。干为德,震为行,兊口为议。议德行者,恐其中而未正也。《易传》曰:「议谓商度求中节也。」初九,不出户庭,无咎。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初九,六四正应也,往来相易,不穷,故曰通。九二近而不相得,窒其所行,故曰塞。初九兊体,刚决动成坎,坎水为知,故知通塞。五艮为门阙,交兊为户。四在门阙之中为庭,不出者,自守以正而巳动有险,故不出户庭,乃无咎。不出则处也,在言语则黙,亦是也。不出而处,不语而黙,虽有正应,不说也,是之谓节。兊为口舌,故系辞专以慎密不出言之。《易》传曰:「通则行,塞则止,义当出则出矣。」君子贞而不谅。或曰:「艮为门阙,又曰交兊为户,何也?」曰:「兊为户,震为门,艮土在啓闭之际,故为门阙。干始扵子,至丑直艮,至寅成泰。泰者天地交通,至卯直震,故震交艮为门。震即干之辟户也。是以雷发声,蛰虫开户。坤始于午,至未直坤,至申成否。否者天地闭塞,至酉直兊,故兊交艮为户。兊即坤之阖戸也。是以雷収声,蛰虫坏户。」九二,不出门庭,凶。象曰:不出门庭,失时极也。极至中也,二动歴四,应五成震。震为门,四在门阙之中为庭,二以中应五之中,极也。当其可之谓时,故曰时极。时极者,时中也。九五刚中当位,酌民情以为节。九二有刚中之徳,动而应以趋节之时,则中正之节逹于下矣,得时极也。若说于三,隂与五异趋,固而不知变,门庭可出而不出,是得时极而自失之也。所以凶者,其节不正也。故圣人戒之。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六三柔不当位,说而失中,不能节之以刚者也。有子曰: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三不能节,则乗刚失位以説,从人而已,不能堪焉,故忧发于口,咨嗟而巳三变而刚,刚不失节,而上自应,夫何忧哉?《易传》曰:节可以免过,而不能自节,以致可嗟,将谁咎乎?此爻与《离》之九三“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异而意同。六四,安节,亨。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节,止也。凡止物有险之道。险,非人情之所安。上三爻皆处险,六四当位履正,安于处险,以顺承上而止物焉。安于节也。六四能安于节者,以承上中正之道。以此节下,下必应之。节道行乎上下而亨。亨则通矣。非中正,岂能安其节哉?《易传》曰:「节以安为善,强守而不安,则不能常,岂能亨也?」

译节卦是涣卦反转、泰卦变化而来的。泰卦分开九三而置于五位,用它节制上面的柔爻;又分开六五而置于三位,用它节制下面的刚爻。刚柔分开而有节制,二、五两爻的刚爻得到中位,上下加以节制而不过分。所谓节制,就是刚柔有节而不过中,不过中便亨通。所以说“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不说柔爻得中,是因为刚爻得中,柔爻就不会过分。这是从卦变中二、三、五爻说明节卦所以亨通。上六乘凌刚爻而处在险难极处,固守而不改变;之所以不可固守正道,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事物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固守而不改变,就是苦于节制。凡事过度便令人苦恼:味道过度、形体过度、劳心过度、思虑过度,都可以称为苦。苦于节制,就违背了性情的正道,事物不能承受,哪里还算是道呢?申屠狄的清洁、陈仲子的廉洁,并不是不正,而是立节太苦,不可固守。节制,是因为事物超过中道,所以要加以节制,使它不失其中。上六虽正却过度,哪里还能节制呢?所以说:“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从不肖者的角度看,超过中道的人就是贤者;从中道来说,过度和不及是一样的。之所以称为正,是因为贵在中正。虽然正,却失去中道,也不能算真正守正。所以说“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这是针对上六没有相应,告诫不可苦于节制。兑为喜悦,坎为险难。人情遇到容易之事就行动,遇到险难就停止。凡是停止而后行动,都是有险难的道路。节就是停止而不行动。泰卦的九三向上行动,由兑变成坎,就是以喜悦之心行于险难。以喜悦实行险难,虽然停止,也不会失去和谐,所以说“说以行险”。这是从九五说明节卦的亨通。九五是实行节制的位置,中正是节制的道理。处在适当位置,以中正作为上下的节制,各自适合其宜,没有不能通行的地方,所以说“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这是从九五说明节卦亨通,是因为它处在适当位置。九三变一次成为归妹,震为春,离为夏,用春夏加以节制;再变一次,节卦的兑为秋,坎为冬,用秋冬加以节制。天地有节制,阴阳寒暑便不过度,万物在艮中得以生成,所以说“天地节而四时成”。离、兑为贝,贝为财;乾为金玉,坤为百姓。泰盛过度,人的欲望就放纵;人的欲望放纵,财物就匮乏,百姓就困穷。因此要衡量财物的收入,计算百姓的用度,以制度加以节制,从下层等级逐步推至上层。费用有常规,征敛有法度;财物既不受损,百姓也不受害。因此,天地没有节制,四时就不能形成;君王没有节制,百姓和财物就不能生息,这无不是节制所带来的亨通。所以说“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这又推究卦变和互体,以完整说明节卦的意义。按卦气来说是七月,所以《太玄》以“度”来准拟它。象传说:泽上有水,这就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量和法度,审议德行。泽容纳水,本来就有一定限量;空虚时便接纳水,充满时便排泄水。水以泽为节制。君子对于百姓也是如此,要规定多少,规定尊卑厚薄,这就是制定数量和法度。制定数量和法度,是坎的象。律、度、量、衡都起始于黄钟;冬至的律,在十二辰为子,在卦为坎。九五以中正实行节制。乾为德,震为行,兑为口,所以说审议德行。审议德行,是担心虽然合乎中道,却还没有合乎正道。《易传》说:“审议,是反复衡量,寻求合乎中节。” 初九,不走出户庭,没有灾咎。象传说:不走出户庭,是因为知道通达和闭塞。初九与六四正相应,往来相互变易而不穷,所以说通。九二靠近初九,却不能相得,阻塞了它的行动,所以说塞。初九属于兑体,刚爻决断行动而形成坎;坎水象征智慧,所以知道通塞。九五属艮,为门阙;交兑为户。六四在门阙之中,为庭。初九不出去,是自行守正;一旦行动便有险难,所以不走出户庭,才没有灾咎。不出去就是居止;用于言语,就是沉默,也属于这种情况。不出去而居止,不说话而沉默,虽然有正应,也不以喜悦相从,这就叫节。兑为口舌,所以系辞专门以谨慎缄默、不出言来说明。《易传》说:“通达就行动,闭塞就停止,按义理应当出去时就出去。”君子守正而不拘泥于小信。有人问:“艮为门阙,又说交兑为户,为什么?”回答说:“兑为户,震为门;艮土处在开闭交接之际,所以为门阙。乾从子开始,到丑时值艮,到寅时形成泰。泰是天地相交,到卯时值震,所以震与艮相交而为门。震就是乾开启的门户,因此雷发声,蛰虫开门。坤从午开始,到未时值坤,到申时形成否。否是天地闭塞,到酉时值兑,所以兑与艮相交而为户。” 兑就是坤关闭的门户。因此雷收声,蛰虫闭户。九二,不走出门庭,凶。象传说:不走出门庭,是错失时机的极点。“极”就是到达中位。九二发动,经历六四,与九五相应而形成震。震为门,六四在门阙之中为庭;九二以其中位与九五的中位相应,这就是到达中位。适合行动的时机叫作时,所以说“时极”。“时极”就是合乎时中的意思。九五刚健居中而得位,斟酌百姓的情势来制定节制。九二有刚健居中的德性,行动而与九五相应,趋赴实行节制的时机,那么中正的节制就能传达到下方,这就是得到时中的极点。若对六三怀有喜悦,阴爻与九五趋向不同,固守而不知道变化;门庭可以出去却不出去,就是已经得到时中却自行丧失。因此凶,是因为它的节制不正。所以圣人告诫它。六三不能节制,如果这样就会叹息;如果那样便没有灾咎。象传说:不能节制而发出叹息,又能责怪谁呢?六三柔弱而位置不当,沉溺于喜悦而失去中道,不能用刚健来节制自己。有子说:“只知道和谐而一味求和,不用礼来节制,也不能实行。”六三不能节制,于是乘凌刚爻、失去正位,只能以喜悦顺从他人,自己无法承受,所以忧愁从口中发出,只能叹息而已。三爻三次变化而成为刚,刚爻不失节制,并且上方自然相应,还有什么忧愁呢?《易传》说:“节制可以避免过失,却不能自行节制,终于导致可叹,又能责怪谁呢?”这一爻与《离》卦九三“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的象不同而意义相同。六四,安然实行节制,亨通。象传说:安然实行节制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上面的道。节,就是停止。凡是使事物停止,都是有险难的道路。险难不是人情所安。上面三爻都处在险难中,六四居位得当、履行正道,安然处在险难之中,顺承上方而使事物停止。这就是安于节制。六四能够安于节制,是因为承接上面的中正之道。用这种节制来约束下方,下方必然响应。节制之道在上下之间运行,所以亨通;亨通就通达了。如果不是中正,哪里能够安然实行节制呢?《易传》说:“节制以安为好;勉强守持而内心不安,就不能长久,哪里能亨通呢?”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节者,理之不可得而过者也。九五居位,以中为制节之主,安行于上而不动,甘节也。五自泰九三变,以说行险,有甘之意。先王建国宅中,均道里,制邦域之时乎?正则吉。二说从之,往有尚也。尚,配也。往有配乎中也。《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往有尚也。故九二不出门庭,凶。彖言当位以节,中正以通。爻止言居位中,何也?彖言九五一爻,此言九五、九二相善也。《易传》曰:「巳则安,行天下则说,从节之至善者也。」上六,苦节,贞,凶,悔亡。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节过乎中,居险之极,人所不堪,下无说而应之者,苦节也。不可贞,贞则凶,其道穷也。上六固守乎正,不知俯而就中,则悔亡五中也。