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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田间易学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5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田间易学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田间易学》十二卷。

国朝钱澄之撰。澄之原名秉镫,字饮光,桐城人,前明诸生。家世学《易》,又尝问易于黄道周。初撰一书曰《易见》,因避兵闽地,失其本,又追忆其意,撰一编曰《易火传》。既而归里,复得《易见》旧稿,乃合并二编,删其重复,益以诸家之说,勒为此书。其学初从京房、邵康节入,故于象数言之颇详。后乃兼求义理,参取王弼注、孔颖达疏、程子传、朱子本义,而大旨以朱子为宗。其说不废图书,而以邵子先天图及河洛二图皆因《易》而生,非《易》果因此而作。图中奇偶之数,乃揲蓍之法,非画卦之本,持论最为平允。故卷首图象虽繁,而不涉支离附防之弊。独其《周易杂考》一条,既深慨今本非朱子之旧,而徒以彖传、象传篇首之注推其説,竟不能更其次第以复古本。葢刘防旧刻。

国初尚未得见,故知其误,而不能改。用注疏本之次第也。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田间易学凡例一、王辅嗣《易》注,韩康伯《繋辞》注,孔仲达《正义》,其学具有源流。虽以辅嗣扫去象数,淆乱经传,为诸儒所辟。然宋人亦因注疏相传,得以益明其理。而粹然一归于正,则亦未可尽废也。兹所引者,取其与宋儒防不相悖,或有以开宋儒之先,或足与互相发明者。要以程传及本义为据。一程传专言义理,略去图象,其理多就人事指实,而辞或繁复,不若本义之字字精切也。本义宗程传,删其复而领其要,然亦有本义太畧而程传言之较畅者,则舍本义而存传。若传与本义各有发挥,则两存之,总取其义理通达而已。一本义专主卜筮而言,其学于义理宗程传,于图象宗邵子。虽图象之説尤详于启蒙,而本义所释卦爻,按之无往不合。兹编中时有载,有不载者,或以其説为注疏程传所已及者,或有后儒因本义之説而发挥尤畅者,既已载之,则本义可不必存。要未有悖乎本义者也。至于其説不载诸本义、启蒙而襍见别説者,则另系以朱子云。一易理至宋儒而大明,元人继之。诸儒一以程朱为据,而皆精通邵氏之图学,及啓蒙之筮法。其辨极微,其説綦详矣。编中所录居多,而间次苏子瞻《易解》于诸説之后,以其独出已见,无所原本,故朱子有辨《苏氏易》也。然其独见,亦自有可存。一、先天四图得自邵子。邵子曰:「图无文,吾终日言之,不离乎是。」朱子亦谓程演周经,邵传羲画。近代归震川谓:「因传而有图,以图未必出于伏羲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田间易学》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田间易学》共十二卷。本朝钱澄之撰写。钱澄之原名秉镫,字饮光,桐城人,是前明的生员。他家世代学习《易》,又曾向黄道周请教《易》。起初撰写了一部书,名叫《易见》,后来因避兵乱到了闽地,原稿遗失;他又追忆其中的意思,撰成一编,名叫《易火传》。后来回到故乡,又找到了《易见》的旧稿,于是合并两编,删去重复内容,再增入诸家的学说,刻成了这部书。他的学问起初从京房、邵康节入手,所以对象数说得很详细。后来又兼顾义理,参取王弼注、孔颖达疏、程子传、朱子本义,而大旨以朱子为宗旨。他并不废弃图书之学,但认为邵子的先天图以及河图、洛书二图,都是因《易》而产生的,并不是《易》果真依据它们创作的。图中的奇偶之数,是揲蓍的方法,并不是画卦的根本;这种论说最为平允。因此卷首的图象虽然繁多,却没有支离附会的弊病。唯独《周易杂考》一条,既然深为感慨今本不是朱子的旧本,却只是根据彖传、象传篇首的注文来推求,最终不能重新排列次序以恢复古本。大概是因为还没有见到刘敞旧刻本的缘故。本朝初年还没有得到这个旧刻本,所以知道其中的错误,却不能改正,只能采用注疏本的次序。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敬地校订后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田间易学》凡例 一、王辅嗣的《易》注、韩康伯的《系辞》注、孔仲达的《正义》,其学说都有源流。它们虽然因王辅嗣扫除象数、混淆经传而受到诸儒排斥,但宋人也正是凭借这些注疏相传的内容,才得以更加阐明其中的义理。因此,纯粹归于正道的部分,也不能全部废弃。本书所引用的,取其与宋儒的说法不相违背、或能开启宋儒先声、或足以与宋儒互相发明的内容。总的以《程传》和《本义》为依据。一、《程传》专门谈义理,略去图象;它的义理多从人事方面落实说明,但文辞有时繁复,不如《本义》字字精切。《本义》以《程传》为宗旨,删去重复而掌握其要点;但有时《本义》说得过于简略,而《程传》说得较为通畅,这时就舍弃《本义》而保留《程传》。如果《程传》和《本义》各有发挥,就两者都保存,总之只取其义理通达的部分。一、《本义》专门以卜筮为主,其义理方面以《程传》为宗旨,图象方面以邵子为宗旨。图象之说虽然在《启蒙》中更为详细,但《本义》解释卦爻,按验起来没有一处不相符合。本编有时收录,有时不收录:有的是因为其说已被注疏或《程传》说到,有的是因为后儒依据《本义》的说法发挥得更加畅达;既然已经收录后儒之说,《本义》便不必再保存。总之,所取之说没有违背《本义》的。至于《本义》《启蒙》中没有记载、而散见于其他论说的,就另标作“朱子云”。一、《易》理到了宋儒那里才大为明晰,元人又继承了它。诸儒都以程、朱为依据,并且精通邵氏的图学和《启蒙》的筮法。他们的辨析极其细微,论说也极为详尽。本编所录大多是这些内容,间或把苏子瞻的《易解》列在诸说之后,因为它独出己见,没有所依据的本源,所以朱子曾辨析《苏氏易》。但它的独到见解,也有可以保存的地方。一、先天四图是从邵子那里得到的。邵子说:“图没有文字,我终日谈论它,也不离开这个道理。”朱子也说,程子推演周文王的经,邵子传述伏羲的卦画。近代归震川说:“是因传而有图,图未必出自伏羲。”考察邵伯温《经世辨惑》说:“希夷的易学不烦琐地用文字解释,所说的只有一图

」按邵伯温《经世辨惑》云:「希夷易学不烦文字解,説止有一图,以寓隂阳消长之数,与卦之生变。图亦非剏意,以作孔子系辞述之,明矣。则以此图直出自希夷也。」至于河图洛书,先儒谓皆圣人所取以作八卦者,看来只是因以生蓍,非据以画卦也。画卦在前,生蓍在后,故僣以妄见,次图书于卦图之后。今説八卦而扭合图书者,吾不取也。一易理无所不蕴,凡得其一端,皆足以入神。如衞嵩元、包扬雄、太▯、京房卦气之类是也。至于星厯、音律之学,无不以易为本。故朱子尝欲于纳甲、飞伏之类,皆欲穷其理。虽非易之本防,要无不可以见易也。愚昔颇从事于此,兹编凡习而粗解者,略载一二,其未习者不载也。一、明代易注多至数十百种,毎好以意作解,近于穿凿。惟蔡虚斋专主本义,而体贴极精,发挥尤畅。虚斋之于本义,亦犹孔仲达之于辅嗣注也。故采录最多。一时贤易论有发前人所未发,而大指不谬于本义者,悉加采录。然诸集中有其説出于前人,而略其姓氏,遂为已有者,今悉考订,归诸本人;或姓氏未详,则称以集名。若象正,则吾师漳浦黄先生所手授也。订诂,则何▯子先生宦留都时,出以相示,面相质问者也。时论,则吾乡方中丞白鹿公所着,而吾佐密之叅订而成者也。故三书引据尤多,密之别号药地,亦时引其説。一、吾家自融堂先生以来,家世学《易》。先君子究心五十余年,临没之年,乃有所得,口授意指,命不孝为之诠次,录诸简端。不孝亦间有已见,为先君子所首肯者,亦并载之,名曰《见易【左国材曰:先生讳志立,字尔卓,讲学垂三十年,里中称为敬修先生】一南渡时,予罹党祸,变姓名,逃诸呉市。遇漳浦黄先生,舟过呉门,遥识之,召使前,慰勉之余,教令学易。不数月,呉下大乱,家室丧亡,窜身入闽,困闽山者三年。毎念先生教,辄思读易。其见易旧解遗亡殆尽,又无书可借,唯记诵章句,黙寻经义,时有所获,久之成帙,目曰《火传》。葢以家园屡经兵火,所藏故本应付灰烬矣。又以薪尽火传,即此犹是先君子之遗教也。既归里,诸集散失,而见易一编,岿然独存,因取与《火传》证之前后,雷同居多,乃尽删后説,唯微有异者则存之。一是书未脱稿,即付儿子灋祖藏诸笥中,初不意其能读也。戊申冬,儿陨于盗,藏书尘封,不忍捡视。久之啓其笥,则业已诠次成集,而又得其问易堂私识一编。问易堂者,灋祖读书处也。间有可采,聊存十数则于集中,不忍没其苦心也【问易载有予兄伯玉湘之幼安所説数条,今并存之】一是书集既成,携至都门,为老友严颢亭所赏,留诸行笈,欲为付梓。

译,用来寄寓阴阳消长的数以及卦的生成变化。这图也不是凭空创制的,孔子在《系辞》中已经加以说明,显然如此。因此,这个图确实直接出自希夷。”至于河图、洛书,先儒说它们都是圣人取来创作八卦的;看来它们只是由此产生蓍草筮法,并不是依据它们来画卦。画卦在前,生蓍在后,所以我姑且按照自己的浅见,把图书列在卦图之后。如今那些讲八卦却把图书强行合在一起的说法,我不采用。一、《易》理没有不包含的东西,凡是得到其中一个方面,都足以进入神妙之境。例如卫嵩的《元》、包扬雄的《太玄》、京房的卦气之学之类就是如此。至于星历、音律之学,也无不以《易》为根本。因此朱子曾想对纳甲、飞伏之类都穷究其理。它们虽然不是《易》的根本内容,但无不可以用来观察《易》。我过去颇曾从事于此,本编中凡是学习过而粗略理解的,略载一二;没有学习过的就不记载。一、明代的《易》注多达几十种、上百种,每每喜欢凭自己的意思作解释,接近穿凿附会。只有蔡虚斋专门以《本义》为主,体会极其精细,发挥尤其畅达。虚斋对于《本义》,也如同孔仲达对于王辅嗣注一样。因此本书采录他的说法最多。一、当时贤者的《易》论中,有阐发前人未曾阐发、而大旨又不违背《本义》的,全部加以采录。但各家文集中有些说法本出于前人,却略去前人的姓氏,竟被说成自己的见解;现在都加以考订,归还给原作者。若姓氏无法详考,就以文集名称相称。至于《象正》,是我的老师漳浦黄先生亲手传授的。《订诂》是何玄子先生任职留都时拿出来给我看,并与我当面质问的。《时论》是我的乡人方中丞白鹿公所著,由我协助秘密参与订定而成。因此这三部书引用得尤其多;“密之”是我的别号“药地”,有时也引用他的说法。一、我家自融堂先生以来,世代学习《易》。先父用心研究五十多年,到临终那一年才有所心得;他口头传授其中的意旨,命我这个不肖之子为它编次诠释,记录在简册开头。我也间或有自己的见解,其中得到先父首肯的,也一并记载,题名为《见易》。【左国材说:先生名志立,字尔卓,讲学将近三十年,乡里称他为敬修先生。】一、南渡时期,我遭受党争之祸,改换姓名,逃到吴地的城市。遇到漳浦黄先生乘船经过吴门,他远远认出了我,召我上前;在安慰勉励我之后,教我学习《易》。几个月后,吴地下发生大乱,我的家室也丧亡了;我逃入闽地,在闽山困居了三年。每当想起先生的教导,就总想着读《易》。我原来《见易》的旧解几乎全部遗失,又没有书可以借,只能背诵章句,默默探求经义,时时有所收获,时间久了便写成一册,题名为《火传》。这是因为家园屡经兵火,收藏的旧本应当都化为灰烬了;又因为薪火相传,这些内容仍是先父遗留下来的教诲。回到故乡后,各种文集都散失了,唯独《见易》一编巍然独存,于是拿它同《火传》前后对照,发现大多雷同,便把后来的说法全部删去;只有稍有不同的,就保存下来。一、这部书尚未脱稿,就交给儿子灋祖收藏在箱笥中,起初并没有料到他能够阅读。戊申年冬天,儿子死于盗乱,藏书蒙尘封闭,我不忍心打开查看。过了很久开启箱笥,才发现他已经编次成集,又得到一编《问易堂私识》。《问易堂》是灋祖读书的地方。其中偶有可以采录的,姑且在集中保存十几条,不忍使他的苦心湮没。【《问易》载有我兄伯玉、湘之、幼安所说的几条,今也一并保存。】一、这部书编成后,我带到都城,受到老友严颢亭的赏识;他把书留在出行的书箱中,准备替我付梓。

予既归,颢亭病殁,其书遂不知所在。防昆山徐健庵昆仲要予谈《易》,既无副本,又老而善忘,乃取所存旧稿重加编辑,因考证诸书。凡吾昔所矜为剏获,而业为前人所已説者,皆削去,已见一归诸前人,宁为述者可也。或因读诸书,偶有触发,出于见《易》火传之外者,谓之今按。凡图象卦爻之义,觉今按尤详。其专书按者,皆系攷详,非已説也。一、引用诸书,或因辞章冗复,稍加删削;或因文句晦澁,改窜数字。今读者易于通晓,僣窃之罪,所不敢辞也。

译我回去后,颢亭病逝,这部书便不知流落何处。后来昆山徐健庵兄弟邀请我谈《易》,我既没有副本,又年老健忘,于是取出保存的旧稿重新编辑,并因此考证各类书籍。凡是我过去自以为是创获、实际上前人已经说过的,都删去;已经见于前人的,就一概归给前人,自己宁可只做述者。有时因读诸书而偶然触发,所得出《见易》《火传》之外的内容,称作“今按”。凡图象、卦爻的意义,我觉得“今按”尤其详细。专门针对某书所作的按语,都归入考详,并不是我自己的说法。一、引用各书时,有的因为辞章冗长重复,略加删削;有的因为文句晦涩难懂,改动几个字。如今使读者容易通晓,对于这种近于窃改的罪责,我不敢推辞。

一图,学相传有本説。易家好以己意剏为新图,虽易道广大,变通随人,匠心无不巧合,要于易理无裨,徒取新人耳目尔兹初亦作有数图,今并削去,惟存二气如环一图,以明隂阳之出入,所以分内外,别主賔也。

周易杂攷【汉上朱氏曰】十翼本与周易异卷,前汉费直传古文周易,以彖象系辞文言解説上下经,是也。费氏之易至马融始作传,融传郑康成,康成始以彖象连卦辞爻辞。魏王弼又以文言附乾坤二卦,故自康成而后,其本加彖曰、象曰;王弼而后加文言曰。至于文辞连属,不可附六十四卦之爻,则仍其旧篇,今系辞上下、説卦、序卦、杂卦是也。魏髙贵乡公问博士淳于俊曰:「今彖象不连经文,而注连之,何也?」俊对曰:「郑康成合彖象于经者,欲便学者寻省易了。孔子恐其与文王辞杂,是以不合。则郑未注易经之前,彖辞不连经文矣。」○世所称郑▯旧本,以彖传连经文,然犹合乾卦次序。至王弼乃自坤卦始,毎卦以彖传移缀彖辞之后,而以「彖曰」两字冠之。又以为象本释经,宜相附近其义易了,故分爻之象辞各附当爻之下,犹如杜预注左传分经之年与传相附,其意欲便学者诵习,如淳于俊之説也。○吕伯恭曰:汉兴言易者六家,独费氏传古文易而不立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惟费氏经与古文同,真孔氏遗书也。按古易篇次:周易上经第一,周易下经第二,十翼周易彖上传第一,周易彖下传第二,周易象上传第三,周易象下传第四,周易系辞上传第五,周易系辞下传第六,周易文言传第七,周易説卦传第八,周易序卦传第九,周易杂卦传第十。自辅嗣、康成合彖象文言于经,学者遂不见古本。近世嵩山晁氏编古周易,将以复其旧。祖谦因晁氏书叅考传记,复定为十二篇篇目卷集一,以古为断。○朱子曰:易本为卜筮而作,皆因吉凶以示训戒,故其言虽约而所包甚广。夫子作传,亦畧举其一端以见凡例而已。自诸儒分经合传之后,学者便文取义,未及玩心全经,而遽执传之一端以为定説,于是一卦一爻仅为一事,而易之为书,反有所局,而无以通乎天下之故,是以三复伯恭之书而】【有发焉,非特为其章句之近古而已也。○又曰:某按《诗疏》云,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皆无经文,而《艺文志》所载《毛诗故训》亦与经别。及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而就经为注。据此则古之经传本皆自为一书,髙贵乡公所谓《彖》《象》不连经文者,十二篇之古经传也。所谓注连之者,郑氏之注具载本经而附以《彖》《象》,如马融之《周礼》也。○胡庭芳曰:自前汉费直以《彖》《象》《系辞》《文言》解説上下经,郑康成传费氏《易》,又以《彖》《象》《文言》本解易卦爻,宜相附近。其初犹若今《乾卦》《彖辞》《文言》统附卦末。至王弼始以《彖》与大象之辞附卦辞下,分爻小象之辞各附当爻辞下,加「彖曰」「象曰」以明之。故朱子曰:王弼注本之《乾卦》,葢存郑氏所分之例也。《坤》以下六十三卦,又弼之所自分也。○所谓《彖传》者,如《乾卦》「彖曰:大哉乾元」以下,《坤卦》「彖曰:至哉坤元」以下,是也。文王卦下之辞,正是《彖辞》。《彖传》乃孔子賛《易》十篇之二,先儒附其辞于《彖》后,故加「传曰」以别之。若曰孔子賛卦下之辞云:「彖之意如此也。」孔子虽是賛文王卦辞,然多自发明己意,以解伏义卦,不尽同于文王。又其间多説卦变,文王亦问有取卦变处,孔子自取尤多。○《象传》有大象説一卦两体之象,如《乾》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类;有小象乃逐爻解周公三百八十四爻之辞,如《干》初九象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之类,是也。看来六十四卦大象与卦《彖》爻义全不相蒙,又别是説一道理,自是解説伏羲一卦两体,又不蹈文王周公之义也,只合自作一处为是。○《易》始有卦爻,文王系卦辞,周公系爻辞,正是系辞;而孔子所作《系辞》乃是系辞之传也。故《系辞传》中所言圣人系辞,皆指文王、周公卦爻辞言也。系辞传有称为「大传」者,史迁受易于杨何之属,又着《易传》行世。曰「大传」者,别杨何之徒所谓传耳。○谓爻辞为周公作者,《易》初无明文。班孟坚云:「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厯三古,未尝及周公也。」马融、王肃、姚信谓周公作爻辞。孔頴达云:「爻辞『王用亨于岐山』之类,武王克商之后,始追号文王为王。又『明夷卦』箕子之明夷,亦武王观兵之后,箕子始被囚奴。」又《左传》韩宣子适鲁,见《易》象而知周公之徳。騐此诸説,以为卦辞文王、爻辞周公,无疑矣。○右伏羲六十四卦,文王卦下之辞,周公爻下之辞,通称曰经。不知起自谁始?按前汉孟喜《易》本云:「分上下二经。」是孟喜之前,已题「经」字矣。○夫子十翼,皆名之曰传。

译一、图学是相传有根本说法的。易学家喜欢凭自己的意思创制新图;《易》道虽然广大,变化通达,人的匠心无不能够巧合,但对于《易》理并没有帮助,只是用来使人耳目一新罢了。我起初也曾画过几幅图,现在一并删去,只保存“二气如环”一图,用来说明阴阳的出入,以及由此区分内外、辨别主宾。《周易杂考》【汉上朱氏说】十翼本来与《周易》分属不同的卷次。西汉费直传授古文《周易》,用彖、象、系辞、文言来解释上下经,就是这种情况。费氏的《易》传到马融时,马融才为它作传;马融传给郑康成,郑康成才开始把彖、象连在卦辞、爻辞之后。魏代王弼又把文言附在乾、坤二卦之后。所以从郑康成以后,书本中增加了“彖曰”“象曰”;从王弼以后,又增加了“文言曰”。至于不能附在六十四卦爻辞之后的文辞,就仍旧保持原来的篇章;现在的《系辞》上、下,《说卦》《序卦》《杂卦》就是如此。魏高贵乡公问博士淳于俊:“如今彖、象不连接经文,而注文却把它们连接起来,为什么?”淳于俊回答:“郑康成把彖、象合入经文,是想使学习者查找省览《易》时方便一些。孔子恐怕它们同文王的卦辞混杂,所以没有把它们合在一起。这样看来,在郑康成注《易经》以前,彖辞并没有连接在经文上。” ○世人所称的郑玄旧本,把彖传连接在经文上,但仍然保持乾卦的次序。到了王弼,才从坤卦开始,每卦都把彖传移接在彖辞之后,并在前面加上“彖曰”二字。他又认为象本来就是解释经文的,应当把它们放得相近,这样意义容易明白;因此把每一爻的象辞分别附在相应爻辞下面,就像杜预注《左传》时把经文某年与传文附在一起一样。他的用意也是想使学习者诵读学习方便,正如淳于俊所说。○吕伯恭说:汉朝兴起时,讲说《易》的有六家,只有费氏传授古文《易》,却没有立于学官。刘向用中古文《易经》校勘施氏、孟氏、梁丘氏的经本,有的脱漏“无咎”“悔亡”等字,只有费氏经本与古文相同,确实是孔氏遗留下来的书。考察古《易》的篇次:周易上经第一,周易下经第二;十翼中,周易彖上传第一,周易彖下传第二,周易象上传第三,周易象下传第四,周易系辞上传第五,周易系辞下传第六,周易文言传第七,周易说卦传第八,周易序卦传第九,周易杂卦传第十。自从辅嗣、康成把彖、象、文言合入经文后,学习者就看不到古本了。近世嵩山晁氏编纂《古周易》,想恢复它原来的样子。祖谦因依据晁氏的书参照考订传记,又重新定为十二篇,篇目卷集第一,以古本为断定标准。○朱子说:《易》本来是为卜筮而作的,都是借吉凶来显示训诫,所以它的言辞虽然简约,所包含的内容却十分广博。孔夫子作传,也只是略举其中一个方面来说明一般的体例罢了。自从诸儒把经文分开、又把传文合入经文以后,学习者便只从文字表面取义,还没有用心玩味整部经书,就贸然执取传文的一个方面作为确定的说法;于是每一卦、每一爻都只被解释成一件事,反而使《易》这部书受到局限,不能通晓天下万事的道理。因此,我反复阅读伯恭的书而有所发明,并不只是因为它的章句接近古本而已。[原文此处有残缺或串句]○朱子又说:我考察《诗疏》,其中说,汉初作传解释经文的人,都是把传文与经文分开流传的;三传的文字不与经文相连。因此石经所书《公羊传》都没有经文,《艺文志》所载《毛诗故训》也同经文分开。到马融为《周礼》作注时,才说是为了使学习者不必读两遍,所以把原文完整载出,直接依经文作注。由此可知,古代经和传本来都是各自成书的;高贵乡公所说的“彖、象不连接经文”,就是十二篇古代经传的情形。所谓“把它们连接起来”,是郑氏注本完整载出经文,又把彖、象附在后面,就像马融的《周礼》注一样。○胡庭芳说:从前汉费直用《彖》《象》《系辞》《文言》解释上下经,郑康成传授费氏《易》时,又认为《彖》《象》《文言》本来就是解释《易》卦爻的,应当把它们放得相近。起初大概还像今天的《乾卦》,把《彖辞》《文言》一并附在卦的末尾。到王弼时,才把《彖》和大象的文辞附在卦辞下面,把各爻小象的文辞分别附在相应爻辞下面,并加上“彖曰”“象曰”来加以区别。因此朱子说:王弼注本的《乾卦》,大概保留了郑氏分篇的体例;《坤》以下六十三卦,则是王弼自己分排的。○所谓《彖传》,就是《乾卦》中“彖曰:大哉乾元”以下的文字,以及《坤卦》中“彖曰:至哉坤元”以下的文字。文王写在卦下的辞,正是《彖辞》。《彖传》是孔子赞述《易》的十篇中的两篇;先儒把它的文辞附在《彖辞》之后,所以加上“传曰”来区别。若说孔子赞述卦下的辞,意思就是:“彖辞的意思是这样。”孔子虽然是在赞述文王的卦辞,但其中多有自己发明的意思,用来解释伏羲的卦,并不完全同于文王。其间又多次谈到卦变;文王也偶尔取用卦变,但孔子自己取用得更多。○《象传》中有大象,是说明一卦上下两体之象的,如《乾》卦《象传》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类。也有小象,是逐爻解释周公三百八十四爻的辞,如《乾》初九《象传》说:“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之类。看来,六十四卦的大象同卦的《彖传》、爻辞的义理全不相涉,是另说一套道理;它本来是在解释伏羲一卦上下两体的卦象,也不沿袭文王、周公的义理。应当把它单独编作一处才是。○《易》开始有卦和爻,文王为卦系下卦辞,周公为爻系下爻辞,这些正是所谓系辞。而孔子所作的《系辞》,是解释系辞的传。所以《系辞传》中所说圣人系辞,都是指文王、周公的卦爻辞而言。《系辞传》有时被称为“大传”,是因为司马迁从杨何一类人那里学习《易》,又著有《易传》流行于世;称为“大传”,是为了区别于杨何等人所谓的传。○说爻辞是周公所作,《易》中原本没有明文记载。班孟坚说:“《易》道深奥啊,经历三位圣人,时代经过三古,却未曾提到周公。”马融、王肃、姚信认为爻辞是周公所作。孔颖达说:“爻辞中‘王用亨于岐山’一类的话,是武王灭商以后,才开始追尊文王为王的。又如《明夷卦》中的箕子之明夷,也是武王观兵以后,箕子才被囚禁为奴。”又《左传》说韩宣子到鲁国,看见《易》的象而知道周公的德行。验证这些说法,可以确定卦辞是文王所作、爻辞是周公所作。○以上所说的伏羲六十四卦、文王写在卦下的辞、周公写在爻下的辞,合起来通称为经。不知道“经”字起于谁。考察前汉孟喜的《易》本,其中说“分为上下二经”,可见在孟喜以前,已经题作“经”了。○孔夫子的十翼,都称作传。

葢十翼之文,述而不作,其体传也。其言经也,史称孔子读《易》而为之传,则「传」也者,孔子之所自名,非后人名之也。○晁氏以道谓古者竹简卷袠重大,故分为上下两篇,《本义》从之。吕伯恭曰:「系辞传云:『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二百五十』。所谓二篇,即上下二篇也。」以此考之,《易经》之分上下,必始于文王定《周易》之时】【今按本义谓上下两篇并孔子所作之传十篇凡十二篇中间颇为诸儒所乱近世晁氏始正其失而未能尽合古文吕氏又更定着为经二卷传十卷乃复孔氏之旧云则是朱子既已定正古文周易矣而今所传者仍是诸儒淆乱之本非古文也即如本义于干彖传下释云彖即文王所系之辞传者孔子所以释经之辞也后凡言传者仿此又释文言下有云此篇释彖传象传之意以尽乾坤二卦之蕴而余卦之説因可以例类矣是本义旧本明有彖传象传等字今皆削去仍为彖曰象曰文言曰从前诸儒所淆乱者既经朱子定正之而终不能复旧使学者无由睹周易之古文可慨也夫呜呼古圣之经何其变之易而复之难复之难而再变之又易也】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易学卷首上

  桐城 钱澄之 撰

  图象

大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邵子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也。」○启蒙曰:「太极之判,始生一竒一偶,而为一画者二,是为两仪。其数则阳一而隂二,在图书则竒偶是也。两仪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二画者四,是为四象。其位则太阳一,少隂二,少阳三,太隂四。其数则太阳九,少隂八,少阳七,太隂六。以河图言之,则六者一而得五者也,九者四而得五者也,八者三而得五者也,七者二而得五者也。以洛书言之,则九者十分一之余也,八者十分二之余,七者十分三之余,也六者十分四之余也。四象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三画者八,于是三才畧具,而有八卦之名。其位则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图则乾坤离坎分居四寔,兑震巽艮分居四虚。在洛书则乾坤离坎分居四正,兑震巽艮分居四隅。《周礼》所谓太卜掌三易之法,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周曰周易,其经卦皆八也。《大传》所谓八卦成列也。」○朱子曰:「太极之义,正谓理之极致耳。『曰易有太极』,则是太极乃在隂阳之中,而非在隂阳之外也。有是理,即有是气,理一而已,气则无不两者,故曰太极生两仪。而老子乃谓道生一,而后乃生二,则其察理亦不精矣。」○又云:「一隂一阳,便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或问其义,曰:「凡一物上自各有隂阳,如人之男女,隂阳已具逐人身上,又各有血是隂,气是阳。如昼夜之间,昼为阳,夜为隂,夜自子后又属阳,昼自午后又属隂,此便是阴阳有各生阴阳之象。隂阳各生隂阳,则是四象也。」○两仪之上各生一竒一偶,竒上加竒者,阳之纯,故象太阳。竒上加偶者,隂襍于阳中,故象少隂。偶上加竒者,阳襍于隂中,故象少阳。偶上加偶者,隂之纯,故象太隂。○又云:「七八九六之数,向来只从揲蓍推起,近看四象次第。」因一二三四,便见六七八九。老阳位一,便含九;少隂位二,便含八;少阳位三,便含七;老隂位四,便含六。葢数不过十,惟此一义,先儒未发。先儒但説中间进退而已。○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以所生之先后言也;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以所得之多寡言也【按二説分别位数,秪是本河图生蓍之理】

【今按大传言庖羲氏仰观俯察逺求近取,于是始作八卦,非因河图而作也。刘云庄曰:「虽非以图书作易,亦因图书之数而后决之耳。」蔡元定曰:「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不必预见洛书而已,逆与之合矣。」葢以河图者,伏羲之所由画卦;洛书者,大禹之所由衍畴也。吾谓伏羲并不必见河图,而卦画既成,无不与河图暗合。其与合者,隂阳老少之四象耳,非谓卦画也。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其文系诸天「生神物」以下,而「天一地二」一章,特原大衍之数本于河图。由是观之,图书为生蓍之本,非画卦之本也。自汉孔安国、刘歆以为伏羲则河图以画八卦,而朱子《启蒙》遂以图中虚五与十为太极竒偶数,各二十为两仪,以一二三合五而成六七八九为四象,拆四方之合为乾坤离坎,补四隅之空为兑震巽艮,皆牵强成説,愚不敢从。然朱子《原象》篇又谓:「惟皇昊羲仰观俯察,竒偶既陈,两仪斯説,既干乃支一,各生两隂阳交错以立四象。」两一既分,一复生两,三才在目,八卦指掌。其《感兴》篇又谓:「皇羲古神圣,玅契一俯仰,不待龙马图,人文已宣朗。」其附录语又谓:「仰观俯察,逺求近取,安知河图非其中之一事?」据此,得非《启蒙》之书已行,晚年始悟其失,而不及改与○大抵《易》在先,蓍在后,六十四卦已具,而图书以出,神物以生,圣人则之,则以揲蓍以尽《易》之变耳。葢因图书中七八九六之数与《易》四象相符,取其数而用诸蓍,于是《易》之变化无穷,六十四卦可变为四千九十六卦,非蓍则止于六十四卦矣。图书与蓍因《易》而出,以通《易》之变者也】

译这是因为十翼的文字是述说而不是创作,其体例属于传。至于它们所说的是经,史书称孔子读《易》而为之作传,所以“传”这个名称是孔子自己所称的,并不是后人给它命名的。○晁氏以道说,古代竹简卷帙重大,所以分为上下两篇,《本义》采用了这种说法。吕伯恭说:“《系辞传》说:‘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二百五十。’所谓二篇,就是上下二篇。”据此考察,《易经》分为上下两篇,必定始于文王确定《周易》的时候。[原文末尾括号及标点有缺损]【今按:朱子的《本义》说,上下两篇连同孔子所作的十篇传,共十二篇;其中间颇为诸儒扰乱,近世晁氏才纠正了这些错误,但还不能完全合于古文。吕氏又重新定著为经二卷、传十卷,这才恢复孔氏的旧制。这样看来,朱子既然已经订正了古文《周易》,而如今流传的仍是诸儒混淆过的本子,并不是古文。例如《本义》在《乾》卦彖传下面解释说:“彖,就是文王所系的辞;传,就是孔子用来解释经文的辞。”以后凡说“传”的,都是依照这个例子。又在《文言》下面解释说:“本篇解释彖传、象传的意思,以穷尽乾、坤二卦的深蕴;其余各卦的说法也可以类推。”由此可见,《本义》旧本明明有“彖传”“象传”等字,如今却都删去了,仍然写作“彖曰”“象曰”“文言曰”。先前诸儒所混淆的内容,既已由朱子订正,最终却不能恢复旧貌,使学习者无从看到《周易》的古文,实在令人感慨。唉!古代圣人的经书,为什么改变它这样容易,而恢复它这样困难;恢复困难之后,再次改变它却又这样容易!】钦定《四库全书》《田间易学》卷首上 桐城钱澄之撰 图象 《大传》说:“《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邵子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启蒙》说:“太极分判,开始产生一奇一偶,成为两种一画,这就是两仪。它们的数,是阳为一、阴为二;在图书中,就是奇数和偶数。两仪之上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为四种二画,这就是四象。它们的位置是太阳一、少阴二、少阳三、太阴四;它们的数是太阳九、少阴八、少阳七、太阴六。以河图来说,六是得到五而成的一,九是得到五而成的四,八是得到五而成的三,七是得到五而成的二。以洛书来说,九是十除去一所余下的数,八是十除去二所余下的数,七是十除去三所余下的数,六是十除去四所余下的数。四象之上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为八种三画,于是三才大略具备,也有了八卦的名称。它们的位置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图中,乾、坤、离、坎分别居于四个实位,兑、震、巽、艮分别居于四个虚位;在洛书中,乾、坤、离、坎分别居于四正,兑、震、巽、艮分别居于四隅。《周礼》所说太卜掌管三易之法,夏代叫《连山》,商代叫《归藏》,周代叫《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八卦成列’。” ○朱子说:“太极的意义,正是说理的极致。‘说《易》有太极’,就是说明太极在阴阳之中,而不在阴阳之外。有这样的理,就有这样的气;理只有一个,气却无不分为两种,所以说太极生两仪。老子却说‘道生一,然后才生二’,可见他观察义理还不够精密。” ○朱子又说:“一阴一阳,便各自有再生一阴一阳的象。” 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凡是一种事物,本身各自都具有阴阳。例如人的男女,阴阳已经分别具备在每个人身上;又各有血属阴、气属阳。比如昼夜之间,白昼属阳,夜晚属阴;夜晚从子时以后又属阳,白昼从午时以后又属阴,这就是阴阳各自再生阴阳的象。阴阳各自再生阴阳,就是四象。” ○两仪之上各自再生一奇一偶,奇上加奇,是阳的纯粹,所以象征太阳。奇上加偶,是阴夹杂在阳中,所以象征少阴;偶上加奇,是阳夹杂在阴中,所以象征少阳;偶上加偶,是阴的纯粹,所以象征太阴。○朱子又说:“七、八、九、六的数,过去一向只是从揲蓍推出来的;近来观察四象的次序,才明白它们的由来。” 由一、二、三、四,便可以看出六、七、八、九。老阳的位置是一,便包含九;少阴的位置是二,便包含八;少阳的位置是三,便包含七;老阴的位置是四,便包含六。大概数不过十,只有这个道理先儒没有发明。先儒只说其中有进退而已。○一、二、三、四是四象的位置,是按照生成的先后来说的。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是按照所得数的多少来说的。【按:这两种说法分别说明位置和数,只是依据河图生蓍的道理。】【今按:《大传》说伏羲氏仰观俯察,远取近求,于是开始创作八卦,并不是因为河图才创作的。刘云庄说:“虽然不是依据图书作《易》,也还是因图书之数而后作出判断。”蔡元定说:“伏羲只是依据河图作《易》,不必预先看见洛书,而已经反过来同洛书相合了。”大概河图是伏羲画卦所依据的,洛书是大禹推演九畴所依据的。我认为伏羲甚至不必看见河图;卦画既已形成,就没有不暗中同河图相合的。它相合的只是阴阳老少的四象,不是说卦画本身。大传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这句话接在“天生神物”等文字之后;而“天一地二”一章,只是追溯大衍之数本于河图。由此看来,图书是生蓍的根本,并不是画卦的根本。自从汉代孔安国、刘歆认为伏羲依据河图来画八卦,而朱子的《启蒙》又把图中空出的五与十说成太极,把奇偶之数各分为二十,说一、二、三合五而成为六、七、八、九四象,拆开四方相合之数作为乾、坤、离、坎,补上四隅空缺作为兑、震、巽、艮,这些都是牵强附会地形成的说法,我不敢遵从。】然而朱子《原象》篇又说:“伟大的昊羲氏仰观俯察,奇偶既已陈列,两仪于是分明;既有乾,便有支,一各自生出两个阴阳交错而成立四象。”两个一分开后,一又生出两个,三才呈现在眼前,八卦仿佛在掌握之中。他在《感兴》篇又说:“伟大的伏羲是古代神圣,微妙地契合于一次俯仰;不必等待龙马负图,人文已经显明。”他在附录中又说:“仰观俯察,远取近求,怎么知道河图不是其中的一件事?”根据这些话,难道不是《启蒙》这部书已经流行,到了晚年才悟到其中的错误,却来不及改正吗?○大体说来,《易》先存在,蓍草在后;六十四卦已经具备,图书出现,神物产生,圣人取法于它们,是用揲蓍来穷尽《易》的变化。大概因为图书中的七、八、九、六之数同《易》的四象相符合,于是取这些数用于蓍草;这样一来,《易》的变化便无穷无尽,六十四卦可以变化为四千九十六卦;没有蓍草,就只能停留在六十四卦。图书和蓍草都是因《易》而产生,用来贯通《易》的变化。”

説卦传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邵子曰:「此明伏羲八卦也。」又曰:「干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自震至干为顺,自巽至坤为逆。后六十四卦方位仿此。」

【胡庭芳曰:伏羲八卦方位之图,不过以前八卦横图,揭阳仪中干兑离震四卦居东南,揭隂仪中巽坎艮坤居西北。图既成,后以四正卦居四方之正位,以二反卦居四隅不正之位。合而观之,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日生于东,月出于西,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风起西南,雷动东北,自然与天地造化合。先天八卦对待以立体,如此其位,则干一,坤八,兑二,艮七,离三,坎六,震四,巽五,各各相待而合成九数。其昼则干三,坤六,兑四,艮五,离四,坎五,巽四,震五,亦各各相对合成九数。九为老阳之数,干之象而无所不包也。八卦之在横图,则首干,次兑,次离,次震,次巽,次坎,次艮,次坤,是为生出之序。及八卦之在圆图,则首震一阳,次离兑二阳,次干三阳,接巽一隂,次坎艮二隂,终坤三隂,是为运行之序】

【胡玉斋曰:横图所以见卦画之立,圆图所以见卦气之行。圆图者,即横图规而圆之耳】

【蒙引曰:论造化生生之序,横图所象尽矣。至以象浑天之形,气序之运,若一用横图所列,则乾坤相并,寒暑不分,而无以象乎隂阳消长之数。故于横图既成之后,复规而圆之,以明卦气之流行也。○邵子谓: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天地之阖辟,日月之出入,春夏秋冬,▯望晦朔,昼夜长短,行度盈缩,莫不由乎此矣。翁思斋曰:卯为日门,太阳所生;酉为月门,太隂所生。不但日月出入于此,大而天地之开物,虽始于寅至卯而门弥辟;闭物虽始于戌至酉而门已阖。以至一岁、一月、一日之阖辟,莫不由此左右之门,所以极赞坎离之功大也】

【方药地曰:圆图八卦相错,玅于隂阳,爻爻相错也。横图自干一起,而右行至坤八,若不顺逆布之,则不能交错。人身有上半、下半,折半相对。先生肾,肾生脾,脾生肝,肝生肺,肺生心,以生其胜已者。其次,心生小肠,小肠生大肠,大肠生胆,胆生胃,胃生膀胱,膀胱生三焦,以生其已胜者。先从水而上,后从火而下。圆图左顺右逆,亦折半相对。子午平分隂阳,自然之位】

【今按八卦方位图,即前横图,规而圆之,取阳仪居左,隂仪居右。大传曰:“八卦相错,葢隂阳爻爻相错也。”然必顺逆布之,始然。若仍横图之旧,则八卦淆乱,隂阳不对,消长无渐,而运行皆失其序矣。顺者,自下而上,所谓往也;逆者,自上而下,所谓来也。凡阳生皆顺,隂生皆逆,即律吕隔八相生之法,阳律上生,隂律下生,皆是道也】

  重卦説

【王巽卿曰:大传蓍法十有八变而成卦,自伏羲时固已错重而用之,特未定其卦系其名。至文王始重而定之,系之名而为之彖。或曰伏羲八卦重为六十四卦,孔頴达正义已有定説。《周礼》掌三易之法,经卦皆八,别皆六十四。《归藏》以坤为首,《连山》以艮为首,则夏商已有卦名矣。重卦之説,王辅嗣以为伏羲,郑▯之徒以为神农,孙盛辈以为夏禹,史迁等以为文王。然观伏羲、神农、黄帝以前,太朴未散;黄帝以后,风气渐开,人之情伪方始交作。而六画卦中有损、益、革、讼、困、遯、蛊、剥、蹇、解、旅、莭、否、明夷等卦名,与先天三画卦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之名不侔。即《归藏》《连山》亦不见有屯、蒙、需、讼之名,又何也?《大传》曰:『易之兴也,当周之盛世耶】

【火传曰:上古有卦画,无文字。先儒谓三画竒,即古干字;三画偶,即古坤字。推之重卦六十四卦之画,即六十四卦之名。画即字也。如巽卿所称,卦名诸字乃后世文也。上古岂有乎?卦之重与重卦之名,自上古已然,特非今字耳】

译《说卦传》说:“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山泽之气相通,雷风互相迫近,水火不相侵害,八卦彼此交错。数已经过去的事要顺推,认识将来的事要逆推,所以《易》是用逆数来推知的。” ○邵子说:“这里说明的是伏羲的八卦。” 他又说:“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震在东北,兑在东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从震到乾是顺行,从巽到坤是逆行。后来的六十四卦方位也仿照这个原则。” 【胡庭芳说:伏羲八卦方位图,不过是把前面的八卦横图揭开,阳仪中的乾、兑、离、震居于东南,阴仪中的巽、坎、艮、坤居于西北。图形成以后,再把四个正卦放在四方的正位,把两个反卦放在四隅的偏位。合起来看,天位于上,地位于下,太阳在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出现,山镇守西北,泽水流注东南,风从西南兴起,雷在东北发动,自然同天地造化相合。先天八卦彼此相对以建立形体,其位置是乾一、坤八、兑二、艮七、离三、坎六、震四、巽五,各自相对而合成九数。它们的画数是乾三、坤六、兑四、艮五、离四、坎五、巽四、震五,也各自相对而合成九数。九是老阳之数,是乾的象,包含一切。八卦在横图中,先是乾,其次兑,其次离,其次震,其次巽,其次坎,其次艮,最后坤,这是生成的次序。八卦在圆图中,则先是震的一阳,其次离、兑的二阳,其次乾的三阳,接着是巽的一阴,其次坎、艮的二阴,最后坤的三阴,这是运行的次序。】【胡玉斋说:横图是用来显示卦画的建立,圆图是用来显示卦气的运行。圆图,就是把横图用规画成圆形。】【蒙引说:如果讨论造化生生不息的次序,横图所象征的已经完备了。至于要象征浑天的形体和气序的运行,如果只采用横图所列的形式,乾、坤便会并列,寒暑不能区分,也就无法象征阴阳消长的数。所以横图完成以后,又把它用规画成圆形,以说明卦气的流行。】○邵子说: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坎、离排列左右的门户。天地的开合,日月的出入,春夏秋冬,月的弦、望、晦、朔,昼夜的长短,运行度数的盈缩,没有不由此而来的。翁思斋说:卯是太阳之门,是太阳产生的地方;酉是月亮之门,是太阴产生的地方。不只是日月在这里出入,天地万物的开启,虽然始于寅,到卯时门户更加开放;万物的闭藏,虽然始于戌,到酉时门户已经闭合。以至于一年、一月、一天的开合,也无不由这左右两门决定;这正是极力赞叹坎、离功用广大。】【方药地说:圆图中八卦彼此交错,其精妙在于阴阳像爻爻相错一样。横图从乾开始,向右排列到坤为八;如果不按顺逆来排列,就不能交错。人的身体有上半身、下半身,折半相对。先由肾产生脾,脾产生肝,肝产生肺,肺产生心,以产生胜过自己的脏腑;其次由心产生小肠,小肠产生大肠,大肠产生胆,胆产生胃,胃产生膀胱,膀胱产生三焦,以产生自己所胜的脏腑。先从水向上,后来从火向下。圆图左边顺行,右边逆行,也折半相对。子、午平分阴阳,这是自然的位置。】【今按:八卦方位图,就是把前面的横图用规画成圆形,取阳仪居左、阴仪居右。《大传》说“八卦相错”,大概就是阴阳爻爻相错的意思。但必须按顺逆排列,才能如此。如果仍然沿用横图旧式,八卦就会混乱,阴阳不能相对,消长没有渐次,运行也都失去次序。顺,是从下向上,就是所谓过去;逆,是从上向下,就是所谓将来。凡阳气生长都顺行,阴气生长都逆行;这就是律吕隔八相生的方法,阳律向上相生,阴律向下相生,全都是同一个道理。】重卦说 【王巽卿说:《大传》的蓍法经过十八变而成一卦;从伏羲时代起,本来就已经把八卦交错重叠而使用了,只是还没有确定卦名、系上卦辞。到文王才重叠八卦并加以确定,系上名称并为之作彖。有人说,伏羲把八卦重叠为六十四卦,孔颖达《正义》已经有确定的说法。《周礼》说掌管三易之法,经卦都是八个,别卦都是六十四个。《归藏》以坤为首,《连山》以艮为首,那么夏、商已经有卦名了。关于重卦是谁所作,王辅嗣认为是伏羲,郑玄一派认为是神农,孙盛等人认为是夏禹,司马迁等人认为是文王。然而考察伏羲、神农、黄帝以前,风俗还处于淳朴状态;黄帝以后,风气渐渐开化,人的情伪才开始交相出现。而六画卦中有损、益、革、讼、困、遯、蛊、剥、蹇、解、旅、莭、否、明夷等卦名,同先天三画卦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名称并不相同。即使《归藏》《连山》中,也没有见到屯、蒙、需、讼等名称,这又是为什么呢?《大传》说:‘《易》的兴起,是在周代盛世的时候吗……’】【《火传》说:上古时代只有卦画,没有文字。先儒说,三画的奇爻就是古代的“乾”字,三画的偶爻就是古代的“坤”字。由此推论,重卦所成六十四卦的卦画,就是六十四卦的名称;卦画本身就是字。像巽卿所说的那些卦名文字,乃是后世的文字。上古时代哪里会有这些文字?卦的重叠和重卦名称的形成,从上古就已经如此,只是当时使用的不是今天的字。】

大传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按此图,下三画即前图之八卦,上三画则各以其序重之,而下卦因亦各衍而为八也。○启蒙曰:「八卦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四画,邵子所谓八分为十六也。是于两仪之上各加八卦,八卦之上各加两仪也。四画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五画,邵子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也。是于四象之上各加」

八卦,八卦之上各加四象也。五画之上各生一。

竒一偶而为六画,邵子所谓三十二分为六十。

四、也是八卦之上各加八卦大传,谓因而重之。

者,此也。自此以上,又各生一竒一偶,以至为十二画,成四千九十六卦。此即焦贡《易林》卦变之。

数盖以六十四乗六十四也。○朱子云:「画卦只」

是一分为二,节节如此,以至于无穷。盖以凡一

为极,凡两为仪,所谓一者,非专指生两仪之太。

极所谓两者非专指太极所生之两仪,两仪分

为四象,则两仪为一,而四象为两矣。四象分为

八卦则四象为一,而八卦又分为两矣。自是推

之以至六十四卦,极于四千九十六卦,莫非一。

之分为两耳。○又云:古今説易者,惟康莭、明道。

二先生为能知之,康节谓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则愈。

少愈细则愈繁,而明道先生以为加一倍法,其

  发明孔子之言可谓最切要矣

【胡庭芳曰: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则阳已居先矣。阳仪之上生一阳一隂,先阳固宜也。隂仪之上生一阳一隂,亦阳居先矣。以至于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其生一阳一隂,莫不先阳而后隂。以干首,以坤终。干不期尊而自尊,坤不期卑而自卑。盖画卦自然之序,而造化自然之位也。大传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于此图可见。按大小横图,专论画卦,乃伏羲作易之本】

【今按启蒙所列六十四卦,只据横图次序,与今《周易》次第不同。大传所谓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即指此图也。本义云:两相摩而为四,四相摩而为八,八相荡而为六十四。盖摩者,隂阳挨比之象,有一阳便有一隂是也。自八卦以上,无非相摩,因摩而有荡。荡者,层见叠出,动而愈出。八卦之上,毎卦加一阳一隂而干成二卦,得干兑焉。兑成二卦,得离震焉。离成二卦,得巽坎焉。震成二卦,得艮坤焉。而巽、坎、艮、坤亦毎卦各成二卦,所得之卦,亦如干、兑、离、震之所得者。是一卦荡为两卦,八卦荡为十六卦也。十六卦之上,毎卦又加一阳一隂而干得四卦,为干、兑、离、震。兑得四卦,为巽、坎、艮、坤。余六卦亦毎卦各成四卦,一如干、兑之所得者。是一卦荡为四卦,八卦荡为三十二卦也。三十二卦之上,毎卦更加一阳一隂而成八卦。是一卦荡为八卦,八卦荡为六十四卦也。此谓八卦相荡,然非刚柔相摩,则无以相荡也。○又按圣人画卦,一本隂阳自然之位数。盖自两仪既分,有不容不四、不八、不十六、不三十二、不六十四者。程子谓之加一倍法。在画卦之圣人,岂尝容心其间哉?朱子揲蓍求卦之法,谓一爻成而得三十二卦,二爻成得十六卦,三爻成得八卦,四爻成得四卦,五爻成得二卦,六爻成得一卦。画卦者渐分渐多,筮卦者愈求愈少,反复言之,皆以互相发明其义也】

邵子曰:先天学,心法也。图皆从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也【○朱子曰:图中空处便是太极,三十二阳,三十二隂,便是两仪;十六隂,十六阳,便是四象;八隂,八阳,便是八卦】○又曰:干以分之,坤以合之,震以长之,巽以消之。长则分,分则消,消则翕也。乾坤定位也。震巽一交也,兑离坎艮再交也。故震阳少而隂尚多也,巽隂少而阳尚多也,兑离阳浸多也,坎艮隂浸多也。○又曰:无极之前,隂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隂也。隂为阳之母,阳为隂之父。故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是以阳起于复。

译《大传》说:“八卦排列成行,象就在其中了;由此把它们重叠起来,爻就在其中了。”考察这幅图,下方三画就是前图的八卦;上方三画则依照各自的次序重叠,因此下卦也各自推演为八个。○《启蒙》说:“八卦之上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为四画,这就是邵子所说的八分为十六。这是在两仪之上各加八卦,也就是在八卦之上各加两仪。四画之上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为五画,这就是邵子所说的十六分为三十二。这是在四象之上各加八卦,也就是在八卦之上各加四象。五画之上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为六画。这就是邵子所说的三十二分为六十四。也就是在八卦之上各加八卦;《大传》所说的‘由此把它们重叠起来’,就是这个意思。从此以上,又各自再生一奇一偶,直到成为十二画,形成四千九十六卦。这就是焦贡《易林》所说卦变的数。大概就是六十四乘以六十四。○朱子说:“画卦只是把一分为二。” 每一节都是这样,一直推演到无穷。大概凡是一个,就作为极;凡是两个,就作为仪。所谓“一”,并不专指产生两仪的太极;所谓“两”,也不专指太极所生的两仪。两仪分为四象时,两仪就是“一”,四象就是“两”。四象分为八卦时,四象就是“一”,八卦又分为“两”。从这里推演下去,直到六十四卦,达到四千九十六卦,无不是由“一”分为“两”。○朱子又说:古今讲说《易》的人,只有康节、明道两位先生能够懂得这个道理。康节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就像树根有树干,树干有树枝,越大就越少,越细就越繁复;而明道先生认为这是加一倍的方法。他对孔子话语的阐发,可以说最为切要了。【胡庭芳说:太极发动而生阳,静止而生阴,所以阳已经居于先。阳仪之上生一阳一阴,先阳是合理的;阴仪之上生一阳一阴,也是阳居于先。一直到四变为八、八变为十六、十六变为三十二、三十二变为六十四,每次生成一阳一阴,无不先阳后阴。以乾居首,以坤为终。乾并不期望尊贵却自然尊贵,坤并不期望卑下却自然卑下。这是画卦自然的次序,也是造化自然的位置。《大传》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从这幅图中可以看出。按:大小横图,专门讨论画卦,是伏羲创作《易》的根本。】【今按:《启蒙》所列的六十四卦,只依据横图的次序,同今天《周易》的次序不同。《大传》所谓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指的就是这幅图。《本义》说:两相摩而成为四,四相摩而成为八,八相荡而成为六十四。所谓“摩”,是阴阳相互接近排列的形象,有一阳便有一阴。八卦以上,无非相摩,因相摩而有相荡。所谓“荡”,就是层层出现、不断叠出,发动而更加扩展。八卦之上,每卦加一阳一阴,于是乾形成二卦,得到乾、兑;兑形成二卦,得到离、震;离形成二卦,得到巽、坎;震形成二卦,得到艮、坤。巽、坎、艮、坤也各自形成二卦,所得之卦同乾、兑、离、震所得到的一样。这就是一卦荡为两卦,八卦荡为十六卦。十六卦之上,每卦又加一阳一阴,于是乾得到四卦,即乾、兑、离、震;兑得到四卦,即巽、坎、艮、坤。其余六卦也各自形成四卦,就像乾、兑所得的一样。这就是一卦荡为四卦,八卦荡为三十二卦。三十二卦之上,每卦再加一阳一阴而形成八卦。】这就是一卦荡为八卦,八卦荡为六十四卦。这里说的是八卦相荡;但如果不是刚柔相摩,就没有办法相荡。” 因此,一卦推演为八卦,八卦推演为六十四卦。这就是说,八卦彼此交荡变化;然而,如果没有刚柔相互摩荡,就无法交荡变化。○又考察圣人画卦,根本上依据的是阴阳自然的方位和数目。自从两仪分立以后,自然不能不分为四、八、十六、三十二和六十四。程子称之为“加一倍法”。画卦的圣人,难道曾经有意安排其中的次序吗?朱子所说的揲蓍求卦法是:成一爻,可得到三十二卦;成二爻,可得到十六卦;成三爻,可得到八卦;成四爻,可得到四卦;成五爻,可得到二卦;成六爻,得到一卦。画卦是逐渐分化而越来越多,筮卦则是越求取而越少。反复这样说明,都是为了相互发明其中的意义。邵子说:“先天学是心法。图都从中间开始,万般变化、万般事情都产生于心。” ○朱子说:“图中的空白处就是太极;三十二个阳、三十二个阴,就是两仪;十六个阴、十六个阳,就是四象;八个阴、八个阳,就是八卦。” ○又说:“乾用来分,坤用来合,震用来增长,巽用来消减。增长就会分,分就会消,消就会收敛。乾坤确定方位。震巽是第一次交合,兑离坎艮是第二次交合。因此,震的阳少而阴仍多,巽的阴少而阳仍多;兑、离的阳逐渐增多,坎、艮的阴逐渐增多。○又说:“在无极之前,是阴包含着阳;有了形象以后,是阳分化阴。阴是阳的母亲,阳是阴的父亲。因此,母亲孕育长男而成为复卦,父亲生出长女而成为姤卦,所以阳从复卦开始。

而隂起于姤也,自姤至坤为隂含阳,自复至干为阳分隂,坤复之间为无极,自坤反姤为无极之前。○又曰:干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隂所克也;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克之阳也,故干得三十六而坤得十二也【○胡玉斋曰:邵子谓四十八分者,四十八画也,四分之每分计十二画也。干至泰,八卦计三十六画,阳十二画,隂是阳占四分之三,内一分为隂所克也。坤至否,八卦计三十六画,隂十二画,阳是隂占四分之三,内一分为所克之阳也。干固以阳为主,坤亦以阳为主也】○又曰:阳在隂中,阳逆行;隂在阳中,隂逆行;阳在阳中,隂在隂中,皆顺行【○朱子曰:圆图左属阳,右属隂。坤无阳,艮、坎一阳,巽二阳,为阳在隂中逆行。干无隂,兑、离一隂,震二隂,为隂在阳中逆行。震一阳,离、兑二阳,干三阳,为阳在阳中顺行。巽一隂,坎、艮二隂,坤三隂,为隂在隂中顺行。此以内八卦言也。若以外八卦推之,右方外卦四节皆首干终坤。四坤无阳,自四艮各一阳逆行而至于干之三阳,其阳皆自下而上,亦阳在隂中,阳逆行也。左方外卦四节亦首干终坤。四干无隂,自四兑各一隂逆行而至于坤之三隂,其隂皆自上而下,亦隂在阳中,隂逆行也。左方外卦四坤无阳,自四艮各一阳顺行而至于干之三阳,其阳皆自下而上,亦阳在阳中,阳顺行也。右方外卦四干无隂,自四兑各一隂顺行而至于坤之三隂,皆自上而下,亦隂在隂中,隂顺行也。以逆顺之説推之,隂阳各居本方,则阳自下而上,隂自上而下,皆为顺;若反居其位,则阳自上而下,隂自下而上,皆为逆】○又曰:复至干凡百一十有二阳,姤至坤凡八十阳,姤至坤凡百一十有二隂,复至干凡八十隂。○又曰:坎离者,隂阳之限也,故离当寅,坎当申,而数尝逾之者,隂阳之溢也,然用数不过乎。中也。【胡玉斋曰:坎离隂阳之限,就寅申而言也。春始于寅,是离当寅而为阳之限;秋始于申,是坎当申而为隂之限。数尝逾之者,离虽当寅而尽于卯中,坎虽当申而尽于酉中,是逾寅申之限而为隂阳之溢矣。然用数不过乎中者,盖邵子以卯酉为隂阳之溢,其所谓中者,取寅申而不取卯酉。子位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则温厚之气始用事;午位隂虽生而未害于阳,至申则严凝之气始用事。是所谓用数不过乎寅申之中也。以是推之,则干当已,坤当亥,兑当卯辰,震当子丑,巽当午未,艮当酉戌,皆数之不及,而邵子以为中者也。又以离当卯,坎当酉,坤为子半推之,则干当午,坤当子,兑当辰已,震当丑寅,巽当未申,艮当戌亥,皆四方之中,四隅之防处,而邵子以为数常逾之者也。此即邵子怕处其盛之意】【今按邵子之説,以得半为中,又不敢至于己半,而以将半为中也。朱子谓邵子初只看得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只管在那上面转,久之理透,一举眼便成四片。其法四之外又有四焉,凡物才过到二之半时,便烦恼了。盖以渐趋于衰也。如见花方蓓蕾,则谓其盛;既开,则谓其衰。其理不过如此】【胡云峯曰:左自复一阳至临二阳至干六阳,所厯之卦十六而八,八而四,四而二,二而一。右之隂亦然。其始极缓,其终极速。葢震离生于少隂,干兑生于太阳。震一阳而为复,即其初少隂中之一阳也。隂中之阳,其进也缓。此复之后所以厯十六卦而为临也。临下体兑,自一阳进而二阳,已得其初太阳之阳矣。阳中之阳,其进也速。此临之后所以不越十六卦而为泰、为壮、为夬、为干也。右之隂亦然。○又曰:复姤厯十六卦而成临、遯,二阳二隂者,以其间有坎离也。离坎虽二阳二隂,未能便至三阳三隂者,葢离中有少隂,而二阳分,必至于兑,则隂在外而二阳合,于是始成二阳而进而成三阳之干。坎中有少阳,而二隂分,必至于艮,则阳在外而二隂合,于是始成二隂而进而成三隂之坤】【胡庭芳曰: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圆图,亦就前六十四卦横图,揭阳仪中前三十二卦,自干至复,居图左方,干在南之半,复在北之半;揭隂仪中后三十二卦,自姤至坤,居图右方,姤在南之半,接乾坤在北之半,接复。先自震复而却行以至于干,乃自巽姤而顺行以至于坤。图既成,坤复之间为冬至子中,同人临间为春分卯中,干姤间为夏至午中,师遯间为秋分酉中。自合四时运行之序】【时论曰:一隂一阳,隔十六卦而二隂二阳为临、遯,故两彖皆言浸长。重之也,重其始过坎离之限,而隂阳进据两卦之中,司两仪三十二卦之中也】

译阴从姤卦开始。从姤到坤,是阴包容阳;从复到乾,是阳分化阴。坤与复之间是无极,从坤返回姤则是无极之前。○又说:“乾有四十八,其中四分之一被阴所克制;坤有四十八,其中四分之一是被克制的阳,所以乾得到三十六,坤得到十二。” ○胡玉斋说:“邵子所说的四十八分,是四十八画;四分之中每一分有十二画。从乾到泰,八卦共计三十六画,其中阳十二画;阴占阳的四分之三,其中有一分被阴所克。从坤到否,八卦共计三十六画,其中阴十二画;阳占阴的四分之三,其中有一分是被克制的阳。乾固然以阳为主,坤也同样以阳为主。” ○又说:“阳处在阴中,阳逆行;阴处在阳中,阴逆行;阳处在阳中、阴处在阴中,都顺行。” ○朱子说:“圆图左边属于阳,右边属于阴。坤没有阳,艮、坎有一个阳,巽有两个阳,这是阳在阴中逆行。乾没有阴,兑、离有一个阴,震有两个阴,这是阴在阳中逆行。震有一个阳,离、兑有两个阳,乾有三个阳,这是阳在阳中顺行。巽有一个阴,坎、艮有两个阴,坤有三个阴,这是阴在阴中顺行。这是就内八卦来说的。若从外八卦推论,右方外卦的四节都以乾为首、以坤为终。四个坤没有阳,从四个艮各有一个阳开始逆行,到乾的三个阳;其中的阳都由下而上,也是阳在阴中、阳逆行。左方外卦的四节也以乾为首、以坤为终。四个乾没有阴,从四个兑各有一个阴开始逆行,到坤的三个阴;其中的阴都由上而下,也是阴在阳中、阴逆行。左方外卦的四个坤没有阳,从四个艮各有一个阳开始顺行,到乾的三个阳;其中的阳都由下而上,也是阳在阳中、阳顺行。右方外卦的四个乾没有阴,从四个兑各有一个阴开始顺行,到坤的三个阴;其中的阴都由上而下,也是阴在阴中、阴顺行。按照逆顺的说法,阴阳各自处在本来的方位,阳由下而上、阴由上而下,都是顺行;如果反过来处在对方的位置,阳由上而下、阴由下而上,都是逆行。” ○又说:“从复到乾,总共有一百一十二个阳;从姤到坤,总共有八十个阳;从姤到坤,总共有一百一十二个阴;从复到乾,总共有八十个阴。” ○又说:“坎、离是阴阳的界限,所以离应在寅,坎应在申;但数有时超过这个界限,是阴阳的溢出。不过,取用的数并不超过其中。中间的位置。” 胡玉斋说:坎、离是阴阳的界限,是就寅、申而言的。春季开始于寅,所以离应在寅,是阳的界限;秋季开始于申,所以坎应在申,是阴的界限。数有时超过寅、申,是因为离虽应在寅,却终于卯中;坎虽应在申,却终于酉中,这是越过寅、申的界限而成为阴阳的溢出。不过,取用的数不超过中间,是因为邵子把卯、酉看作阴阳的溢出;他所说的“中”,取寅、申而不取卯、酉。子位阳虽然产生了,却还没有出地;到寅时,温厚之气才开始发生作用。午位阴虽然产生了,却还没有伤害阳;到申时,严凝之气才开始发生作用。这就是所说取用之数不超过寅、申之中的意思。由此推论,乾应在巳,坤应在亥,兑应在卯辰,震应在子丑,巽应在午未,艮应在酉戌,这些都是数尚未达到的位置,而邵子认为它们是“中”。又以离应在卯、坎应在酉、坤从子半推论,则乾应在午,坤应在子,兑应在辰巳,震应在丑寅,巽应在未申,艮应在戌亥;这些都是四方的中央、四隅的交界处,是邵子所说数常常超过的位置。这就是邵子不愿让事物处在盛极状态的意思。” 今考察邵子的说法,是把得到一半看作“中”,又不敢到“己半”,而把将近一半看作“中”。朱子说,邵子起初只是看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思一直在这上面运转;时间久了,义理贯通,一抬眼便看成四片。他的方法是在四之外再分出四。凡事刚超过二的一半,就开始令人烦恼,因为已经逐渐走向衰退。比如看花刚刚含苞,就说它正盛;已经开放,就说它开始衰败。道理不过如此。” 胡云峰说:左边从复的一阳到临的二阳,再到乾的六阳,所经历的卦数是十六而成八,八而成四,四而成二,二而成一;右边的阴也是这样。开始时极其缓慢,最后极其迅速。因为震、离产生于少阴,乾、兑产生于太阳。震有一阳而成为复,这就是少阴之中最初的一阳。阴中的阳,进展缓慢,所以复之后要经历十六卦才成为临。临的下体是兑,由一阳进为二阳,已经得到最初太阳的阳。阳中的阳,进展迅速,所以临之后不超过十六卦,便成为泰、壮、夬、乾。右边的阴也是如此。○又说:“复、姤经历十六卦而成为临、遯,成为二阳、二阴,是因为其中有坎、离。离、坎虽然是二阳、二阴,却不能立即达到三阳、三阴。因为离中有少阴,二阳是分开的,必须到兑卦,阴在外而二阳合在一起,这才成为二阳,并继续进而成为三阳的乾。坎中有少阳,二阴是分开的,必须到艮卦,阳在外而二阴合在一起,这才成为二阴,并继续进而成为三阴的坤。” 胡庭芳说: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圆图,也是根据前面的六十四卦横图,把阳仪中的前三十二卦,即从乾到复,置于图的左方;乾在南方的一半,复在北方的一半。把阴仪中的后三十二卦,即从姤到坤,置于图的右方;姤在南方的一半,接着乾、坤在北方的一半,连接复。先从震、复开始逆行到乾,再从巽、姤开始顺行到坤。图完成后,坤、复之间是冬至子中,同人、临之间是春分卯中,乾、姤之间是夏至午中,师、遯之间是秋分酉中。这与四时运行的次序相合。时论说:一阴一阳之间相隔十六卦,二阴二阳成为临、遯,所以临、遯两卦的卦辞都说“渐长”。这是加重其意义,强调它们开始越过坎、离的界限,阴阳进入并占据两卦的中间,掌管两仪三十二卦的中部。

【火传曰:方药地谓圆图,从干至复,从坤至姤,即加一倍法也。干一而得夬,倍一而得壮,倍两而得泰,倍四而得临,倍八而得复。坤亦如之。愚谓伏羲画卦,顺往也,以倍而増,由一而两,而四,而八,而十六,而三十二,以至六十四,皆増倍法。规图逆来也,以倍而减,以六十四左右分之,各三十二,又衷之得十六,由十六而八,由八而四,由四而两,由两而一,皆减倍法也。一顺一逆,一増一减,天之道也】【今按以上绪论,皆图成后随人反覆推求,一切玅合。画卦圣人,何尝容心于其间哉?此《易》之所以为神也】附数往知来説邵子曰:八卦相错,明交相错而成六十四卦也。数往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也,故云数往也。知来者逆,若逆天而行,是右行也,皆未生之卦也,故云知来也。夫易之数,由逆而成矣。此一节直解图意,若逆知四时之谓也。○启蒙云:以横图观之,有干一而后有兑二,有兑二而后有离三,有离三而后有震四,有震四而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依次而生焉。易之所以成也。而圆图之左方,自震之初为冬至,离兑之中为春分,以至干之末而交夏至,皆进而得其已生之卦,由自今日而追数昨日也,故曰数往者顺。其右方,自巽之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分,以至坤之末而交冬至,皆进而得其未生之卦,由自今日而逆计来日,故曰知来者逆。然本易之所以成,则其先后始终如横图及圆图右方之序而已,故曰易逆数也。○朱子云:左右与今天文説左右不同,葢从中而分,其初若有左右之势尔。自北而东为左,自南而西为右。○又云:数往知来,当先以横图观之,而后其义可见。【陈潜室曰:卦画始生,只如横图,自干一至坤八,六十四卦皆用一倍法,两两生去,虽未生出数,可逆知,故曰易逆数也。若交一转,过而为圆图,却从中间数去,不从干一数,而从震四数,自震至干皆是得其已生之卦,卦本从干生至震,今却从震数至干,是数往也。既交干后,自巽至坤,这一本元生次序,仍是未生之卦,故言知来者逆,谓正合本图生法,可逆数而知也】【胡玉斋曰:数往知来之説,以隂阳之节候次第观之,皆自微而至着;以人之推测言之,亦因微而识着。何则?震巽本同居横图之中,今以横图中分而成圆图,则震乃居圆图之北,为阳之始;巽乃居圆图之南,为隂之始。各相对望,而不复同处其中。此隂阳之逆顺,自复姤而始,其势已于微而判矣。曰数,曰知,皆是就人言,亦是各据震巽地头而论。以此求之,则往来逆顺之防,居然可见矣】【黄元公曰:理主顺,数主逆。顺者其体也,逆者其用也。天地定位,四句指图中之正位。易变所以不穷者,正以八卦之相错也。如天在地上,山在泽上,雷在风上,火在水上,此造化之常也。然顺之则为否、为损、为恒、为未济;逆之则为泰、为咸、为益、为既济。非以逆错为贵乎?顺则成凡,逆则成圣。故曰:反者道之用】【见易曰:左仪为阳,阳顺行,自下而上,顺也;右仪为隂,隂逆行,自上而下,逆也。圣人甚喜阳之长,方其生而即谓之往,数往者,惜其往之太速也。圣人甚恶隂之至,方其至而即谓之来,知来者,忧其来之渐近也。火传曰:邵子谓阳在阳中顺行,在隂中逆行;隂在隂中顺行,在阳中逆行。以圆图按之,左方起震,一阳至干,三阳顺行也;右方起巽,一隂至坤,三隂亦顺行也。今夫论干支生死者,于隂干视阳干之生,即谓之死;视阳干之死,即谓之生。然则易亦以阳之长为隂之消,以阳之消为隂之长也。其至右方而隂长者,乃阳之消也。故自三阳渐退至二阳、一阳以至于无阳,所谓阳在隂中,阳逆行也。阳往则隂来,有顺,自有逆也。数往者顺,知来者逆。圣人专主阳言,不兼隂言。然造化之理,不吸则不能呼,不阖则不能辟,不杀则不能生。故隂所以成阳也,逆所以成顺也。易之用全在于逆,故曰易逆数也】【今按彖传所称往来,凡自下而上曰往,自上而下曰来。观圆图,左仪起震,而厯兑、离以至于干,自下而上,往也;右仪起巽,而厯坎、艮以至于坤,自上而下来也。往顺,来逆,隂阳之大分也。然圆图一本横图,卦位之次序,规而圆之,以为卦气之次序,故有左右之分,有顺逆之辨。究竟卦气运行,而卦位未尝少改,左右按之,其位皆自上而下,皆逆也。《易》逆数也。一句申言横图,以明伏羲始作八卦之防。观此,则传所以解图,归震川谓因传以作图,尚恐未然】