悔则穷,能悔则亡,凶矣。《易传》曰:悔亡,损过从中之谓也。节之悔亡,与他卦之悔亡辞同而意异。▯【兊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涉大川,乗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中孚,自遯来讼之变也。二五不应,六三孚于上,六四孚于下,二爻在中而孚,中孚也。《易传》曰:中孚者,信之本,中实者,信之质。夫信之未彰,无形矣,其中已有信也,非中虚乎?静而正,发而当,反诸己而不怍,断然如金石之不可易,非中实乎?故曰:柔在内而刚得中。此以三四二五言中孚也。上巽施之下,说从之,巽说相与,不期于孚而孚焉,犹鸟之孚卵也。巽伏于上,说从于下,不动而柔者化,刚者应,拚然而飞矣。化邦之道,不几于是乎?坤在上为邦国外,巽内说,感之以诚信,久而自化,不为而成也。其象,巽离化坤,巽离者,万物化成之时,故曰:説而巽孚,乃化邦也。此总六爻而言中孚也。豚鱼,六四也。中孚六四,即讼坎之初,坎为豕,其初为豚,三兊为泽,四巽乎泽为鱼,六四一爻具豚鱼之象,而在中孚之中,信及豚鱼也。先王之交万物,无非信也,取之必有时,用之必有节。风有驺虞,信及豚也;颂有潜,信及鱼也。动物之蕃息者,莫如豚鱼,信及豚鱼,上下草木鸟兽,无所不及,而至诚之道,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如是乃吉。六四正也,正则吉,信至于赏罚而示之者末矣,非心服也,其终必凶,故曰:豚鱼吉。彖曰:信及豚鱼也。此以六四言中孚也。坎为险难,初越二三涉坎成巽,巽为股,涉大川也。兊泽而为大川,决而成川也。巽为木,兊金,刳其中,舟虚也。舟虚者,中虚之象。九五体巽,其中虚,不以好恶之利累其心,其下说而不违,利以济难也。夫乗木之利,乗桴不如乗舟,重载而乗险者,不如虚舟之为安,仗诚信而▯大难,犹乗木而其中枵然,岂复有风波之虞哉?古之人虚已游世,五兵兕虎不能害,用此。道也,故曰利涉大川,乗木舟,虚也。此以四五言中孚之功也。天之道,不言而善信,四时自成,万物自生,正而已矣。正,诚也。六四之正,乃应乎天者,以其心正,心正则其意诚,乃应于天之道,非人为也。故曰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此以六四、初九相应言中孚也。初九本九四,干在上为天之象,在卦气为冬至,故太▯凖之以中。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泽上有风,泽中应之,中孚也。中孚,信也。中孚自讼,变坎为狱。九四之初,坎成兊,兊为口,议狱也。议狱者,议其狱情之正否也。艮六变成中孚,艮体尽矣,为游魂,游魂死之象。震为反,生缓死也。缓死者未必死也。君子议狱缓死,则好生之徳孚于上下矣。

译九五,甘美地实行节制,吉利;前往会有嘉尚。象传说:甘美地实行节制而吉利,是因为居于中位。节制,是使事理不至于越过中道。九五居于尊位,以中道作为制定节制的主宰,安然在上面推行而不妄动,这就是甘美的节制。九五由泰卦九三变化而来,以喜悦实行险难,有甘美的意味。先王建立国家、居处中央,均衡道路里程、制定疆域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吧?守正便吉利。九二以喜悦顺从它,前往便有嘉尚。“尚”是配合的意思,前往便有与中道相配合之处。《诗经》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这就是前往有嘉尚。因此九二不走出门庭便凶。彖传说“当位以节,中正以通”,爻辞这里只说“居位中”,为什么?彖传说的是九五这一爻;这里说的是九五、九二彼此相善。《易传》说:“已经安定,推行于天下便使人喜悦、使人顺从,这是节制最好的状态。” 上六,苦于节制,固守正道则凶;悔恨可以消除。象传说:苦于节制,固守正道则凶,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节制超过中道,又处在险难的极点,是人所不能承受的;下面没有以喜悦相从并与它相应的人,这就是苦于节制。不可固守正道,固守便凶,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上六固守正道,不知道俯身趋就中道,于是悔恨可以消除;九五居中。产生悔恨就是穷困,能够悔改便能消除,原先的凶也随之消失。《易传》说:悔恨消除,是说减损过度而趋从中道。节卦的“悔亡”与其他卦的“悔亡”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兑下巽上】中孚卦:豚鱼,吉利;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彖传说:中孚卦,柔爻在内而刚爻得到中位,以喜悦而行巽顺,诚信于是感化国家。豚鱼,吉利,是说诚信达到豚鱼。利于渡过大河,是乘木为舟而其中空虚。中孚而利于守正,是因为这样才与天道相应。中孚卦由遯卦而来,是讼卦变化形成的。二、五两爻不相应,六三与上九相孚,六四与初九相孚;二、三、四、五四爻处在中间而相互诚信,这就是中孚。《易传》说:中孚是诚信的根本;内心充实,是诚信的实质。诚信还没有显现时,本来无形,但内心已经有诚信了,这难道不是内心虚静吗?安静而守正,发出言行而恰当,反求自身而不惭愧,坚定得像金石一样不可改变,这难道不是内心充实吗?所以说“柔在内而刚得中”。这是从三、四、二、五说明中孚。上卦巽施于下卦,兑喜悦在下顺从,巽与兑相互配合,不期望诚信却自然诚信,如同鸟孵化鸟卵。巽伏藏于上,兑喜悦在下顺从,不行动而柔者被感化,刚者相应,突然振翅飞翔。感化国家的道理,不就是这样吗?坤在上为邦国、外部;巽在内而兑喜悦,以诚信感动它,时间久了自然感化,不用强为而能成功。其卦象是巽、离感化坤;巽、离是万物化成之时,所以说“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这是总合六爻来说明中孚。豚鱼,是六四。中孚的六四,就是讼卦坎的初爻;坎为猪,初爻为小猪;三爻的兑为泽,四爻在泽上巽顺而为鱼。六四一爻兼具豚和鱼的象,又处在中孚之中,就是诚信达到豚鱼。先王交接、对待万物,没有不是以诚信为本的;取用万物必有时,用之必有节。风中有驺虞,诚信达到豚;《颂》中有潜藏之鱼,诚信达到鱼。动物繁殖生长,没有比豚鱼更明显的;诚信达到豚鱼,上下以及草木鸟兽,无不达到,那么至诚之道就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万物,像这样才是吉利。六四居正,居正便吉利;如果诚信只达到赏罚和显示给人看,那就只是末节,不是内心真正服从,最终必然凶,所以说“豚鱼吉”。彖传说“信及豚鱼”,这是从六四说明中孚。坎为险难,初爻越过二、三而涉过坎形成巽,巽为股,所以是渡过大河。兑为泽,决开而成为大河。巽为木,兑为金,把木中间挖空,就是空舟。舟中空虚,是内心虚静的象。九五体为巽,内心虚空,不让好恶和利益牵累自己的心;它下面的兑喜悦顺从而不违背,所以有利于渡过险难。乘木的便利,乘木筏不如乘舟;载着重物渡险,不如空舟安稳;凭借诚信渡过大难,就像乘木而其中空虚,哪里还会有风波的忧患呢?古人虚心处世,即使五兵、兕虎也不能伤害他,所用的就是这种道理,所以说“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这是从四、五两爻说明中孚的功用。天道不言而善于守信,四时自然形成,万物自然生长,只是守正而已。守正就是真诚。六四居正,是与天道相应;因为它的心正,心正则意念真诚,于是与天道相应,并非人为造作。所以说“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这是从六四与初九相应说明中孚。初九本来是九四;乾在上为天的象,在卦气上为冬至,所以《太玄》以“中”来准拟它。象传说:泽上有风,这就是中孚;君子因此审议讼狱,宽缓死刑。泽上有风,泽中的水气与之相应,这就是中孚。中孚就是诚信。中孚由讼卦变化而来,坎为狱。九四变为初九,坎形成兑,兑为口,所以是审议讼狱。审议讼狱,是审察案件情由是否正当。艮卦六爻变化而成为中孚,艮体完全消尽,成为游魂;游魂有死亡之象。震为反转、复生,所以是宽缓死刑。宽缓死刑,未必一定死亡。君子审议讼狱、宽缓死刑,那么好生之德就会使上下都诚信服从。

传曰:「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出轻刑,解稽留法,此象乎?」初九,虞吉,有它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中孚之初,戒其审慎其所信。初九六四正应也。初宜信四,而初四相易,以失位为虞,以其有忧也,故虞度之。虞乃不失其正应,故吉。虞度而得其所从,宜诚一不贰。有它则择利而动,心无所主,惑矣。燕谓三也。雷在泽中有燕息之象。三非初之正应,初与三同体,説乎隂而往应之,为有它。初之三,归妹象毁而不燕,以其贰也。初九所以虞吉者,得其所从,其志未变于三,变于三矣,何燕之有。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讼,离为飞鸟,变震为鹤。说卦:震为鹄,鹄,古鹤字也。《穆天子传》《列子》皆以鹄为鹤。鹤,震声感,兊鸣于正秋,九二之象也。九二刚实而中,中孚之至者,九居二,鸣鹤在隂也。坤为母,巽四为子,四与二同体,震而九二阳为大,六四隂为小,故四有子之象。二四志同,二鸣而四和,二中也,四亦中虚心之象。其应岂强为哉?出于中心愿而已矣。《荀子》所谓「同焉者合,类焉者应」,故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巽为命,五出命者也。阳为美好,好爵者,爵命之美,吾四自谓也。我四谓五,犹曰「我君也」。尔亲乎二也,二诚于中,四自和之。若曰「我君有好爵,吾与尔共靡之」,非二有求于四也。四于五,其疏附之臣乎?靡,子夏传陆绩作縻。巽为防,縻系之象,当作縻。《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庄子》曰:「吾无食,我无粮。」古人文章相错而成,此爻所谓「我吾」亦然。《易传》曰:「至诚无逺近幽深之间,唯知道者识之。」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象曰:或鼔或罢,位不当也。