译火传说:方药地认为,圆图从乾到复、从坤到姤,就是加一倍法。乾为一而得到夬,一倍一而得到壮,一倍二而得到泰,一倍四而得到临,一倍八而得到复;坤也是这样。我认为伏羲画卦是顺向推演,以倍数增加,由一到二、四、八、十六、三十二,直到六十四,都是增加一倍的方法。圆图则是逆向推演,以倍数减少,把六十四从左右分开,各得三十二,再从中分为十六,由十六到八,由八到四,由四到二,由二到一,都是减少一倍的方法。一顺一逆,一增一减,就是天道。” 今考察以上的绪论,都是图形成以后,后人反复推求而发现的种种巧合。画卦的圣人,哪里曾经有意安排其中呢?这就是《易》之所以神妙的地方。附:关于“数往知来”的说法。邵子说:八卦彼此交错,说明阴阳交互错综而形成六十四卦。“数往”是顺行,如同顺着天道运行,这是向左旋转,都是已经产生的卦,所以说“数往”。“知来”是逆行,如同逆着天道运行,这是向右行进,都是尚未产生的卦,所以说“知来”。《易》的数,是由逆行而形成的。这一节直接解释图的意义,也可以说是逆向推知四时。《启蒙》说:从横图看,有乾一然后才有兑二,有兑二然后才有离三,有离三然后才有震四,有震四然后才有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依次产生。这就是《易》所以形成的次序。圆图左方,从震的初位为冬至,离、兑的中间为春分,直到乾的末位交接夏至,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已经产生的卦,如同从今天回头数昨天,所以说“数往者顺”。右方从巽的初位为夏至,坎、艮的中间为秋分,直到坤的末位交接冬至,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尚未产生的卦,如同从今天逆向推算明天,所以说“知来者逆”。然而《易》形成的本来次序,其先后始终不过如横图和圆图右方的次序,所以说“易逆数也”。○朱子说:这里所说的左右,与今天天文学所说的左右不同,大概是从中间分开,起初仿佛形成左右的形势。从北向东为左,从南向西为右。○又说:“数往知来,应当先从横图观察,然后才能看见它的意义。” 陈潜室说:卦画刚开始产生时,就像横图一样,从乾一到坤八,六十四卦都采用一倍法,逐两逐两地产生。虽然还没有生出后面的卦,却可以逆向推知,所以说“易逆数也”。如果转过一圈成为圆图,就从中间数起,不从乾一数,而从震四数起;从震到乾,都是已经产生的卦。卦本来是从乾产生到震,现在却从震数到乾,所以叫“数往”。经过乾以后,从巽到坤,仍然是原本产生次序中尚未产生的卦,所以说“知来者逆”,意思是正好合于本图的生成方法,可以逆向数而知晓。胡玉斋说:“数往知来”的说法,按阴阳节候的次序观察,都是由微小发展到显著;从人的推测来说,也是由微小而认识显著。为什么呢?震、巽本来同处于横图的中间,现在把横图从中分开而成为圆图,震便处在圆图的北方,是阳的开始;巽便处在圆图的南方,是阴的开始。二者彼此相对,不再同处于中间。阴阳的逆顺,从复、姤开始,其势在微小之处已经分判了。所谓“数”、所谓“知”,都是就人的认识来说的,也都是各自依据震、巽所在的位置来讨论的。由此考察,往来逆顺的界限就显然可见了。黄元公说:义理以顺为主,数理以逆为主。顺是体,逆是用。“天地定位”等四句,指的是图中的正位。《易》的变化之所以无穷,正是因为八卦彼此交错。例如天在地上、山在泽上、雷在风上、火在水上,这是造化的常态;但顺着它们排列,就成为否、损、恒、未济;逆着它们交错,就成为泰、咸、益、既济。难道不是以逆向交错为可贵吗?顺则成为凡常,逆则成为圣人。所以说:“反,是道的作用。” 《见易》说:左仪为阳,阳顺行,由下而上,这是顺;右仪为阴,阴逆行,由上而下,这是逆。圣人非常喜爱阳的增长,阳刚开始产生就称为“往”;说“数往”,是惋惜它消逝得太快。圣人非常厌恶阴的到来,阴刚到来就称为“来”;说“知来”,是忧虑它渐渐逼近。火传说:邵子认为阳在阳中顺行,在阴中逆行;阴在阴中顺行,在阳中逆行。按圆图来看,左方从震开始,一阳到乾的三阳,是顺行;右方从巽开始,一阴到坤的三阴,也顺行。现在讨论干支的生死,以阴干看阳干的生,就称为死;看阳干的死,就称为生。那么《易》也是把阳的增长看作阴的消退,把阳的消退看作阴的增长。阴在右方增长,正是阳在消退。因此从三阳逐渐退为二阳、一阳,直到没有阳,这就是所谓阳在阴中、阳逆行。阳往则阴来,有顺自然也有逆。数往是顺,知来是逆。圣人专门从阳来说,没有兼说阴。然而造化的道理,不吸气就不能呼气,不闭合就不能开辟,不肃杀就不能生长。所以阴正是用来成就阳的,逆正是用来成就顺的。《易》的作用完全在于逆,所以说“易逆数也”。今考察《彖传》所说的往来,凡是由下而上叫作往,由上而下叫作来。观察圆图,左仪从震开始,经过兑、离直到乾,由下而上,是往;右仪从巽开始,经过坎、艮直到坤,由上而下,是来。往为顺,来为逆,这是阴阳的大分别。然而圆图本于横图,只是把卦位的次序规整成圆形,作为卦气的次序,所以有左右之分,有顺逆之别。归根到底,卦气虽在运行,卦位却从未稍有改变;按左右观察,它们的位置都由上而下,都是逆。这就是“《易》逆数也”。这一句是申明横图,以说明伏羲开始创作八卦的界限。由此看来,《传》是用来解释图的,归震川认为是根据《传》创作图,恐怕还不正确。”

朱子云:「圆图象天,一顺一逆,流行中有对待,如震八卦对巽八卦之类;方图象地,有逆无顺,定位中有对待,四角相对,如干八卦对坤八卦之类。」此则方圆图之辨也【程道大曰:「邵子谓图皆从中起,此皆字兼方圆图而言。天地定位,圆图之从中起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方图之从中起也。圆图乾坤当南北之中,艮居坤之右,兑居干之左,为山泽通气;震居坤之左,巽居干之右,为雷风相薄;坎居正西,离居正东,为水火不相射。是圆图起南北之中而分于东西也。方图震巽当图之中,故曰『雷以动之,风以散之』;坎次巽,离次震,故曰『雨以润之,日以暄之』;艮次坎,兑次离,故曰『艮以止之,兑以説之』;干次兑,坤次艮,故曰『干以君之,坤以藏之』。是方图起图之中而达乎西北东南也。故曰皆从中起】

【邵子又谓方图中起震巽之一隂一阳,然后有坎离艮兑之二隂二阳,后成乾坤之三阳三隂,其序皆自内而外。内四卦,四震、四巽相配而近,有雷风相薄之象。震巽之外十二卦纵横,坎离有水火不相射之象。坎离之外二十卦纵横,艮兑有山泽通气之象。艮兑之外二十八卦纵横,乾坤有天地定位之象。四而十二而二十而二十八,皆有隔八相生之妙。以交股言,则乾坤、否泰也;兑艮、咸损也;坎离、既未也;震巽、恒益也,为四层之四隅。胡庭芳曰:方图不过以前大横图分为八节,自下而上叠成八层。第一层即横图自干至泰八卦,第二层即横图自临至履八卦,以至第八层即横图自否至坤八卦也】

【见易曰:八卦相错,不独圆图为然。观方图,西北与东南,西南与东北,皆交相错也。一与八错,二与七错,三与六错,四与五错,上下左右,无不以次交错。隂阳未始有独者。邵子谓:“月者,日之影也;隂者,阳之影也;鬼者,人之影也。”则偶者竒之影也。横图之影紧相随,圆图之影遥相对,方圆之影斜相射耳】

【今按邵子谓方图从中起,由震一阳,次离兑之二阳,巽一隂,次坎艮之二隂,而成乾坤之三阳三隂,则犹之圆图左方起震而厯离兑以至于干,右方自巽而厯坎艮以至于坤也。圆图言起者,自下而上,故巽不言起;方图自中而外,故曰从中起也。乾坤初爻交而为震巽,故中起震巽;中爻交而为坎离,故次坎离;终爻交而为艮兑,故次艮兑。乾坤二卦,其父母也,故居外以统之。今观纳甲之法,干纳甲壬,坤纳乙癸,以父母统十干之终始,而包六子于中。震初阳也,纳庚;巽初隂也,纳辛;坎中阳也,纳戊;离中隂也,纳己;艮末阳也,纳丙;兑末隂也,纳丁。以十干之位次之,长中少皆自下而上,则一本诸方图中起之次第也】

説卦传曰:「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朱子曰:「巽、离、兑,干之所索乎坤者;震、坎、艮,坤之所索乎干者。」○又曰:「一索、再、三索之説,初画卦时也不是恁地,只画成八卦后便有此象耳。」○本义谓:「男女,指卦中一隂一阳之爻而言。一索者,谓得乾坤之初爻;再索者,」

谓得二爻,三索者,谓得三爻索求也。言揲蓍以求爻也【胡玉斋曰:三男阳也,干之似也,乃归之于坤,求而后得。三女隂也,坤之似也,乃归之于干,求而后得。何也?葢三男本坤体,各得干一阳而成,此阳根于隂,故归之坤也。三女本干体,各得坤一隂而成,此隂根于阳,故归之干也。邵子曰: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隂阳互根之义可见矣】

译朱子说:“圆图象征天,一顺一逆,流行之中有对待,如震的八卦与巽的八卦相对之类;方图象征地,有逆而没有顺,确定方位之中有对待,四角彼此相对,如乾的八卦与坤的八卦相对之类。”这就是方图、圆图的区别。程道大说:“邵子说图都从中间开始,这个‘都’字兼指方图和圆图。‘天地定位’,是圆图从中间开始;‘雷以动之,风以散之’,是方图从中间开始。圆图中乾、坤处于南北中央,艮在坤的右边,兑在乾的左边,这是山泽通气;震在坤的左边,巽在乾的右边,这是雷风相薄;坎在正西,离在正东,这是水火不相射。圆图是从南北中央开始而分向东西。方图中震、巽处在图的中央,所以说‘雷以动之,风以散之’;坎在巽之后,离在震之后,所以说‘雨以润之,日以暄之’;艮在坎之后,兑在离之后,所以说‘艮以止之,兑以说之’;乾在兑之后,坤在艮之后,所以说‘乾以君之,坤以藏之’。这是方图从图的中央开始,通达西北、东南。因此说图都从中间开始。”},{ 【邵子又说,方图是从中间开始的:先出现震、巽的一阴一阳,随后有坎、离、艮、兑的二阴二阳,最后形成乾、坤的三阳三阴;它们的次序都是由内向外。内层四卦中,四个震与四个巽彼此相配而相近,呈现“雷风相薄”的象。震、巽之外的十二卦纵横排列,坎、离呈现“水火不相射”的象。坎、离之外的二十卦纵横排列,艮、兑呈现“山泽通气”的象。艮、兑之外的二十八卦纵横排列,乾、坤呈现“天地定位”的象。四、十二、二十、二十八,都有隔八相生的奥妙。若从交错相配来说,乾、坤就是否、泰;兑、艮就是咸、损;坎、离就是既济、未济;震、巽就是恒、益,分别位于四层的四个角。胡庭芳说:方图不过是把原来的大横图分成八节,再由下而上叠成八层。第一层就是横图中从乾到泰的八卦,第二层就是横图中从临到履的八卦,依次类推,第八层就是横图中从否到坤的八卦。】【《见易》说:八卦彼此交错,并不只是圆图如此。看方图,西北与东南、西南与东北,都互相交错。一与八相错,二与七相错,三与六相错,四与五相错;上、下、左、右没有不依次交错的。阴阳从来没有单独存在的。邵子说:“月是太阳的影子,阴是阳的影子,鬼是人的影子。”那么,偶数就是奇数的影子。横图的影子彼此紧紧相随,圆图的影子彼此遥遥相对,方图和圆图的影子则是斜向相射的。】【现在按邵子的说法,方图从中间开始,由震卦的一阳,依次到离卦、兑卦的二阳,再到巽卦的一阴,依次到坎卦、艮卦的二阴,最后形成乾、坤的三阳、三阴;这与圆图左方从震开始,经过离、兑直到乾,右方从巽开始,经过坎、艮直到坤,是相同的。圆图说“起”,是因为从下往上排列,所以巽不说“起”;方图从中间向外排列,所以说“从中起”。乾、坤的初爻相交而成为震、巽,所以中间从震、巽开始;中爻相交而成为坎、离,所以接着是坎、离;终爻相交而成为艮、兑,所以接着是艮、兑。乾、坤两卦是父母卦,所以位于外围以统摄其他卦。现在观察纳甲的方法,乾纳甲、壬,坤纳乙、癸,以父母卦统摄十干的终始,并把六子卦包容在其中。震是初爻为阳,纳庚;巽是初爻为阴,纳辛;坎是中爻为阳,纳戊;离是中爻为阴,纳己;艮是末爻为阳,纳丙;兑是末爻为阴,纳丁。按照十干的次序排列,长、中、少三男三女都从下往上,这正是以方图从中开始的次序为根本。】《说卦传》说:“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第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第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卦第二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卦第二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卦第三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卦第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 ○朱子说:“巽、离、兑,是乾向坤求取而得到的卦;震、坎、艮,是坤向乾求取而得到的卦。” ○朱子又说:“所谓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求取,并不是最初画卦时真的是这样,只是在八卦画成以后,才有了这种卦象。” ○《本义》说:“男女,是指卦中一阴一阳的爻而言。第一次求取,是说得到乾、坤的初爻;第二次求取,是说得到二爻;第三次求取,是说得到三爻,也就是三次求取。这里说的是通过揲蓍来求取爻。【胡玉斋说:三男卦属阳,形似乾,却归属于坤,因为求取之后才得到它们。三女卦属阴,形似坤,却归属于乾,因为求取之后才得到它们。为什么呢?因为三男卦本来是坤体,各自得到乾的一阳而形成;这种阳根源于阴,所以归属于坤。三女卦本来是乾体,各自得到坤的一阴而形成;这种阴根源于阳,所以归属于乾。邵子说:母亲孕育长男而成为复卦,父亲生出长女而成为姤卦,阴阳互为根本的意义由此可以看出。】

説卦传曰:「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邵子曰:「此一节明文王八卦也。」朱子谓「连山首艮,以万物成终成始」,恐古亦有此矣。【胡庭芳曰:文王八卦自取东西南北四方之位,及春夏秋冬四时之序,流行以致用也。有先天对待之体,不可无后天流行之用,所以知此为文王作者。坤彖曰: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正合此图之方位也】【项平庵曰:后天之序,播五行于四时也。木、金、土各二者,以形王也;水、火各一者,以气王也。坤隂土,故在隂地;艮阳土,故在阳地。震阳木,故正东;巽隂木,故近南而接乎隂。兑隂金,故正西;干阳金,故近乎北而接乎阳也。胡玉斋曰:先天卦,干以君言,则所主者在干;后天卦,震以帝言,则所主者在震。以统临谓之君,统天者莫如干,故先天卦位宗一干也。干方用事,则震居东北而缓其用也。以主宰谓之帝,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后天卦位宗一震也。干不用,则震居正东而司其用也。先天所重者在正南,后天所重者在正东也。○又曰:文王后天之易,本之伏羲,未尝不与河图合也。以坎离居南北之正子午之中,当水火之二象。离当地二天七之火而居南,坎当天一地六之水而居北。其六卦每卦各当一象:震者木之生,当天三之木于东;巽者木之成,当地八之木于东南;兑者金之生,当地四之金于西;干者金之成,当天九之金于西北;艮者土之生,当天五之土于东北;坤者土之成,当地十之土于西南。文王未必据图列卦,而方位既成,自然与相符合】【黄元公曰:后天卦位,非定文王作也。庖羲氏以木徳王,正人统而建寅,爻成于三,卦成于八,皆用三八之木数也。月令曰:春二月,其帝太昊,徳在木。帝出乎震,其昉于庖羲乎?帝舜以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一月北巡,所以大法天而象易也】【时论曰:叅同契言坎离者,乾坤之用,天地之中气也。孤而无偶,故水火专主于一宫。兑金震木,皆以干巽相之,天地之和气也。董子曰:东和北之起,西和南之养,故用春秋】【见易曰:后天八卦皆颠倒羲图而为之也。羲图天上地下,后天则天下交而成坎,地上交而成离。坎离者,乾坤之真精也。乾坤其委蜕也,干之真阳下,则蜕随之而下;坤之真隂上,则蜕随之而上。皆退处于西二隅,当不用之位,所以逸二老也。坎离虚位,震兑居之。阳本上也,而震阳在下;隂本下也,而兑隂在上。其用震兑者,亦取其隂阳颠倒也。震兑虚位,艮巽居之。艮为震之反,兑为巽之反,又即一卦于本宫颠倒之故,曰后天之卦颠倒先天而成也。○坎中戊土所得干之阳也,故坎为水,水隂也。隂中有阳,所以能升。离中已土所得坤之隂也,故离为火,火阳也。阳中有隂,所以能降。隂不能升也,所升者隂中之阳;阳不能降也,所降者阳中之隂。火传曰:易以日月为文,所主者水火也。后天用震兑代坎离,而卦于十干独称甲庚,此即道家龙虎之説,不用水火而用水火之母也。大方图位干于亥位,坤于己,所谓天门地户,此甲庚之生方也】

译《说卦传》说:“帝从震方出现,在巽方整齐盛大,在离方彼此相见,在坤方致力于事务,在兑方喜悦言说,在乾方交战,在坎方劳作,在艮方完成并说成。” ○邵子说:“这一节讲明的是文王八卦。” 朱子说:“《连山》以艮为首,表示万物在那里终结又在那里开始。”恐怕古代也有这种说法。【胡庭芳说:文王八卦取的是东、西、南、北四方的位置,以及春、夏、秋、冬四时的次序,表现万物流行并使其发挥作用。既然有先天八卦相对而立的体,就不能没有后天八卦流行施用的用,因此可以知道这应当是文王所作。《坤》卦彖辞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正好符合这幅图的方位。】【项平庵说:后天八卦的次序,是把五行分布到四时之中。木、金、土各有两个方位,是因为它们以形而旺;水、火各有一个方位,是因为它们以气而旺。坤为阴土,所以位于阴方;艮为阳土,所以位于阳方。震为阳木,所以在正东;巽为阴木,所以靠近南方而连接阴方。兑为阴金,所以在正西;乾为阳金,所以靠近北方而连接阳方。胡玉斋说:先天卦以乾为君来说,所主宰的是乾;后天卦以震为帝来说,所主宰的是震。以统摄临御而言称为君,统领天的没有比乾更合适的,所以先天卦位以乾为宗主。乾方发挥作用时,震位于东北,暂缓其作用。以主宰而言称为帝,主持器物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后天卦位以震为宗主。乾不发挥作用时,震位于正东,掌管其作用。先天所看重的是正南,后天所看重的是正东。】○胡玉斋又说:文王后天之易,以伏羲为根本,并非不与《河图》相合。坎、离位于南北正方的子、午中央,正对应水、火二象。离对应地二、天七之火而居南方,坎对应天一、地六之水而居北方。其余六卦每卦各对应一象:震是木的生发,对应天三之木而居东方;巽是木的成就,对应地八之木而居东南;兑是金的生发,对应地四之金而居西方;乾是金的成就,对应天九之金而居西北;艮是土的生发,对应天五之土而居东北;坤是土的成就,对应地十之土而居西南。文王未必是依据《河图》来排列八卦,但方位既然形成,自然就与《河图》相符合。【黄元公说:后天卦位未必确定是文王所作。庖羲氏以木德称王,确立人统而建寅;爻在三画时形成,卦在八卦时形成,都采用三、八的木数。《月令》说:春季二月,其帝为太昊,德在木。所谓“帝出乎震”,难道不是起源于庖羲氏吗?帝舜在二月向东巡行,五月向南巡行,八月向西巡行,十一月向北巡行,这是用来效法天而象征《易》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时论说:《参同契》说,坎、离是乾、坤的作用,是天地的中气。它们孤立而没有偶数相配,所以水、火专门主持一个宫位。兑为金、震为木,都以乾、巽来辅助,是天地的和气。董子说:东方是北方和气的开始,西方是南方和气的养成,所以采用春、秋。】【《见易》说:后天八卦都是把羲皇图倒转过来安排的。羲皇图是天在上、地在下;后天八卦则是天向下交而形成坎,地向上交而形成离。坎、离是乾、坤的真正精气。乾、坤是脱落的外壳:乾的真阳下降,外壳也随之下降;坤的真阴上升,外壳也随之上升。它们都退居在西方两个隅位,处于不使用的位置,所以让两位老人得以安逸。坎、离的空位由震、兑居之。阳本来在上,而震这个阳卦位于下;阴本来在下,而兑这个阴卦位于上。采用震、兑,也同样是取其阴阳倒置。震、兑的空位由艮、巽居之。艮是震的反卦,兑是巽的反卦,又都是把一个卦在本宫中倒转,所以说后天之卦是把先天之卦倒转而成的。】○坎中所含的戊土,是坎所得的乾之阳,所以坎属于水;水属阴。阴中有阳,所以能够上升。离中所含的已土,是离所得的坤之阴,所以离属于火;火属阳。阳中有阴,所以能够下降。阴本身不能上升,能够上升的是阴中的阳;阳本身不能下降,能够下降的是阳中的阴。《火传》说:《易》以日月作为文饰,所主宰的是水火。后天八卦以震、兑代替坎、离,而在十干中单独称甲、庚,这就是道家龙虎的说法:不用水火本身,而使用水火的母体。大方图中,乾位于亥位,坤位于巳位,这就是所谓天门、地户,也是甲、庚的生方。

总论【归震川曰:易图,邵子之学也。昔者庖羲氏之王天下也,仰观俯察,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逺稽近取,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葢以八卦尽万物之理,宇宙之间,洪纎巨细,往来升降,生死消息之故,悉着之于象矣。后之人苟以一説求之,无所不通,故虽隂阳小数,纳甲飞伏,坎离填补,占卜只偶之类,人人自以为易,要之皆可以言易也。易不离乎象数,象数之变,至于不可穷,然而有正焉,有变焉。卦之明白而较著者为正,此圣者之作也;旁推而衍之者为变,此明者之述也。伏羲之作,止于八卦,因而重之,如是而已矣。初无一定之法,亦无一定之书,而刚柔上下,隂阳之变态极矣。今所谓易图者,列横图于前,又规而圆之,左顺右逆,以象天;填而方之,交加八卦,以象地。谓出于伏羲太古无言之教,何若是纷纭耶?大传曰:「神无方,易无体。」夫卦散于六十四,可圜可方,一域于圜方之形,则局矣。故散圜以为卦,而卦全;纽卦以为图,而卦局。邵子以步算之法,衍为皇极经世之书,有分杪直事之术。其自谓得先天之学,固以此要其防,不叛于圣人,然不可以为易之本。故曰:「推而衍之者变也。」此邵子之学也。○或曰:邵子所据大传之文也。大传「易有太极」节,先天卦序也;「天地定位」章,先天卦位也;「帝出乎震」节,文王卦位也。曰:「此邵子谓之云尔。」夫易之法,自一而两,两而四,四而八卦相生之序,则然也。八卦之象,莫着于八物:天地也,山泽也,雷风,水火也。八者不求为偶,而不能不为偶者也。帝之出入传,固已详之矣。以八卦配四时,夫以为四时,则东南西北繄是矣。非文王易置之而有此位也。总之,图与传虽无乖剌,然必因传为图,不当谓传为图説也】【今按宋人方虚谷之跋《紫阳书院》有云:康莭本因大传而分为伏羲先天、文王后天太仆之説,亦本于此。然既谓因传而有图,则传者图所从出也。有图而传益明,古人左图右史,图所以证史也。凡言之不能尽者,一观图而了然,则图之有功于传也大矣,亦何妨据图以求传耶】

<经部,易类,田间易学,卷首上>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又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河图之数也。洛书盖取龟象,故其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蔡元定曰:图书之数,自汉孔安国、刘歆、闗朗、宋邵尧夫皆谓如此。至刘牧始两易其名,以十为书,以九为图,而诸家因之。故今复之,悉从其旧】朱子曰:「读大戴礼书,又得一证。其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语。郑氏注云:『法▯文也。』然则汉人固以九数为洛书矣。」○又曰:「夫以河图洛书为不足信,自欧阳公以来已有此説。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是言,而诸儒所传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逆推,皆有明证,不可破也。」【今按大传庖羲氏仰观俯察,以及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凡羽毛鳞甲皆有文,皆有隂阳老少之数,▯龙亦鸟兽之类,图书则其文之较著者耳。其着亦秪七八九六之数,与易之四象适相符也。而谓因是以画卦,岂其然乎?○朱子或问云:伊川先生见兎曰:“察此可以画卦。”凡草木鸟兽,无不有隂阳。鲤鱼脊上三十六鳞隂数,龙脊上八十一鳞阳数。又龟背上文,中间一簇成五叚五行也,两边各揷四叚,共成八叚八卦也。两边周围共有二十四叚,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之类亦然。据此则▯龙为鸟兽之文,其义益信】

译总论 【归震川说:《易》图是邵子的学说。从前庖羲氏统治天下时,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大地的适宜之处,远取诸物、近取诸身,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大概因为八卦穷尽了万物的道理,宇宙之间无论宏大纤细、巨大微小、往来升降以及生死消长的缘故,都已经完整地表现在卦象之中了。后世之人如果各自凭借一种说法去探求,没有什么不能贯通,所以即使是阴阳小数、纳甲飞伏、坎离填补以及只凭偶然来占卜之类,人人都可以自以为是在讲《易》;总的说来,也都可以称为讲《易》。易不能脱离象数,象数的变化可以达到无穷无尽;然而其中有正、有变。卦义明白而显著的,是正,这是圣人所作;从旁推演而扩展的,是变,这是明达之人的述作。伏羲创作八卦,仅止于八卦;后来因而重卦,也不过如此。起初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也没有固定不变的书,而刚柔、上下、阴阳的变化形态已经极其完备。如今所谓《易》图,是把横图列在前面,又规整成圆图,左边顺行、右边逆行,以象征天;再填布成方图,使八卦交错,以象征地。若说这是出自伏羲、属于太古无言的教化,为什么会如此纷繁复杂呢?】《大传》说:“神没有固定的方所,《易》没有固定的形体。”卦分散为六十四卦,可以排成圆形,也可以排成方形;一旦局限在圆方的形状之中,就会受到拘束。所以把圆形分散为卦,卦才完整;把卦连结成图,卦就被局限了。邵子用步算的方法推演成《皇极经世》一书,其中有分秒直事的术法。他自称得到先天学,固然以此作为纲要,且不违背圣人;但不能把它当作《易》的根本。所以说:“推演扩展出来的,是变。”这就是邵子的学说。○有人说:邵子所依据的是《大传》的文字。《大传》“易有太极”一节,是先天卦序;“天地定位”一章,是先天卦位;“帝出乎震”一节,是文王卦位。这只是邵子这样说而已。《易》的法则由一到二、由二到四、由四到八,八卦相生的次序就是如此。八卦的象,没有比八种物象更显著的:天地、山泽、雷风、水火。这八种事物不必寻求配偶,却不能不彼此成对。《大传》关于帝出入的次序,已经详细说明了。把八卦配合四时,如果说是四时,那么东南西北就在其中,并不是文王改变了卦位后才有这种方位。总的说来,图和《传》虽然没有抵牾,但一定要说因《传》而作图,就不应当说《传》本来就是图说。今考察宋人方虚谷为《紫阳书院》所作的跋文,其中说:康节本来是根据《大传》分别出伏羲先天、文王后天,太仆的说法也以此为本。然而既然说因《传》而有图,那么《传》就是图所由出的;有了图,《传》的意义更加明白。古人左图右史,图是用来验证史书的。凡是语言不能完全表达的,看一眼图便能明白,那么图对于《传》的功用就很大;根据图来探求《传》,又有什么妨碍呢?” 《经部,易类,田间易学,卷首上》。《大传》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 ○又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地数有五,天地之数总共有五十五。”这就是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这是《河图》的数。《洛书》大概取法于龟的形象,所以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蔡元定说:图书之数,自汉代孔安国、刘歆、关朗,到宋代邵尧夫,都认为是这样。到了刘牧,才两次更换它们的名称,把十称为书,把九称为图,后来的各家也沿袭了这种说法。所以现在重新恢复原名,一概依从旧说。朱子说:“我读《大戴礼记》,又得到一个证明。其中《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的话。郑氏注说:‘这是取法于龟文。’这样看来,汉人本来就把九数作为《洛书》了。” ○又说:“认为《河图》《洛书》不值得相信,从欧阳公以来就已经有这种说法。然而终究无法回避《顾命》《系辞》《论语》都说过这些话;各家所传的两图之数,虽然彼此有交互,却没有违背,顺着数排列、逆着数推求,都有明显证据,不能推翻。” 今考察《大传》所说庖羲氏仰观俯察,以及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宜适,凡是羽毛、鳞甲都有纹理,也都有阴阳、老少的数;龟、龙也属于鸟兽一类,《河图》《洛书》不过是其中纹理较为显著的罢了。它们所显现的也只是七、八、九、六之数,恰好与《易》的四象相合。至于说伏羲因此而画卦,难道真是这样吗?○朱子在回答问题时说:伊川先生看见兔子,说:“观察这个,就可以画卦。” 凡是草木、鸟兽,没有不具有阴阳的。鲤鱼背上的三十六片鳞是阴数,龙背上的八十一片鳞是阳数。又如龟背上的纹理,中间一簇分成五段,象征五行;两边各插入四段,共成八段,象征八卦;两边周围共有二十四段,象征二十四气。每一种都是如此。又如草木有雌雄,银杏、桐、楮,以及牝牡、麻、竹之类也都是这样。由此看来,龟龙属于鸟兽的纹理,其意义就更加可信了。”

河图啓蒙曰:天地之间,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隂阳,而五行造化万物始终,无不管于是焉。故河图之位,一与六同宗,而居乎北;二与七为朋,而居乎南;三与八同道,而居乎东;四与九为友,而居乎西;五与十相守,而居乎中。盖其所以为数者,不过一隂一阳,一竒一偶,以两其五行而已。○朱子曰:老阳之位一,老隂之位四。今河图以老阳之九居四之外,老隂之六居一之外,是老隂老阳互藏其宅也。少隂之位二,少阳之位三。河图以少隂之八居三之外,少阳之七居二之外,是少隂少阳互藏其宅也。按:一二三四为位,以所生之次序言也;六七八九为数,以所得之多寡言也。○又曰:太阳数九,少隂数八,少阳数七,太隂数六。元来只是十数,太阳居一,除本身是九;少隂居二,除本身是八;少阳居三,除本身是七;太隂居四,除本身是六。【刘云庄曰:河图隂阳之位,生数为主,而成数配之。东北阳方,则主之以竒而与合者偶;西南隂方,则主之以偶,而与合者竒也】【唐一行厯本议云:天数始于一,地数始于二,合二始以定刚柔。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合二中以定律。法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以纪闰余。天有五音,所以司日也;地有六律,所以司辰也。朱子曰:二始者,一、二也。一竒,故为刚;二偶,故为柔。二中者,五、六也。五者,十干;六者,十二辰也。二终者,九与十也。闰余之法,以十九岁为一章,姑借其説以明十数之为河图耳】【蒙引》曰:「图之全,数十也。自一至十,则五当数之中,故生数有五,五为生数之终;成数有五,六为成数之始。生成之数,始终于五六矣。竒数有五,五中于五竒,而为竒主也;偶数有五,六中于五偶,而为偶主也。竒偶之数,枢纽于五六矣。五乗五得数二十五,六乗五得数三十,天地之数也。天干法五,倍之为十;地支法六,倍之为十二,支干之道也】【见易曰:图数以五为主,以十为归。一得五而成六,二得五而成七,三得五而成八,四得五而成九,不离五也。太阳位一而数九,少隂位二而数八,少阳位三而数七,太隂位四而数六,不外十也。○一为数始,图之五十有五,皆本此一也。其始出于北,天开于子,四时始于冬至也。再一则为南之二,合二以生东之三,合三以生西之四,合四以生中之五,合五合六合七,合八合九则为北外之六,南外之七,东外之八,西外之九,中外之十,是以名之曰太乙。布数者,生数至四而止,遇五则变而为一;成数至九而止,遇十则变而为一。是五固一也,十亦一也,以至百千万亿,皆此一也。○图中生数在内,成数在外,内外相生,以五为主。是故五于内合一而生外六,五于外合六而得内一;于内合二而得外七,于外合七而仍得内二;于内合三而得外八,于外合八而仍得内三;于内合四而得外九,于外合九而仍得内四;于内合五而得外十,于外合十而仍得内五。其相生不穷之妙如此。○问易曰:朱子谓河图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如十干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便是相得。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便是各有合也。今星家从年起月,从日起时法,皆本图数。如甲己起甲,此一与六也。甲于甲为一,己于甲为六也。乙庚从丙起,此二与七也。乙于丙为二,庚于丙为七也。丙辛从戊起,此三与八也。丙于戊为三,辛于戊为八也。丁壬从庚起,此四与九也。丁于庚为四,壬于庚为九也。戊癸从壬起,此五与十也。戊于壬为五,癸于壬为十也】