敌者,势均而不相下也。艮之彖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言六爻势均,当应而否。故子夏传曰:「三与四为敌。」盖三四同体而异意,近而不相得。六三不正,小人也;六四正,君子也。三小人,不见信于君子,而志在得四。四终不可得。震为鼓,三动,鼓而进,将以张之也;而四不应。既罢而退,将以诱之也;而四不来。三动,离为目,兊泽流,目或泣以感之;而四不忧。巽为长,震为声,兊口为言,长声以永其言,或歌以乐之;而四不恱。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小人之情状尽矣。四守正,终莫得之。处位不当,无以取信于君子也,岂能强得之哉?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象曰:「马匹亡,絶类上也。」四处当位,近君,其道上行,成孚者也。讼,离为日,坎为月,坎变震,月在东也;离变兊,日在西也。月东,日西,望也。五在中,四为几望,隂道之盛,盛则敌君,祸败必至,不可不戒。古者驾车,四马两服为匹,两骖为匹,不能四马,则驾两马,曰騈骈,亦匹也。四震为作足马,四应初,成坎,坎为美脊之马。两马匹也,震坎阳卦类也。四之上絶其类而不应,则马匹亡矣。孚道在一,四上从五,亡其匹,则絶系应之私,无敌君之祸。《易传》曰:「系初则不进,其能成孚乎?」九五,有孚挛如,无咎。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九五在上,六四在下,君臣之位正也。九五刚健中正,六四柔巽正而顺,君臣之徳当乎位也。五四君臣相孚,上下固结如挛然,相易以致用,故无咎。挛拘,挛也。五四相易,有巽股、艮手、离目相就,拘挛之象。夫忠为令徳,苟非其人,不可。君臣之际,非位正徳当其孚,如是,岂能无咎乎?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巽为鸡,刚其翰也,柔其毛也。翰,羽翮也。震为声,上动反三成兊鸡振其羽翮,而后声出于口,翰音也。干五为天,六三往上,隂为虚,翰音登于天也。鸟之类,声闻于天者,鹤也。鸡无是,实虚声闻于上,虽登于天,须臾则反,其可长乎?巽为长,三之上巽毁,何可长也?不信之极,正乎其凶,故曰贞凶。张载曰:信之无实,穷上必凶。▯【艮下震上】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

译传说:“冬至后四十五日,条风到来,减轻刑罚,解除滞留的法令,这就是这种卦象吗?” 初九,谨慎审度则吉;另有他事便不得安宁。象传说:初九谨慎审度而吉,是因为志向尚未改变。中孚卦的初爻,告诫人要审慎选择自己所信任的对象。初九与六四正相应。初九本应信任六四,但初、四相互变易,初九因失位而忧虑,所以加以审度。经过审度而没有失去自己的正应,因此吉利。既然审度而找到应当跟随的对象,就应当专一真诚,不可三心二意。如果另有他意,就会选择有利的方向而行动,内心没有主宰,便会迷惑。“燕”指三爻。雷在泽中,有燕子安息的象。六三不是初九的正应,初九与六三同体,因喜爱阴爻而前往与它相应,这就是“有它”。初九向三爻变化,归妹的象毁坏,不能安宁,是因为心志二三。初九之所以谨慎审度而吉,是因为找到了应当跟随的对象;如果志向改变到三爻,还有什么安宁可言呢?九二,隐处的鹤鸣叫,它的雏鹤应和它;我有美好的爵命,我要与你共同享有。象传说:它的雏鹤应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愿望。讼卦中,离为飞鸟,变化为震而成为鹤。说卦传说震为鹄;鹄是古代“鹤”字。《穆天子传》和《列子》都把鹄当作鹤。鹤属震,其声音感应;兑在正秋时鸣叫,这是九二的象。九二刚健充实而居中,是中孚最盛之处;九居二位,所以有“鸣鹤在阴”的象。坤为母,巽四为子;四与二同体,震而九二阳为大,六四阴为小,所以四有子之象。九二与六四志向相同,九二鸣叫而六四应和;九二居中,六四也有中虚、内心空明的象。它们的相应难道是勉强为之吗?只是出于内心的愿望而已。《荀子》所说“同焉者合,类焉者应”,所以说“其子和之,中心愿也”。巽为命令,九五是发出命令的人;阳为美好,“好爵”是美好的爵命,是六四自称。六四对九五说“我”,就像称“我的君主”。“尔”是亲近九二的称呼;九二内心诚信,六四自然应和它。若说“我的君主有美好的爵命,我要与你共同享有”,并不是九二向六四有所求。六四对于九五,大概是亲近而又疏远的臣子吧?“靡”,子夏传、陆绩作“縻”。巽为绳索,有系缚之象,应当作“縻”。《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 《庄子》说:“我没有食物,我没有粮食。”古人的文章常常错综使用字词而形成文辞,这一爻所说的“我”“吾”也是如此。《易传》说:“至诚不分远近幽深,只有懂得道理的人才能认识它。” 六三,遇到敌手,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退却,有时哭泣,有时歌唱。象传说:有时击鼓,有时停止,是因为位置不当。所谓敌手,是指势力相等而彼此不相让。《艮》的彖传说:“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意思是六爻势力相等,本来应当相应却不相亲与。所以子夏传说:“三爻与四爻为敌。”大概是因为三、四同体而意向不同,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六三不正,是小人;六四居正,是君子。六三这个小人得不到君子的信任,却把志向放在取得六四上,但六四终究不能被它得到。震为鼓,六三发动,击鼓前进,想要张扬声势;但六四不响应。既而停止退却,想要诱使六四;但六四也不来。六三发动,离为眼睛,兑泽流动,眼睛有时哭泣以感动六四;但六四并不忧伤。巽为长,震为声音,兑为口;拉长声音使言语延续,有时歌唱来取悦六四;但六四并不喜悦。有时击鼓,有时停止,有时哭泣,有时歌唱,小人的情态全都表现出来了。六四守正,六三始终不能得到它。六三处位不当,无法取得君子的信任,哪里能够强行得到呢?六四,月亮接近满月,马匹失散,没有灾咎。象传说:“马匹失散”,是因为断绝同类而向上。六四处在适当位置,靠近君主,道路向上运行,是成就诚信的爻。讼卦中离为太阳,坎为月亮;坎变为震,月亮在东方;离变为兑,太阳在西方。月在东、日在西,就是月望之时。九五居中,六四是接近满月;阴道盛大,盛大就会与君主相敌,祸败必然到来,不可不加以戒备。古代驾车,四匹马中间的两匹为一匹,两旁的两匹为一匹;不能用四匹马时,便驾两匹马,也称为匹。六四属震,为行动的马;六四与初九相应而形成坎,坎为美脊之马。两匹马就是一对;震、坎都是阳卦,同类。六四向上而断绝同类、不再相应,于是马匹失散。诚信之道贵在专一,六四向上跟随九五,失去自己的匹配,就断绝了系恋和私下应合,也没有与君主相敌的祸患。《易传》说:“系恋初九就不能前进,怎么能够成就诚信呢?” 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是因为位置正当。九五在上,六四在下,是君臣位置相正。九五刚健、中正,六四柔顺、巽顺而居正,君臣的德性与位置相称。九五、六四君臣彼此诚信,上下牢固结合,如同相互拘挛;相互变易而发挥作用,所以没有灾咎。“挛”是拘束、牵系的意思。五、四相互变易,有巽为股、艮为手、离为眼睛彼此靠近的象,像拘挛相连。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但如果对象不合适,就不可勉强。君臣之间,如果位置不正、德性不相称而要讲诚信,像这样哪里能够没有灾咎呢?上九,鸟的高亢声音传到天上,固守正道则凶。象传说:鸟声传到天上,怎么能够长久呢?巽为鸡,刚爻象征它的翰羽,柔爻象征它的羽毛。“翰”是羽翮。震为声音;上爻发动,反到三爻而形成兑,鸡振动翅羽,然后从口中发出声音,这就是翰音。乾五为天,六三向上,阴为虚,所以是鸟声传到天上。鸟类中声音能传到天上的,是鹤;鸡没有这种能力,只是虚浮的声音传到上面,虽然一时传到天上,片刻便会返回,怎么能够长久呢?巽为长久,三爻上升后巽体毁坏,怎么能长久?不诚信到了极点,固守这种状态必然凶,所以说“贞凶”。张载说:诚信没有实际内容,到了上极必然凶。【艮下震上】小过卦: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彖传说:小过,是小的方面有所过越而亨通。过越而利于守正,是随着时势行动。柔爻得到中位,所以做小事吉利。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向上是逆,向下是顺。

小过与中孚相易,其卦四隂二阳,阳为大,隂为小,小者过也。六五过四而亨于外,六二过三而亨于内。盖事有失之于偏,矫其失必待小有所过,然后偏者反于中,谓之过者比之常理则过也。过反于中则其用不穷而亨矣,故曰「小过亨」。彖曰:「小者过而亨也。」此以四隂之中举六二、六五言小过也。小过自临来,明夷变也。临九二之三,六三之二成明夷,二过乎三也。明夷初九之四成小过,五过乎四也。二过乎三正也,五过乎四不正也。不正者矫其失而过正也,正者时所当过,过所以就正也。所谓时者,临之兊秋也,震春也,明夷之离夏也,坎冬也,小过之艮终始也。过与时行,而六二之正不动于六二,不动乃能小过而亨利贞也。君子制事以天下之正理,所以小过者时而已。譬之寒或过于隂,暑或过于阳,冬裘夏葛,无非正也。故曰「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此以六二言小过也。二五之柔皆得中也,五得中得尊位,过而在上者也;二得中得正,过而在下者也。巽为事,正则吉。小过之道不以位之上下于小事有过而不失其正则吉,柔得中也。九四刚失位,九三刚而不中。震为作,阳为大,作大事非刚得位得中不能济。失位则无所用其刚,不中则才过乎刚,是以小过之时不可以作大事,故曰「小事吉,不可作大事」。此以二、三、四、五言小过也。明夷离为鸟,初往之四,自下而升,有飞鸟之象。四易坤成坤震,震为声,声往于上而止于下,飞鸟遗音之象。巽为风,飞鸟遗之音,逆而上则难,顺而下则易,上逆也,故不宜上下,顺也,故宜下。小过之时,事有时而当过,所以从宜,不可过越巳甚,然亦岂能过哉?譬如飞鸟泝风决起而上腾,其音安能逺过?俄顷而止矣。大者如是则吉,不然必凶,时不可犯也。故曰「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此复以初九之四。言小过也,中孚肖干,小过肖坤,故二卦为下篇之正。郑康成曰:中孚为阳贞于十一月子,小过为隂贞于六月未,法于乾坤。以卦气言之,为立春,故太▯凖之以差。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雷出地上,其壮乗干。山上有雷,小有所过也。君子有时而小有所过者三:巽乎上下而过,行过乎恭也。震巽为号咷,而上六过之丧,过乎哀也。巽为髙,坤为吝啬,处髙而吝啬,逼下已甚矣。初六过之,用过乎俭也。时当小过,君子不得不小有所过,以矫正一时之过。考父之过恭,髙柴之过哀,晏平仲之过俭,非过于理也。小过乃所以为时中也。初六,飞鸟以凶。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明夷,离为鸟,初之四飞鸟也。以如师,能左右之。曰:以四动体而躁,初艮体不正柔而止,不当过也。有应在四,为四所以不当过而过,其过至甚。如飞鸟迅疾,虽欲救止,不可如何其凶必矣。坎为可,四以之坎毁不可也。兊口如何也?与鼎信如何也?同象是谓悪成而不及改者。《易传》曰:小人躁易而上应助过,速且逺,不容救止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三干在上为父,四为祖,五坤隂居尊位,配乎祖妣也。曰祖,曰妣,既过之称。六二中正,祖尊也,妣亦尊也。祖不中正,于义当过;妣中而过之,义不可也。过则失中矣,故遇之。遇,不期而会。五下应二,以中相会,故遇之。言过而适与中相当也。五,君之位,坤居之,坤臣也。过而适及于臣之分,则可;过而及于君,过臣之分也,于义为有咎,故不可不戒。《易传》曰:遇,当也。过臣之分,其咎可知。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九三刚正而应,上六应则过五,五中也。中不可过,三戒在小不忍,用刚以过中,故弗过,宜正已自守,防小人则吉。兊泽坤土,止之防也。三不防,乃舍所守,从之,刚过乎中,上或戕害之矣。离为戈兵,已动失正,戕之也。戕者,外伤之,如何?兊口也,与初六如何同象,不能守正,见戕于外,其凶果如何也?晋阳处父,易狐射姑之班,伯宗言于朝,而诸大夫莫若,皆过之而弗防,故及于难。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

译小过与中孚相互变易,卦中有四个阴爻、两个阳爻;阳为大,阴为小,所以是小的方面有所过越。六五越过六四而在外卦亨通,六二越过六三而在内卦亨通。事情有时失之偏颇,要矫正这种过失,必须先在小处有所过越,然后偏颇的状态才能返回中道;所谓“过”,是与通常的道理相比而说过度。过度返回中道,作用就不会穷尽而能亨通,所以说“小过亨”。彖传说“小者过而亨也”,这是从四个阴爻中的六二、六五说明小过。小过由临卦而来,是明夷卦变化形成的。临卦九二到三位,六三到二位而形成明夷,二爻越过三爻。明夷初九到四位而形成小过,五爻越过四爻。二爻越过三爻是正当的,五爻越过四爻是不正的。不正,是矫正其过失而超过正中;正,是时势应当有所过越,过越正是为了趋近正道。所谓时,临卦的兑为秋、震为春,明夷的离为夏、坎为冬,小过的艮为终始。过越随着时势运行,而六二的正位不在六二上变动;不动,才能小过而亨通、利于守正。君子以天下的正理制订事情,所以有所过越,只是因为时势。譬如寒冷有时偏盛于阴,暑热有时偏盛于阳,冬天穿皮衣、夏天穿葛衣,都无不是正当的。所以说“过以利贞,与时行也”。这是从六二说明小过。二、五两爻的柔爻都得到中位。六五得中又居尊位,是过越而处在上位;六二得中又得正位,是过越而处在下位。巽为事,居正便吉。小过之道,不论位置在上下;做小事时有所过越而不失正道,就吉利,因为柔爻得中。九四刚爻失位,九三刚爻又不得中。震为行动,阳为大;要做大事,若不是刚爻得位、得中,就不能成功。失位便无处施展刚强,不得中则才能超过刚强的适度,所以在小过之时不可以做大事。因此说“小事吉,不可作大事”。这是从二、三、四、五爻说明小过。明夷中离为鸟,初爻前往四爻,从下向上,有飞鸟的象。四爻变易坤而成坤震,震为声音,声音向上而停留在下方,有飞鸟留下声音的象。巽为风,飞鸟留下声音,逆风向上就困难,顺风向下就容易;向上是逆,所以不宜向上,向下是顺,所以宜于向下。小过之时,事情有时应当有所过越,所以要顺从适宜,不可过度超越得太厉害;然而哪里能够任意过越呢?譬如飞鸟逆风奋力向上腾飞,它的声音怎么能传得很远呢?一会儿就会停止。大的事情如果也这样顺势而行,就吉利;否则必然凶,时势不可违犯。所以说“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这又是从初九到四爻说明小过。中孚卦肖似乾,小过卦肖似坤,所以两卦是下篇的正卦。郑康成说:中孚为阳,在十一月子月守正;小过为阴,在六月未月守正,取法于乾坤。按卦气说,小过为立春,所以《太玄》以“差”来准拟它。象传说:山上有雷,这就是小过;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超过恭敬,在丧事上超过哀痛,在用度上超过俭约。雷从地上出现,其强盛乘着乾气;山上有雷,是小有过越。君子有时在三方面小有过越:对上下都谦巽而过度,是行为超过恭敬;震、巽为号哭,上六对此有所过越,是丧事超过哀痛;巽为高,坤为吝啬,处在高位却过分吝啬,对下方逼迫太甚。初六对这一点有所过越,是用度超过俭约。时势应当小过时,君子不得不小有过越,以矫正一时的过失。考父过于恭敬,高柴过于哀痛,晏平仲过于俭约,并不是违背义理。小过正是为了合乎时中的道理。初六,飞鸟向上飞会带来凶祸。象传说:飞鸟向上飞而导致凶,是因为已经无法挽救。明夷卦中离为鸟,初爻到四爻就是飞鸟。以此而论,如同军队出征,能够左右它。六四发动后卦体躁动,初六属于艮体,位置不正,柔弱而停止,本来不应当过越。它与四爻相应,却因为四爻而不当过越仍然过越,过度到了极点。像飞鸟疾速飞行,即使想要救援制止,也无法挽回,其凶祸必然如此。坎为可,四爻因变为坎而形成“不可”;兑为口,表示如何。这与鼎卦“信如何”的象相同,都是恶行已经形成而来不及改变。《易传》说:小人躁动轻率而向上响应、助长过失,速度又快又远,来不及救止。六二,越过祖父,遇到祖母;没有赶上君主,遇到臣子,没有灾咎。象传说:没有赶上君主,是因为臣子不可以越过自己的分位。三爻的乾在上为父,四爻为祖父;五爻是坤阴而居尊位,与祖父相配,所以是祖母。称为祖父、祖母,都是越过之后的称呼。六二居中守正,祖父尊贵,祖母也尊贵。祖父不得中正,按义理应当越过;祖母居中,便不应越过,所以只是遇到她。遇,是没有预先约定而相会。九五向下与六二相应,以中道相会,所以说遇到。意思是越过之后恰好与中道相合。九五是君位,坤居此位,坤又象征臣。越过而恰好到达臣子的分位,可以;越过而达到君位,就是超过臣子的本分,按义理有灾咎,所以不能不加以戒备。《易传》说:“遇,就是相当。超过臣子的分位,其灾咎是可以知道的。” 九三,不越过中道而加以防备;如果跟从,就可能受到伤害,凶。象传说:如果跟从而受到伤害,这凶祸究竟会怎样呢?九三刚健而守正,与上六相应;上六若相应,就会越过九五,而九五居中。中道不可越过。九三戒备在于不能对小事忍耐,使用刚强而越过中道,所以不要越过,应当端正自身、守住本分;防备小人便吉利。兑为泽,坤为土,阻止它就是防备。九三不加防备,便舍弃所守而跟从它;刚强超过中道,上六就可能伤害它。离为戈兵,发动而失去正位,就是遭受伤害。“戕”是从外部伤害;“如何”是兑为口的象,与初六的“如何”同象,意思是不能守正而受到外部伤害,这凶祸究竟如何呢?晋国阳处父改变狐射姑的班次,伯宗在朝廷进言,而诸大夫没有一个比得上他;众人都超过中道而不加防备,所以遭遇祸难。九四,没有灾咎;不越过中道而与之相遇。前往则危险,必须戒备;不可妄用刚强,应当长久守正。象传说:不越过中道而相遇,是因为位置不当;前往则危险、必须戒备,是因为这种状态终究不能长久。

四不当位,以刚履柔,为得宜矣,故无咎。四下应初,则过二;二中也,弗可过也。知二不可过,乃与五遇;五亦中也,弗过二,则与中适相当,遇得其道矣。若去柔用刚,进而之五,往则危厉,故必以用刚为戒。往之五,成离戈兵之象,不动兊为口戒也。小人过君子之时,不戒而用刚,鲜不为祸,故丁寜之。既曰必戒,又曰勿用,永贞当随时处顺,不可固守其正,是以终无咎也。然盛衰相循,无小人当过君子之理。巽为长陆,震曰小者之过,终不可长也。戒而慎之,以俟其复。六五,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宻云不雨,已上也。兊泽之气上而为云,兊盛隂也,故为宻云。泽降为雨,小过自明夷变。初九往四成兊,泽气已上而未降,云虽宻而无雨,故曰「宻云不雨」,已上也,言隂过阳,君子之泽未能下也。四在内外之交,而见天际郊之象。四兊西也,五震东也,巽风扬之云,自西往东,由隂而升,隂唱则阳不和,不雨之象,故曰「自我西郊」。三公位明夷,三坎为弓,离为矢,初之四成巽,巽离为丝,以丝系矢,弋也。弋,取物之器也。坎兊为穴,坎幽隠也,艮为手,取也。彼谓二六,二在穴中有中正之徳,处于幽▯。九三君子俯而取之,往助于五。然六二、六五同为隂类,三虽取之,岂能济大事乎?小过之时,柔得尊位,二阳在下为隂所过,不能成功。三下取二,用力多矣,亦岂能济哉?谓四阳为我,二隂为彼,以阳为主也。若中孚阳谓阳,则谓五曰「我」,自谓曰「吾」,谓二曰「尔」,尊卑之义。小畜彖曰:「宻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其辞与小过六五同。盖小畜所畜者小,小过则所过者小,皆不可以作大事,过之则畜之矣。二卦虽殊,而大者为小者所畜而不得施,则一也。故闗子明曰:「小畜一卦之体,当小过一爻之义。」然则畜之一也,小大之时异焉。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上六,不与五相当,失中也。又动而过之,则甚矣。而况处小过之极,于时为已亢乎?故曰:“弗遇过之上,动成离。离为飞鸟,为目。巽为防,以防为目。罔▯之象,其违理过常,犹飞鸟过甚,自离于罔罟。故曰‘飞鸟离之,凶’。动则不正,故凶。离有伏坎,灾也。弗遇过之灾,乃自取,非天也,人也。而曰‘灾眚’者,过之极,穷之灾也。于时已亢也。人事过越如此,使知时而守正,未必能免,已亢故也。”