译《河图》《启蒙》说:天地之间只有一气。分开就成为二,成为阴阳;五行以及造化、万物的始终,无不由此统摄。所以《河图》的方位是:一与六同宗,居于北方;二与七为朋,居于南方;三与八同道,居于东方;四与九为友,居于西方;五与十相守,居于中央。它之所以成为数,不过是一阴一阳、一奇一偶,把五行分成两份罢了。○朱子说:老阳的方位是一,老阴的方位是四。现在《河图》把老阳之九放在四的外面,把老阴之六放在一的外面,这是老阴、老阳相互藏在对方的居处。少阴的方位是二,少阳的方位是三。《河图》把少阴之八放在三的外面,把少阳之七放在二的外面,这是少阴、少阳相互藏在对方的居处。按:一、二、三、四是方位,从生成的先后次序来说;六、七、八、九是数,从所得数量的多少来说。○又说:太阳之数为九,少阴之数为八,少阳之数为七,太阴之数为六。原来总共只是十个数:太阳居于一,除去自身就是九;少阴居于二,除去自身就是八;少阳居于三,除去自身就是七;太阴居于四,除去自身就是六。刘云庄说:《河图》的阴阳方位,以生数为主,并以成数相配。东北为阳方,以奇数为主,与它相合的是偶数;西南为阴方,以偶数为主,与它相合的是奇数。唐一行《历本议》说:天数始于一,地数始于二,合二始以确定刚柔。天数居中于五,地数居中于六,合二中以确定律。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以记录闰余。天有五音,用来主管日;地有六律,用来主管辰。朱子说:二始就是一、二;一为奇,所以属刚;二为偶,所以属柔。二中就是五、六;五是十干,六是十二辰。二终就是九、十。闰余的方法以十九年为一章,这里姑且借用这种说法来说明十数是《河图》的数。《蒙引》说:“图的总体数目是十。从一到十,五处在数的中央,所以生数有五个,五是生数的终点;成数有五个,六是成数的起点。生成之数,在五、六处开始和终结。奇数有五个,五居于五个奇数的中央,是奇数的主;偶数有五个,六居于五个偶数的中央,是偶数的主。奇偶之数,都以五、六为枢纽。五乘五得到二十五,六乘五得到三十,这就是天地之数。天干取法于五,加倍就是十;地支取法于六,加倍就是十二,这就是干支的道理。” 《见易》说:图数以五为主,以十为归。一得到五而成六,二得到五而成七,三得到五而成八,四得到五而成九,始终不离五。太阳方位是一而数为九,少阴方位是二而数为八,少阳方位是三而数为七,太阴方位是四而数为六,始终不超出十。○一是数的开始,《河图》的五十五数都以这一为根本。它开始出现在北方,天在子时开,四时从冬至开始。再加一就是南方的二,二相合而生东方的三,三相合而生西方的四,四相合而生中央的五;五与六、七相合,八与九相合,于是成为北方外部的六、南方外部的七、东方外部的八、西方外部的九、中央外部的十,因此称为太乙。布列这些数时,生数到四为止,遇到五就变化为一;成数到九为止,遇到十就变化为一。五本来就是一,十也本来就是一,直到百、千万、亿,都是这一个一。○图中生数在内,成数在外,内外相互生成,以五为主。所以,内方的五与一相合而生外方的六,外方的五与六相合而得内方的一;内方的五与二相合而得外方的七,外方的五与七相合而仍得内方的二;内方的五与三相合而得外方的八,外方的五与八相合而仍得内方的三;内方的五与四相合而得外方的九,外方的五与九相合而仍得内方的四;内方的五与五相合而得外方的十,外方的五与十相合而仍得内方的五。它们相互生发而没有穷尽的妙处,就是这样。○问《易》说:朱子认为,河图中五个方位的数彼此相得,并且各自有所相合;如十干中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戊、己属土,庚、辛属金,壬、癸属水,这就是彼此相得。甲与己相合,乙与庚相合,丙与辛相合,丁与壬相合,戊与癸相合,这就是各自有所相合。如今星家所用的从年干推月干、从日干推时干的方法,都以河图之数为根本。如甲己起甲,就是一与六相合:甲在甲中为一,己在甲中为六。乙庚从丙起,就是二与七相合:乙在丙中为二,庚在丙中为七。丙辛从戊起,就是三与八相合:丙在戊中为三,辛在戊中为八。丁壬从庚起,就是四与九相合:丁在庚中为四,壬在庚中为九。戊癸从壬起,就是五与十相合:戊在壬中为五,癸在壬中为十。

洛书【按:阳居四正,隂居四隅,以五为主。合隂生阳,合阳生隂。阳顺行,五合六得一,生天一水在北。五合八得三,生天三木在东。五合四得九,生天九金在南。五合二得七,生天七火在西。隂逆行,五合一得六,生地六在西北。五合七得二,生地二在西南。五合九得四,生地四在东南。五合三得八,生地八在东北】【蒙引》曰:「洛书一与九为纵,九为太阳,一连中五为六,则为老隂之数矣。二与八为交,八固少隂之数,二连中五为七,则为少阳之数矣。三与七为横,七固少阳之数,三连中五为八,则为少隂之数矣。四与六亦为交,六固老隂之数,四连中五为九,则为老阳之数矣】【时论曰:洛书五为中极,以所列者综而柝之,是二其五也;以所对者合而分之,是两其五也;以所连者减而配之,又适均五也。如二四为六,中有九焉;二六为八,而中有七;四八为十二,而中有三;六八为十四,而中有一。俱三析之,谁非五乎?五居中,而九与一对,八与二对,七与三对,六与四对。各以其对者合而分之,又皆五矣。六连一而减其一,七连二而减二,八连三而减三,九连四而减四。各以三连者减而配之,又无不五矣。○九者,数之究也;五者,九之中也。以五乗九,得四十五,洛书之全数也。灵枢曰: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故有太阳、太隂、少阳、少隂之人,有隂阳和平之人,于隂阳老少之中而有五,故知五为中数也。然而中无正位,凡四象之当其位者,即中所在也】【见易曰:洛书一加五而成六,去五则六余一,一与一为二。二加五而成七,去五则七余二,二与二为四。三加五而成八,去五则八余三,三与三为六。四加五而成九,去五则九余四,四与四为八。五加五而成十,去五则十余五,五与五为十。洛书不用十,故去十而存五。○一、三、五皆数之中也。五者九之中,三者五之中,一者二之中也。一既生二,而即居二中。今观果核皆两瓣而虚其中,其中即一也。一在二中不可见,而所以生生者皆一也。一附二以生,而弃二不用,二为一役耳。即此见一者,二之中也。居中者不可易,故洛书一、三、五皆仍河图之旧。○洛书以九为本数,虽纵横相对皆成十,而以竒偶合之皆为九:东北之八合北一而成九,西南之二合西七而成九,西北之六合东三而成九,东南之四合中五而成九。九其本数也,故以居南为正位也】【火传》曰:「洛书之用九也,用九而五为中矣。以九之数横列之,其前为一二三四,其后为六七八九,五适居中,中故不用也。是故竒门仿洛书而排九宫,五为中宫,八卦所不直,八使所不敢临,而寄于四隅:春寄八宫,夏寄四宫,秋寄二宫,冬寄六宫,随时推迁,所以为中。术士家游三避五,以示不敢用中耳】

译洛书 【按:阳数居四个正方位,阴数居四个隅方位,以五为主。五与阴数相合而生阳数,五与阳数相合而生阴数。阳数顺行:五与六相合得到一,生出位于北方的天一水;五与八相合得到三,生出位于东方的天三木;五与四相合得到九,生出位于南方的天九金;五与二相合得到七,生出位于西方的天七火。阴数逆行:五与一相合得到六,生出位于西北的地六;五与七相合得到二,生出位于西南的地二;五与九相合得到四,生出位于东南的地四;五与三相合得到八,生出位于东北的地八。】【《蒙引》说:“洛书的一与九相对成纵列,九本来是太阳之数;一连同中央的五就是六,于是成为老阴之数。一与二相对交错,八本来是少阴之数;二连同中央的五就是七,于是成为少阳之数。三与七相对成横列,七本来是少阳之数;三连同中央的五就是八,于是成为少阴之数。四与六也相对交错,六本来是老阴之数;四连同中央的五就是九,于是成为老阳之数。”】【《时论》说:“洛书以五为中央极点。把所列的数纵横拆开来看,就是两个五;把相对的数相合再分开来看,也是两个五;把相连的数相减并配合起来,又恰好都是五。例如二四相加为六,其中含有九;二六相加为八,其中含有七;四八相加为十二,其中含有三;六八相加为十四,其中含有一。都把它们分成三份,哪一个不是五呢?五居中央,九与一相对,八与二相对,七与三相对,六与四相对。各自把相对的数相合再分开,也都成为五。六连一而减去一,七连二而减去二,八连三而减去三,九连四而减去四。各自把相连的数减去并配合起来,也没有不是五的。”】○九,是数的极尽;五,是九的中央。以五乘九,得到四十五,这就是洛书的全部数。 《灵枢》说:六合之内不能离开五,人也与之相应。所以有太阳、太阴、少阳、少阴之人,也有阴阳和平之人;在阴阳老少之中又有五,因此知道五是中央之数。然而中央没有固定的正位,凡是四象处在其本位的地方,就是中央所在。】【《见易》说:洛书的一加五成为六,去掉五则六余一,一与一相加为二。二加五成为七,去掉五则七余二,二与二相加为四。三加五成为八,去掉五则八余三,三与三相加为六。四加五成为九,去掉五则九余四,四与四相加为八。五加五成为十,去掉五则十余五,五与五相加为十。洛书不用十,所以去掉十而保留五。】○一、三、五,都是数的中央。五是九的中央,三是五的中央,一是二的中央。一既然生出二,就立即处在二的中央。现在看果核,都是两瓣而中间虚空,其中就是一。一处在二的中间,虽然看不见,但一切生生不息的根源都是一。一附着于二而生,却舍弃二而不使用,二只是为一效力罢了。由此可见,一就是二的中央。处在中央的位置不可改变,所以洛书的一、三、五仍然沿用河图的旧数。○洛书以九为本数,虽然纵横相对都成为十,但以奇偶相合则都成为九:东北的八与北方的一相合成为九,西南的二与西方的七相合成为九,西北的六与东方的三相合成为九,东南的四与中央的五相合成为九。九是它的本数,所以把九居于南方作为正位。】【《火传》说:“洛书运用九,而五就成为中央。把九的数横向排列,九的前面是一、二、三、四,后面是六、七、八、九,五恰好处于中央,因为居中,所以不用。因此奇门仿照洛书排列九宫,五为中宫,八卦不能直接占据此位,八使也不敢临于此位,而寄居在四隅:春寄于八宫,夏寄于四宫,秋寄于二宫,冬寄于六宫,随时推移变化,这就是中央。术士家说‘游三避五’,是表示不敢使用中央之位。”】

图书合论啓蒙曰:图中虚五与十,所为太极也。书而虚其中五,则亦太极也。其竒偶各居二十,则亦两仪也。图以一二三四合为七八九六,书以一二三四而含七八九六者,则亦四象也。○又曰: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数之体也。洛书以五竒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数之用也。○又曰:河图生数在内,成数在外。洛书竒居四正,偶居四隅。盖中者为主,而外者为客;正者为君,而侧者为臣。亦各有条而不紊也。【董叔重曰:河图之数,不过一竒一偶相错而已。故太阳之位,即太隂之数;太隂之位,即太阳之数;少隂之位,即少阳之数;少阳之位,即少隂之数。迭隂迭阳,隂阳相错,所以为生成也。其一二三四,已含六七八九,皆以五乘之。数不过五也。洛书之数,因一二三四以对九八七六,其数亦不过十。太阳位一,而含太阳之数九;少隂位二,而含少隂之数八;少阳位三,而含少阳之数七;太隂位四,而含太隂之数六。虽其隂阳各自为类,然五数居中。太阳之一得五而成太隂之六;少隂之二得五而成少阳之七;少阳之三得五而成少隂之八;太隂之四得五而成太阳之九。则与河图一隂一阳相错而为生成之数者,亦无以异也】【王虚舟曰:有絶则生,隂阳之逓为乗除也。然待絶而生,则生者将有不复生,而化机穷余。观阳生子,隂生午,俱在隂阳极盛时。书之南二变九,北之一不变。此知一者,天之复,人之夜气,而易所由生生者也。故于图之一见天心,于书之一见地心,是谓复其见天地之心】【见易曰:天地之数,主于五,统于十五。必得十以成十,必因五以生,合之为十五焉。图与书纵横配合,无不成十五者。图之二太相连于西北,合六九为十五,而书之六八抱一而沈于北,二六怀七而立于西,非十五乎?图之二少相连于东南,合七八为十五,而书之二四翼九而飞于南,四八挟三而峙于东,非十五乎】河图变洛书説啓蒙曰:「河图洛书其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盖阳不可易而隂可易也。」【胡庭芳曰:三同二异者,居中者不可易矣。独西南二方之数相易,而东北二方不易也。愚谓只易西南二方者,所以成其相克之义也。自二方既易,书皆右转相克:北方一六水克西方二七火,西方二七火克南方四九金,南方四九金克东方三八木,东方三八木克中央五土,中五土复克北方水。若使东北二方之数亦易,非但无相克之义,且于右转之序紊其位次矣】【见易曰:易数竒生而偶成为静,偶生而竒成为动,故偶迁而竒不迁也。河图之数,一六三八竒生而偶成,故水木相生;二七四九偶生而竒成,故火金相克。相生则静而安,相克则动而变。安则不交,变则交,是以四九陟乎南,二七降乎西也。洛书之数,于金火陟降之际,安其竒而迁其偶,故曰:静则依生而逺成,动则依成而逺生也。○洛书独金火易位,盖洛书以相克为义,金火不易则无以相克矣。或云:一三五生数也,七九成数也。生数不移而成数移也。以生数言之,一三五阳也,二四隂也。阳不移而隂移也。按五行之理,莫刚于金,莫猛于火。金曰从革,不得火不成锋鋭之器;火曰炎上,不得金莫施煆炼之功。他行之受克也,皆受克者之伤。金之受克也,独资克者之利。火愈煆而金愈坚,是故惟金喜居火乡,惟火利入金地。金火相恋,故相易也。今星家言:丙火得禄于已,而庚金生其时,金之不畏火,明矣。六月盛夏,火伏金生,火之不害金,明矣。是以四时之序,皆取相生,独夏秋之交,以金接火,不以相克为嫌也】【火传曰:洛书所不变河图者一、三、五耳。以竒门按之,五为中,不为土也。惟一仍为水,三仍为木,此外无不变易。岂独金、火易位哉?隂符以后,天卦位排作九宫,以离居九,以兑居七,则九属火,七属金矣。至于六本水也,以干居之,则六亦为金;四本金也,以巽居之,则四又为木;二本火也,以坤居之,则二且为土;八本木也,以艮居之,则八复为土。自一水坎、三木震外,余行皆失其本位矣。所可解者,坤在未申间,仍藏有火;艮在丑寅间,仍藏有木;巽居辰巳间,仍藏有金;干居戌亥间,仍藏有水。虽变,犹有不尽变者也。若九之变火,七之变金,乃真变也。大抵遁甲之术,以木为主,以水为命,故皆不变;而最忌者金,最喜者火,故使金居火地,火入金乡,二者相得而不相害,皆所以为木地也】

译图书合论 《启蒙》说:河图中空出的五与十,就是太极。洛书空出中央的五,也同样是太极。奇数和偶数各居二十个,也就是两仪。河图以一、二、三、四相合而成为七、八、九、六;洛书以一、二、三、四而包含七、八、九、六,也就是四象。○又说:河图以五个生数统摄五个成数,并且同处于各自的方位,这是数的体。洛书以五个奇数统摄四个偶数,各自居于自己的位置,这是数的用。○又说:河图的生数在内,成数在外。洛书的奇数居于四个正方位,偶数居于四个隅方位。这是因为中央是主,外部是客;正位是君,侧位是臣,各自都有条理而不混乱。【董叔重说:河图的数,不过是一个奇数和一个偶数相互交错罢了。所以太阳之位就是太阴之数,太阴之位就是太阳之数,少阴之位就是少阳之数,少阳之位就是少阴之数。阴阳交替、彼此错杂,所以能够生成。河图的一、二、三、四已经包含六、七、八、九,都是以五相乘,数不过五。洛书的数,是由一、二、三、四分别与九、八、七、六相对,其数也不过十。太阳之位为一,却包含太阳之数九;少阴之位为二,却包含少阴之数八;少阳之位为三,却包含少阳之数七;太阴之位为四,却包含太阴之数六。虽然阴阳各自成类,但五数居于中央。太阳的一得五而成为太阴的六;少阴的二得五而成为少阳的七;少阳的三得五而成为少阴的八;太阴的四得五而成为太阳的九。这与河图中一阴一阳彼此交错而成为生成之数,也没有不同。”】【王虚舟说:有终绝才有新生,这是阴阳交替进行乘除的作用。然而若一定要等到终绝之后才产生新生,那么新生之物将有不能再生的,变化的机理也会穷尽。看阳气在子时产生、阴气在午时产生,都是在阴阳极盛之时。洛书中南方的二变为九,北方的一却不变。由此可知,一是天之复,是人的夜气,也是《易》所以不断生生不息的根源。因此,在河图的一中看见天心,在洛书的一中看见地心,这就叫作恢复所见的天地之心。”】【《见易》说:天地之数以五为主,以十五统摄。必须得到十才能成十,必须凭借五才能产生,合起来就是十五。河图和洛书纵横配合,没有不成为十五的。河图的两个太数在西北相连,六与九相合为十五;洛书的六、八环抱一而沉于北方,二、六怀抱七而立于西方,这不就是十五吗?河图的两个少数在东南相连,七与八相合为十五;洛书的二、四辅翼九而飞临南方,四、八挟持三而峙立东方,这不就是十五吗?”】河图变为洛书说 《启蒙》说:“河图、洛书的数和方位,三处相同而两处不同,大概是因为阳不可改变而阴可以改变。” 【胡庭芳说:所谓三同二异,是说处在中央的不可改变,只有西南两方的数彼此交换,而东北两方不变。我认为只改变西南两方,是为了形成相克的意义。西南两方既然交换,洛书就都向右旋转而相克:北方的一六水克西方的二七火,西方的二七火克南方的四九金,南方的四九金克东方的三八木,东方的三八木克中央的五土,中央的五土又克北方的水。假如东北两方的数也交换,不仅没有相克的意义,而且会使向右旋转的次序混乱。”】【《见易》说:《易》的数,奇数产生而偶数完成,就成为静;偶数产生而奇数完成,就成为动,所以偶数迁移而奇数不迁。河图的数中,一六、三八是奇数产生而偶数完成,所以水木相生;二七、四九是偶数产生而奇数完成,所以火金相克。相生则静而安定,相克则动而变化。安定则不交,变化则相交,所以四九上升到南方,二七下降到西方。洛书的数,在金火升降之际,使奇数安定而迁移偶数,所以说:静时依凭生数而远离成数,动时依凭成数而远离生数。”】○洛书只有金火交换方位,是因为洛书以相克为意义;金火不交换,就无法形成相克。有人说:一、三、五是生数,七、九是成数;生数不移动而成数移动。以生数来说,一、三、五属阳,二、四属阴;阳不移动而阴移动。按五行的道理,没有比金更刚的,也没有比火更猛烈的。金称为“从革”,没有火就不能成为锋利的器物;火称为“炎上”,没有金就无法施行煅炼的功效。其他五行受到克制,都是被克者受伤;金受到克制,却独能借助克制它的力量而获利。火越煅炼,金就越坚硬,所以只有金喜欢处在火的地域,只有火适宜进入金的地域。金火彼此相恋,所以互相交换。如今星家说:丙火得禄于巳,而庚金在其时出生;金不怕火,显而易见。六月盛夏,火伏藏而金产生;火不伤害金,也很明显。因此四时的次序都取相生,唯独夏秋交接之时,以金承接火,不把相克视为忌讳。” 【《火传》说:洛书没有改变河图的,只有一、三、五。按照奇门来看,五是中央,不是土。只有一仍为水,三仍为木,除此之外没有不改变的。哪里只是金火交换方位呢?《阴符》以后,把天卦方位排列成九宫,以离居九,以兑居七,于是九属火,七属金。至于六,本来属水,以乾居之,六也成为金;四本来属金,以巽居之,四又成为木;二本来属火,以坤居之,二又成为土;八本来属木,以艮居之,八又成为土。除了北方一水坎、东方三木震之外,其余五行都失去了本来的位置。可以解释的是:坤在未申之间,仍暗藏火;艮在丑寅之间,仍暗藏木;巽居辰巳之间,仍暗藏金;乾居戌亥之间,仍暗藏水。虽然发生了改变,却还有没有完全改变的地方。若九由金变为火、七由火变为金,才是真正的变化。大体说来,遁甲之术以木为主、以水为命,所以一、三都不变;最忌金,最喜火,所以让金居于火地、火进入金乡,使二者相得而不相害,都是为了成就木地。”】

总论【归震川曰:世儒谓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出地符。朱子谓揭中五之要,明主客君臣之位,顺五行生克之序,辨体用常变之殊,纵横曲直,可谓精矣。吾谓事有出于圣人而在学人有不必精求者,河图洛书是也。圣人聪明睿知,徳通乎天,符瑞之生,出于剏见,竒偶法象之妙,足以为作易之本,理亦有宜然者。然曰「河出图,洛出书」,此大传之所有也。「通干流坤,天苞地符」之文,「五行生成,戴九履一」之数,非大传之所有也。以彼之名合此之迹,以此之迹符彼之名,不与大易同行,不藏于博士学宫,千载之下,忽出于山人野客,私相付授,固为学者之所疑矣。虽其説自以为无所不通,然有图而后有易,有易则无图书可也。是故图书不可以不精,精于易者,精于图书者也。不知其不可精而欲精之,测度摹拟,无所不至,故有九宫之法,有八分井文之画,有坎离交流之卦,以至汉宋以来诸儒之论,或九或十,或合或分,纷纷不定,何足辨也】【今按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本继天生神物而言,是知图书者,圣人则以生蓍,非则以画卦也。故前篇详载河图之数,以为大衍之数所自始。若洛书,又河图之证佐耳。易自易,蓍自蓍,圣人画卦之时,只据所见隂阳竒偶之理,为两仪,为四象,为八卦,以至重为六十四卦,皆自然而成,不假安排,原非有见于图书仿而为之也。而图书所列隂阳竒偶之数,亦自然有两仪,自然有四象,与圣心所见者适合。虽不列八卦,而八卦与六十四卦之理,固已具足于四象之中。以蓍演之,遂有四千九十六卦之变。非蓍则卦不能变也。其曰“易有四象”,指圣人作易之有四象,而图书与之符也。图书为生蓍而出,葢造化所以通卦画之变,而尽圣人之神耳。图书之数尽于四象,而必牵合八卦者,迂也。朱子于河图,既柝四方之合以为乾坤坎离,补四隅之空以为兑震巽艮;于洛书则以四方之正为乾坤坎离,而以四隅之偏为兑震巽艮,以位数分配,亦如后世纳卦之説,以文王八卦纳入洛书,硬与差排,殊无义理。葢误认易所有之四象皆本于图书,不知易有易之四象,图书有图书之四象。图书之四象七八九六之数是也。圣人作易,秪是一竒一偶,于一竒上再加一竒一偶,于一偶上亦加一竒一偶,如是而成四象,何尝用七八九六之数哉?以七八九六为四象者,揲蓍所用也。卦爻之称九六者,后圣人因蓍之数老变而少不变,故以九六为三百八十四爻之通称,取其爻爻皆可变耳。是则图书为蓍而出,九六因蓍而称也】

译总论 【归震川说:世上的儒者认为,河图由天而来,出自天苞;洛书顺流而下,出自地符。朱子认为,揭示中央五数的要旨,说明主客、君臣的位置,顺应五行生克的次序,辨别体用、常变的差异,以及纵横曲直的关系,可以说是精当了。我认为,有些事情虽然出自圣人,但对于后世学者来说,不一定必须穷究精研,河图、洛书就是如此。圣人聪明睿智,德性通于天,符瑞的产生出于创见,奇偶法象的妙处足以作为作《易》的根本,这个道理也有其合理之处。然而“河出图,洛出书”,只是《大传》中有的话;“通干流坤,天苞地符”的文字,以及“五行生成,戴九履一”的数字,并不是《大传》所有的。把那里的名称与这里的迹象相合,把这里的迹象与那里的名称相符,却不与《大易》一同流传,也不藏于博士学宫,千年以后忽然从山人野客那里出现,私下相互传授,本来就会使学者怀疑。虽然它的说法自认为无所不通,但若说先有图书而后有《易》,那么有《易》便可以没有图书。因此,对于图书不能不精研,而精于《易》的人,也应当精于图书。若不知道它不应当精研,却偏要精研,便任意测度、摹拟,无所不至,于是有九宫之法,有八分井文之画,有坎离交流之卦,以至于汉、宋以来诸儒的议论,有说九的,有说十的,有主张相合的,有主张分开的,纷纷不定,又有什么可辨别的呢?”】【现在按《大传》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这句话承接“上天产生神物”而言,由此可知,圣人取法图书,是用来产生蓍草,并不是取法图书来画卦。所以前篇详细记载河图之数,是为了说明大衍之数由此开始。至于洛书,只是河图的旁证。易是易,蓍是蓍;圣人画卦时,只依据所看到的阴阳、奇偶之理,先成为两仪、四象、八卦,进而重叠成为六十四卦,都是自然而成,不需要安排,并不是因为看见图书后仿照它来制作。图书所列的阴阳奇偶之数,也自然具有两仪、四象,恰好与圣人心中所见相合。图书虽然没有列出八卦,但八卦和六十四卦的道理,本来已经完备于四象之中。用蓍草推演,才有四千九十六卦的变化。没有蓍草,卦就不能变化。所谓“易有四象”,是指圣人作《易》时所具有的四象,而图书正与它相符。图书是为了产生蓍草而出现的,大概是造化用来贯通卦画的变化、充分显示圣人神明作用的。图书之数在四象处已经完备,却一定要牵强附会到八卦,是迂曲的。朱子对于河图,既把四方的相合拆开,作为乾、坤、坎、离,又补足四隅的空缺,作为兑、震、巽、艮;对于洛书,则把四方的正位作为乾、坤、坎、离,把四隅的偏位作为兑、震、巽、艮,按照方位和数来分配,也像后世纳卦的说法,把文王八卦纳入洛书,强行配列,实在没有义理。这是错误地认为《易》所有的四象都本于图书,不知道《易》有《易》的四象,图书有图书的四象。图书的四象,就是七、八、九、六这四个数。圣人作《易》,只是一奇一偶;在一个奇画上再加一个奇画或偶画,在一个偶画上也再加一个奇画或偶画,如此形成四象,哪里曾使用七、八、九、六的数呢?把七、八、九、六作为四象,是揲蓍时所使用的。卦爻称九、六,是后来的圣人因为蓍数中老阳、老阴会变而少阳、少阴不变,所以用九、六作为三百八十四爻的通称,取其每一爻都可能变化。由此可见,图书是为了蓍草而出现的,九、六是因蓍草而得名。

附五行论【刘云庄曰:水,隂也,生于天一;火,阳也,生于地二。是其方生之始,隂阳互根,故其运行,水居子位,极隂之方,而阳已生于子;火居午位,极阳之方,而隂已生于午。盖水火未离乎气,隂阳交合之初,其气自有互根之妙。若木,则阳之畅达;金,则隂之收敛,有定质矣。故木属阳,其行于春,亦阳;金属隂,行于秋者,亦隂,与水火有不同也。沈全昌曰:金生水,木生火,相接而生,无待于土;至于水生木,火生金,皆有土在中。水之精气行乎土而生木,火之精气行乎土而生金,此所谓气化者也。木之生火,金之生水,无待于土者,所谓形化者也。○人知流行之相生,以土而济,不知对待之相克,亦以土而不害也。如水克火,中有五则顾火而克水,水不害火,土亦不害水;金克木,中有五则顾木而制金,金不害木,木亦不害土;火克金,木克土,亦复如是】【见易曰:人知图顺行以次相生,不知书亦顺行相生,逆行乃相克耳。顺生至南离,则火克金,不能生矣。故位坤土于火金之间,顾母以生其子,使火不克金而转生金,是裁造化之太过也。逆行相克至东震,则木受水生,无以克也。故位艮土于木水之间,奉君以制其臣,使木得克土而转克水,是补造化之不及也。○土寄旺于四季,非丑未辰戌之説也,其在丑与寅、未与申之交乎?一年交际之间,在季夏孟秋;两年交际之间,在季冬孟春。邵子所谓交际之防也,而皆有土。土者,所以为交际者也。万物之出机于季夏孟秋之间而止,万物之入机于季冬孟春之间而止,而皆有土。土者,所以成出入之机者也。是以后天卦位皆本诸洛书之位数也。○水火一日不交,则天地之生机息矣。然非土与和合则不交。今星家既曰丙戌生在寅,又曰水土长生在申。观后天卦位,坤居申方,离火正炽,而申宫之土与水并生,是故火不至于太燥,则土以水气暗与火交,而火不知也。艮居寅方,坎水犹旺,而寅宫之火与土并生,是故水不至太寒,则土以火气暗与水交,而水不知也。水不寒而物生,火不燥而物成,皆土之为也】象数解【王巽卿曰:天地之数止有五,其六七八九十皆因五而得,数以配上五者而已。曰五,曰十,则数也。五为阳,十为隂,隂阳气也。五为竒,十为偶,竒偶象也。○数无偶,象无竒,如二四六八十偶也,而二之前有一,则已成三矣。自二而十,数之皆然,故曰数无偶,非竒不行。天地间事事物物有对有待,然后成象,有隂斯有阳之象,有阳始有隂之象,独则不成象矣,故曰象无竒,非偶不立。○《易》之蓍七,七四十九竒也,竒则数也,数非竒不行,故《易》言蓍曰大衍之数,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卦八八六十四偶也,偶则象也,象非偶不立,故《易》言卦曰设卦以观象,曰八卦以象告】【今按:象者,圣人所画之竒偶是也。数者,图中所具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也。象列而数存,数着而象寓,二者适相因也。圣人揲蓍用数以定象,故曰“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葢象惟竒偶,重之尽于六十四卦;数有九六,其变至于四千九十六卦也】

【今术士家皆用此图,以后天八卦纳入洛书九宫:坎居一宫,坤居二宫,震居三宫,巽居四宫,惟虚中五不纳。干居六宫,兑居七宫,艮居八宫,离居九宫,谓之九宫八卦。竒门则干、坎、艮三宫为吉,中五则八神不敢临,所谓游三避五也。○其曰一宫、二宫,就▯书防画多少而称,硬纳后天八卦于中】

【今按诸儒欲以先天八卦配河图之数,柝四方之合为乾坤坎离,补四隅之空为兑震巽艮,即彷此图为之也。术士穿凿,岂古圣人之学乎】

【竒门用后天论火传曰:吾观竒门遁甲之説,而知后天卦位,圣人之好生而恶杀也。木居东震为生,八卦皆以防生;庚居西兑为杀,八卦皆以制杀。故遁甲本河图而用洛书,一依文王之卦位也。夫甲为干首,何以云遁?畏庚而遁也。河图以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也。洛书除十不用于北,一之水东,三之木皆仍其旧,而移西九之金于南,移南七之火于西,金火易位,使金伏火地,火入金乡,所以柔庚之刚鋭而防甲也。文王画卦,离南而兑西,则直以九金予火,以七火予金矣。于是以二居西南为坤土,二犹火也,庚借坤土以生,当其生之即以制之;以六居西北为干金,六本水也,庚赖干金为辅,阳爲辅之隂以泄之。是其泄制之法,早用之于父母胎性之内矣。北一之坎水,甲之恩地也。东北之八本震宫也,艮土居之,以兵卫弟妨其市恩于仇也。东南之四】

译附五行论 【刘云庄说:水属阴,生于天一;火属阳,生于地二。这是它们刚开始产生时阴阳互为根本的情形,所以在运行中,水居于子位,这是阴气极盛的方位,但阳已经在子位产生;火居于午位,这是阳气极盛的方位,但阴已经在午位产生。这是因为水火还没有脱离气,处在阴阳交合的初始阶段,其气自然有相互为根的妙处。至于木,是阳气的舒展通达;金,是阴气的收敛凝聚,已经有确定的形质。因此木属阳,运行于春季,也属阳;金属阴,运行于秋季,也属阴,与水火不同。沈全昌说:金生水、木生火,是相接而生,不需要土;至于水生木、火生金,中间都有土。水的精气运行于土而生木,火的精气运行于土而生金,这叫气化。木生火、金生水,不需要土,这叫形化。” ○人们知道流行之气相生要靠土来调济,却不知道彼此对待而相克,也同样因为有土而不造成伤害。例如水克火,中间有五,便回顾火而克制水;水不伤害火,土也不伤害水。金克木,中间有五,便回顾木而制约金;金不伤害木,木也不伤害土。火克金、木克土,也是这样。】【《见易》说:人们知道河图顺行而依次相生,却不知道洛书也是顺行相生,逆行才是相克。顺行相生到南方离位时,就会出现火克金,不能继续相生的情况。所以把坤土放在火、金之间,使它顾念母位而生其子,让火不克金,反而转为生金,这是为了裁制造化中过盛的一面。逆行相克到东方震位时,木受到水的生助,便无法克制水。所以把艮土放在木、水之间,使它奉持君位而制约臣位,让木能够克土,进而转为克水,这是为了补足造化不足的一面。”】○土寄旺于四季,并不是丑、未、辰、戌的说法,而是在丑与寅、未与申交接之处吗?一年交接的时候,在季夏与孟秋之间;两年交接的时候,在季冬与孟春之间。这就是邵子所说的交接之处,而这些地方都有土。土就是用来承担交接的。一切万物在季夏、孟秋之间从生发的机运中出来而停止,在季冬、孟春之间从进入的机运中而停止,也都凭借土。土就是用来成就出入之机的。因此,后天卦位都以洛书的方位和数字为根本。○水火一天不交,天地的生机就会停息。然而没有土来调和,就不能交合。如今星家既说丙戌生在寅,又说水土长生在申。看后天卦位,坤居申方,离火正在炽盛,而申宫的土与水一同生长;所以火不至于过于燥烈,土凭借水气暗中与火交合,而火自己并不知道。艮居寅方,坎水仍然旺盛,而寅宫的火与土一同生长;所以水不至于过于寒冷,土凭借火气暗中与水交合,而水自己并不知道。水不寒,万物就能生长;火不燥,万物就能成就,这些都是土的作用。】象数解 【王巽卿说:天地之数只有五,六、七、八、九、十都因五而得到,只是用来配合上面的五罢了。说五、说十,指的是数。五属阳,十属阴,这是阴阳之气;五为奇,十为偶,这是奇偶之象。○数没有偶,象没有奇。例如二、四、六、八、十都是偶数,但在二的前面有一,就已经成为三了。从二到十,数都是这样,所以说数没有偶;没有奇,数就不能运行。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有相对和相待,然后才能形成形象;有阴,才有阳的形象;有阳,才开始有阴的形象;单独存在就不能形成形象,所以说象没有奇;没有偶,象就不能成立。○《易》的蓍数为七,七乘七为四十九,这是奇数;奇就是数,数没有奇就不能运行,所以《易》谈蓍草时说“大衍之数”,又说“参天两地而倚数”。卦数为八,八乘八为六十四,这是偶数;偶就是象,象没有偶就不能成立,所以《易》谈卦时说“设卦以观象”,又说“八卦以象告”。【现在按:象,就是圣人所画的奇偶之画;数,就是图中具备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象排列出来,数就存在其中;数显著呈现,象也寓于其中,二者正好互相依凭。圣人揲蓍,以数来确定象,所以说“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象只有奇偶,重叠到六十四卦为止;数有九、六,其变化则达到四千九十六卦。】【如今术士家都使用这幅图,把后天八卦纳入洛书九宫:坎居一宫,坤居二宫,震居三宫,巽居四宫,唯独空出中央五而不纳。乾居六宫,兑居七宫,艮居八宫,离居九宫,称为九宫八卦。奇门以乾、坎、艮三宫为吉,中五则八神不敢临,这就是所谓“游三避五”。○所谓一宫、二宫,是按照龟书中横画的多少来称呼,强行把后天八卦纳入其中。】【现在按:各位儒者想把先天八卦配合河图之数,把四方的相合拆开作为乾、坤、坎、离,把四隅的空缺补上作为兑、震、巽、艮,就是仿照这幅图做的。术士如此穿凿附会,难道是古代圣人的学问吗?】【奇门使用后天卦位。《火传》说:我观察奇门遁甲的说法,才知道后天卦位体现了圣人爱惜生机、厌恶杀伐的意思。木居东方震位,代表生,八卦都用来防护生机;庚居西方兑位,代表杀,八卦都用来制止杀伐。所以遁甲以河图为根本而使用洛书,完全依照文王的卦位。甲是乾之首,为什么说它要遁藏?因为害怕庚,所以遁藏。河图以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洛书除去十不用,北方的一水仍向东方,三木也仍保留原位;却把西方九的金移到南方,把南方七的火移到西方,使金火交换方位,让金伏在火地,火进入金乡,用来柔化庚的刚锐并防护甲。文王画卦,离在南方、兑在西方,于是直接把九金给予火,把七火给予金。于是把二置于西南为坤土,二仍属火;庚借坤土而生,在它出生时便加以制约。把六置于西北为乾金,六本属水;庚依赖乾金作为辅助,阳气作为阴气的辅助而使其泄散。这种泄制的方法,早已用于父母胎性之中。北方一的坎水,是甲受恩的地方。东北的八本是震宫,艮土居于此处,以兵力护卫其弟,防止它向仇敌施恩。东南的四,