▯【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既济自泰来丰九四变也泰兊为泽九二之四成丰四已济险而小者未尽亨九四之五则小者亨矣于济为既其卦三隂得位三阳下之大者既济小者亦亨子夏传曰阳已下隂万物既成不曰小亨而曰亨小者大者之济为亨小者而济非为已也禹思天下之溺犹巳溺之稷思天下之饥犹已饥之亨至于小则小大毕亨故曰既济亨小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彖文当曰既济亨小小者亨也脱一字此以三阳下三隂而言旣济也以阳下隂非正也亨之也刚君子也柔小人也刚柔不失其正君子小人各当其位无犯分躐等之非守既济之道也故曰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此以六爻当位而言旣济也自泰至贲二复三变始于二之四成丰次四之五成旣济其终五之上而成贲济天下之难莫若刚过刚亦不可以济失人心也方济之初以柔济刚则其柔得中刚者为用天下之难有不济乎此既济之初所以吉正则吉也既济矣上六变艮成贲艮止也止而不进不复有为文饰而巳济终则极衰乱复起终以乱也盖其道已穷故曰初吉终乱彖曰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终始时也治乱者道之穷通也晋隋有天下不旋踵而乱不知终止则乱之戒也易▯曰唯圣人为能通其变于未穷不使至于极也尧舜是也故有终而无乱此推原卦变以九五一爻言既济之终始也在卦气为十月故太▯凖之以成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水火相逮,而后济。天地之道,以坎离相济。以日言之,日降则月升;以月言之,日交则月合;以岁言之,寒来则暑往,皆既济也。坎上离下,既济矣。然既济之极,水火将反其初,故既济之象,未济藏焉。君子不可不思虑,以豫防其患。坤土为思,坎为险难患也。土防水防也。在既济之时,而防险难,豫也。思患而豫防之,则难伏而不作。或曰五动,坤变坎成震体,豫而未济之象毁矣。

译九四位置不当,以刚爻居柔位,反而算是合宜,所以没有灾咎。九四向下与初六相应,就会越过六二;六二居中,不可以越过。知道六二不可越过,于是与六五相遇;六五也居中,既不越过六二,便恰好与中道相当,遇到它就合乎道理。如果舍弃柔顺而使用刚强,前进到九五,前往便危险,所以必须以使用刚强为戒。前往九五,形成离为戈兵的象;不发动时兑为口,是告诫之象。小人超过君子的时候,若不戒备而使用刚强,很少有不招致祸患的,所以反复叮咛。既说必须戒备,又说不可妄用刚强;长久守正,应当随时势而处顺,不可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正道,这样最终才没有灾咎。然而盛衰循环,不可能永远处在小人超过君子的状态。巽为长久,震说小者的过越,终究不能长久。应当戒备谨慎,等待局势恢复。六五,浓云密布而不下雨,从我西边的郊外而来。公以弋射取物,取到那在穴中的。象传说:浓云密布而不下雨,是因为已经上升。兑泽的气上升而成为云,兑是盛大的阴气,所以为浓云。泽气下降才成为雨。小过由明夷变化而来,初九前往四爻形成兑,泽气已经上升却还没有下降,云虽然浓密却没有下雨,所以说“密云不雨”;“已上也”是说阴气超过阳气,君子的恩泽还不能下达。四爻处在内外卦交界之处,有天际郊外的象。四爻的兑为西,五爻的震为东;巽风吹扬云气,云从西往东,由阴而升。阴气倡导,阳气不能相和,所以有不下雨的象,故说“自我西郊”。三公之位在明夷卦,三爻坎为弓,离为箭;初爻到四爻形成巽,巽、离为丝,用丝系住箭,就是弋。弋是捕取物类的器具。坎、兑为穴,坎为幽暗隐蔽,艮为手,手用来取物。“彼”指二爻六爻;六二在穴中,具有中正之德,处于幽隐之处。九三君子俯身把它取出,前往帮助六五。然而六二、六五同属阴类,九三虽然取到它,哪里能够成就大事呢?小过之时,柔爻得到尊位,两个阳爻在下而被阴爻超过,不能成功。九三向下取六二,已经用力很多,难道还能成功吗?这里以四阳称“我”,以二阴称“彼”,是以阳为主。若像中孚那样以阳称阳,则称九五为“我”,自称为“吾”,称九二为“尔”,这是尊卑的区别。小畜卦的彖传说:“浓云密布而不下雨,是还要向上行;从我西边的郊外而来,是施行还没有展开。”这句话与小过六五相同。大概小畜所畜聚的是小事,小过所过越的是小事;二者都不能做大事,越过它就会被它畜止。两个卦虽然不同,但大者被小者畜止而不能施展,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关子明说:“小畜一卦的卦体,正对应小过一爻的意义。”这样看来,畜止的道理是一个,但小与大的时势不同。上六,没有相遇而越过它;飞鸟被网罗缠住,凶,这叫作灾眚。象传说:没有相遇而越过它,是因为已经过于亢极。上六没有与六五相当,失去了中道;又发动而越过六五,就更加严重。何况处在小过的极点,在时势上已经过于亢盛呢?所以说“弗遇,过之”。上六发动而形成离,离为飞鸟、为眼睛;巽为绳网,把绳网作为眼睛,便有网罗的象。它违背义理、超越常道,就像飞鸟飞得过度,自己陷入网罗。所以说“飞鸟离之,凶”。发动就不正,因此凶。离中藏有坎,坎为灾。没有相遇而越过它所造成的灾,是自己招来的,不是天意,而是人为。但称为“灾眚”,是因为过越到了极点、穷尽而形成的灾。按时势来说,已经亢极了。人事过越到这种程度,即使知道时势而守正,也未必能够避免,因为已经过于亢极。【离下坎上】既济卦: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利,最终混乱。彖传说:既济卦,亨通,是小的方面得以亨通。利于守正,是因为刚柔都正而且位置相当。开始吉利,是因为柔爻得到中位。最终停止就会混乱,是因为既济之道已经穷尽。既济卦由泰卦变化而来,是丰卦九四爻变成的。泰卦的兑为泽,九二与九四相交而成丰卦;此时险难已经渡过,但小的方面还没有完全通达。九四变到九五,小的方面也通达了;对于渡过险难来说,这就是“既济”。卦中三阴皆得其位,三阳居下而承之,大的方面已经既济,小的方面也通达了。《子夏传》说:“阳已经下降而与阴交合,万物已经生成。”不说“小亨”而说“亨小”,是因为大方面的既济,是为了使小方面通达,并不是只为自己已经成功。禹想到天下人的溺水,就像自己溺水一样;稷想到天下人的饥饿,就像自己饥饿一样。通达到了小的方面,则大小一并通达,所以说“既济,亨小”。《彖传》说“既济,亨小”,意思是小的方面也通达了;彖辞本应作“既济,亨小,小者亨也”,脱了一字。这里是从三阳居下承接三阴来说既济。阳居下而承阴,并不是正位,但能使之通达;刚代表君子,柔代表小人。刚柔各不失其正,君子、小人各居其位,没有越分逾等的过失,这就是守持既济之道,所以说“利贞”,即刚柔得正而位置相当。这是从六爻皆得其位来说既济。卦由泰变到贲,经过二次复位、三次变化:先由九二变到九四而成丰,接着由九四变到九五而成既济,最后由九五变到上九而成贲。渡过天下的艰难,没有什么比刚强更好;但刚强也不能过度,否则会失去人心。刚开始渡险时,以柔来济刚,使柔居中而让刚发挥作用,天下的艰难哪有不能渡过的呢?这就是既济初爻所以吉的原因,守正就吉。既然已经既济,上六变成艮而成贲;艮是止,停止前进而不再有所作为,只是文饰而已。既济到了终极就极度衰败,混乱又会兴起,最终仍归于乱。因为既济之道已经穷尽,所以说“初吉终乱”。《彖传》说“初吉”,是柔得其中;“终止则乱”,是因为既济之道穷尽。终与始都是时势,治乱就是道的穷通。晋、隋取得天下后没有多久便陷入混乱,正是不懂得到了终极就应当停止的警戒。《易传》说:“只有圣人能够在变化尚未穷尽时使其通达,不让它发展到极端。”尧、舜就是这样,所以有善终而没有混乱。这是推究卦变,以九五一爻说明既济的终始。按卦气说,既济在十月,所以《太玄》以“成”来准拟它。《象传》说:水在火的上面,这就是既济卦。君子因此思考可能发生的祸患,预先加以防备。水火相互接近,然后才能渡过险难。天地运行的道理,是以坎、离相互济助。以太阳来说,太阳下降,月亮就上升;以月亮来说,太阳与月亮交会,月亮就圆满;以一年说,寒气到来,暑气就退去,这些都是既济。坎在上、离在下,已经既济了。然而既济到了极点,水火将要恢复原来的位置,所以既济的卦象中暗藏着未济。君子不能不思虑,并预先防备祸患。坤为思,坎为险难和祸患;土能防水,就是防患。处在既济之时而防备险难,就是预防。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困难就会潜伏而不发作。有人说:九五发动,坤变成坎而形成震体,预卦的象因此被破坏,未济的象也就消失了。

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三坎为轮,初卦后为尾。初九刚而离体,炎上有应,进于上,其志必锐。时既济矣,动而进不已,必至于咎,故戒之。初动之四,成艮,艮为手,曳也。坎轮在水火爻中,火欲上,水欲下,亦曳也。曳其轮,不轻进,尾濡,坎水不速济,止之于初,持重缓进,以全其刚,而不至于极,则于既济之义为得矣。故曰:义无咎也。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二坤为舆,三坎为轮,二之五,离变震。坤离为文,震为竹,竹有文,蔽车之前者,茀也。离为妇,妇人乗车不露见,有茀乃可以行。五于既济之时,安其位,无动而有为之意。二虽有文明中正之徳,不得遂其行,妇丧其茀也。五坎为美脊之马,二五相易,震为作足之马,逐也。五不下二,二当以中道自守,故戒以勿逐。逐则失其素守而不正。七日得,自二数之至上为五,复自初数之至二,凡七日,以中道也。中道者,天地之所不能违,故坤极生干,七日必复,而况人乎。《易传》曰:自古既济而能用人者鲜矣。以唐太宗之用人,犹怠于终,况其下者乎。虽不为上所用,而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不行于今,必行于异时。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惫也。坤为鬼为方五,坎为险。帝系有鬼方氏,鬼方盖国名。小国于既济之时,恃险不来。九五离体有戈兵,用九三往伐之。坤为年,自四数之歴三爻,三之上成巽,巽为入,入其险也。上之三成坤顺也,既入其险,鬼方来顺,三年克之也。克难乱也。九三刚正君子也,上六之三柔而不正,小人也。髙宗中兴之贤君,伐鬼方氏之小国,歴时之久,至于三年而后克之,其力亦惫矣。况用小人乎?坎为劳,重坎惫也。小人非贪欲不为,其祸至于残民肆欲,遂丧其邦。故戒以小人勿用,爻言勿用小人。象曰:惫者,圣人虑后世勤兵于逺,托髙宗久伐以济其欲,劳民动众,三年克之,虽髙宗行之,亦惫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四坎水也,初之四成巽,巽木在水上,舟之象。