【本兑宫也,巽木居之,以妹嫁仇,伺其隂谋于室也。于是离火得位于正南,而甲始安居东三以称帝,斯庚无能为矣。隂符曰:甲以乙妹妻庚,以丙男丁女御庚,称为三竒。今由后天卦位按之,则卦卦皆竒也。竒门以离为景门,甲所仰也;坎为休门,甲所养也;干方为甲木之生地,而曰开门;巽方为庚金之生地,而曰杜门。易称亥已为天门地户,开天门,塞地户,义严矣哉!艮方为甲木之得禄,而曰生门;坤方为庚金之得禄,而曰死门。凡所以奉甲而僃庚者,详且尽矣。兑曰惊门,惊防己者之众也;震曰伤门,葢甲以伤害之虑终其身也。故甲始终遁也。即以九色星征之,三碧四绿震巽之本色也。兑七为赤,则非金之色,而火之色矣。金固白色也,其星最吉,不以予兑,而以予干坎艮三宫。然犹以干艮两宫者为白奸,以干宫暗藏有戌之金,艮宫暗藏有丑之金。葢畏庚如虎,防之不遗余力耳。吾因隂符之説,合诸后天之卦位,而知其道可以养生,可以修身,可以治国,可以行兵,而区区传为握竒阵法,犹其一端者耳】

筮法【筮仪载本义前不更具】

朱子谓程子《易传》义理精,字数足,无一毫欠缺,只于《易本义》不合。《易本》是卜筮之书,程子只説一理,故解《易》只宜以卜筮为主,就象数上义理自明。

【自陈希夷以先天图开象数之门,至邵子经世书,而大明朱子谓经世是推步之法,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祗是加一倍,节节推去,易则是卜筮,故自有异○説卦传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竒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此言伏羲生蓍以用易也。其曰:「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又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故再扐而后挂,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此教人以揲蓍之法也】

【刘云庄曰:蓍之数七,七七而四十九;卦之数八,八八而六十四。七数竒,故其徳圆而神;八数偶,故其徳方以知。以是知卦不自变,因蓍而后变。此四十九蓍必言用者,有蓍之用乃可以用卦也。乾坤二用,为诸卦隂阳之通例,亦因蓍而后有用耳。若有卦而无蓍,何以通其变而为事哉】

【沈氏笔谈》云:九为老阳,七为少阳,八为少隂六为老隂皆有所从来也。凡归除之数,多为隂如爻之偶;少为阳,如爻之竒三少,干也,曰老阳九揲而得之,故其数九,其防三十六两。多一少,则一少为之主,震、坎、艮也,皆谓之少阳。少在初为震,中为坎,末为艮,皆七揲而得之,故其数七,其防二十有八。三多,坤也,曰老隂六揲而得之,故其数六,其防二十有四。两少一多,则一多为之主,巽、离、兑也,皆谓之少隂多在初为巽,中为离,末为兑,皆八揲而得之,故其数八,其防三十有二】

【刘禹锡辨《易》九六论云:毕中和之学,其传原于一行禅师。一行,唐开元时所作《大衍厯本议云:「综盈虚之数,五岁而再闰。葢其衍法皆以再扐而后挂也。」○禹锡又自言:「揲法,第一指余一益三,余二益二,余三益一,余四益四;第二指余一益二,余二益一,余三益四,余四益三;第三指与第二指同。」此可以见三变皆挂矣。○朱子谓:「毕论三揲皆挂一,正合四营之义,惟以三揲之挂扐分措于三指间为小误,然于其大数亦不差也。」其言「余一益三」之属,乃梦得立文太简之误耳】

译【本来是兑宫,巽木居于此处,如同把妹妹嫁给仇敌,以便在内室窥伺其阴谋。于是离火在正南方得其本位,甲才安然居于东方三位而称帝,这样庚就无能为力了。《阴符》说:甲把乙这个妹妹嫁给庚,又让丙这个男子、丁这个女子侍奉庚,称为三奇。如今按照后天卦位来看,卦卦都是奇。奇门以离为景门,是甲所仰赖的;以坎为休门,是甲所得到养护的;乾方是甲木的生地,所以称为开门;巽方是庚金的生地,所以称为杜门。《易》称亥、巳为天门、地户,开天门、塞地户,意义十分严密。艮方是甲木得禄之地,所以称为生门;坤方是庚金得禄之地,所以称为死门。凡是奉护甲、预备防制庚的安排,详尽周全到这种程度。兑称为惊门,是因为惊惧、防备己者众多;震称为伤门,大概甲终身都在伤害之忧虑中。因此甲始终处于遁藏状态。即使以九色星来验证,三碧、四绿是震、巽的本色;兑七为赤色,便不是金的颜色,而是火的颜色。金本来是白色,它的星最吉,却不把白色给予兑,而给予乾、坎、艮三宫。不过仍把乾、艮两宫称为白奸,因为乾宫暗藏戌金,艮宫暗藏丑金。大概是因为害怕庚如同害怕猛虎,所以防备它时不遗余力。我根据《阴符》的说法,结合后天的卦位,知道这套道理可以用来养生、修身、治国、用兵;至于小范围地传作握奇阵法,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罢了。】筮法【筮仪载于《本义》之前,此处不再详述】朱子说,程子的《易传》义理精当,字数充足,没有丝毫欠缺,只是与《易本义》不相合。《易本义》是讲卜筮的书,程子只讲其中一个义理方面,所以解释《易》时只宜以卜筮为主;从卦象和数理入手,义理自然会明白。【从陈希夷以先天图开启象数之门,到邵子的《经世书》,朱子明确说,《经世书》是推步之法,把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只是不断加倍,逐节推演;《易》则是卜筮,所以自有不同。○《说卦传》说:“从前圣人创作《易》时,暗中得到神明的辅助而产生蓍草;取法天三地二而建立奇数;观察阴阳的变化而确立卦;发挥刚柔的性质而产生爻。” 这里说的是伏羲产生蓍草以应用《易》。又说:“上天产生神物,圣人取法它。”还说:“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根;把它们分为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再悬挂;经过四次营运而成一变,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一卦。”这是在教人揲蓍的方法。】【刘云庄说:蓍的数是七,七乘七为四十九;卦的数是八,八乘八为六十四。七为奇,所以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八为偶,所以它的德性方正而有智。由此可知,卦本身不会变化,要凭借蓍才能变化。这四十九根蓍草一定要说“用”,是因为有蓍的作用,才可以使用卦。乾、坤二用,是各卦阴阳的共同例则,也要因蓍而后有作用。若只有卦而没有蓍,凭什么贯通卦的变化并把它用于事务呢?】【《沈氏笔谈》说:九为老阳,七为少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都是有来由的。凡归除所得的数,多数属阴,如爻的偶数;少数属阳,如爻的奇数。三少为乾,称为老阳,经过九揲而得到,所以数为九,策数为三十六。三数中多一个少数,则以这个少数为主,是震、坎、艮,都称少阳;少数在初位为震,在中位为坎,在末位为艮,都是经过七揲而得到,所以数为七,策数为二十八。三多为坤,称为老阴,经过六揲而得到,所以数为六,策数为二十四。两个少数、一个多数,则以这个多数为主,是巽、离、兑,都称少阴;多数在初位为巽,在中位为离,在末位为兑,都是经过八揲而得到,所以数为八,策数为三十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两〕 【刘禹锡《辨易九六论》说:毕中和的学说,传承源自一行禅师。一行是唐代开元年间的人,他所作《大衍历本议》说:“综括盈虚之数,五年而有两次闰月。大概它的推演方法,都是两次归扐之后再悬挂。” ○刘禹锡又自己说:“揲法中,第一指余一就增加三,余二就增加二,余三就增加一,余四就增加四;第二指余一就增加二,余二就增加一,余三就增加四,余四就增加三;第三指与第二指相同。”由此可以看出,三变都要悬挂。○朱子说:“毕氏认为三次揲数都要悬挂一根,正好符合四营的意义;只是把三次揲数所得的挂扐分别安置在三指之间,这一点稍有错误,但对于大数来说并没有差错。” 他说“余一增加三”这一类话,是梦得行文过于简略造成的错误。

本义谓一变所余之防,左一则右必三,左二则右亦二,左三则右必一,左四则右亦四。通挂一之防,不五则九,五以一其四而为竒,九以两其四而为偶。竒者三而偶者一也。【胡玉斋曰:初揲而可得五者,有此三法,故曰竒者三;初揲而可得九者,只有此一法,故曰偶者一也】本义:谓二变所余之防,左一则右必二,左二则右必一,左三则右必四,左四则右必三。通挂一之防,不四则八,四以一其四而为竒,八以两其四而为偶。竒偶各得四之二焉。三变余防与二变同。【胡玉斋曰:是二变,三变,得四者,有此二法;得八者,有此二法。故曰:竒偶各得二也】【总计蓍变得爻,三竒为老阳者,凡十有二;两竒一偶,以偶为主,为少隂者,凡二十有八;两偶一竒,以竒为主,为少阳者,凡二十三;偶为老隂者,凡四。圣人画卦,竒偶相生而成卦六十四。蓍扐竒偶三变而成爻,其数亦六十四,自然符合】本义,谓挂扐之数,五、四为竒,九、八为偶。挂扐三竒,合十三防,则过揲三十六防,为老阳,其画为□,所谓重也。挂扐两竒一偶,合十七防,则过揲三十二防,为少隂,其画为▯,所谓拆也。挂扐两偶一竒,合二十一防,则过揲二十八防,为少阳,其画为,所谓单也。挂扐三偶,合二十五防,则过揲二十四防,为老隂,其画为□,所谓交也【胡玉斋曰:此皆以初变言,初变去挂一计之,则五者为四而竒,九者为八而偶。二变、三变不去挂一,自为四为八也】【按:四为竒,八为偶者,盖揲之以四,一四为竒,二四为偶耳】【通释曰:▯、▯为隂阳之画,九、六、七、八为纪画之名。得九、七皆当画为▯,得六、八皆当画为▯。易止用九、六,而蓍防有四数,莫适为主。蓍之神在变,故得九者本卦宜画为▯之卦画为▯,得六者本卦宜画为▯之卦画为▯。非▯、▯者七八之可得而专,九、六必待变为七八而后可画也】【胡玉斋曰:揲蓍逐爻,各有老少之数,观其变与不变以为占。而易由太极加倍以生者,则老少在第二爻方见,故有不同】啓蒙曰:三竒为老阳者,凡十有二【○言老阳之数,其变十有二様也】○挂扐之数,十有三,除初挂之一,为十有二,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一者三,积三三之数,则为九;过揲之数三十有六,以数约之,亦得九焉【○挂扐除一,四分四十八而得一也;过揲之数,四分四十八而得三也,即四象居一,含九之数也】两竒一偶以偶为主为少隂者凡二十有八【○言少隂之数其变凡二十八様也】○挂扐之数十有七除初挂之一为十有六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一者二为二者一积二三一二之数则为八过揲之数三十有二以四约之亦得八焉【○挂扐除一四其四也自十二而进四也过揲之数八其四也自三十六而退四也即四象少隂居二含八之数也】两偶一竒以竒为主为少阳者凡二十【○言少阳之数其变凡二十様也】○挂扐之数二十有一除初挂之一为二十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二者二为一者一积二二一三之数则为七过揲之数二十有八以四约之亦得七焉○【挂扐除一五其四也自两其十二者而退四也过揲之数七其四也自两其十二者而进四也即四象少阳居三含七之数也】三偶为老隂者四【○言老隂之数其变凡四様也】○挂扐之数二十有五除初挂之一为二十四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二者三积三二之数则为六过揲之数亦二十有四以四约之亦得六焉【○挂扐过揲四分四十有八而各得其二也两其十二而六其四也即四象太隂居四含六之数也○按老阳十二老隂四少阳二十少隂二十八合六十有四卦数也老阳十二少阳二十合三十二阳也老隂四少隂二十八合三十二隂也然二老共得十六为乾坤之象二八也二少共得四十八为六子之象六八也】凡此四者,皆以三变,皆挂之法得之。经曰:再扐而后挂【○言一变之中,左右再揲而再扐也。一挂,再揲,再扐而当五岁。以一挂再揲当其不闰之年,而再扐当其再闰之岁也。而后挂者,一变既成,又合见存之防,分二挂一,以起后变之端也】○又曰:四营而成易,其指甚明。近世诸儒乃有前一变独挂,后二变不挂之説。考之于经,乃为六扐而后挂,不应五岁再闰之义。且后两变又止三营,误矣【○黄瑞莭曰:第二变、三变不挂,则十八变之间多不得老隂也。○蔡元定曰:五十之蓍,虚一,分二,挂一,揲四为竒者,三为偶者,二是天,三地,二自然之数】【按:竒三偶二者,盖凡初揲左手,余一、余二、余三皆为竒,余四者为偶。至再揲、三揲,则余三者亦为偶,故云竒三而偶二,言竒有三法,偶有二法也】

译《本义》说:第一次变化所余的策数,左边余一则右边必余三,左边余二则右边也余二,左边余三则右边必余一,左边余四则右边也余四。加上所挂的一根策数,总数不是五就是九。五是一个四,属于奇;九是两个四,属于偶。得到奇的有三种方法,得到偶的有一种方法。【胡玉斋说:第一次揲数可以得到五,有上述三种方法,所以说奇有三种;第一次揲数可以得到九,只有上述一种方法,所以说偶有一种。】《本义》说:第二次变化所余的策数,左边余一则右边必余二,左边余二则右边必余一,左边余三则右边必余四,左边余四则右边必余三。加上所挂的一根策数,总数不是四就是八。四是一个四,属于奇;八是两个四,属于偶。奇偶各有两种方法得到。第三次变化所得的余策数与第二次相同。【胡玉斋说:第二变、第三变得到四,各有两种方法;得到八,也各有两种方法。所以说奇偶各有两种。】【总计通过蓍草变化得到爻:三奇成为老阳的,共十二种;两奇一偶、以偶为主而成为少阴的,共二十八种;两偶一奇、以奇为主而成为少阳的,共二十三种;三偶成为老阴的,共四种。圣人画卦,以奇偶相生而成六十四卦;蓍草归扐的奇偶经过三变而成爻,数目也是六十四,自然相互符合。】《本义》说:挂扐之数中,五、四为奇,九、八为偶。三次得到奇,合计十三策,所得过揲之数为三十六策,是老阳,画作□,称为重。两奇一偶,合计十七策,所得过揲之数为三十二策,是少阴,画作▯,称为拆。两偶一奇,合计二十一策,所得过揲之数为二十八策,是少阳,画作,称为单。三偶,合计二十五策,所得过揲之数为二十四策,是老阴,画作□,称为交。【胡玉斋说:这些都是以初变来说的。初变去掉所挂的一根来计算,五就是四而属于奇,九就是八而属于偶;第二变、第三变不去掉所挂的一根,本身就是四和八。】【按:四为奇、八为偶,是因为用四来揲数,一个四属于奇,两个四属于偶。】【《通释》说:▯、▯是阴阳之画,九、六、七、八是记载这些画的名称。得到九、七,都应画作▯;得到六、八,都应画作▯。《易》只使用九、六,而蓍策有四个数,没有一个可以单独作为主宰。蓍的神妙在于变化,所以得到九时,本卦本应画作▯,因变卦而画作▯;得到六时,本卦本应画作▯,因变卦而画作▯。并不是▯、▯可以专属于七、八;九、六必须等到变化为七、八之后,才能画出卦画。】【胡玉斋说:揲蓍时每一爻各有老少之数,根据它是否变化来进行占断。至于《易》由太极加倍而产生的说法,则要到第二爻才显出老少之别,所以二者有所不同。】《启蒙》说:三奇为老阳的,共十二种【 ○这是说老阳之数,其变化共有十二种。○挂扐之数为十三,除去最初悬挂的一根,剩十二;以四约分,三份中有一个一,三个这样的数相加,便成为九;过揲之数为三十六,以数约分,也得到九。【 ○挂扐数除去一,是把四十八分成四份而得到一份;过揲之数,是把四十八分成四份而得到三份,也就是四象居于一位而包含九的数。】两奇一偶、以偶为主而成为少阴的,共二十八种【 ○这是说少阴之数,其变化共有二十八种。○挂扐之数为十七,除去最初悬挂的一根,剩十六;以四约分,三份中有两个一、一个二;把两个三和一个二相加,便成为八。过揲之数为三十二,以四约分,也得到八。【 ○挂扐数除去一,是四个四,即从十二增加四;过揲之数是八个四,即从三十六减少四;这就是四象中少阴居二位而包含八的数。】两偶一奇、以奇为主而成为少阳的,共二十种【 ○这是说少阳之数,其变化共有二十种。○挂扐之数为二十一,除去最初悬挂的一根,剩二十;以四约分,三份中有两个二、一个一;把两个二、一个三相加,便成为七。过揲之数为二十八,以四约分,也得到七。○【挂扐数除去一,是五个四,即从两个十二中减少四;过揲之数是七个四,即从两个十二中增加四;这就是四象中少阳居三位而包含七的数。】三偶为老阴的,共四种【 ○这是说老阴之数,其变化共有四种。○挂扐之数为二十五,除去最初悬挂的一根,剩二十四;以四约分,三份中各有两个二,三个这样的二相加便成为六。过揲之数也是二十四,以四约分也得到六。【 ○挂扐和过揲之数都是把四十八分成四份,各得到其中两份;也就是两个十二和六个四,这就是四象中太阴居四位而包含六的数。○按:老阳十二、老阴四、少阳二十、少阴二十八,合计六十四,正是卦的数目。老阳十二与少阳二十合为三十二,属阳;老阴四与少阴二十八合为三十二,属阴。两个老数合计十六,是乾坤的象,即二乘八;两个少数合计四十八,是六子的象,即六乘八。】以上四种情况,都是通过三变、三次皆悬挂的方法得到的。经文说:“两次归扐,然后悬挂。”【 ○这是说一次变化之中,左右两边各揲数一次,也各归扐一次。一次悬挂、两次揲数、两次归扐,代表五年。一次悬挂和两次揲数代表没有闰月的年份,两次归扐代表有两次闰月的年份。所谓“然后悬挂”,是说一次变化完成后,再合并现存的策数,分为两部分并悬挂一根,以此开始下一变。】○又说:“四营而成易”,其含义十分清楚。近世一些儒者竟有这样的说法:第一变只挂一根蓍草,后两变不挂。考察经文,这样做便是在六扐之后才挂,不符合“五岁再闰”的义理;而且后两变又只进行三营,也错了。黄瑞节说:第二变、第三变不挂蓍草,那么十八变之间就多半不能得到老阴。蔡元定说:五十根蓍草,先虚一根,再分为二,挂一根,四根四根地揲数;余数为奇的有三种情况,为偶的有两种情况。二是天数,三是地数,也是自然生成的数。按:余数为奇有三种、为偶有两种,是因为第一次揲数时,左手余一、余二、余三都属于奇,余四属于偶;到了第二次、第三次揲数,余三也属于偶。所以说奇有三、偶有二,是说奇有三种取法,偶有两种取法。

又曰:老阳居一,而含九,故其挂扐十二,为最少,而过揲三十六,为最多。少隂居二,而含八,故其挂扐十六,为次少,而过揲三十二,为次多。少阳居三,而含七,故其挂扐二十,为稍多,而过揲二十八,为稍少。老隂居四,而含六,故其挂扐二十四,为极多,而过揲亦二十四,为极少。盖阳竒而隂偶,是以挂扐之数,老阳极少,老隂极多,而二少者一进一退而交于其中焉。此其以少为贵者也。阳实而隂虚,是以过揲之数,老阳极多,老隂极少,而二少者亦一进一退而交于中焉。此其以多为贵者也。又曰:二老者,隂阳之极也。二极之间,相距之数,凡十有二,而三分之。自阳之极而进其挂扐,退其过揲,各至于三之一,则为少隂自隂之极而退其挂扐,进其过揲,各至于三之一,则为少阳。【胡玉斋曰:老阳挂扐十二,老隂挂扐二十四。老阳过揲三十六,老隂过揲二十四。其间相距各十二也。自老阳变为少隂,以其挂扐十二,进一四为少隂之十六;以其过揲三十六,退一四为少隂之三十二。自老隂变为少阳,以其挂扐二十四,退一四则为少阳之二十;以其过揲二十四,进一四则为少阳之二十八。二老进退以四而成二少,如此】【按邵子谓十二去三而用九,去四而用八,去五而用七,去六而用六。盖蓍之用四十八,以四约之,四其十二为四十八也。十二去三者,去三,四之十二,用九者,用九,四之三十六也。去四用八,去五用七,去六用六,是去其四,四之十六,五,四之二十六,四之二十四,而用八,四之三十二,七,四之二十八,六,四之二十四也。是用过揲之数,而不用挂扐之数也。○若据朱子谓为约数之法,以简御繁,以寡制众。葢以老阳之十二御三十六,以少隂之十六御三十二,以少阳之二十御二十八,以老隂之二十四御二十四。然老隂挂扐过揲之数繁简实均,又何以御焉】【今按:以大传所称乾坤之防、稽之为老阳三十六、老隂二十四,所用者过揲之防也。既以乾坤过揲之防当三百六十日之期,而以归竒之数象闰,则正用过揲而余用归竒,可知矣。揲有余蓍,犹岁有余日;归竒于扐,犹言归余于闰也。若不用过揲而专用挂扐,是舍正而取余也。且朱子以河图四象所居之位一二三四当挂扐所含之数六七八九当过揲。夫一二三四生数也,六七八九成数也。生数不用而用成数,朱子所以解图数者详矣。今以挂扐为数之母,过揲为数之子,何如以挂扐拟生数,以过揲拟成数耶?朱子所据者秪是天圆径一而围三,地方径二而围四。竒用其全,偶用其半。凡挂扐得竒者,于四防之中取一防以象圆,而以三防为围三而用其全,是一之中复有三也。得偶者,于八防之中去四防中取二防以象方,而以二防为围四而用其半,是二之中又有二也。以此合参天两地之义,未免费于词説,不如邵子之直捷矣】

译又说:老阳居一而包含九,所以它的挂扐数是十二,最少;过揲数是三十六,最多。少阴居二而包含八,所以挂扐数是十六,次少;过揲数是三十二,次多。少阳居三而包含七,所以挂扐数是二十,稍多;过揲数是二十八,稍少。老阴居四而包含六,所以挂扐数是二十四,最多;过揲数也是二十四,最少。大抵阳为奇、阴为偶,因此挂扐数中老阳最少、老阴最多,两个少数一进一退,交会于其中。这是以少为贵。阳为实、阴为虚,因此过揲数中老阳最多、老阴最少,两个少数也一进一退,交会于其中。这是以多为贵。又说:两个老数是阴阳的极点。两个极点之间相差十二,把这十二分成三等。从阳的极点出发,使挂扐数增加、过揲数减少,各达到三分之一,便成为少阴;从阴的极点出发,使挂扐数减少、过揲数增加,各达到三分之一,便成为少阳。胡玉斋说:老阳挂扐十二,老阴挂扐二十四;老阳过揲三十六,老阴过揲二十四。两者之间各相差十二。老阳变为少阴时,挂扐数由十二增加一四,成为少阴的十六;过揲数由三十六减少一四,成为少阴的三十二。老阴变为少阳时,挂扐数由二十四减少一四,成为少阳的二十;过揲数由二十四增加一四,成为少阳的二十八。两个老数各以四进退而成为两个少数,就是这样。按:邵子说,十二减去三而取九,减去四而取八,减去五而取七,减去六而取六。蓍草实际使用四十八根,以四约数,四乘十二就是四十八。所谓十二减三,是减去三,四乘十二为十二;所取九,是取九,四乘九为三十六。减四取八、减五取七、减六取六,就是分别减去四乘十六的十六、四乘五的二十、四乘六的二十四,而取四乘八的三十二、四乘七的二十八、四乘六的二十四。这是使用过揲数,而不使用挂扐数。如果按照朱子的说法,这是一种约数的方法,用简约驾驭繁多,用少数统摄多数。也就是用老阳的十二统摄三十六,用少阴的十六统摄三十二,用少阳的二十统摄二十八,用老阴的二十四统摄二十四。然而老阴的挂扐数和过揲数在繁简上实际相等,又用什么来统摄它呢?今按:《大传》所说乾坤的蓍策,考察起来,乾为老阳三十六,坤为老阴二十四,所使用的是过揲之策。既然把乾坤的过揲之策比作三百六十日的周期,又把归奇之数象征闰月,那么正数使用过揲数、余数使用归奇数,就可以知道了。揲数有余下的蓍草,就像一年有余下的日数;把余数归于扐,就像说把余日归入闰月。如果不用过揲数而专用挂扐数,就是舍弃正数而取余数了。况且朱子把河图四象所居的位置一、二、三、四看作挂扐所包含的数,把六、七、八、九看作过揲数。一、二、三、四是生数,六、七、八、九是成数。生数不用而使用成数,朱子解释图数已经很详尽了。如今把挂扐看作数的母、过揲看作数的子,为什么不把挂扐比作生数、过揲比作成数呢?朱子所依据的只是“天圆径一而围三,地方径二而围四”:奇取其全,偶取其半。凡挂扐得到奇数的,在四策中取一策象征圆,而以三策象征周围三并全部使用,这就是一之中又有三。得到偶数的,在八策中去掉四策,再取其中二策象征方,而以二策象征周围四并取其一半,这就是二之中又有二。用这些来合参“参天两地”的义理,未免费尽词说,不如邵子的说法直接简明。

卦变图本义曰:「彖传或以卦变为説,今作此图以明之。盖易中之一义,非画卦作易之本防也。」凡一隂一阳之卦各六,皆自复姤而来【五隂五阳卦同图异】▯剥 ▯比▯豫▯谦▯师▯复▯夬▯【大有】▯【小畜】▯履▯【同人】▯姤凡二隂二阳之卦,各十有五,皆自临遯而来【四隂四阳卦,同图异】▯頥,▯屯,▯震,▯【明夷】▯临。▯蒙▯坎▯解▯升▯艮▯蹇▯【小过】▯晋▯萃▯观▯【大过】▯鼎,▯巽,▯讼,▯遯。▯革▯离▯【家人】▯【无妄】▯兑▯暌▯【中孚】▯需▯【大畜】▯【大壮】凡三隂三阳之卦,各二十,皆自泰、否而来。▯损 ▯节▯【归妹】▯泰▯贲 ▯【既济】▯丰▯【噬嗑】 ▯随▯益▯蛊 ▯井▯恒▯【未济】 ▯困▯涣▯旅▯咸▯渐▯否▯咸▯旅▯渐▯否▯困▯【未济】▯涣▯井▯蛊▯恒▯随 ▯【噬嗑】▯益▯【既济】 ▯贲▯丰▯节 ▯损▯【归妹】▯泰凡四隂四阳之卦,各十有五,皆自大壮观而来【二隂二阳图已见前】▯【大畜】 ▯需▯【大壮】▯暌 ▯兑▯【中孚】▯离 ▯革▯【家人】▯【无妄】▯鼎 ▯【大过】▯巽▯讼▯遯▯萃▯晋▯观▯蹇▯艮▯【小过】▯坎▯蒙▯解▯升▯屯▯颐▯震▯【明夷】▯临凡五隂五阳之卦各六,皆自夬剥而来【一隂一阳图已见前】▯【大有】▯夬▯【小畜】▯履▯【同人】▯姤▯比▯剥▯豫▯谦▯师▯复卦变例説程子曰:「卦之变,皆自乾坤。先儒不达,故谓贲本是泰卦。岂有乾坤重而为泰,又由泰而变之理?下离本干中爻变而成离,上艮本坤上爻变而成艮。离在内,故云柔来;艮在上,故云刚上。非自下体而上也。乾坤变,而六子八卦重而为六十四,皆由乾坤之变也。」▯干▯坤▯【干三画下,坤三画上,曰泰。卦辞曰:小往大来】▯【坤》三画下,《干》三画上,曰《否》。卦辞曰:「大往小来】▯【干上画来,坤上画往,曰咸。卦辞曰:柔上而刚下】▯【坤初画来,干初画往,曰恒。卦辞曰:刚上而柔下】▯【干上画来,坤中画往,曰困。卦辞曰:刚掩也,谓上阳来为坎中之九二也】▯【坤中画来,干初画往,曰井。卦辞曰:巽乎水而上水,谓初阳往为坎中之九五也】▯【干上画来,坤初画往,曰随。卦辞曰:刚来而下柔】▯【坤上画来,干初画往,曰蛊。卦辞曰:刚上而柔下】▯【干中画来,坤上画往,曰旅。卦辞曰:柔得中而顺乎刚】▯【坤初画来,干中画往,曰丰。《丰》之《彖》不用卦变】▯【干中画来,坤中画往,曰未济。卦辞曰:亨,柔得中也,指六五】▯【坤中画来,干中画往,曰既济。卦辞曰:初吉,柔得中也,指六二】▯【干中画来,坤初画往,曰噬嗑。卦辞曰:柔得中而上行】▯【坤上画来,干中画往,曰贲。卦辞曰: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干初画来,坤上画往,曰渐。卦辞曰:进得位,往有功也】▯【坤初画来,干上画往,曰归妹。卦辞曰:无攸利,柔乘刚也】▯【干初画来,坤中画往,曰涣。卦辞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坤中画来,干上画往,曰莭。卦辞曰:刚柔分而刚得中】▯【干初画来,坤初画往,曰益。损上益下曰益,以阳言之】▯【坤上画来,干上画往,曰损。损下益上曰损,亦以阳言之】右三隂三阳之卦二十,而皆有往来上下之义,惟丰无之,皆从乾坤往来者此外独有四阳之卦三▯【讼卦辞曰刚来而得中】▯【大畜卦》辞曰:「刚上而尚贤】▯【无妄卦辞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皆从干生者也】四隂之卦二。▯【晋卦辞曰柔进而上行】▯【升卦》辞曰:「柔以时升。」○皆从坤生者也。自余无取往来之义者矣。右系晋江何▯子,依程子説推其意为之图。然于四阳之卦曰:「皆从干生」,四隂之卦曰:「皆从坤生」,义殊难通】朱子云:「卦变所谓刚来柔进之説,亦是就卦已成后用意推説,以见为自彼卦而来耳,非真先有彼卦而后方有此卦也。」古注谓贲卦自泰卦来,先儒非之,以为「乾坤合而为泰,岂有泰复为贲之理」?若论伏羲画卦,则六十四卦一时都了,虽乾坤亦无能生诸卦之理;若如文王、孔子之説,则纵横曲直,反复相生,无所不可。【陈器之曰:伊川正是破否泰卦变之説,故以卦变皆从乾坤来。葢易中言卦变者,多是三隂三阳,凡遇三阳三隂之卦,其説皆顺,或非三画等者,则推之不通。葢卦变之法,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卦,如贲之变,或主内卦则自损而来,主外卦则自既济而来,此晦翁之通例,不必三隂三阳皆可推也】

译卦变图。《本义》说:“《彖传》有时用卦变来解释,现在作这幅图来说明它。这只是《易》中的一种义理,并不是画卦作《易》的根本原则。” 凡是一阴一阳的卦各有六个,都由复、姤两卦变化而来【五阴五阳的卦与此图相同,只是卦不同】。剥、比、豫、谦、师、复。夬、大有、小畜、履、同人、姤。凡是二阴二阳的卦,各有十五个,都由临、遯两卦变化而来【四阴四阳的卦与此图相同,只是卦不同】。颐、屯、震、明夷、临。蒙、坎、解、升。艮、蹇、小过。晋、萃。观。大过、鼎、巽、讼、遯。革、离、家人、无妄。兑、暌、中孚。需、大畜。大壮。凡是三阴三阳的卦,各有二十个,都由泰、否两卦变化而来。损、节、归妹、泰。贲、既济、丰。噬嗑、随。益。蛊、井、恒。未济、困。涣。旅、咸。渐。否。咸、旅、渐、否。困、未济、涣。井、蛊。恒。随、噬嗑、益。既济、贲。丰。节、损。归妹。泰。凡四阴四阳的卦,各有十五个,都由大壮、观两卦变化而来【二阴二阳的图已经见于前面】。大畜、需、大壮。暌、兑。中孚。离、革。家人。无妄。鼎、大过。巽。讼。遯。萃、晋、观。蹇、艮。小过。坎、蒙。解。升。屯、颐。震。明夷、临。凡五阴五阳的卦各有六个,都由夬、剥两卦变化而来【一阴一阳的图已经见于前面】。大有、夬。小畜。履。同人。姤。比、剥。豫。谦。师。复。卦变的例说。程子说:“卦的变化都出自乾坤。先儒没有通达这一点,所以说贲卦本来是泰卦。乾坤重叠成为泰卦,怎么会又由泰卦变化而来呢?下体的离本来是乾的中爻变化而成,上体的艮本来是坤的上爻变化而成。离在内,所以说柔爻来到内卦;艮在上,所以说刚爻上去,并不是从下体升到上体。乾坤发生变化,六子八卦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全都由乾坤的变化而来。” 乾。坤。乾的三画在下,坤的三画在上,称为泰。卦辞说:“小往大来。” 坤的三画在下,乾的三画在上,称为否。卦辞说:“大往小来。” 乾的上画来到下方,坤的上画往到上方,称为咸。卦辞说:“柔上而刚下。”坤的初画来到上方,乾的初画往到下方,称为恒。卦辞说:“刚上而柔下。”乾的上画来到下方,坤的中画往到上方,称为困。卦辞说:“刚掩也”,意思是上面的阳爻来到坎卦中间成为九二。坤的中画来到下方,乾的初画往到上方,称为井。卦辞说:“巽乎水而上水”,意思是初阳爻往到坎卦中间成为九五。乾的上画来到下方,坤的初画往到上方,称为随。卦辞说:“刚来而下柔。”坤的上画来到下方,乾的初画往到上方,称为蛊。卦辞说:“刚上而柔下。”乾的中画来到下方,坤的上画往到上方,称为旅。卦辞说:“柔得中而顺乎刚。”坤的初画来到上方,乾的中画往到下方,称为丰。《丰》的《彖》不采用卦变说。乾的中画来到下方,坤的中画往到上方,称为未济。卦辞说:“亨,柔得中也”,指六五。坤的中画来到下方,乾的中画往到上方,称为既济。卦辞说:“初吉,柔得中也”,指六二。乾的中画来到下方,坤的初画往到上方,称为噬嗑。卦辞说:“柔得中而上行。”坤的上画来到下方,乾的中画往到上方,称为贲。卦辞说:“柔来而文刚”,所以亨;“分刚上而文柔”,所以小利有攸往。乾的初画来到下方,坤的上画往到上方,称为渐。卦辞说:“进得位,往有功也。”坤的初画来到上方,乾的上画往到下方,称为归妹。卦辞说:“无攸利,柔乘刚也。”乾的初画来到下方,坤的中画往到上方,称为涣。卦辞说:“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坤的中画来到下方,乾的上画往到上方,称为节。卦辞说:“刚柔分而刚得中。”乾的初画来到下方,坤的初画往到上方,称为益。损上益下叫作益,这里也是从阳爻来说。坤的上画来到下方,乾的上画往到上方,称为损。损下益上叫作损,也是从阳爻来说。以上三阴三阳的卦共二十个,都有往来、上下的义理,只有丰卦没有,都是从乾坤的往来变化而来。此外,独有三个四阳的卦。讼卦的卦辞说:“刚来而得中。” 大畜卦的卦辞说:“刚上而尚贤。” 无妄卦的卦辞说:“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 这些卦都是从乾生成的。四阴的卦有两个。晋卦的卦辞说:“柔进而上行。” 升卦的卦辞说:“柔以时升。” 这些卦都是从坤生成的。除此之外,就没有采用往来义理的卦了。以上是晋江何玄子依照程子的说法,推演其意而作的图。然而,对于四阳的卦说“都从乾生成”,对于四阴的卦说“都从坤生成”,其中的义理实在很难贯通。朱子说:“卦变中所谓刚来、柔进的说法,也是就卦已经形成以后,运用义理来推说,以显示它仿佛是从另一个卦变化而来,并不是实际上先有那个卦,然后才有这个卦。古注说贲卦由泰卦而来,先儒反对,认为‘乾坤合而成为泰,哪里有泰再变为贲的道理’?如果从伏羲画卦来说,六十四卦一时全部画成,即使乾坤也没有生成诸卦的道理;如果按照文王、孔子的说法,纵横曲直、反复相生,没有什么不可以。” 陈器之说:“伊川正是在驳斥否、泰卦变之说,所以认为卦变都从乾坤而来。大抵《易》中谈卦变的,多是三阴三阳的卦;凡遇到三阳三阴的卦,其说都顺畅。若不是三画等类的卦,推演起来就不能贯通。卦变的方法,一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例如贲卦的变化,以内卦为主,可以说由损卦而来;以外卦为主,可以说由既济而来。这是晦翁关于卦变的通例,并不一定只有三阴三阳的卦才可以推演。”

【董叔重曰:以彖辞攷之,説卦变者凡九卦,盖言成卦之由。凡彖辞不取成卦之由,则不言所变之爻。程子专以乾坤言变卦,只是上下两体皆变者可通,若一体变者则不通。两体变者七卦:随、蛊、贲、咸、恒、渐、涣是也。一体变者两卦:讼、无妄是也。卦中刚来下柔,刚上柔下之义,以两体言皆可通。至一体变者,则以来为自外来説得有碍。大凡卦变湏观两体上下为变,方知其所由以成之卦】【胡庭芳曰:按彖辞中本义所释卦变,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暌、蹇、解、升、鼎、渐、涣,只十九卦。其所释自讼、晋与此图同,外余皆不合。如谓随自困、噬嗑未济来据图,则自泰、否来之类是也。葢图虽因彖传而作,而卦变则无所不通耳。尝考此图之变,各生于两卦。凡阳爻变隂,则阳自下而上,往居隂位;隂自上而下,来居阳位。如复变师,复初阳上为师之二,复二隂下为师之初之类是也。凡隂爻变阳,则隂自下而上,往居阳位;阳自上而下,来居隂位。如姤变同人,姤初隂上为同人之二,姤二阳下为同人之初之类是也。此图变法又自是一例,不过隂阳爻移上换下,与初九变为初爻之八,初六变为初爻之七者,其例不同。要之卜筮所用,必八九六七之变,如啓蒙三十二图变例乃为备也】【钱子宜曰】朱子本义以卦变释十四卦之彖传,所谓变,乃是就卦之曰上、曰下、曰来、曰进、曰升、曰得位而谓之变,与揲蓍求卦阳变隂、隂变阳者不同。程子谓卦之变皆自乾坤来,朱子讥其于三阳三隂之卦可通,而隂阳多寡者不可通,是矣。然其自为説,则泥以刚柔之切近者为变,是亦有不可通处。窃谓六十四卦已成之后,隂阳之画参差不齐,秩然可见。演易圣人于其中,或专指一刚一柔之上下,或专指其一爻之得位,而加以曰来、曰进、曰上、曰升之辞,随时取义,而实无一定之例,未可执一端之説以律之也。○问易曰:按讼自遯来者,以遯下卦二之隂往居于三,三之阳来居于二,故曰刚来而得中。晋自观来者,以观上卦五之阳退居于四,四之隂进居于五,故曰柔进而上行。此合于图变者也。泰自归妹来者,以归妹下卦三之隂往居于四,上卦四之阳来居于三也,故曰小往大来。否自渐来者,以渐下卦三之阳往居于四,上卦四之隂来居于三也,故曰大往小来。蹇自小过来者,以小过上卦四之阳进居于五而得中,故曰往得中也。解自升来者,以升下卦三之阳往居于四而入坤体,故曰往得众也。升自解来者,以解下卦三之隂上居于四,故曰柔以时升。鼎自巽来者,以巽上卦四之隂上居于五,故亦曰柔进而上行。涣自渐来者,以渐下卦三之阳来居于二,二之隂往居于三,故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而上同。柔得位指四也,上同指三也。无妄自讼变者,以讼下卦二之阳来居于初,故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大畜自需来者,以需上卦五之刚进居于上,故曰刚上而尚贤。咸自旅来者,以旅上卦五之隂进居于上,六之阳退居于五,故曰柔上而刚下也。恒自丰来者,以丰下卦二之隂退居于初,初之阳进居于二,故曰刚上而柔下也。此皆从一卦变来者,或就两体中互相往来,或于一体中自为进退,以成一卦。惟是贲卦之变,合两卦以明之;随与蛊、暌之变,合三卦以明之。贲自损来者,以损下卦三之柔来居于二,二之刚上居于三,故曰「柔来而文刚」。自既济来者,以既济五之刚进居于上,上之柔退居于五,故曰「分刚上而文柔」。随自困来者,以困下卦二之阳来居于初;自噬嗑来者,以噬嗑上卦上之阳来居于五;自未济来者,兼之以未济上卦,即噬嗑之上卦;未济下卦,即困下卦,皆有以刚下柔之义,故曰「刚来而下柔」。蛊自贲来者,以贲下卦初之阳进居于二;自井来者,以井上卦五之阳进居于上;自既济来者,兼之以既济下卦,即贲之下卦;既济上卦,即井之上卦也,皆有刚上柔下之义,故曰「刚来而下柔」。暌自离来者,以离下卦二之柔进居于三;自中孚来者,以中孚上卦四之柔进而居五;自家人来者,兼之家人之下卦,即离下卦;家人之上卦,即中孚上卦也,皆有柔进之义,故曰「柔进而上行」。其卦或下体不动,以上体变而成;或上体不动,以下体变而成;或合上下二体俱变而成。葢其观玩之精,愈推愈出,偶以十九卦见例,以明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卦,而于四卦更详言之,以示变法无穷之一端也。朱子亦自谓就卦已成后,用意推説如此,以见卦变之妙。学者谓其与图不合,不知其随意拈出,又成一义,不必有合于图。若合三十二卦互对反易图尽观而后知其皆合也】

译董叔重说:“考察《彖辞》,谈到卦变的共有九卦,大概是在说明成卦的缘由。凡是《彖辞》不取成卦缘由的,就不说是哪一爻变化而来。程子专门用乾坤来说明卦变,只能解释上下两个卦体都发生变化的情况;若只有一个卦体变化,就解释不通。上下两个卦体都变化的有七卦:随、蛊、贲、咸、恒、渐、涣。只有一个卦体变化的有两卦:讼、无妄。卦中‘刚来下柔’、‘刚上柔下’的义理,从两个卦体来说都可以贯通;至于一个卦体变化的情况,说‘来’是从外面来,就有妨碍。大凡卦变,必须观察上下两个卦体如何变化,才能知道它由什么形成。” 胡庭芳说:“按《彖辞》中《本义》所解释的卦变,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暌、蹇、解、升、鼎、渐、涣,共十九卦。它所解释的自讼、晋与此图相同,其余都不相合。例如说随卦由困卦、噬嗑卦、未济卦而来,按此图则属于由泰、否而来之类。大概图虽然因《彖传》而作,但卦变本来没有不能贯通的。考察这幅图的变化,每一卦都由两个卦产生。凡阳爻变为阴爻,阳爻从下往上,往到阴位;阴爻从上往下,来到阳位。例如复变为师,复的初阳爻上去成为师的九二,复的六二阴爻下来到师的初位。凡阴爻变为阳爻,阴爻从下往上,往到阳位;阳爻从上往下,来到阴位。例如姤变为同人,姤的初阴爻上去成为同人的六二,姤的九二阳爻下来到同人的初位。这幅图的变法又是另一种例子,只是阴阳爻上下移动、彼此换位,与初九变为初爻之八、初六变为初爻之七的例法不同。总之,占筮所使用的,必定是八、九、六、七的变化,像《启蒙》三十二图所说的变例才算完备。” 钱子宜说:“朱子《本义》用卦变解释十四卦的《彖传》。所谓变化,是就卦辞中所说的上、下、来、进、升、得位而言的变化,与揲蓍求卦时阳变阴、阴变阳不同。程子说卦变都从乾坤而来,朱子批评说,这在三阳三阴的卦中可以贯通,但阴阳数量不相等的卦就不能贯通,这是对的。然而朱子自己所说的,又拘泥于把位置相邻的刚柔看作变化,也有不能贯通之处。我私下认为,六十四卦形成以后,阴阳之画参差不齐,秩序分明地呈现出来。演说《易》的圣人,有时专门指一刚一柔的上下,有时专门指某一爻得位,于是随着具体情况使用‘来’、‘进’、‘上’、‘升’等字样,随时取义,实际上没有固定的规则,不能执着于一种说法来一概衡量。” 《问易》说:按讼卦由遯卦变化而来,是因为遯下卦的六二阴爻往上居于九三,九三阳爻来到六二,所以说“刚来而得中”。晋卦由观卦变化而来,是因为观上卦九五阳爻退居九四,六四阴爻进居九五,所以说“柔进而上行”。这与图中的变化相合。泰卦由归妹卦变化而来,是因为归妹下卦六三阴爻往上居于九四,上卦九四阳爻来到六三,所以说“小往大来”。否卦由渐卦变化而来,是因为渐下卦九三阳爻往上居于六四,上卦六四阴爻来到九三,所以说“大往小来”。蹇卦由小过卦变化而来,是因为小过上卦九四阳爻进居九五而得中,所以说“往得中也”。解卦由升卦变化而来,是因为升下卦九三阳爻往上居于六四,进入坤体,所以说“往得众也”。升卦由解卦变化而来,是因为解下卦六三阴爻上居于六四,所以说“柔以时升”。鼎卦由巽卦变化而来,是因为巽上卦六四阴爻上居于九五,所以也说“柔进而上行”。涣卦由渐卦变化而来,是因为渐下卦九三阳爻来到九二,九二阴爻往到九三,所以说“刚来而不穷,柔得位而上同”。‘柔得位’指六四,‘上同’指九三。无妄卦由讼卦变化而来,是因为讼下卦九二阳爻来到初位,所以说“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大畜卦由需卦变化而来,是因为需上卦九五阳爻进居上九,所以说“刚上而尚贤”。咸卦由旅卦变化而来,是因为旅上卦六五阴爻进居上六,九四阳爻退居六五,所以说“柔上而刚下”。恒卦由丰卦变化而来,是因为丰下卦六二阴爻退居初六,初九阳爻进居九二,所以说“刚上而柔下”。这些都是由一卦变化而来,有的是在两个卦体之间相互往来,有的是在一个卦体中自行进退,从而形成一个卦。只有贲卦的变化,需要合两个卦来说明;随、蛊、暌三卦的变化,需要合三个卦来说明。贲卦由损卦而来,是因为损下卦六三柔爻来到六二,九二刚爻上居九三,所以说“柔来而文刚”。贲卦由既济卦而来,是因为既济九五刚爻进居上九,上九柔爻退居九五,所以说“分刚上而文柔”。随卦由困卦而来,是因为困下卦九二阳爻来到初位;由噬嗑卦而来,是因为噬嗑上卦上九阳爻来到九五;由未济卦而来,是因为未济上卦就是噬嗑的上卦,未济下卦就是困的下卦,都有刚爻下居柔爻之义,所以说“刚来而下柔”。蛊卦由贲卦而来,是因为贲下卦初九阳爻进居九二;由井卦而来,是因为井上卦九五阳爻进居上九。蛊卦由既济卦而来,是因为既济下卦就是贲的下卦,既济上卦就是井的上卦,都有刚上柔下的义理,所以说“刚上而柔下”。暌卦由离卦而来,是因为离下卦六二柔爻进居九三;由中孚卦而来,是因为中孚上卦六四柔爻进而居于九五;由家人卦而来,是因为家人的下卦就是离的下卦,家人的上卦就是中孚的上卦,都有柔爻上进的义理,所以说“柔进而上行”。这些卦有的下体不动,只由上体变化而成;有的上体不动,只由下体变化而成;有的则上下两个卦体都变化而成。大概对卦象的观玩越精细,推演就越能发现新的义理。这里只偶然以十九卦举例,说明一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又对四卦作更详细的说明,以显示卦变方法无穷的一端。朱子自己也说,这是就卦已经形成以后,运用义理推说如此,以显示卦变的奥妙。学者如果认为它与图不合,是不知道朱子只是随意举出一些例子,又形成一种义理,不必与图相合。如果把三十二卦互对反易图全部考察后再看,就会知道它们都可以相合。”

【今按彖传卦变之説,程朱异议。程子以卦变皆自乾坤来,而辟古注“贲自泰来”之説。然据其以乾坤彼此互易,所谓乾坤者,皆三画之乾坤,即泰否卦中所分为上下两体之乾坤也。其论贲卦之变,谓下体本干,柔来文其中而为离;上体本坤,刚往文其上而为艮。下干上坤,非泰而何?朱子谓依程子变法则,于四隂四阳之卦难通,如“无妄刚自外来”一句费解矣。朱子解“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初刚自讼三爻移下来;“晋柔进而上行”,只是五柔自观四爻挨上去。凡朱子卦变之説,皆于爻位移下挨上,以此为通例。夫“晋自观来,柔进而上行”;“讼自遯来,刚来而得中”。“曰上”、“曰来”是矣。若“无妄自讼来,初刚自讼二移下”,只在内卦移动而有外内之分。愚尝疑之,卦以上体为外,下体为内,一体之中可言上下,未可分外内也。惟比卦以四比五谓之外比,则谓下爻内,上爻外,亦可。○何▯子依程子説作卦变图,以乾坤为主。看来所谓乾坤者,皆否泰也。非否泰则乾坤何以有上下往来?若来矣,鲜特主反对之説,以一卦颠倒而成为上下往来之义,其説颇顺。但贲与噬嗑反对,初上皆阳,二五皆隂,殊无往来之义。乃以贲之六二来自噬嗑之六五,而噬嗑之初分为贲之上九,则牵强不通甚矣。且既云“文刚文柔”,必先有纯刚纯柔之体,而后用柔与刚来文之也。古注谓“贲自泰来”,复何疑哉?○愚观卦变之説,虽非作易本防,孔子就卦画推出此义,特于彖传中十九卦见例,固知卦卦皆变也。朱子用互换之説以通其义,明为卦变非蓍变也。本以乾坤为主,刚柔互换而成六十四卦。如一爻互换则为一隂一阳之卦,朱子谓自姤复来者是也。两爻互换则为二隂二阳之卦,朱子谓自临遯来者是也。三爻五换则为三隂三阳之卦,朱子谓自泰否来者是。也四隂四阳朱子谓自壮观来犹之两爻之互换也。五隂五阳朱子谓自夬剥来犹之一爻之互换也。凡其互换皆自下始,故特举先成之卦为言。泰否既成,乾坤中分,此后之乾坤,即泰否上下两体之乾坤。于是三隂三阳之卦,各由泰否以变其变也,只各就一卦之中,上下互换不能如前此以两卦互换也。葢隂阳之画各极于三,两卦之隂阳既均,若更有互换则此四而彼二矣。凡三隂三阳之卦,以一爻互换则为四隂四阳仍前之二隂二阳也。四隂四阳之卦,以一爻互换则为五隂五阳仍前之一隂一阳也。五隂五阳之卦,以一爻互换则仍为乾坤矣。是故自泰否来之二十卦,祗取一卦中互换而成也。○凡泰否互换之卦,以彖传考之。否以初上两爻互换而成随曰「刚来而下柔」,谓干上之刚下居于坤初,下为动上为説也。泰以初上两爻互换而成蛊曰「刚上而柔下谓干之刚上而为止坤之柔下而为巽也」。否以初五两爻互换而成噬嗑,曰「刚柔分于干三,刚分一刚以下而为动于坤三柔分一柔以上而为明也」。又申之曰「柔得中而上行,言柔之上而居五也」。泰以二上两爻互换而成贲曰「柔来者以坤上六之柔来于干中爻也」,曰「分刚上者于下卦之干刚分一刚以居坤上也」。否以三上两爻互换而成咸,曰「柔上而刚下,盖以坤三之柔上而为説,以干上之刚下而为止也」。泰以初四两爻互换而成恒,曰「刚上柔下,葢以干初之刚上居四而为动以坤四之柔下居初而为巽也」。泰以三上两爻互换而为损损下卦干三之刚以益坤上,故曰「损下益上」。否以初四两爻互换而为益,损上卦干四之刚以益坤初,故曰「损上益下」。否以二上两爻互换而成困,上卦干两刚为一柔所揜而为兑,下卦坤二柔共揜一刚而为险故曰「柔揜刚也」。泰以初五两爻互换而成井,下卦干初之刚本非得中,上居坤五而得中位,故曰乃以刚中也。否以三四两爻互换而成渐,干四之刚下居于三而为艮,坤三之柔上居于四而为巽,皆得正位,故曰进得位,往有功也。泰以三四两爻互换而成归妹,坤四之柔下居于三而为兑,干三之刚上居于四而为震,皆失其正位,故曰位不当也。泰以二四互换而为丰,坤四之柔下居二而为明,干二之刚上居四而为动。否以三五互换而成旅,坤三之柔上居五而为明,干五之刚下居三而为止。彖传于二卦不取卦变,一则曰明以动,一则曰止而丽乎明而已。否以二四互换而成涣,干四之刚来居二而为坎,坤三之柔上居四而为巽,得巽之正位,故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译今按:《彖传》的卦变说,程子与朱子意见不同。程子认为卦变都从乾坤而来,驳斥古注“贲自泰来”的说法。然而按照他把乾坤彼此互换的说法,所谓乾坤,都是三画的乾坤,也就是泰、否卦中分作上下两个卦体的乾坤。他论述贲卦的变化时说,下体本来是乾,柔爻来到其中,使它有文饰而成为离;上体本来是坤,刚爻往到上面,使它有文饰而成为艮。下乾上坤,不就是泰卦吗?朱子说,依照程子的变法,四阴四阳的卦就难以贯通,比如“无妄刚自外来”一句就很难解释。朱子解释“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说初位的刚爻从讼卦三爻移下来;解释“晋柔进而上行”,只是说五位的柔爻从观卦四爻挨次上移。朱子的卦变说,大都把爻位向下、向上移动,以此作为通例。比如“晋自观来,柔进而上行”,“讼自遯来,刚来而得中”,说‘上’、说‘来’是可以的。至于“无妄自讼来”,初位的刚爻从讼卦二爻移下,只是在内卦中移动,却硬要区分外内。我曾对此感到疑惑:卦以上体为外、下体为内,一个卦体之中可以说上下,却不可以区分外内。” 只有比卦把六四与九五相比说成外比,那么把下爻说成内、上爻说成外,也还可以。何玄子依照程子的说法作卦变图,以乾坤为主。看来所谓乾坤,实际上都是否、泰。若不是否、泰,乾坤怎么会有上下往来?何玄子又特别倡导反对之说,以一卦颠倒而成为上下往来的义理,这种说法颇为顺畅。但贲与噬嗑互为反对卦,初、上两爻都是阳,二、五两爻都是阴,实在没有往来之义。于是说贲的六二来自噬嗑的六五,而噬嗑的初爻分到贲的上九,这就牵强而极不通顺了。况且既然说“文刚、文柔”,必定要先有纯刚、纯柔的卦体,然后才用柔爻、刚爻来到其中加以文饰。古注说“贲自泰来”,又有什么可疑的呢?” 我考察卦变之说,虽然它不是作《易》的根本原则,但孔子根据卦画推演出这一义理,特意在《彖传》中以十九卦举例,因此本来就可以知道每一卦都发生变化。朱子用互换之说来贯通其义,明确说明这是卦变,不是蓍草的变化。其根本以乾坤为主,通过刚柔互换而成为六十四卦。一爻互换,就成为一阴一阳的卦,朱子说这是由姤、复而来。两爻互换,就成为二阴二阳的卦,朱子说这是由临、遯而来。三爻互换,就成为三阴三阳的卦,朱子说这是由泰、否而来。四阴四阳,朱子说由大壮、观而来,也如同两爻互换。五阴五阳,朱子说由夬、剥而来,也如同一爻互换。凡是互换都从下爻开始,所以特别举出先形成的卦来说。泰、否形成以后,乾坤从中分开;此后的乾坤,就是泰、否上下两个卦体中的乾坤。于是三阴三阳的卦各自由泰、否变化而来,不过是在一个卦中上下互换,不能像此前那样在两个卦之间互换。大概阴阳之画各自最多三画,两个卦的阴阳数既然相等,如果再互换,就会变成此方四画、彼方二画。三阴三阳的卦一爻互换,就成为四阴四阳,仍然相当于先前的二阴二阳;四阴四阳的卦一爻互换,就成为五阴五阳,仍然相当于先前的一阴一阳。五阴五阳的卦一爻互换,就又成为乾坤。因此,由泰、否变化而来的二十卦,只需在一个卦中互换而成。凡是泰、否互换形成的卦,都可以考察《彖传》来说明。否卦通过初、上两爻互换而成为随卦,《随》说“刚来而下柔”,是说乾上面的刚爻下来居于坤的初位,下卦为震、上卦为兑。泰卦通过初、上两爻互换而成为蛊卦,《蛊》说“刚上而柔下”,是说乾的刚爻上去成为艮,坤的柔爻下来成为巽。否卦通过初、五两爻互换而成为噬嗑卦,《噬嗑》说“刚柔分”,是说乾三画中分出一刚下来,在坤三画中成为震;坤三画中分出一柔上去,成为离。又申说“柔得中而上行”,是说柔爻上去居于六五。泰卦通过二、上两爻互换而成为贲卦,《贲》说“柔来”,是因为坤的上六柔爻来到乾的中爻;又说“分刚上”,是因为从下卦乾中分出一刚爻,居于坤的上位。否卦通过三、上两爻互换而成为咸卦,《咸》说“柔上而刚下”,大概是坤三的柔爻上去成为兑,乾上的刚爻下来成为艮。泰卦通过初、四两爻互换而成为恒卦,《恒》说“刚上柔下”,大概是乾初的刚爻上去居于四位而成为震,坤四的柔爻下来居于初位而成为巽。泰卦通过三、上两爻互换而成为损卦,是损下卦乾三的刚爻来补益坤上,所以说“损下益上”。否卦通过初、四两爻互换而成为益卦,是损去上卦乾四的刚爻来补益坤初,所以说“损上益下”。《否》卦把二、上两爻互换而成为《困》卦:上卦乾的两个刚爻被一个柔爻遮蔽,成为兑;下卦坤的两个柔爻共同遮蔽一个刚爻,成为坎险,所以说“柔揜刚也”。《泰》卦把初、五两爻互换而成为《井》卦:下卦乾初爻的刚本来不得中,移到上面坤卦的五位后得中,所以说“乃以刚中也”。《否》卦把三、四两爻互换而成为《渐》卦:乾四的刚爻下居三位而成为艮,坤三的柔爻上居四位而成为巽,二者都得到正位,所以说“进得位,往有功也”。《泰》卦把三、四两爻互换而成为《归妹》卦:坤四的柔爻下居三位而成为兑,乾三的刚爻上居四位而成为震,二者都失去正位,所以说“位不当也”。《泰》卦把二、四两爻互换而成为《丰》卦:坤四的柔爻下居二位而成为明,乾二的刚爻上居四位而成为动。《否》卦把三、五两爻互换而成为《旅》卦:坤三的柔爻上居五位而成为明,乾五的刚爻下居三位而成为止。《彖传》对这两个卦不取卦变,只分别说“明以动”和“止而丽乎明”罢了。《否》卦把二、四两爻互换而成为《涣》卦:乾四的刚爻来居二位而成为坎,坤三的柔爻上居四位而成为巽,得到巽的正位,所以说“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泰以三五两爻互换而为节,下卦干三刚分一刚以上居于五而为坎,上卦坤三柔分一柔以下居于三而为兑,故曰刚柔分而刚得中,中谓五位。凡言刚得中者,其先刚本不中,互换之而得中也。泰以二五互换而成既济,坤柔下居于二,干刚上居于五,得坎离之正位,故曰刚柔正而位当也。否以二五互换而得未济,坤柔上居于五,干刚下居于二,二五皆不当位,故曰虽不当位,刚柔应也。于未济曰柔得中也,夫柔不当位而得中,指五而言,则刚得中而不当位之为二,不必言矣。据此谓三隂三阳之卦,自泰否来,于彖传卦变之説,无不可通。本义既已载诸前图,至释卦别云自某卦来,或有云自某卦来,又自某卦来者何也?在朱子以为足见变法之无穷,然终未免于蛇足矣。○四隂四阳之卦,有于一卦两体互换者,有于一体中自相互换者,而一体互换者居多。要必以临、遯为二隂二阳之本,以壮观为四隂四阳之本。然临与观反对,遯与壮反对,卦画相等,故可互用。如观以初上两爻互换而成。屯临以初上两爻互换而成蒙,壮以二五两爻互换而成革,遯以二五两爻互换而成鼎。三卦皆不举卦变,惟鼎曰「柔进而上行」,遯以初四两爻互换而成家人,壮以三上两爻互换而成暌,观以三上两爻互换而成蹇。蹇自二以上皆当位,而二五得位而居中,故曰「往得中也」,又曰「当位贞吉」。临以初四两爻互换而成解,初刚上居于四也。本义曰:「坤为众,九四八坤体为往得众也。」此一卦两体互换之例也。如观以四上两爻互换而成萃,临以初三两爻互换而为升,观以四五二爻互换而成晋。四柔进居于五,故曰「柔进而上行」。临以二三两爻互换而成明夷,壮以五四两爻互换而成需。刚自四上居于五,故曰「位乎天位」。遯以三二两爻互换而成讼,刚自三下居于二,故曰「刚来而得中」。壮以四上互换为大畜,刚自四上居于上,故曰「刚上」。遯以初三两爻互换为无妄,刚自三来居于初,故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此一体自相互换之例也。一卦之中,以上体为外,下体为内;一体之中,以上爻为外,下爻为内。本义谓无妄初刚自讼,二爻移下,吾谓自遯三爻换来亦可。○惟睽曰「柔进而上行」,似由无妄二五互换而成,而自大壮来者不合。升曰「柔以时升」,本义谓自解来,则以解之三四互换而成,而自临来者不合。要湏用一爻互换,若本义有谓上自某卦来,下自某卦,又自某卦来兼之,则凿甚矣。总之卦变难以执一,朱子所谓用意推説,但期于彖传不悖耳。○又按颐、大过、中孚、小过亦四阳四隂为四正卦,与乾坤、坎离俱为不变之卦,虽可以互换而成,然在所不必也。○又按泰、否两卦彼此互换亦可为四隂四阳之卦,以初爻互换为无妄与升,以二爻互换为讼与明夷,以三爻互换为临、遯,以四爻互换为壮、观,以五爻互换为需、晋,以上爻互换为萃与大畜。而彖传于无妄曰:「刚自外来」,晋曰:「柔进而上行」,讼曰:「刚来而得中」,大畜曰:「刚上而尚贤」,其于卦变之説,皆未有悖。然则卦变之法,随意取用,无所不可,安可执一端为定法哉?○大抵就一卦中,一上一下以互换者,系传所谓「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也。就两卦中,一彼一此以互换者,系传所谓「刚柔相推,变在其中」也。相易者,是直看;相推者,是横看。程朱两家之卦变,祗是直看;彖传所言之卦变,似兼横看,不惟横看,抑且倒看。葢圣人颧玩之精,左之右之,颠之倒之,无不可以取义。是故反对之义,亦时在所取,要无一定法也】启蒙三十二卦变图例▯干▯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遯,▯讼,▯巽,▯鼎,▯【大过】▯【无妄】▯【家人】▯离▯革▯【中孚】▯睽▯兑▯【大畜】▯需▯【大壮】▯否 ▯渐▯旅▯咸▯涣▯【未济】▯困▯蛊▯井▯恒▯益▯【噬嗑】▯随▯贲▯【既济】▯丰▯损▯节▯【归妹】▯泰▯观  ▯晋▯萃▯艮▯蹇▯【小过】▯蒙▯坎▯解▯升▯頥▯屯▯震▯【明夷】▯临▯剥  ▯比▯豫▯谦▯师 ▯复▯坤启蒙以六十四卦之变,列为三十二图。得初卦者,自初而终,自上而下;得末卦者,自终而初,自下而上。变在三十二卦以前者,占本卦爻之辞;变在三十二卦以后者,占变卦爻之辞。【黄瑞节曰:所谓初末上下前后,朱子借此以起例耳,非卦有初末上下前后也。如得初卦者,以初为初;得末卦者,又以末为初矣,逆而观之也。又如前三十二卦,以前为前;后三十二卦,又以后为前矣,覆而观之。此三十二图所以反复为六十四图也】

译《泰》卦把三、五两爻互换而成为《节》卦:下卦乾的三个刚爻中分出一个刚爻上居五位而成为坎,上卦坤的三个柔爻中分出一个柔爻下居三位而成为兑,所以说“刚柔分而刚得中”;“中”指五位。凡是说“刚得中”的,都是原来的刚爻本来不在中位,互换后才得到中位。《泰》卦把二、五两爻互换而成为《既济》卦:坤的柔爻下居二位,乾的刚爻上居五位,得到坎、离的正位,所以说“刚柔正而位当也”。《否》卦把二、五两爻互换而成为《未济》卦:坤的柔爻上居五位,乾的刚爻下居二位,二、五两爻都不当位,所以说“虽不当位,刚柔应也”。《未济》说“柔得中也”,柔爻虽不当位却得中,指的是五位;这样,刚爻得中而不当位,指二位,也就不必再说了。依据这一点,可以认为三阴三阳的卦都是由《泰》《否》而来;对于《彖传》关于卦变的说法,没有不能贯通的。《本义》既然已经把这些列在前面的图中,到了解释各卦时又分别说“由某卦而来”,有时还说“由某卦而来,又由某卦而来”,这是为什么?朱子认为这样足以看出卦变方法的无穷,但终究免不了是画蛇添足。四阴四阳的卦,有的是在一个卦的上下两体之间互换,有的是在一体之中彼此互换;其中在一体之中互换的较多。总的说来,必须以《临》《遯》作为二阴二阳卦的根本,以《大壮》《观》作为四阴四阳卦的根本。但《临》与《观》相反相对,《遯》与《大壮》相反相对,卦画相等,所以可以互相使用。例如《观》把初、上两爻互换而成卦。《屯》《临》把初、上两爻互换而成为《蒙》,《大壮》把二、五两爻互换而成为《革》,《遯》把二、五两爻互换而成为《鼎》。这三卦都没有明说卦变,只有《鼎》说“柔进而上行”。《遯》把初、四两爻互换而成为《家人》,《大壮》把三、上两爻互换而成为《睽》,《观》把三、上两爻互换而成为《蹇》。《蹇》从二爻以上都当位,二、五两爻又得位而居中,所以说“往得中也”,又说“当位贞吉”。《临》把初、四两爻互换而成为《解》,即初爻的刚爻上居四位。《本义》说:“坤为众,九四八坤体为往得众也。”这是一个卦的上下两体互换的例子。又如《观》把四、上两爻互换而成为《萃》,《临》把初、三两爻互换而成为《升》,《观》把四、五两爻互换而成为《晋》。四爻的柔爻前进而居五位,所以说“柔进而上行”。《临》把二、三两爻互换而成为《明夷》,《大壮》把五、四两爻互换而成为《需》。刚爻从四位上居五位,所以说“位乎天位”。《遯》把三、二两爻互换而成为《讼》,刚爻从三位下居二位,所以说“刚来而得中”。《大壮》把四、上两爻互换而成为《大畜》,刚爻从四位上居上位,所以说“刚上”。《遯》把初、三两爻互换而成为《无妄》,刚爻从三位来到初位,所以说“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这是在一体之中彼此互换的例子。在一个卦中,上体为外,下体为内;在一体之中,上爻为外,下爻为内。《本义》说《无妄》初爻的刚爻来自《讼》卦,是把二爻移到下方;我认为说它由《遯》卦三爻换来,也可以。只有《睽》说“柔进而上行”,似乎是由《无妄》二、五两爻互换而成;若说它由《大壮》而来,就不相合。《升》说“柔以时升”,《本义》认为它由《解》而来,那么就是《解》的三、四两爻互换而成;若说它由《临》而来,就不相合。总要采用一爻互换;若《本义》还说上体来自某卦、下体来自某卦,兼且又来自某卦,那就太穿凿了。总之,卦变很难拘泥于一种固定方法。朱子所谓随意推求说明,只要不违背《彖传》就可以了。又考察《颐》《大过》《中孚》《小过》,它们也是四阳四阴的四个正卦,与《乾》《坤》《坎》《离》同属不变之卦。虽然可以通过互换而形成其他卦,但没有必要这样做。又考察《泰》《否》两卦彼此互换,也可以成为四阴四阳的卦:互换初爻,成为《无妄》与《升》;互换二爻,成为《讼》与《明夷》;互换三爻,成为《临》与《遯》;互换四爻,成为《大壮》与《观》;互换五爻,成为《需》与《晋》;互换上爻,成为《萃》与《大畜》。而《彖传》对《无妄》说“刚自外来”,对《晋》说“柔进而上行”,对《讼》说“刚来而得中”,对《大畜》说“刚上而尚贤”,这些与卦变之说都没有违背。既然如此,卦变的方法可以随意取用,没有什么不可以,怎么能拘守其中一端,把它当作固定方法呢?大体说来,在一个卦中,把一爻上移、一爻下移而互换,就是《系辞传》所说的“上下无常,刚柔相易”。在两个卦之间,这一卦与那一卦彼此互换,就是《系辞传》所说的“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相易”是直着看,“相推”是横着看。程氏、朱氏两家的卦变,只是直看;《彖传》所说的卦变,似乎兼有横看,不仅横看,而且还倒着看。大概圣人观玩卦象极其精微,无论向左、向右,倒过来、颠过来,都可以从中取义。因此,反对卦的意义有时也在取用之列,总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启蒙》三十二卦变图例 乾 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遯、讼、巽、鼎、【大过】。【无妄】、【家人】、离、革。【中孚】、睽、兑。【大畜】、需、【大壮】。否、渐、旅、咸。涣、【未济】、困。蛊、井、恒。益、【噬嗑】、随。贲、【既济】、丰。损、节、【归妹】、泰。观、晋、萃。艮、蹇、【小过】。蒙、坎、解、升。颐、屯、震、【明夷】、临。剥、比、豫、谦、师、复。坤。《启蒙》把六十四卦的变化列成三十二图。得到初卦的,从初卦到终卦,从上往下看;得到末卦的,从终卦到初卦,从下往上看。变化在三十二卦以前的,占本卦的爻辞;变化在三十二卦以后的,占变卦的爻辞。【黄瑞节说:所谓初、末、上、下、前、后,只是朱子借此建立例子,并不是说卦本身有初末上下前后。例如得到初卦,就以初卦为初;得到末卦,又以末卦为初,这是逆着观察。又如前三十二卦,以前面的为前;后三十二卦,又以后面的为前,这是翻转过来观察。这就是三十二图反复成为六十四图的原因。】