四未交初,巽毁坎见,舟漏也。四坤为裳襦,裳也。初干为衣,艮为手,袽塞也。离日在下,终日也。兑为口,戒也。巽为不果,疑也。六四近君而正,明于防患,资初九之贤,弥缝九五之阙,终日相戒,如奉漏舟,不唯自竭,而初九助之,如有裳及衣袽塞其漏,苟可以豫防者,无不为,斯能济乎重险矣。制治保邦之道,患至而后虑之,无及已。心有所疑,知祸乱之源,必先事而塞之,乃保既济之道。故曰终日戒有所疑也。《易传》曰:不言吉者,方免于患也。既济之时,免患足矣,无复有加矣。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泰震为东,兊为西,三、四邻也。兊为刑杀,坤为牛,坎为血,离为夏,震为声,上为宗庙。九三之五,有长子奉祀,东邻杀牛,西邻禴祭之象,杀牛盛祭也,禴尚声,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时也。二、五均有中正之徳,然二未济有进也,九自五来,二以虚受,故曰「实受其福,正吉,阳为大吉,大来也」。五既济无所进也,盈则当虚,故曰「不如西邻之禴祭也」。理无极而不反者,既济极矣,时已往矣。五以中正守之,能未至于反而巳。「易传」曰:「至于极则虽善处,无如之何矣。」上六,濡其首,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上既济之极,以刚处之,犹恐其反。六安其位而不变,必有颠陨陷溺之患。上反三干为首,濡于坎水之中。济而至于水濡其首,危极矣。济之穷也,其可长乎?巽为长。《易》▯曰:「既济之终,小人处之,其败可立而须也。」▯【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

译初九,拖住车轮,沾湿车尾,没有灾咎。《象传》说:拖住车轮,按道理说没有灾咎。三爻坎象征车轮,初爻卦的后面象征车尾。初九刚健而处在离体,有炎上之性,又有上爻相应,前进到上方时,志意必然锐进。既然已经既济,如果发动而不停地前进,必然会招致灾咎,所以这里告诫它。初九发动而变成九四,形成艮;艮为手,表示拖住。坎所象征的车轮处在水火诸爻之间,火想向上,水想向下,也有相互牵制之象。拖住车轮,就是不要轻率前进;车尾沾湿,是坎水尚未迅速渡过,在初始处加以止住。持重缓进,以保全刚健而不至于走向极端,这才符合既济之义。所以说,按道理没有灾咎。六二,妇人丧失了车前的蔽饰,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七日后会得到,是因为守持中道。二爻为坤,象征车舆;三爻为坎,象征车轮。六二变到九五,离变为震。坤、离都象征文饰,震为竹,竹有纹理;遮蔽车前的东西就是茀。离象征妇人,妇人乘车不能暴露于外,有茀才能出行。九五处在既济之时,安守其位,没有发动而有所作为的意思。六二虽有文明中正的德行,却不能顺利施行,正如妇人丧失了车前蔽饰。九五的坎象征有美脊的马,二、五相易后,震象征抬足而行的马,也就是追逐。九五不下来与六二相合,六二应当守持中道,所以告诫它不要追赶。追赶就会失去原来的操守而失正。所谓七日后得到,从二爻数到上爻是五日,再从初爻数到二爻,共七日,这就是“以中道”。中道是天地也不能违背的,所以坤到了极点就生乾,七日必然复返,何况人呢?《易传》说:“自古以来,既济之后还能善于用人的,很少见。即使唐太宗用人,尚且在最后有所懈怠,何况不如他的君主呢?即使不被在上者任用,中正之道也没有永远废弃的道理;这一时不能实行,必定会在另一个时候实行。” 九三,高宗征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攻克它;小人不可任用。《象传》说:经过三年才攻克,是因为已经疲惫。坤象征鬼,也象征方国;五爻的坎象征险阻。帝系中有鬼方氏,鬼方大概是国名。小国处在既济之时,依仗险阻而不来归顺。九五处在离体,有戈兵之象,于是任用九三前往征伐。坤象征年,从四爻数过三爻;九三变到上爻而成巽,巽为进入,表示进入它的险阻。上爻变到九三而成坤,表示顺服;既已进入险阻,鬼方来归顺,经过三年才攻克。克,是战胜艰难、平定混乱。九三刚健得正,是君子;上六变到九三,柔而不正,是小人。高宗是中兴的贤君,征伐鬼方这个小国,经过很长时间,三年之后才攻克,力量也已经疲惫了,何况任用小人呢?坎象征劳苦,重坎就是疲惫。小人若不是贪欲驱使,便不会行动;他们的祸害会发展到残害百姓、放纵欲望,最终丧失自己的国家。所以告诫说不可任用小人。爻辞所说的就是不要任用小人。《象传》说“疲惫”,是因为圣人忧虑后世在远方长期用兵,以高宗长久征伐鬼方为例,说明即使借此满足欲望、劳民动众,三年才能攻克,即便是高宗这样做,也已经疲惫不堪。六四,渡水时要有破旧的衣物和衣襟作堵漏之用,整天保持警戒。《象传》说:整天保持警戒,是因为心中有所疑虑。四爻属于坎水;初爻变到四爻而成巽,巽木在水上,是船的象。四爻还没有与初爻交合时,巽毁而坎显,是船漏的象。四爻的坤象征下衣和襦衣,初爻的乾象征衣服;艮为手,表示用手拿破布堵塞漏洞。离为日,在下,象征终日;兑为口,象征告诫;巽为不能果断,象征疑虑。六四接近君位而守正,明白防患的道理,借助初九贤者的力量,弥补九五的缺失,整天相互警戒,像捧着一条漏船一样。不仅自己竭尽全力,初九也来帮助,如同有下衣、衣服和破布来堵塞漏洞;凡是可以预先防备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这样才能渡过重重险难。治理国家、保全邦国的道理是:等祸患发生以后才思虑,就来不及了。心中有所疑虑,就是知道祸乱的根源,必须在事情发生以前先把它堵住,这才是保守既济之道。所以说“整天保持警戒,是因为有所疑虑”。《易传》说:这里不说吉,是因为正在避免祸患。处在既济之时,能够免除祸患就足够了,已经没有更高的要求。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的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简约的禴祭,反而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福祉。《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祭祀合乎时宜;实实在在承受福祉,是大吉将要到来。泰卦的震象征东方,兑象征西方;三爻、四爻是相邻的。兑象征刑杀,坤象征牛,坎象征血,离象征夏季,震象征声音,上爻象征宗庙。九三变到九五,有长子奉祀之象;这是东邻杀牛、西邻举行禴祭的象。杀牛是盛大的祭祀,禴祭重在乐声,是简约的祭祀。盛大反而不如简约,是因为是否合乎时宜。六二、九五都有中正之德,但六二处在未济,有前进之势;九五由五爻来到二爻,六二以虚心承受,所以说“实实在在承受了它的福祉”,正则吉,阳为大,因而是大吉将来临。九五处在既济,没有继续前进的余地;盈满就应当虚,所以说“不如西邻的禴祭”。道理没有到达极点而不反转的,既济已经到了极点,时势也已经过去。九五只能以中正守持,使它尚未反转而已。《易传》说:“到了极点,即使处置得好,也无法挽回。” 上六,沾湿了头部,危险。《象传》说:沾湿头部而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既济到了极点,即使以刚爻处之,尚且担心它会反转。上六安居其位而不变化,必然有颠覆、坠落、陷溺的祸患。上六反变到九三,乾象征头部,头部浸在坎水之中。已经渡过险难却到了水浸头部的地步,危险已经到了极点。这是既济之道穷尽的表现,怎么能够长久呢?巽象征长久。《易传》说:“既济的末期,如果由小人处在其中,它的败亡很快就会到来。” ▯【坎下离上】未济卦,通达。小狐狸将要渡过水,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的。《彖传》说:未济而通达,是柔爻得居中位。小狐狸将要渡过水,却还没有离开水的中部。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是因为不能继续完成渡险。虽然各爻都不得位,但刚柔能够相互应合。

未济,自否来,既济之反也。否塞之时,六二之柔得中而上行,天地相交,否者亨矣。柔而不中,则介于二刚,其能亨乎?故曰未济亨,柔得中也。此以二五言未济也。艮坎为狐,小狐初爻也。艮之初爻为小狐,犹中孚之豚,亦初爻也。《尔雅》曰:▯汔,也。《诗》曰:汔可小康。郑康成曰:汔,几也。四为坎险,五为中出险也。初往之四,几济而未及于五,未出中也。狐首轻尾重,老狐听冰,负尾而济,其刚不息,是以终济。卦以成卦言之,上为首为前,初为尾为后。以画卦言之,初为始为本,上为终为末。上九刚也,初六柔也。小狐不度而进,未能审慎其前,则刚其后乃柔。四坎濡其尾,往无攸利,以其刚不足,不续终也。然则济险者,其在于审慎始终如一,刚健不息者乎?孟喜曰:小狐济水,未济一步,下其尾,故曰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此以初六、九四相易言初六之柔不足以济险难也。未济六爻虽不当位,而刚柔相应,苟量力度时,虑善而动,上下内外相与,未有不济者也。故曰:虽不当位,刚柔应也。此以六爻申未济有可济之理也。在卦气为十一月,故《太▯凖之以将。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未济,自否变否,艮止也,慎之象。离为明辨也,火,隂物也,居南;水,阳物也,居北。二物有相济之理,火上水下,各居其所,未济也。君子观此,慎辨万物,使各居其所有,辨然后有交,辨之以正其体,交之以致其用。不辨则不交,有未济,乃有既济,而未济含既济之象。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卦后为尾,坎水濡之,濡其尾也。初处险下,而上有应,其志欲动,在未济之时,刚动则出险于济,为得其分量矣。极分量之极也。初柔,九二又以刚在前,阨之,虽有应可动,而柔不能动,吝也。于是而欲济之,亦不知极也,犹兽欲济而力柔,水濡其尾,则不能举,终亦不出乎险矣。坎水为知。九二,曳其轮,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坎为轮,二往五应。艮为手,曳其轮也。坎轮在水火爻之中,水欲下,火欲上,亦曳也。二中也,九二之五中以行正也。