【胡玉斋曰:三十二图,初终上下各主,首末两卦为本卦,反复变易,随所遇老阳老隂,一变为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卦,皆在六十四卦所变之中。得初卦者,自初而终,自上而下,如得干者,自姤初六至坤上六之类是也。得末卦者,自终而初,自下而上,如得坤者,自复初九至干上九之类是也。后皆仿此。三十二卦前后者,如干自姤至恒,坤自复至益,为三十二卦之前,皆占本卦爻辞;如干自益至坤,坤自恒至干,为三十二卦之后,皆占变卦爻辞】【见易曰:启蒙卦变与本义有异,兹载乾坤互对图,见例以干为本卦,一爻变六卦,二爻变十五卦,三爻变二十卦,四爻变十五卦,五爻变六卦,六爻变只一卦为坤,自坤反观亦复如是,诸卦皆然,要即本义卦变之序,特反复成图,使易览耳。其法条理精密,使乾坤六子各各相对不乱,而占则有三十二卦以前三十二卦以后之别。本义谓伏羲有伏羲之易,文王周公有文王周公之易,孔子有孔子之易,此则朱子之易也】附六十四卦互对互易三十二卦例【图不具载】乾坤,姤复【同人】师,履谦【小畜】豫。【大有】比,夬剥,遯临,讼【明夷】巽震。鼎屯【大过】颐【无妄】升【家人】解,离坎。革蒙【中小孚过】睽蹇兑艮【大畜】萃需晋【大壮】观,否泰,渐【归妹】旅节。咸损涣丰【未既济济】困贲蛊随井【噬嗑】  恒益【胡玉斋曰:三十二图反复其变,悉如乾坤二卦变图例。毎图各以第一卦为本卦顺变将去,如干之变至于坤。反之则又以末一卦为本卦逆变转来,如坤之变至于干。一顺一逆,遂以两卦为本卦而成两图。合三十二图反复为六十四图。然三十二图先后次第皆本于乾坤卦变,只以第一图观之可见也】朱子云:「变在三十二卦以前,占本卦辞;变在三十二卦以后,占变卦辞。凡一爻、两爻变,在三十二卦之前;四爻、五爻、六爻变,在三十二卦之后。此《易》辨也。惟三爻变者,凡二十卦,十卦在三十二卦之前,十卦在三十二卦之后。占法虽占两卦彖辞,而谓变在前十卦者主贞,变在后十卦者主悔。贞是本卦,悔是变卦,故槩以三十二卦前后言之。」【今按前十卦主贞,自初二三变,以至初五上变,凡有初者为前十卦,虽有悔而以贞为主;后十卦主悔,自二三四变,以至四五上变,凡无初者为后十卦,虽有贞而以悔为主】

田间易学卷首上<经部,易类,田间易学>

钦定四库全书田间易学卷首下桐城 钱澄之 撰图象

卦变占  图▯干【姤一卦先天图】右隂分卦同人至夬五卦,左阳】□夬】□【分卦】□【大有】□履□【小畜】□姤【同人此五卦右】□【隂分】□鼎□巽□讼□遯。【大过】无妄至壮十卦】□革□离□【左阳】□【分家】□兑□睽□【人无】□【妄中】□需□【孚大】【壮大畜否至恒十卦】□咸□旅□渐□否。□困□【右隂】□涣□恒□井□蛊【分未济益至泰十卦】□随□【左阳】□益。□丰□【分噬】□贲□泰□【归妹】□节□损【观至升十卦右隂分】□萃□晋□观。□【小过】□蹇□艮□升□解□坎□蒙【颐至临五卦左阳分】□临□【明夷】□震□屯□颐。【剥至师五卦右隂分复一卦左阳分】□复□师□谦□豫□比□剥。□坤

卦变占 图□坤【复一卦先天图左阳分卦师至剥五卦右隂分卦】剥□比□豫□谦□师□复。【此五卦左阳分】□颐□屯□震□【明夷】□临。【升至观十卦右隂分】□蒙□坎□解□升。□艮□蹇□【小过】□观□晋□萃【泰至益十卦左阳分】□损□节□【归妹】□泰。□贲□【既济】□丰□益□【噬嗑】□随【前十卦主贞】【恒至否十卦右隂分】□蛊□井□恒【后十卦主悔】□丰□【既济】□困□否□渐□旅□咸【壮至无妄十卦左阳分】□【大畜】□需□【大壮】□【中孚】□睽□兑□【无妄】□【家人】□离□革【大过至遯五卦右隂分】□遯□讼□巽□鼎□【大过】【夬】至同五卦左阳分【姤】一卦右隂分】□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干【今按此图一依啓防变法,但啓防所谓初终者,自上而下,此改为自下而上,葢画卦由下始也。而变爻只用交重之画,倍觉分明,看来只是乾坤两卦老变而少不变耳】

译【胡玉斋说:三十二图中,初终、上下各有所主,首卦和末卦是本卦,反复变易,随着所遇到的老阳、老阴变化,成为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卦,都包含在六十四卦的变化之中。得到初卦的,从初到终,从上到下;例如得到乾卦,就是从姤卦初六到坤卦上六这一类。得到末卦的,从终到初,从下到上;例如得到坤卦,就是从复卦初九到乾卦上九这一类。以后都依此类推。三十二卦的前后,例如乾从姤到恒、坤从复到益,是三十二卦以前,都占本卦爻辞;例如乾从益到坤、坤从恒到乾,是三十二卦以后,都占变卦爻辞。】【《见易》说:《启蒙》的卦变与《本义》有所不同,这里载录乾坤互对图作为例子:以乾为本卦,变一爻得六卦,变二爻得十五卦,变三爻得二十卦,变四爻得十五卦,变五爻得六卦,六爻全变只得一卦,即坤;从坤反过来观察也是如此,其他各卦都一样。这实际上就是《本义》的卦变次序,只是反复绘制成图,使人容易查看。其方法条理精密,使乾坤六子各自相对而不乱;占筮时又有三十二卦以前和三十二卦以后的区别。《本义》说,伏羲有伏羲的《易》,文王、周公有文王、周公的《易》,孔子有孔子的《易》;这里则是朱子的《易》。】附:六十四卦互对互易三十二卦例【图未载】乾坤,姤复、【同人】师、履谦、【小畜】豫。【大有】比,夬剥,遯临,讼【明夷】,巽震。鼎屯、【大过】颐、【无妄】升、【家人】解,离坎。革蒙、【中孚小过】、睽蹇、兑艮、【大畜】萃。需晋、【大壮】观,否泰,渐【归妹】旅节。咸损涣丰、【未济既济】、困贲蛊随。井、【噬嗑】,恒益。【胡玉斋说:三十二图反复其变化,完全依照乾坤二卦变图的例子。每一图都以第一卦为本卦,顺着变化而去,如乾的变化直到坤;反过来又以最后一卦为本卦,逆着变化回来,如坤的变化直到乾。一顺一逆,于是以两卦作为本卦而成两图。三十二图合起来反复成为六十四图。不过,三十二图的先后次序都本于乾坤卦变,只看第一图就可以明白。】朱子说:“变化在三十二卦以前,占本卦卦辞;变化在三十二卦以后,占变卦卦辞。凡是一爻、两爻变,属于三十二卦以前;四爻、五爻、六爻变,属于三十二卦以后。这是《易》所辨别的。只有三爻变的,共有二十卦,十卦在三十二卦以前,十卦在三十二卦以后。占法虽然要占两卦的《彖辞》,但变化在前十卦的以贞为主,变化在后十卦的以悔为主。贞是本卦,悔是变卦,所以概括地以三十二卦前后来说。” 【现在考察,前十卦以贞为主,从初、二、三变直到初、五、上变,凡是包含初爻的都属于前十卦,虽然也有悔,仍以贞为主;后十卦以悔为主,从二、三、四变直到四、五、上变,凡是不包含初爻的都属于后十卦,虽然也有贞,仍以悔为主。】《田间易学》卷首上。【经部,易类,《田间易学》】。钦定《四库全书》。《田间易学》卷首下。桐城钱澄之撰写。图象。卦变占图。乾。【姤一卦先天图】右边为阴分卦,从同人到夬共五卦;左边为阳分卦。夬、大有、履、小畜、姤。【同人,这五卦在右边】为阴分;鼎、巽、讼、遯。【大过,从无妄到大壮共十卦】革、离;【左边为阳】分卦、家人。兑、睽、【家人、无妄】。【无妄、中孚】、需、【大畜】。【大壮,从大畜、否到恒共十卦】咸、旅、渐、否。困、【右边为阴】、涣。恒、井、蛊。【从未济到益共十卦,左边为阳分】随、【左边为阳】、益。丰、【分噬】、贲。泰、【归妹】、节、损。【从观到升共十卦,右边为阴分】萃、晋、观。【小过】、蹇、艮。升、解、坎、蒙。【从颐到临共五卦,左边为阳分】临、【明夷】、震、屯、颐。【从剥到师共五卦,右边为阴分;复为一卦,左边为阳分】复、师、谦、豫、比、剥。坤。卦变占图。坤。【复一卦先天图,左边为阳分卦,师到剥五卦右边为阴分卦】剥、比、豫、谦、师、复。【这五卦在左边为阳分】颐、屯、震、【明夷】、临。【从升到观共十卦,右边为阴分】蒙、坎、解、升。艮、蹇、【小过】。观、晋、萃。【从泰到益共十卦,左边为阳分】损、节、【归妹】、泰。贲、【既济】、丰。益、【噬嗑】、随。【前十卦以贞为主】【从恒到否共十卦,右边为阴分】蛊、井、恒。【后十卦以悔为主】丰、【既济】、困。否、渐、旅、咸。【从大壮到无妄共十卦,左边为阳分】、【大畜】、需、【大壮】。【中孚】、睽、兑。【无妄】、【家人】、离、革。【从大过到遯共五卦,右边为阴分】遯、讼、巽、鼎、【大过】。【从夬到同人共五卦,左边为阳分;姤为一卦,右边为阴分】姤、【同人】、履、【小畜】、【大有】、夬。乾。【现在考察,这幅图完全依照《启蒙》的卦变方法,只是《启蒙》所谓初终,是从上往下;这里改为从下往上,因为画卦是从下开始的。并且变爻只使用交、重的卦画,看起来更加清楚;看来不过是乾坤两卦的老爻变化而少爻不变罢了。】

变占考啓防曰:用九用六者,变卦之凡例也。独于乾坤二卦言之,以其在诸卦之首,又为纯隂纯阳之卦也【○欧阳永叔曰:干爻七九,坤爻八六。九六变而七八无为,易道占其变故,以所占者名爻,不谓六爻皆九六也。及其筮也,七八常多而九六常少,有无九六者焉,此不可以不辨也。六十四卦皆然,特于乾坤见之,则余可知。○胡玉斋曰:七八多而九六少,又见当时占法三变皆挂。如一行説,七八常多者,以其或竒或偶之不齐,故易遇也。九六常少者,以老阳必三竒,老隂必三偶,故难遇也。三变皆挂则少阳二十,少隂二十八,为易遇;老阳十二,为难遇。若后二变不挂,则老阳二十七,遇之易矣】啓蒙曰:一爻变,以本卦变爻占【○按《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周史筮陈敬仲,遇《观》之《否》;闵公元年,毕万筮仕,遇《屯》之《比》;闵公二年,桓公筮成季,遇《大有》之《干》;僖公二十五年,晋献公筮嫁伯姬,遇《归妹》之《睽》;僖公二十四年,晋文公筮勤王,遇《大有》之《睽》;襄公十五年,崔杼筮棠姜,遇《困》之《大过》;昭公五年,庄叔筮穆子,遇《明夷》之《谦》,皆以两卦之变爻言。然昭公十二年,南蒯筮遇《坤》之《比》;哀公九年,赵鞅筮救郑,遇《泰》之《需》,乃止用本卦之变爻,而不及之卦,则所用变爻亦不定】二爻变则以本卦二变爻占,仍以上爻为主【○按陈抟为宋太祖占,亦旁及诸爻与卦体○朱子云:凡变湏就其变之极处看,所以以上爻为主;不变者是其常,只顺其先后,所以以下爻为主。又云:二爻变者,下至上而极;二爻不变,下便是不变之本,故以为主】三爻变,以本卦及之卦彖辞占,及卦体,以卦体平分故也【○啓蒙但云占本之卦彖辞,按晋语,晋公子筮有晋国,得贞屯悔豫,司空季子举利建侯为言,此以两卦彖辞及卦体占者,然周语晋筮成公遇干之占,亦三爻变,乃引当时占书而不举易象】四爻变则占之卦二不变爻仍以下爻为主【○仍宜先观本卦二不变爻然后看之卦二不变爻】五爻变则占之卦一不变爻【○仍先观本卦一不变爻然后以之卦一不变爻为主按左传襄公九年穆姜筮往东宫遇艮之八晋语董因为晋文公筮得泰之八皆不用不变爻而主卦彖】六爻尽变则占之卦彖辞并内外两体乾坤则占二用○六爻皆不变则占本卦彖辞并上下两体而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按左传昭公七年孔成子筮立元遇屯不变曰元亨利建侯此举彖为占者然桓公十六年晋楚战于鄢陵晋筮遇复僖公十五年秦伐晋筮遇蛊皆不举卦彖孔成子筮立絷遇屯之否史朝举卦彖曰元亨则六爻不变者不专以卦彖占而一爻变者反得举卦彖也【今按《国语》《左传》称八者凡三见。董因为晋文公筮遇泰之八,谓初二三以九变八,而四五上隂爻不变,故曰泰之八也。凡七八皆不变,此言不变者八也,非七也。则是下三爻为九者皆变,而上三爻为八者不变。文公筮得国遇贞屯悔豫皆八,葢初与四五凡三爻变也。初与五用九变,四用六变,其不变者二三上也。在两卦皆为八,故云皆八。穆姜筮往东宫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朱子曰:“艮之随惟六二一爻不变,余五爻尽变。变者遇九六也,不变者遇八也。”筮法以少为卦,主变者五,定者一,故以为占曰“遇艮之八”。○筮变而有之卦者,宜画两卦,一为本卦,一为之卦。如陈侯筮得观之否,史曰:“坤土也,干天也,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土上。”必先画本卦▯有巽坤乃有风有土之象,次画之卦▯自巽坤变乾坤有风为天于土之象,有天光之象。互体以视二三四为艮有山之象,三四五为巽有山材之象。○凡称八者皆主不变爻为言,七八皆不变。今所指不变者皆八而非七也。艮之八者惟一爻不变,在下卦之二。泰之八者三爻不变,俱在上卦。或云一爻不变在上卦之五,故但云之八。贞屯悔豫皆八,是二三上不变,则涉上下两卦而言。下卦之二爻与三爻不变者八也,上卦之上爻不变者亦八也。谓上下两卦之不变者皆八而非七也,以别于上卦得八而下卦或否,下卦得八而上卦或否之例也。即使他占得八,而凡涉上下两卦则亦云皆八矣。贞屯悔豫为一句,皆八为一句】【太古王氏谓占彖辞者,为六爻不变而设,既有变爻,则占爻辞矣。一爻变,则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二爻变,则以下爻为贞,上爻为悔;三爻、四、五爻以至六爻皆变,俱以先变爻为贞,最后变者为悔。随变爻多寡,消息之不占彖辞及不变爻辞也】

译变占考。《启蒙》说:用九、用六,是说明变卦的一般规则。这里只在乾坤二卦中说,是因为它们位居诸卦之首,又是纯阴纯阳的卦。○欧阳永叔说:乾卦的爻数为七、九,坤卦的爻数为八、六。九、六会变,七、八不变。《易》的道理占的是变化,所以用所占的数字称呼爻,并不是说六爻全都是九、六。等到实际筮问时,七、八通常多,九、六通常少,也有一个九、六都没有的情况,这一点不能不辨明。六十四卦都是如此,只是在乾坤二卦中表现得最明显,那么其他卦也就可以知道了。○胡玉斋说:七、八多而九、六少,又可见当时的占法是三变都挂。按照一行的说法,七、八通常多,是因为奇数或偶数不齐全,所以容易遇到;九、六通常少,是因为老阳必须三次为奇,老阴必须三次为偶,所以难以遇到。三变都挂时,少阳有二十种,少阴有二十八种,容易遇到;老阳有十二种,难以遇到。如果后两变不挂,老阳就有二十七种,遇到它便容易了。《启蒙》说:一爻变,就占本卦的变爻。○考察《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周史为陈敬仲筮问,得到《观》变《否》。闵公元年,毕万筮问出仕,得到《屯》变《比》;闵公二年,桓公为成季筮问,得到《大有》变《乾》;僖公二十五年,晋献公筮问嫁伯姬,得到《归妹》变《睽》;僖公二十四年,晋文公筮问勤王,得到《大有》变《睽》;襄公十五年,崔杼筮问棠姜,得到《困》变《大过》;昭公五年,庄叔筮问穆子,得到《明夷》变《谦》,这些都是根据两卦的变爻来说明的。但昭公十二年,南蒯筮问,得到《坤》变《比》;哀公九年,赵鞅筮问救郑,得到《泰》变《需》,却只使用本卦的变爻而不涉及之卦,所采用的变爻也并不固定。二爻变,就占本卦的两个变爻,仍以上面的爻为主。○考察陈抟为宋太祖占筮的例子,也旁及其他爻和卦体。○朱子说:凡是变化,都必须看到变化的极点,所以以上面的爻为主。不变的是常态,只顺着先后次序,所以以下面的爻为主。又说:二爻变,是从下到上达到极点;二爻不变,下面就是不变的根本,所以以它为主。三爻变,就占本卦和之卦的《彖辞》,并考察卦体,因为卦体被平均分开了。○《启蒙》只说占本卦、之卦的《彖辞》。考察《晋语》:晋公子筮问能否拥有晋国,得到贞卦《屯》、悔卦《豫》,司空季子引用“利建侯”来说明;这就是同时根据两卦的《彖辞》和卦体来占断。但《国语》说晋国筮问成公遇到乾卦之占,也是三爻变,却只引用当时的占书而不引用《易》的卦象。四爻变,就占之卦中两个不变的爻,仍以下面的爻为主。○仍应先看本卦的两个不变爻,然后再看之卦的两个不变爻。五爻变,就占之卦中唯一不变的爻。○仍应先看本卦的一个不变爻,然后以之卦的一个不变爻为主。考察《左传》襄公九年,穆姜筮问前往东宫,得到《艮》之八;《晋语》中董因为晋文公筮问,得到《泰》之八,二者都没有使用不变爻,而以卦的《彖辞》为主。六爻全部变化,就占之卦的《彖辞》,并考察内外两体;乾坤两卦则占“用九”“用六”。○六爻都不变,就占本卦的《彖辞》,并考察上下两体,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考察《左传》昭公七年,孔成子筮问立元,得到《屯》而六爻不变,说“元亨,利建侯”,这是引用《彖辞》来占断。但桓公十六年晋楚在鄢陵交战,晋国筮得《复》;僖公十五年秦国攻打晋国,筮得《蛊》,都没有引用卦的《彖辞》。孔成子筮问立絷,得到《屯》之《否》,史朝引用卦的《彖辞》说“元亨”。由此可见,六爻不变的并不专门以卦的《彖辞》来占断,而一爻变的反而可以引用卦的《彖辞》。【现在考察,《国语》《左传》中称“八”的共有三处。董因为晋文公筮问,得到《泰》之八,认为初、二、三爻以九变为八,而四、五、上三条阴爻不变,所以称为“泰之八”。凡七、八都表示不变,这里说不变的是八,不是七。也就是说,下三爻为九而都变化,上三爻为八而都不变。文公筮得国,得到贞卦《屯》、悔卦《豫》,都说是八,大概是初爻和四、五爻共三爻变化。初爻和五爻用九变,四爻用六变,不变的是二、三、上爻;它们在两卦中都是八,所以说“皆八”。穆姜筮问前往东宫,得到《艮》之八,史官说:“这叫《艮》之《随》。”朱子说:“《艮》之《随》只有六二一爻不变,其余五爻全变。变化的遇九、六,不变的遇八。”筮法以少数确定卦,主变的有五爻,确定不变的只有一爻,所以占断说“遇艮之八”。】○筮变而有之卦的,应当画出两个卦,一个作为本卦,一个作为之卦。例如陈侯筮得《观》之《否》,史官说:“坤是土,乾是天,风在天之下、土之上,是山;山有山的材木,又受到天光照耀,于是居于土上。”必须先画本卦《观》:有巽、坤,就有风和土的形象;再画之卦《否》:由巽、坤变为乾、坤,就有风成为天、居于土上的形象,也有天光的形象。考察互体,二、三、四爻为艮,有山的形象;三、四、五爻为巽,有山材的形象。○凡是说“八”,都是以不变爻为依据;七、八都表示不变。现在所指的不变者都是八而不是七。《艮》之八只有一爻不变,在下卦的二位。《泰》之八有三爻不变,都在上卦。有人说一爻不变在上卦的五位,所以只说“之八”。贞卦《屯》、悔卦《豫》都为八,是二、三、上爻不变,这涉及上下两卦而言。下卦的二、三两爻不变是八,上卦的上爻不变也是八。就是说,上下两卦的不变爻都是八而不是七,以区别于只有上卦为八而下卦或许不是、或只有下卦为八而上卦或许不是的情况。即使其他占例得到八,只要涉及上下两卦,也可以说“皆八”。“贞屯悔豫”是一句,“皆八”是另一句。【太古王氏说:占《彖辞》,是为六爻都不变的情况设置的;既然有变爻,就应当占爻辞。一爻变,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二爻变,以下爻为贞、上爻为悔;三爻、四爻、五爻直到六爻都变,都是以先变的爻为贞、最后变的爻为悔。随着变爻的多少,考察其消息变化,不占《彖辞》和不变爻辞。】

【韩苑洛曰:七占古法不传久矣。朱子以事理推之,如前,然犹有可疑者。如一二爻主变爻,四五爻主不变爻,三爻变主本之卦彖。且占主乎变,一爻二爻变占变爻是矣。至于四爻五爻变而占不变爻,辞变爻反无所为,不惟不见用九用六之意,以七阳之爻而附潜龙之几,八隂之爻而附履霜之六,窃恐吉凶之应自不孚矣。又五爻之变所争者止一爻耳,尚不许以彖辞,至于三爻之变反用彖辞。夫彖辞断一卦之吉凶也,三爻才小成耳,岂可遽以彖辞当之哉?况前十卦嫌于六爻不变,后十卦嫌于六爻皆变,前后一二四五皆用爻辞,而三爻独用彖辞,亦有未安。余意除六爻变者用之卦彖辞,余皆用爻;除六爻不变者占本卦彖辞,余皆占变,庶九六之占各以类附,不违乎占变之説矣。○又二爻变主上爻,四爻变主下爻,且贞悔初无定在。以六爻言,则下三爻为贞,上三爻为悔;以四爻言,则下二爻为贞,上二爻为悔。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当以类相从。变在前三十二图占本卦,在后三十二图占之卦是矣。如二爻变主上爻,是为贞变而占悔;四爻变主下爻,是为悔变而占贞。愚意二爻变占本卦变爻辞,仍以下爻为主;三爻变前十卦占本卦变爻辞,后十卦占之卦变爻辞,从其两;四爻变占之卦变爻辞,主上二爻,仍以上一爻为主;五爻变则以之卦变爻辞占,从其三;余皆如旧】【今按韩説:四五爻变不宜占不变爻,三爻变不宜占彖辞最是。但既云占主乎变,则变爻自初变以后,凡二变、三变、四变、五变以至六变,必有先已变之爻与最后变之爻。其为先已变者皆贞也,其为最后变者则悔也。占主乎变,则占最后变一爻可也。且凡卦变,必以最后变之一爻而定所变之卦,是则最后变一爻乃变卦之所以成卦也,焉得不占?朱子论二爻变以上爻为主,亦云就其变之极处看,斯可以类推矣。今云二爻变主下爻,是占其先已变之爻,非所谓贞乎?四爻变主上二爻,仍以上一爻为主,是又占其最后变之悔爻也。至三爻变从其两,五爻变从其三,漫无所据,何以为占?固不如王氏之説可宗也。○又按大传多言动变,夫爻必动而后变,是动在变先也。然一爻变,变即其动者也。二爻、三爻以至四五爻之变,必有动者始占,则最后变之一爻也。葢以先变之爻已定,而最后变之爻甫动,也是动又在变后也。朱子云:五爻变则以不变一爻为动,既不变矣,何谓动乎?如左传及近世火珠林法,惟占动爻,而焦贑祗占变爻所成之卦,不分动与变矣】【陆鲁望曰:季札以乐卜,赵孟以诗卜,襄仲、归父以言卜,子游、子夏以威仪卜,沈尹氏以政卜,孔成子以礼卜。其应如响,故占者精诚而已。君平卜筮蜀市,以为卜筮贱业,而可以惠众人。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闗子明之占,必先人事,而后语卦,归于典礼,用之以道。其善占者乎】【见易曰:易有理,而后有数;有数,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卦。因象以推数,因数以推理。理与数,吉凶之机,造化之主也。造化无形,假象以昭其形;吉凶无迹,托占以着其迹。故义之所当为而为者,数之所知也;义之所不当为而为者,非数之所能知也。蔡九峰曰:君子非义不占,非疑不占。非疑而占,谓之悔;非义而占,谓之欺。欺与悔,皆不应也】【火传曰:左氏占法各异,大抵占本卦变爻与悔卦、互卦之象,或取悔卦之卦名为言,亦有止占本卦变爻而不及悔卦者,或占本卦变爻繇辞而更以卦体、卦象取义,是其法皆以本卦变爻辞为主,而于悔卦随其离合取象生义,无一定之理,未有占悔卦之爻辞者也。独穆姜遇艮之八为随,艮五爻皆变,惟二爻遇少隂八,故不变。艮二爻辞曰:「艮其腓,不拯其随,我心不快。」随二爻辞曰:「系小子,失丈夫。」此两爻正合穆姜之弃位而狡与必死不出之兆也。史舍贞悔卦爻而举悔卦之象,殆饰辞以媚姜也。姜自知之,故谢不敢当。其不敢当者,随之彖辞也,而所暗觧者,贞悔之爻辞也。○左氏占法或因其时,或因其地,或因其事,或因其徳,皆无一定之论,要以不离乎贞者为吉,故曰:「吉凶者,贞胜者也。」而亦有触几以言者,今术士家小数亦以触几而言者多騐。大传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人心偶一静虚其几如神,而况洗心藏密之知几者乎】用九用六説【蒙引》曰:「易占其变故,谓阳爻为九,不为七;隂爻为六,不为八也。问:一二三四五皆数也,而独用六七八九,何也?曰:河图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位其体也,数其用也。造化生成万物,皆其用处。易之用六七八九,用其用也。○占卦如五爻皆九,一爻独七,则占其七,是未尝不用其七也。但逐爻则皆用九,以用者多也。八六仿此】

译【韩苑洛说:七占的古法失传已久。朱子依据事理作了上述推求,但仍有可疑之处。例如一、二爻变以变爻为主,四、五爻变以不变爻为主,三爻变以本卦、之卦的《彖辞》为主。既然占筮以变化为主,一爻、二爻变时占变爻是合理的。至于四爻、五爻变却占不变爻,那么变爻反而无用,不仅看不出用九、用六的意义,以七的阳爻附会潜龙的象,以八的阴爻附会履霜的六爻,我私下恐怕吉凶的应验自然不会符合。又五爻变所争的只是一爻,尚且不许用《彖辞》;至于三爻变,反而使用《彖辞》。夫《彖辞》是判断一卦吉凶的,三爻才只是小成,怎么能立即用《彖辞》来判断呢?何况前十卦担心六爻不变,后十卦担心六爻全变,前后的二爻、四爻、五爻都使用爻辞,只有三爻单独使用《彖辞》,也有不妥。我认为,除了六爻变时使用之卦《彖辞》,其余都使用爻辞;除了六爻不变时占本卦《彖辞》,其余都占变爻,或许九、六的占法都能各按类别归附,也不违背以占变化为主的说法。】○又说,二爻变以​​上爻为主,四爻变以下爻为主,而且贞、悔起初并没有固定位置。从六爻来说,下三爻为贞,上三爻为悔;从四爻来说,下二爻为贞,上二爻为悔。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应当按类别相从。变化在前三十二图时占本卦,变化在后三十二图时占之卦,这是明确的。二爻变以​​上爻为主,就是贞卦发生变化而占悔;四爻变以下爻为主,就是悔卦发生变化而占贞。我认为,二爻变占本卦的变爻辞,仍以下爻为主;三爻变时,前十卦占本卦变爻辞,后十卦占之卦变爻辞,依从其中一方;四爻变占之卦变爻辞,以两个上爻为主,仍以上面的一爻为主;五爻变则占之卦变爻辞,依从其中三爻;其余都照旧。【现在考察韩氏的说法:四、五爻变不应占不变爻,三爻变不应占《彖辞》,这是最正确的。但既然说占筮以变化为主,那么从初爻开始变化以后,凡二变、三变、四变、五变直到六变,必然有先前已经变化的爻和最后变化的爻。先前已经变化的都是贞,最后变化的就是悔。占筮以变化为主,占最后变化的一爻就可以了。况且凡是卦变,必定由最后变化的一个爻来确定所变成的卦;既然如此,最后变化的一个爻正是变卦得以形成的关键,怎么能不占它呢?朱子论二爻变以上爻为主,又说要看到变化的极点,这一点也可以类推。现在说二爻变以下爻为主,是占先前已经变化的爻,难道不是所谓贞吗?四爻变以二个上爻为主,仍以上面的一爻为主,这又是占最后变化的悔爻。至于三爻变依从其中两爻、五爻变依从其中三爻,毫无根据,凭什么作为占法?自然不如王氏的说法值得遵从。】○又考察《大传》,其中多次谈到动和变。爻必须先动,然后才会变,所以动在变之前。然而,一爻变时,所变的就是那一爻的动。二爻、三爻乃至四爻、五爻发生变化时,必定有先动的爻,最后发生变化的那一爻才是所占之爻。这是因为先变的爻已经确定,而最后变的爻才刚开始发动,所以动又在变之后。朱子说:五爻变,就以唯一不变的那一爻作为动爻;既然它没有变,为什么还说它是动爻呢?像《左传》的占法以及近世《火珠林》的方法,只占动爻;焦赣则只占由变爻形成的卦,不再区分动与变。【陆鲁望说:季札用乐来占卜,赵孟用诗来占卜,襄仲、归父用言语来占卜,子游、子夏用威仪来占卜,沈尹氏用政事来占卜,孔成子用礼来占卜。它们的应验如同回声一样,所以占卜所需要的不过是精诚而已。君平在蜀地的市集上为人卜筮,认为卜筮虽是低贱的行业,却可以惠及众人。对人家的儿子说话,就依据孝道;对人家的弟弟说话,就依据顺从;对人家的臣子说话,就依据忠诚。关子明占卜,必先考察人的事情,然后才谈卦象,最后归结到典章礼制,并以道来运用。这才是善于占卜的人吧!】【《见易》说:《易》先有理,然后才有数;有数,然后才有象;有象,然后才有卦。根据象来推求数,根据数来推求理。理和数,是吉凶的机兆,也是造化的主宰。造化本来没有形体,借助象来显明它的形体;吉凶本来没有踪迹,借助占卜来显现它的踪迹。所以,按照义理应当做而去做,是数所能知道的;按照义理不应当做却去做,就不是数所能知道的。蔡九峰说:君子不是因为义理需要,就不占卜;不是因为有所疑惑,就不占卜。没有疑惑却占卜,叫作悔;不合义理却占卜,叫作欺。欺和悔,都不会得到应验。】【火传说:《左氏》的占法各不相同,大体上是考察本卦的变爻、悔卦和互卦之象;有时取悔卦的卦名来立言,也有只占本卦变爻而不涉及悔卦的;有时占本卦变爻的繇辞,又根据卦体、卦象来取义。总的说来,这些方法都以本卦变爻的爻辞为主,对于悔卦,则随着它与本卦的离合来取象生义,并没有固定的原则,从来没有占悔卦爻辞的。只有穆姜遇到艮之八,变为随卦;艮卦五爻都变,只有第二爻遇到少阴八,所以不变。艮二爻辞说:“艮其腓,不拯其随,我心不快。”随二爻辞说:“系小子,失丈夫。”这两爻正好符合穆姜被废弃职位、行为狡诈以及必死而不能外出的征兆。史官舍弃贞卦、悔卦的爻辞,却举出悔卦的卦象,大概是修饰言辞来讨好穆姜。穆姜自己知道这一点,所以辞谢说不敢承当。她所说不敢承当的,是随卦的彖辞;而她暗中解释的,则是贞卦、悔卦的爻辞。】○《左氏》的占法,有时依据当时的时势,有时依据所在地,有时依据所占之事,有时依据人的德行,都没有固定的说法,总要以不违背贞正为吉,所以说:“吉凶,是由守正来决定的。” 也有触动机兆便据此立言的情况。如今术士一类的小数术,也有很多依据触动机兆来判断而得到应验的。《大传》说:“机,是发动的微兆,是吉祥预先显现出来的征象。”人的心偶然处于宁静虚明的状态,便能感知机兆,几乎如同神明;何况洗涤内心、深藏其神而能够知机的人呢?用九、用六说 【《蒙引》说:“《易》占的是变化,所以阳爻称九,不称七;阴爻称六,不称八。问:一、二、三、四、五都是数,为什么独用六、七、八、九?回答说:河图中一、二、三、四是四象的位置,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位置是体,数是用。造化生成万物,都属于它的作用。《易》使用六、七、八、九,就是使用它们的作用。○占卦时,如果五爻都是九,只有一爻是七,就占这一爻七;这说明并不是完全不用七。只是逐爻来看时都用九,因为用九的爻较多。八、六也是这样。】