未济时,六五柔处尊位,五所赖者九二刚中也。刚非臣德之正也,刚或好犯恭顺之道,或有不足,故戒以曳其轮,则缓进以尽恭顺。于臣为中,于道为上。行中以行正者,正未必中,中以行正则尽矣。《易传》曰:「唐郭子仪、李晟当艰难未济之时,能保其终吉者,用此道也。」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三处险中,唯至刚乃可以出险;六柔不当位,未济也。以柔而行,外援上九,则干首没于坎中,沦胥以溺之象,虽正亦凶,窦武、何进是也。故曰:征凶。三、四非应当,未济之时,三资其助,四近而协力,巽股出险,利涉大川矣。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九居四,有悔动而正,正则吉而悔亡。四动体震,震为威怒;坤为鬼方,坎为险。四近君刚而明,有济之道。初恃险未顺,四用其威怒以入其阻,伐鬼方也。自三至初,歴三爻,坤为年,三年而后顺克之也。克难词,艮山坎川,坤土田,赏之象。坤四为国,阳为大有,赏于大国,非贞吉悔亡,其志于上下乎?二卦言伐鬼方者,借此以明必济之义。天下之弊,固有盘结而难去者,四凶顽民,歴世既久,乃能去之,故曰贞吉悔亡。《易传》曰:「古之人用力之甚者,伐鬼方也。」故以义动而逺伐,至于三年然后成功,而行大国之赏,必如是乃能济。四居柔,故戒以此。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六五,文明之主,柔居尊位,悔也。虚中而下,九二二往五正,以刚济柔,故贞吉无悔。坎为光,君子之光,谓九二也。五离为明,二与五应,光明相烛,有孚也。晖者,光之防。管辂曰:“日中为光,朝日为晖。朝日初出,其光晖防也。”言二五未交,其徳晖之所及,已孚于上下,则吉。济险难者,君必刚正,臣必有不言之信,然后委任笃下,无间言,功济天下而无后患。不然,凶必至矣。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译未济卦由否卦而来,是既济卦的反卦。否塞之时,六二的柔爻得居中位而向上运行,天地相交,闭塞的状态就通达了。若柔爻不能居中,就夹在两个刚爻之间,怎么能够通达呢?所以说“未济,亨,柔得中也”,这是从二、五两爻说明未济。艮、坎象征狐狸,初爻象征小狐狸。艮的初爻是小狐狸,正如中孚卦的豚,也是初爻。《尔雅》说:“汔,是几乎、将要的意思。”《诗经》说:“几乎可以稍稍安定。”郑康成说:“汔,就是接近、几乎。”四爻是坎险,五爻象征从险中出来。初爻前往四爻,几乎渡过险难,却还没有到达五爻,所以说尚未出离水的中部。狐狸头轻尾重,老狐狸过冰时要使尾巴负重,它的刚健之力不停息,所以最终能够渡过。卦以成卦来说,上爻为头、为前,初爻为尾、为后;以画卦来说,初爻为开始、为根本,上爻为终结、为末端。上九是刚爻,初六是柔爻。小狐狸没有估量自身而前进,不能审慎地对待前方,结果后面的刚爻反而成为柔弱。四爻的坎水沾湿它的尾巴,前进没有什么利益,是因为刚力不足,不能把事情坚持到底。那么,渡过险难的关键,难道就在于审慎地对待始终、始终如一,依靠刚健而不止息吗?孟喜说:小狐狸渡水,还没有完全渡过就放下尾巴,所以说“小狐狸将要渡过,却还没有出离水的中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是因为不能继续完成到底。这是以初六、九四相互变易来说明初六的柔弱不足以渡过险难。未济六爻虽然都不得位,但刚柔相互应合;如果能够衡量力量、审察时势,周密思虑后再行动,上下内外彼此协助,就没有不能渡过的。所以说“虽然不得位,刚柔相应”。这是从六爻说明未济仍有可以渡过的道理。按卦气说,未济在十一月,所以《太玄》以“将”来准拟它。《象传》说:火在水的上面,这就是未济卦。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它们各自处在适宜的位置。未济卦由否卦变化而来;否有闭塞之意,艮为止,是谨慎的象。离象征明察辨别。火属于阴物,居于南方;水属于阳物,居于北方。水火本有相互济助的道理,但火向上、水向下,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所以是未济。君子观察这一点,谨慎辨别万物,使它们各自处在应有的位置。先辨别,才有交合;用辨别来端正其本体,用交合来发挥其作用。不辨别就不能交合;有未济,才有既济,而未济中又包含着既济的象。初六,沾湿了尾巴,感到羞吝。《象传》说:沾湿尾巴,也是因为不知道力量的极限。卦的后方象征尾巴,坎水使它沾湿,所以说沾湿尾巴。初六处在险难的下方,上方又有相应之爻,志意想要发动。在未济之时,刚爻发动才可以出险而达到既济,才算合乎自己的力量和分量;“极”就是力量和分量的极限。初六柔弱,九二又以刚爻居于前方加以阻隔,虽然有相应之爻可以发动,但柔弱不能前进,所以感到羞吝。到了这种情形还想渡险,也是因为不知道力量的极限;就像野兽想渡水,但力量柔弱,水沾湿尾巴后,尾巴不能抬起,最终仍不能出离险境。坎水象征知。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正道。坎象征车轮,九二前往九五而与之相应;艮为手,表示拖住车轮。坎所象征的车轮处在水火诸爻之间,水想向下,火想向上,也有相互牵制之象。九二居中,九二前往九五,是以中道来实行正道。未济之时,六五以柔爻处在尊位,九五所依靠的是九二刚健而居中的力量。刚并不是臣下应有的正当德性,刚强有时会喜欢冒犯,也可能缺少恭顺之意,所以告诫它拖住车轮,缓慢前进,以尽恭顺。就臣道而言是居中,就道理而言是最高的。以中道行动而实行正道,正道未必都能居中;但以中道实行正道,就完全尽善了。《易传》说:“唐代郭子仪、李晟处在艰难而未济的时势中,能够保全最终的吉祥,就是采用了这个方法。” 六三,尚未渡过险难,贸然前进则凶;有利于渡过大川。《象传》说:未济时前进则凶,是因为位置不当。六三处在险难的中部,只有极其刚健才能出险;六三为柔爻而不得位,所以是未济。以柔弱之身行动,依靠上九的援助,就像乾象征的头部沉没在坎水之中,是相互沦陷溺水的象;即使行为合乎正道也会凶,窦武、何进就是如此。所以说前进则凶。三、四之间没有正应,但在未济之时,六三可以借助九四,九四又位置相近而协力,于是巽象征的大腿能够出险,有利于渡过大川。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用来征伐鬼方,经过三年,有来自大国的赏赐。《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实现。九爻居于四位,本来有悔;发动而守正,守正就吉,悔恨也消失。九四发动后形成震,震象征威怒;坤象征鬼方,坎象征险阻。九四接近君位,刚健而明察,有渡过险难的道理。初六依仗险阻而未归顺,九四运用威怒进入它的阻隔之中,这就是征伐鬼方。从九三到初六,经过三爻;坤象征年,经过三年之后,它才顺服而被攻克。“克”是克服艰难;艮为山,坎为川,坤为土田,都是赏赐的象。坤的四爻象征国家,阳象征大有,所以说在大国得到赏赐。若不是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难道还能使志向贯通上下吗?两卦都说征伐鬼方,是借此说明必定能够渡过险难的意义。天下的弊病,本来就有盘结而难以除去的;四凶和顽民,经历的时间很长,才终于能够除掉,所以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易传》说:“古人用力最为艰苦的事情,就是征伐鬼方。”因此以合乎义的行动远征,经过三年才成功,并实行大国的赏赐,必须这样才能渡过险难。九四居柔位,所以用此事来告诫它。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则吉。《象传》说:君子的光明,它的光辉是吉祥的。六五是文明之主,以柔爻居尊位,本来有悔。它虚心居中而下应九二,九二前往九五,以刚来帮助柔,所以守正则吉而没有悔恨。坎象征光,“君子的光明”说的是九二。六五属离而光明,九二与九五相应,光明相互照耀,就是有诚信。光辉是光的边际。管辂说:“太阳正当中叫作光,清晨的太阳叫作晖。朝阳刚刚升起,它的光辉有边际。”意思是九二、六五尚未交合,但二者的德行所及已经使上下信服,所以吉。渡过险难,君主必须刚正,臣下必须有不必言说的信任,然后才能确实任用并使下属归服,没有离间之言,功业才能惠及天下而不留下后患。否则,凶祸一定会到来。上九,有诚信而饮酒,没有灾咎;如果沾湿头部,有诚信也会失去正道。《象传》说:饮酒而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

上孚于三,三震坎为酒,上反三成兊,坎流于兊口,有孚于酒也。三之上得正,无咎也。未济之极,无极而自济之理,非刚健之才得时得位,上下孚应,终不济也。上九,君子有才而不当位,与六三相应,而无可济之资,以其有孚矣,相与饮酒,乐天顺命,以俟可济之时,则于义无咎。上反三,干首濡于酒中,则从乐耽肆,亦不知节矣。坎兊节之象也,有孚若然,失是义矣。晋魏之交,士多逃于麴糵,无济时之志,以故世复大乱。圣人之戒,不其深乎?《易传》曰:「人之处患,知其无可奈何而放意不反者,岂安于义命者哉?」

汉上易传卷六<经部,易类,汉上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七     宋 朱震 ▯

系辞上传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乾坤贵贱,两者圣人观天地而画卦,刚柔吉凶变化三者,圣人观万物而生爻。变化者,爻有变动也。伏羲画卦,干上坤下,立天地之位。归藏先坤后干,首万物之母。连山干始于子,坤始于午。至于周易,尊干卑坤,其体乃定。见于卦则上体干也,下体坤也。道虽屡迁,上下不易。君尊臣卑,父尊子卑,夫尊妇卑,谓之三纲。三纲不正,天地反覆。髙者贵,卑者贱,则贵贱之位分矣。阳为贵,干也;隂为贱,坤也。髙者干之位也,卑者坤之位也。上既曰尊矣,尊无二上,故易尊为髙。又曰卑髙者贵,以贱为本。易自下升上,元士大夫三公诸侯承之,然后君位乎五也。动而不屈者刚也,静而不变者柔也。动静有常,则干刚坤柔,其徳断而无疑矣。防数以七九为阳,六八为隂。阳刚也,隂柔也。爻位以一三五为刚,二四上为柔。阳先隂后,故防七者二十八,防九者三十六。爻一阳二隂,三阳四隂,五阳六隂。君不刚则臣强,父不刚则子强,夫不刚则为妻所畜。尊卑之位,贵贱之分也。五方之物,各以其类聚,同气也。五物之类,各以其羣分,异情也。气同则合,情异则离,而吉凶生矣。爻或得朋,或失类;或逺而相应,或近而不相得;或睽而通,或异而同。隂阳之情也。在天成象者,隂阳也;在地成形者,刚柔也。天变则地化,变者隂阳极而相变也。隂阳之气变于上,刚柔之形化于下。故防二十八者,其数七;防三十二者,其数八;防三十六者,其数九;防二十四者,其数六。隂阳交错,刚柔互分,天地变化之道,乾坤之交也。干以刚摩柔,坤以柔摩刚,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变化彰矣。说卦谓之中爻,先儒谓之互体。鼓之以雷霆者,震反艮也。润之以风雨者,巽反兑也。风而曰润者,以雨而风,不以隂先阳也。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者,坎离也。六子致用,万物化生,然不越乎乾坤也。震坎艮之为三男,得干之道者也,巽、离、兑之为三女,得坤之道者也。圣人之用天下,合乾坤也。父子、君臣,乾坤也;夫妇,震、巽、坎、离、艮、兑也。长幼其序也,朋同类也,友异体也。五者,乾坤而巳矣。始于干,终于坤。以干知大始,坤作成物也。物生始于子,物成始于午。干,西北方亥也,阳藏于坤,有一而未形,知大始也。坤,西南方申也,物成以正,秋酉也。坤终于十月亥也,坤作于申,成于酉,终于戌、亥,作成万物也。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尊卑贵贱之分也。故父作,子述;君佚,臣劳;夫唱,妇和。夫干,确然不易,无为而为,万物宗以易知也。天动地随,坤顺乎干,其作成万物者,以简能也。简曰易,从者归之干也。与髙不言尊,风雨言润,同义。圣人之于尊卑之际,君臣之大义,严矣。孟子所谓一本,荀卿所谓一隆。易则其心一,故易知;简则其政不烦,故易从。易知则天下见其忧乐,故有亲;易从则匹夫匹妇各▯自尽,故有功。有亲则不厌,故可久;有功则不巳,故可大。可久者,日新之徳;可大者,富有之业。贤人者,贤于人者也。圣人,贤人之极。舜、禹之圣,亦曰选贤与贤也。乾坤之理,尽于易。简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天下之理得,则上下与之同流。徳业既成,乃位乎两间,与天地为一。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译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的震、坎象征酒;上九反变到六三而成兑,坎水流入兑口,所以说有诚信而饮酒。六三之上的上九得到正位,没有灾咎。未济到了极点,本来有自行渡过的道理;但如果没有刚健的才能、没有得到时势和位置,上下又不能互相信任应合,最终仍然不能渡过。上九是君子,有才能却不当位,与六三相应,却没有可以渡险的凭借。既然有诚信,便相互饮酒,乐天顺命,等待可以渡险的时机,这在道义上没有灾咎。上九反变到六三,乾象征的头部沾在酒中;如果沉溺于享乐、放纵不止,也就是不知道节制。有诚信若达到这种程度,就失去了诚信的正义。晋、魏交替之际,士人多逃避到酒曲之中,没有渡时济世的志向,因此世道又陷入大乱。圣人的告诫,难道不深切吗?《易传》说:“人在祸患中,知道事情无可奈何,便放纵心意而不再回头,这难道是安于义命吗?” 《汉上易传》卷六。《经部,易类,汉上易传》。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七     宋代朱震 ▯。《系辞上传》。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定位就确定了。高下排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动与静各有常规,刚柔就可以判定。方位不同的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分别,吉凶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日月星辰等象,在地上形成万物的形体,变化就显现出来了。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用雷霆鼓动它们,用风雨滋润它们。日月运行,寒暑交替;乾道成就男子,坤道成就女子。乾懂得万物的大始,坤使万物生成完成。乾凭借平易而使人明白,坤凭借简约而有能力。平易就容易明白,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明白就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扩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扩大,是贤人的事业。做到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都可以获得;获得天下的道理,贤人的德业就能在天地之间确立。乾坤所代表的贵贱,是圣人观察天地而画卦;刚柔、吉凶、变化这三者,是圣人观察万物而产生爻。所谓变化,就是爻发生变动。伏羲画卦时,乾在上、坤在下,确立天地的位置。《归藏》以坤为先、乾为后,因为坤是万物之母。《连山》以乾始于子,以坤始于午。到了《周易》,尊崇乾而卑下坤,卦体才确定下来。在卦中表现出来,就是上体为乾、下体为坤。道虽然屡次迁变,上下的位置却不改变。君尊臣卑、父尊子卑、夫尊妇卑,称为三纲。三纲不正,天地就会颠倒。高处为贵,低处为贱,贵贱的位置便分别确定了。阳为贵,属于乾;阴为贱,属于坤。高处是乾的位置,低处是坤的位置。上面既然已经说尊,尊位不能有两个居上者,所以把“尊”改说为“高”。又说卑下与高上,是以贱为根本。易道从下往上升,由元士、大夫、三公、诸侯承接其势,然后君主居于五位。行动而不屈折的是刚,安静而不改变的是柔。动静各有常态,于是乾刚、坤柔,它们的德性就确定而没有疑惑。蓍数以七、九为阳,六、八为阴。阳为刚,阴为柔。爻位以一、三、五为刚位,二、四、上为柔位。阳在先、阴在后,所以蓍数为七的有二十八,蓍数为九的有三十六;爻中一阳二阴、三阳四阴、五阳六阴。君主不刚强,臣下就会强盛;父亲不刚强,儿子就会强盛;丈夫不刚强,就会被妻子牵制。这就是尊卑的位置和贵贱的区别。五方的事物各按类别聚集,这是同气相求;五类事物又各按群类分别,这是情性不同。气相同就相合,情性不同就相离,吉凶由此产生。爻有时得到同类,有时失去同类;有时相隔很远却彼此相应,有时相距很近却彼此不合;有时相互睽离却能够沟通,有时性质不同却能够相同。这些都是阴阳的情状。在天上形成象的是阴阳,在地上形成形的是刚柔。天发生变化,地就随之化变;所谓变,是阴阳发展到极点而相互转变。阴阳之气在上面变化,刚柔之形在下面化成。所以蓍数为二十八,其数是七;蓍数为三十二,其数是八;蓍数为三十六,其数是九;蓍数为二十四,其数是六。阴阳交错,刚柔互相分判,天地变化的道理,就是乾坤相交的作用。乾以刚摩擦柔,坤以柔摩擦刚;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变化就彰明了。《说卦》称为中爻,先儒称为互体。用雷霆鼓动它们,是震卦反变为艮卦。用风雨滋润它们,是巽卦反变为兑卦。风而说成滋润,是因为雨随风而来,不是让阴先于阳。日月运行、寒暑交替,是坎离。六子卦发挥作用,使万物化生,但都不超出乾坤。震、坎、艮作为三个男卦,是得到乾道的;巽、离、兑作为三个女卦,是得到坤道的。圣人治理天下,就是合用乾坤。父子、君臣属于乾坤;夫妇属于震、巽、坎、离、艮、兑。长幼体现次序,同类者为朋,异体者为友。五者归根到底只是乾坤而已,从乾开始,以坤终结。乾懂得万物的大始,坤使万物生成完成。万物的出生始于子,万物的完成始于午。乾在西北方,属亥;阳气藏在坤中,有其本体而尚未显形,所以能知万物的大始。坤在西南方,属申;万物在正位上完成,秋季属酉。坤终于十月的亥;坤起于申,成于酉,终于戌、亥,负责生成并完成万物。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体现了尊卑贵贱的区别。所以父亲创始,儿子继述;君主安逸,臣下劳作;丈夫倡导,妻子应和。乾刚健确实而不变,无为而成就万物,万物以它为宗主,所以容易明白。天运行而地跟随,坤顺从乾;坤之所以能生成万物,是凭借简约而有能力。“简”就是“易”;“从”所归属的也是乾。它与说“高”而不说“尊”、说风雨“滋润”是同一个道理。圣人在尊卑关系和君臣大义上,是十分严明的。孟子所说的“一本”,荀卿所说的“一隆”,也是这个意思。平易,则内心专一,所以容易明白;简约,则政令不繁琐,所以容易遵从。容易明白,天下人就能看见他的忧乐,因此愿意亲近;容易遵从,普通男女都能各自竭尽力量,因此能够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不会厌弃,所以可以长久;有功业就不会停止,所以可以扩大。能够长久,是每天更新的德性;能够扩大,是富有充实的事业。贤人,就是比一般人贤明的人;圣人,是贤人的极致。舜、禹虽然是圣人,也说要选用贤人、任用贤人。乾坤的道理,完全包含在平易简约之中。做到简易而简约,天下的道理就可以获得。获得天下的道理,上下就能与它同流。德行与事业既已成就,便能在天地之间确立自己的位置,与天地合为一体。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卦象,给它系上辞,以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变化。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征;悔、吝是忧虑和忧患的象征;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极之道。因此,君子平时安居所依据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并反复玩味的,是爻辞。君子安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爻的变化、玩味占断。因此能够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