【见易曰:圣人于图书上只用得个隂阳老少之数耳。又用老而不用少,故系辞直以九六当隂阳而不用七八。老变而少不变,用九六者,用隂阳之能变者也。六十四卦皆用九用六,而特于乾坤见例耳。一与九俱为老阳,四与六俱为老隂其不用一与四者何也?葢一四生数也,六九成数也。生数气微,成数气足。足则变矣。且一得五而为六,四得五而为九。隂阳相成,二太互用,非若一四之专隂专阳也。即以生数按之,一三五成九,是生数之阳全乎九矣。二四成六,是生数之隂全乎六矣。故用九用六,自伏羲已然。伏羲画卦,兼三而两之六也。八卦圆图,三画相对合之六也。干一与坤八对,离三与坎六对,震四与巽五对,兑二与艮七对。其数九也,而相对之三画阳竒隂偶合之亦九也。后天八卦正对四卦,反对二十八卦,合三十六卦,亦阳应四九,隂应六六之数也。文王序卦,上篇乾坤坎离颐大过正对六卦,反对十二卦,共十八卦。下篇中孚小过正对二卦,反对十六卦,共十八卦。亦三六二九之数也。岂惟蓍数用九六哉?○易以九为阳,以六为隂六变七,喜阳之生也。故于复之辞志庆曰:「七日来复。」九变八,虑隂之来也。故于临之辞示防曰:「八月有凶。」圣人虽兼用九六,而所以扶阳抑隂之义甚切矣】【今按苏子瞻易解,深辟九六为老、七八为少之説,谓隂阳均也,无所谓阳顺数以七为少、九为老,隂逆数以八为少、六为老之理。举唐一行之言曰:“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则十八变之间有八卦焉。”变之初有多少,其一变也不五则九,二变与三变不四则八。八与九为多,五与四为少,多少者竒偶之象也。三变皆少则干之象也,干所以为老阳,而四数其余得九,故以九名之。三变皆多则坤之象也,坤所以为老隂,而四数其余得六,故以六名之。三变而少者一则震、坎、艮之象也,震、坎、艮所以为少阳,而四数其余得七,故以七名之。三变而多者一则巽、离、兑之象也,巽、离、兑所以为少隂,而四数其余得八,故以八名之。七八九六者,因余数以名隂阳,而隂阳之所以为老少者,不在是而存乎三变之间,八卦之象也。吾谓一行此説甚巧,然何以专举余数?其过揲之防亦犹是也。防数老阳三十六,非四九耶?少阳二十八,非四七耶?老隂二十四,非四六耶?少隂三十二,非四八耶?岂非隂阳老少之数定于七八九六,而过揲归竒无往不得其合耶?且夫画卦在先生蓍在后,观伏羲画卦之序,先有四象而后有八卦,如一行説,则是先有八卦而后定四象也,岂其然乎?子瞻自言于易未通数学,故于阳进隂退、阳顺隂逆之説昧而不解。今夫支干之术,凡阳干顺数,隂干逆数,竒门之学,冬至阳生起坎宫顺数,夏至隂生起离宫逆数,此虽小道,然依是以推测皆验,反是则谬,阳顺隂逆亦足据矣。其云隂阳均也,穉于子午而壮于己亥,始于复姤而终于乾坤,隂犹阳也。毋论子午非穉、己亥非壮,即如所云,阳穉于子而壮于已,由内而舒于外也,故谓之顺;隂穉于午而壮于亥,由外而敛诸内也,故谓之逆。子瞻当未见先天图耳,先天图阳左隂右,其左仪自下而上为进,顺也。所谓始复而终干是也。右仪自上而下为退,逆也。所谓始姤而终坤是也。顺逆之説,载在大传。阳主进,隂主退,其理亦既灼然矣。进退之理既明,隂阳之义各异。九六为老,七八为少,又何疑焉?子瞻未覩图象,不明数术,故不可以不辨】大衍五十解啓蒙曰:河图积数五十五,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独五为五十所因而自无所因,故虚之则但为五十。又五十五之中,其四十者分为隂阳老少之数,而其五与十者无所为,则又以五乗十,以十乗五,而亦皆为五十矣【张敬夫曰:天用极于七七七得四十九。五十之中自然亏一,用四十九者,其一乃用所不及,非有所法象,亦非有心于去之,虚之而不用也。○通释曰:以四十九防用之,则初变有五有九,防数得九者十二,得六者四,得七者二十,得八者二十八;倘尽用五十防,则初变惟有六,防数得九得七者各十六,得八者三十二,得六者阙,故不得不用四十九】【胡玉齐曰:河图五十,因五而后得者,一得五为六,一六合七,二得五为七,二七合九,三得五为八,三八合十一,四得五为九,四九合十三五得五为十,总为五十。是皆因五而后得也。五自无所因,故虚之】

译【《见易》说:圣人从《河图》《洛书》中所使用的,不过是阴阳老少的数。又使用老数而不使用少数,所以《系辞》径直用九、六代表阴阳,而不用七、八。老数会变,少数不变;使用九、六,就是使用阴阳中能够变化的部分。六十四卦都使用九、六,只是在乾、坤两卦中特别显示出这种例子。一与九都属于老阳,四与六都属于老阴,为什么不用一和四?因为一、四是生数,六、九是成数。生数之气微弱,成数之气充足;充足就会发生变化。而且一加五成为六,四加五成为九。阴阳相互成就,二者的太数互相运用,不像一、四那样专属于阴或专属于阳。即使按生数来看,一、三、五相成而为九,是生数中的阳数完整归于九;二、四相成而为六,是生数中的阴数完整归于六。所以用九、用六,从伏羲时就已经如此。伏羲画卦,兼取三而两分,成为六。八卦圆图中,三画相对相合,也是六。乾一与坤八相对,离三与坎六相对,震四与巽五相对,兑二与艮七相对。它们的数合为九;而相对的三画中,阳爻为奇、阴爻为偶,相合也为九。后天八卦中,正对的四卦、反对的二十八卦,合为三十六卦,也是阳对应四九、阴对应六六的数。文王排列卦序,上篇中乾、坤、坎、离、颐、大过六卦正对,十二卦反对,共十八卦。下篇中孚、小过两卦正对,十六卦反对,共十八卦。这也是三六二九的数。难道只有蓍数才使用九、六吗?○《易》以九为阳,以六为阴;六变为七,是喜悦阳气生长。所以《复》的卦辞用“七日来复”来记载喜庆;九变为八,是担心阴气到来,所以《临》的卦辞用“八月有凶”来表示防备。圣人虽然兼用九、六,但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的意思非常深切。】【现在考察苏子瞻的《易解》,他极力驳斥九六为老、七八为少的说法,认为阴阳是均等的,没有所谓阳顺数而以七为少、九为老,阴逆数而以八为少、六为老的道理。他引用唐代一行的话说:“经过十八变而成卦,八卦形成小成,所以在十八变之间包含八卦。”第一变有多少数,不是五就是九;第二变、第三变不是四就是八。八、九为多,五、四为少,多与少是奇偶的象。三变全为少,就是乾的象;乾之所以为老阳,是因为四数其余数得到九,所以用九命名。三变全为多,就是坤的象;坤之所以为老阴,是因为四数其余数得到六,所以用六命名。三变中有一变为少,就是震、坎、艮的象;震、坎、艮之所以为少阳,是因为四数其余数得到七,所以用七命名。三变中有一变为多,就是巽、离、兑的象;巽、离、兑之所以为少阴,是因为四数其余数得到八,所以用八命名。七、八、九、六,是依据余数来命名阴阳;而阴阳之所以成为老少,并不在余数本身,而在三变之间所呈现的八卦之象。我认为一行的说法很巧妙,但为什么只举余数呢?过揲之数也同样如此。老阳的蓍数是三十六,不就是四九吗?少阳是二十八,不就是四七吗?老阴是二十四,不就是四六吗?少阴是三十二,不就是四八吗?难道不是阴阳老少的数确定于七、八、九、六,而过揲归奇无论怎样都能与之相合吗?况且画卦在前,蓍法在后;观察伏羲画卦的次序,先有四象,后有八卦。照一行的说法,岂不是先有八卦,后确定四象了吗?怎么会这样呢?苏子瞻自己说他还没有通晓《易》的数学,所以对于阳进阴退、阳顺阴逆的说法,昧于理解而不能明白。如今干支之术,凡是阳干都顺数,阴干都逆数;奇门之学,冬至阳生从坎宫起而顺数,夏至阴生从离宫起而逆数。这虽是小道,但依此推测都能应验,反过来就错,阳顺阴逆也足以作为根据。他说阴阳均等,幼弱于子、午,强盛于己、亥,开始于复、姤,终于乾、坤,阴与阳相同。姑且不论子、午是否幼弱、己、亥是否强盛;即使如他所说,阳在子时幼弱而在巳时强盛,也是由内向外舒展,所以叫顺;阴在午时幼弱而在亥时强盛,是由外向内收敛,所以叫逆。苏子瞻大概还没有见过先天图。先天图中阳在左、阴在右;左边的阳仪从下向上,是进,是顺,这就是所谓始于复而终于乾。右边的阴仪从上向下,是退,是逆,这就是所谓始于姤而终于坤。顺逆的道理,记载在《大传》中。阳主进,阴主退,其道理已经十分明白。进退的道理既然清楚,阴阳的意义各不相同,那么九、六为老,七、八为少,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苏子瞻没有看见图象,也不明白数术,所以不能不加以辨析。】大衍五十解 《启蒙》说:河图的数相加为五十五,其中五十都是因五而后得到的,只有五是五十所凭借的根本,自身没有所凭借的,所以虚去它,就只剩五十。五十五之中,四十用于分作阴阳老少之数,五和十本身没有具体作用,于是又用五乘十、用十乘五,也都成为五十。【张敬夫说:天数的极数是七七四十九。五十之中自然少了一数,使用四十九,是因为其中一数达不到使用的条件,并不是有所取法、有所象征,也不是有意去除它,而是虚置不用。○《通释》说:使用四十九根蓍草时,第一变有五或九;所得九的次数为十二,得六的为四,得七的为二十,得八的为二十八;假如把五十根蓍草全部使用,第一变就只会有六;所得九和七的各为十六,得八的为三十二,而得六的情形反而缺失,所以不得不使用四十九根。】【胡玉齐说:河图的五十,是因五而后得到的:一加五为六,一与六相合为七;二加五为七,二与七相合为九;三加五为八,三与八相合为十一;四加五为九,四与九相合为十三;五加五为十,总数为五十。这些都是因五而后得到的。五自身没有所凭借的,所以虚置不用。】

【丁易东曰:天地之数,名五,合而衍之,通得九位。一与二为三,二与三为五,三与四为七,四与五为九,五与六为十一,六与七为十三,七与八为十五,八与九为十七,九与十为十九。九位各有竒,而五位各有偶。置其五位之偶,是为五十,大衍之体数也。存其九位之竒,则得四十有九,大衍之用数也。一居其中不用,而左右之防各四,有挂一分二揲四之象焉】【一与二倚为三,二与三倚为五】【三与四倚为七,四与五倚为九】【五与六倚为十一,六与七倚为十三】【七与八倚为十五,八与九倚为十七】【九与十倚为十九】【右郝仲舆依丁氏説作大衍数图,列九位共数九十有九,而一居中,左右皆三、五、七为竒,内含五十为偶,除五十还河图本数,葢十隂数也,故除五十不用,而用四十九,皆纯竒之合也。一居中,则五退位,宗太极也。挂一,分二,揲四,皆自然妙合。以百计之,自然虚一,非置一防不用也。四十九中又舍一,葢十二个四余一也,莫测其所以然】【陈献可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下文直接之曰「大衍之数五十」,则其置五不用,有不待言者矣。犹之「大衍之数五十」之下,而接以其用四十有九,则其置一不用,亦不待言矣。河图洛书相为表里,洛书中五不动,河图中五亦不动也。惟中五不动,故诸数倚之而起,使无不动者居中,数安从倚乎?除中五不动,其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自然合为五十,岂非大衍之数乎?○只此四十九防,象两象、三象、四时象、闰、再闰,二百一十有六,百四十有四,三百有六十,万有一千二百五十,皆从此衍出,岂不是大衍?若本义以中宫天五乗地十而得之,则蓍数止取中之五与十相乘而得五十,蓍法尽于此矣。且阁起一二三四六七八九不在数内,可乎】【今按丁郝之説甚巧,但于天地五十有五句不属,非大传本防。程子谓大衍之数五十,始于一僃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者,数之成也,成则不动,故损一以为用。朱子谓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则合为五十,以五为衍母,十为衍子。本义则独取河图中宫天五乗地十而得之,皆误以衍数为倚数也。倚数之法详在参天两地之説矣。倚者五十之数之所以成也,衍者五十之数之所以用也。祗此五十之防,使一卦衍为六十四卦,遂有四千九十六卦之变,非大衍乎?启蒙谓五十之数因五而得,独五无所因,故虚之,其説明矣。而又云以五乗十,以十乗五,谓之大衍,何自相戾也?大衍之数本谓用蓍,非谓得数。王辅嗣曰:「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则不以五十之数由大衍而得,明矣。归震川曰:「大衍者所以求卦也,卦必衍之而后成。衍之变自分二而定也,其卦其揲其扐,所以衍之也。衍法因蓍之半,故为五十。其衍以四十八进退离合成隂阳老少之画,与其初挂之一,亦不尽五十,故用四十九也。」此语最为了当】参两解孔疏云:「先儒皆依系辞,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以为五位相合,以隂从阳。天得三合,谓一、三与五也;地得两合,谓二与四也。」【张氏云:以三中含两,有一以包两之义。明天有包地之徳,阳有包隂之道。故天举其多,地言其少也。○本义云:天圆地方,圆者一而围三,三各一竒,故参天而为三。方者一而围四,四各二偶,故两地而为二。数皆倚此而起。○或问:朱子谓旧説五生数中参两已具。朱子曰:此只是三天二地,不见参两之义。参天者,参之以三;两地者,两之以二也。○又云:一个天参之为三,一个地两之为二。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两其二,一其三为七;两其三,一其二为八。○又云:旧説参作三,谓一三五;两作二,谓二与四。虽一三五本天数,二四本地数,然而这却是积数,不是倚数】【蔡节斋曰:天数竒,以一为一,故三用其全而为三;地数偶,以二为一,故四用其半而为两。○阳得用全,隂惟用半;阳大,隂小;阳饶,隂乏。尊阳之义,昉于此矣】【郝仲舆曰:数起于参两。两由一而生,不言一何也?一动即两,两分一化,一无常主,而两共合一。故一无名,名之曰中。中者,两间也。道家谓「▯牝之门,天地之根,万物之母」。故卦爻不言一,而三之曰参,二之曰两。其言参两何也?分为三二,合为参两。倚之则合,衍之则分。数由倚生,由衍成也。○又曰:一隂一阳者,易之道也。参天两地者,易之数也。参两之合曰倚,生生之谓易。未有隂阳不相倚而能生者。凡隂阳之数,一立则二分而在外,两合则一函而居中。阳倚隂隂倚阳也。如人手指五,中空四,虚实相倚,居然成九。指实象阳为竒空间象隂为偶。指为参,空为两。两者空间也,参者中立也。此参天两地之义】

译【丁易东说:天地之数以五为名,把它们相合推衍,可以贯通得到九位:一与二相依为三,二与三相依为五,三与四相依为七,四与五相依为九,五与六相依为十一,六与七相依为十三,七与八相依为十五,八与九相依为十七,九与十相依为十九。九位各有奇数,五位各有偶数。取出这五位的偶数,便是五十,这是大衍的体数;保留九位的奇数,便得到四十九,这是大衍的用数。把一放在中央而不用,左右的蓍草各为四,有挂一、分二、揲四的象。】【一与二相依为三,二与三相依为五。】【三与四相依为七,四与五相依为九。】【五与六相依为十一,六与七相依为十三。】【七与八相依为十五,八与九相依为十七。】【九与十相依为十九。】【右图郝仲舆依据丁氏的说法制作大衍数图,列出九位,总数为九十九;一居中央,左右都是三、五、七这样的奇数,内部包含五十这个偶数。除去五十,便还原河图的本数;大概十是阴数,所以除去五十而不用,只使用四十九,都是纯奇数的组合。一居中央,五就退居其位,这是以太极为宗旨。挂一、分二、揲四,都自然巧妙地相合。按一百来计算,自然虚去一,并不是放置一根蓍草而不用。四十九中又舍去一,大概是十二个四余一,实在难以测知其中的原因。】【陈献可说:天地之数为五十五,下文紧接着说“大衍之数五十”,那么把五置而不用,已经不必再说明了。正如“大衍之数五十”下面接着说“其用四十有九”,那么把一置而不用,也不必再说明。河图与洛书互为表里,洛书中央的五不动,河图中央的五也不动。正因为中央的五不动,所以各个数都凭借它而产生;如果没有一个不动的数处在中央,其他数又凭什么依靠呢?除去中央不动的五,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自然合为五十,难道不就是大衍之数吗?○仅仅这四十九根蓍草,就能象征两仪、三才、四时、闰月、再闰,推衍出二百一十有六、百四十有四、三百有六十、万有一千二百五十等数,难道不就是大衍吗?如果按照《本义》所说,以中宫的天五乘地十而得到五十,那么蓍数只取中央的五与十相乘得到五十,蓍法也就到此为止了。并且把一、二、三、四、六、七、八、九放置一旁而不计入数内,这可以吗?】【现在考察:丁氏、郝氏的说法很巧妙,但与“天地五十有五”一句接不上,也不是《大传》原本关于蓍数的意思。程子说:“大衍之数五十,始于一,完备于五;小推衍它而成十,大推衍它就成为五十五。五十是数的完成,完成后就不动,所以减去一以作为使用。”朱子说,河图、洛书中央的数都是五,把它们推衍到各自的极数十,于是合为五十,以五为衍母、十为衍子。《本义》却只取河图中宫的天五乘地十而得到五十,这些说法都是把衍数误当成倚数。倚数的方法,详细见于“参天两地”的说法。倚,是五十这个数形成的方式;衍,是五十这个数发挥作用的方式。仅凭这五十根蓍草,就能使一卦推衍为六十四卦,进而产生四千九十六卦的变化,难道不是大衍吗?《启蒙》说,五十之数因五而得到,只有五没有所凭借,所以虚去它;这个说明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它又说以五乘十、以十乘五而称为大衍,岂不是前后相违吗?大衍之数本来是说使用蓍草,并不是说得到某个数。王辅嗣说:“推演天地之数,所依赖的是五十。”这就明白说明五十之数不是由大衍推演出来的。】归震川说:“大衍是用来求卦的,卦必须经过推衍之后才能形成。推衍的变化从分二开始而确定;卦、揲、扐,都是推衍所凭借的方式。推衍之法取蓍草的一半,所以是五十。推衍时以四十八根蓍草进退、离合,形成阴阳老少之爻画;再加上最初挂出的一根,也没有用尽五十,所以使用四十九根。”这句话最为恰当。参两解 孔颖达疏说:“先儒都依据《系辞》: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置彼此相得而各有相合;认为五位彼此相合,是阴数跟从阳数。天数得到三位相合,即一、三、五;地数得到两位相合,即二、四。” 【张氏说:三中包含二,有以一包容二的意思。这说明天有包容地的德性,阳有包容阴的道理。所以说天时举其多,地只说其少。○《本义》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圆形以一为径而周围为三,每一份都是奇数,所以说“参天”,取三。方形以一为径而周围为四,每一份都是二这样的偶数,所以说“两地”,取二。各种数都凭借此而产生。○有人问:朱子说,旧说在五个生数中已经包含参两。朱子说:这只是说三天、二地,没有显示参两的意义。“参天”,是以三来参它;“两地”,是以二来两它。○朱子又说:一个天数以三来参它,成为三;一个地数以二来两它,成为二。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两个二加一个三为七,两个三加一个二为八。○朱子又说:旧说把“参”解释为三,指一、三、五;把“两”解释为二,指二与四。虽然一、三、五本来是天数,二、四本来是地数,但这说的是积数,不是倚数。】【蔡节斋说:天数为奇,以一作为一,所以三使用它的全部而成为三;地数为偶,以二作为一,所以四使用它的一半而成为两。○阳数可以使用全部,阴数只能使用一半;阳大而阴小,阳有余而阴不足;尊崇阳的意义,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郝仲舆说:数起于参两。两由一产生,为什么不说一呢?一发动就分为两,两分开而一发生变化;一没有固定的主宰,而两者共同合成一。所以一没有名称,称它为“中”。中,就是两者之间。道家说:“玄牝之门,天地之根,万物之母。”所以卦爻不说一,而说以三为参、以二为两。为什么说参两?分开来说是三和二,合起来说就是参两。用倚的方法,它们合在一起;用衍的方法,它们分开。数由倚而产生,由衍而完成。○又说:一阴一阳,就是《易》的道。“参天两地”是《易》的数。参两相合叫作倚,万物不断生成,就是“易”。没有阴阳彼此依倚而能够生育的。凡阴阳之数,一个建立起来,二便分开而处在外部;两者相合,一个便包藏在中间。阳依倚阴,阴依倚阳。比如人的手指是五,中间的空隙是四,实与虚彼此依倚,正好合成九。手指的实体象征阳,为奇;空隙象征阴,为偶。手指属于参,空隙属于两。两就是空间,参就是居中而立。这就是参天两地的意义。

【时论曰:以河图生数言之,一、三、五为天数,二、四为地数。圣人知数,不倚,不可以用于是。三而参之,三倍法也;二而两之,两倍法也。十二律之数三,其实两其法,三分损益,即是参两法也。○又曰:天三合九,地二合六。圆者径一围三而用全,方者径一围四而用半,此本説也。参两者所以用九六也。洛书竒居四正,一极三而为九,三九二十七,三其二十七为八十一,此竒数用参天之义也。偶居四隅,两一为二,两二为四,两四为八,两八为十六,两其十六为三十二,两其三十二为六十四,此偶数用两地之义也。极百千万亿畡秭之数,无出于一、三、九、七之参,二、四、六、八之两也】【见易曰:河图生数一,三五成九,二四成六,合为十五。于是以九而三分之,以六而两分之,凖之以五,则竒三而偶二。以竒防偶叠为三五,而参两之义见焉,而参伍之法生焉】【今按:参天两地,先儒谓指图中之生数而言。朱子谓此是三天二地,不名参两。吾谓指生数之中五也。于五中而有一三,五者本天数也,圣人参之以为天。于五中而有二四,者本地数也,圣人两之以为地。参天两地者,圣人所以尊五也。使不以中五为主,只据天地之生数合之,得九六而已。而于七八必交互始成,朱子所谓衍数也。何以为倚?惟五居其中,故诸数倚之以起。一倚五而成六,二倚五而成七,三倚五而成八,四倚五而成九。隂阳老少之数,皆成于五。故子瞻曰:「数尽于五,自五以往,非数也,因五而成者也。」朱子本义于参两,则专主「圆者径一围三,方者径一围四」之説。启蒙又云:「围三者,以一为一,故参其一阳而为三;围四者,以二为一,故两其一隂而为二。」夫参其一阳为三,是则以一为一矣;而两其一隂为二,谓之以二为一,此又不如阳用其全、隂用其半之説为分明矣。又云:「二三之合为五,故图书之数皆以五为中。」是亦谓参两本于中五矣。何如直据中五言参两之,更为直捷乎】参伍解或问参两、参伍之防?朱子曰:「参两是圣人解河图,参伍错综是圣人解洛书。参两、参伍非是两事。《易经》六十四卦皆用九、用六,九六者参天两地之数,合为十五,是为参伍错综以变。故老阳变为少隂,老隂变为少阳。二老隂阳俱纯,二少错综所变,皆合为三五。」【张南轩曰:三五,天也;参而伍之者,人也】【郝仲舆曰:事物变化,莫不各有参伍。一分二为参,三互二为伍。参伍者,交互之名。《易》数三五为十五,十五者,河图之中,隂阳二老之合。故凡数相倚曰参伍,亦曰参两。一与二倚曰参两,三与二倚曰参伍,皆用中法。三以一为中,五以三为中,九以五为中。阳数极于九,故参伍为中。一、三、五则中见,二、四、六则中分。阳见,隂隐也。《易》数用阳,然无隂不成,故凡数天地相倚也。○道莫大于中,数莫尊于五,莫神于一,莫均于三。一之化两,由中而分。一居中,左右不离中,一而成三。三居中,左右不离中,一而成五。五居中,左右不离中,一而成九。总不离一耳。极而三、五各完其数。三其五一。五居中,左右各五为十五。故数莫变于三。故曰:三五错综,必始一者,离一无中。竒者一象也,偶则中分矣】【倪鸿宝曰:易之制画也,益竒以偶,得一而二,以一参两,以偶伍竒,以其一竒错于两偶,以其二偶综于一竒,爻象乃立,变化乃出,鬼神乃通,圣人之议道也。两端之陈,必介以一,所以明参也。四者之列,必谋其中,所以宗伍也。虽甚贵独,必不离众,所以致错也。虽甚贵兼而不弛独,所以建综也。○万物之聚散,皆注于三事,或过三而止,谓之三者以为三鼎而不可得孤也。万物之完数,皆注于五道,不必极五而极于五者,以为五环而不可得破也】【方药地曰:凡不可见之理,寓可见之象者,皆数也。以数极数而知之,皆蓍也。言一必有二,此两也;言二必有三,此参也。两必有四,四必藏中五而合参两,即为五,此伍也。数必以二为法,而以三圆之;以四为法,而又以五圆之。○又曰:法用二、四而言参、五,两中之一即参,四中之一即伍。参伍所以用一也。邵子一切举四寓五,而四分用三,所以极数定象,而动赜皆易简也】【火传曰:先君子尝谓先天横图,两仪之下一画,后人圆之以象太极。其实太极即一也。由两仪而四象,而八卦,未有离是一者。两仪分而一即为三,四象分而一即为五,八卦列而一即为九。有一则有九矣。因是而悟参伍之防,分隂阳为两仪,参之説也;分太少为四象,五之説也。参在两中,无以参之,则两者不得其通;伍在四中,无以伍之,则四者不尽其变。故凡隂阳老少之变化无穷者,皆参伍为之也】

译【时论说:按照河图的生数来说,一、三、五是天数,二、四是地数。圣人懂得数,如果不使它们相依,就不能用。因此把三参为三倍的方法,把二两为两倍的方法。十二律的数以三为法,实际就是以二乘其法,以三分损益,这就是参两的方法。○又说:天三相合为九,地二相合为六。圆形以一为直径、周围为三,使用全部;方形以一为直径、周围为四,使用一半,这是本来的说法。参两是用九、六的依据。洛书中奇数处在四个正方位,以一极而三,成为九;三九为二十七,再以三乘二十七为八十一,这是奇数使用参天之义。偶数处在四个隅位,以二乘一为二,以二乘二为四,以二乘四为八,以二乘八为十六,再以二乘十六为三十二,以二乘三十二为六十四,这是偶数使用两地之义。即使推到百、千、万、亿、畡、秭等极大的数,也没有超出一、三、九、七的参数,以及二、四、六、八的两数。】【《见易》说:河图的生数是一,三与五合成九,二与四合成六,合起来为十五。于是把九分为三份,把六分为两份,以五作为准则,便是奇数三、偶数二。把奇数蓍草和偶数蓍草交叠为三、五,于是参两的意义就显现出来,参伍的方法也由此产生。】【现在考察:“参天两地”,先儒认为是指图中的生数。朱子说,这是三天、二地,而不称作参两。我认为它指的是生数中的五:五中有一、三,五本来是天数,圣人用三来参它,使之成为天;五中有二、四,二、四本来是地数,圣人用二来两它,使之成为地。“参天两地”,是圣人用来尊崇五的办法。如果不以中央的五为主,只依据天地的生数相合,就只能得到九、六;至于七、八,则必须彼此交互才能形成,这就是朱子所说的衍数。为什么称为倚?只有五居于中央,所以各个数都依倚它而产生:一依倚五而成为六,二依倚五而成为七,三依倚五而成为八,四依倚五而成为九。阴阳老少之数,都由五形成。所以苏子瞻说:“数在五处完备,从五以后就不再是独立的数,而是因五而形成的数。”朱子《本义》解释参两,专门依据“圆者径一围三,方者径一围四”的说法。《启蒙》又说:“周围为三的,以一作为一,所以把一个阳数参为三;周围为四的,以二作为一,所以把一个阴数两为二。”既然把一个阳数参为三,就是以一为一;但把一个阴数两为二,却说是以二为一,这还不如“阳使用全部、阴使用一半”的说法清楚。《启蒙》又说:“二与三合为五,所以图书之数都以五为中央。”这也说明参两本来出于中央的五。为什么不直接根据中央的五来解释参两,这样不是更直截了当吗?】参伍解 有人问参两、参伍的蓍法。朱子说:“参两,是圣人解释河图;参伍错综,是圣人解释洛书。参两、参伍并不是两件事。《易经》六十四卦都用九、六,九六就是参天两地之数,合起来为十五,这就是参伍错综而发生变化。所以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两个老数的阴阳都是纯一的,两个少数交错综理而发生变化,都合于三、五。” 【张南轩说:三、五属于天;把它们参合、排列为三五的,是人。】【郝仲舆说:事物的变化,没有不各自具有参伍的。一分为二,是参;三与二相互交合,是伍。参伍,是交互的名称。《易》的数中,三五为十五;十五,是河图中央阴阳二老的合数。所以凡是数彼此依倚,都叫参伍,也叫参两。一与二相依叫参两,三与二相依叫参伍,都是使用中央之数的方法。三以一为中,五以三为中,九以五为中。阳数以九为极,所以参伍以中为要。一、三、五中可以看见中央,二、四、六中则是中央分开。阳显现,阴隐藏。《易》数使用阳,但没有阴就不能完成,所以一切数都是天地彼此依倚。○道没有比中更大的,数没有比五更尊贵,没有比一更神妙,没有比三更均衡。一化为两,是从中央分开。一居中央,左右都不离开中央,一便成为三。三居中央,左右都不离开中央,一便成为五。五居中央,左右都不离开中央,一便成为九。总之都不离开一。推到极处,三、五各自完成其数。三乘五而归于一。五居中央,左右各有五,合为十五。所以数没有比三更能变化的。因此说,三五错综,必定从一开始;离开一就没有中央。奇是一的象,偶则是中央分开。】【倪鸿宝说:制定《易》的爻画,是以奇数增加偶数,得到一而成为二;以一参合两,以偶数配合奇数;把一个奇数交错在两个偶数之间,把两个偶数综理于一个奇数之中,于是爻象建立,变化产生,鬼神得以贯通,这就是圣人论说道的方式。排列两端时,必定在中间加入一,以显明参;排列四个数时,必定谋求其中间,以尊奉伍。即使极其重视独立,也不能离开众数,这是为了形成错;即使极其重视兼合,也不放松独立,这是为了建立综。○万物的聚合与离散,都归结于三件事;有的超过三便停止,说三是因为它像三足鼎一样,不可能孤立存在。万物完整的数,都归结于五种道理;不必达到五才停止,而是在五处达到极点,因为它像五环一样,不可能被分破。】【方药地说:凡是不可见的道理寄托在可见的象中的,都是数;通过数来穷尽数而认识它们,都是蓍法。说一必定有二,这是两;说二必定有三,这是参。两必定有四,四中必然藏有中央的五,合参两而成为五,这就是伍。数必定以二为法,再以三使它圆满;以四为法,再以五使它圆满。○又说:使用二、四作为法则,却说参、伍;两中有一个一,就是参;四中有一个一,就是伍。参伍就是运用一。邵子凡事举四而包含五,把四分作三来使用,以穷尽数、确定象,所以一切深奥的变化都归于易简。】【火传说:先君子曾说,先天横图中两仪下面的一画,后人把它画成圆形,用来象征太极。其实太极就是一。由两仪发展为四象,再发展为八卦,没有一样离开一。两仪分开而加入一,便成为三;四象分开而加入一,便成为五;八卦排列而加入一,便成为九。有一就有九。由此领悟参伍的方法:把阴阳分为两仪,是参的意思;把太少分为四象,是伍的意思。参在两中;如果没有参来贯通,两就不能通达。伍在四中;如果没有伍来贯通,四就不能穷尽变化。所以阴阳老少无穷的变化,都是由参伍造成的。】

【今按参伍之説,以河图洛书按之,无往不合。但据大传本防,祗言揲蓍求卦之事,非参两倚数者比也。本义曰:参者三数之也,伍者五数之也。既参以变,又伍以变,更相考覈,以审其多寡之实也。愚谓以四揲为据,葢既揲以四矣,复恐四之不得其实,于是以四减一而三数之,又以四増一而五数之,所谓参伍也。然后合参与伍,复以四分之,而四之为四审矣,而三变所得七八九六之数定矣。所谓更相考覈,以审其多寡之实者,此也】错综本义云:「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综者,总而挈之,一低一昻之谓。此亦皆谓揲蓍求卦之事。【蔡氏曰:只是三变之际,分布筮防;三变之后,总挈筮防耳】【今按错综二字载诸易者止此本揲蓍求卦之法近世来矣,鲜单拈此説易为不传之秘。其谓错者,本诸説卦传“八卦相错”,犹有据也。乃以反对之卦为综,谬矣。即如矣鲜所云“依本义一低一昻之谓综”,亦当以两体成卦,一上一下而言,如地山谦、山地剥之类。若反对则即一卦未动,而正看为一卦,反看为一卦也,综之义于何取乎?矣鲜学易三十年,始悟得错综二字,乃未见宋儒反对之説耶】

【胡庭芳曰:文王序六十四卦,皆以反对而成次第。何谓对?如上经干与坤对,頥与大过对,坎与离对;下经中孚与小过对,隂阳爻各各相对也。何谓反?屯反为▯,既济反为未济,一卦反为两卦也。对者八卦,反者二十八卦,而六十四卦成矣。尝细考之:上经三十卦,一百八十爻,阳爻八十六,隂爻九十四;下经三十四卦,二百单四爻,阳爻一百单六,隂爻九十八。隂阳多寡参差不齐甚矣。今以反对计之,则上经以十八卦成三十卦,下经亦以十八卦成三十四卦。上经五十二阳爻,五十六隂爻;下经五十六阳爻,五十二隂爻。共用三十六卦成六十四卦,而卦爻隂阳均平齐整,条理精密,未有如此之甚者。于不齐之中而有至齐者存,是亦可乐而玩之也。沈全昌曰:六子之卦,乾坤六画所生也。合乾坤六子,共得三十六画,此三十六卦乃三十六画所生。邵子所谓三十六宫也。是以三十六含六十四,非六十四缩为三十六也。上经主正卦,故正对六,反对十有二;下经主偏卦,故正对二,反对十有六】【黄元公曰:反对图乃隂阳升降之理,《叅同契》所喻丹书也。乾坤、坎离四卦不易,乾坤纯气,坎离中气,造化之元也。上篇终以颐、大过,下篇终以小过、中孚,二长二少交体错成,亦正体不可易也。反对卦各得十八,何也?隂阳屈伸之妙也。三六为十八,二九亦为十八,三九天数,二六地数也,合为三十六卦。隂应六六,阳应四九,九六天地之数也。

译【现在考察参伍的说法,用河图、洛书来验证,没有不相合的。但根据《大传》本来的蓍法,只是说揲蓍求卦之事,不是参两倚数那一类。 《本义》说:参,就是把数成三来计算;伍,就是把数成五来计算。先用参使它变化,再用伍使它变化,彼此反复考察核验,以审定多寡的实际。我认为应以四揲为依据:既然已经以四来揲取,又担心四数不能得到真实结果,于是以四减一而按三来数,再以四加一而按五来数,这就是所谓参伍。然后合并参数和伍数,再以四来分,这样四数就得到仔细审定,三变所得的七、八、九、六之数也就确定了。所谓“反复考察核验,以审定多寡的实际”,就是这个意思。】错综 《本义》说:“错,是彼此交错、互相转换,指一左一右;综,是总合并提挈,指一低一高。”这些说法也都是讲揲蓍求卦的事情。【蔡氏说:只是说在三变进行之际,把筮策分布开来;三变以后,再把筮策总合提挈起来。】【现在考察:“错综”二字在《易》中只有这里,是指揲蓍求卦的方法。近世来氏把这两个字单独提出,认为是解释《易》的不传之秘。所谓错,依据《说卦传》“八卦相错”,还算有根据;但把反对之卦当作综,就错了。即使按照来氏所说“依《本义》,一低一高叫综”,也应当是说两体成卦,一上一下,如地山谦、山地剥之类。若说反对之卦,那么同一卦尚未发生变化,正看是一个卦,反看又是一个卦,综的意义从哪里取得呢?来氏学习《易》三十年,才悟到错综二字,难道竟没有见过宋儒关于反对的说法吗?】【胡庭芳说:文王排列六十四卦,都是依据反对来形成次序。什么叫对?如上经的乾与坤相对,颐与大过相对,坎与离相对;下经的中孚与小过相对,阴阳爻也彼此相对。什么叫反?屯反过来成为蒙,既济反过来成为未济,一个卦反转而成为两个卦。相对的是八卦,反对的是二十八卦,于是六十四卦形成。曾经仔细考察:上经三十卦,一百八十爻,其中阳爻八十六,阴爻九十四;下经三十四卦,二百零四爻,其中阳爻一百零六,阴爻九十八。阴阳的多少差别很大。现在按照反对来计算,上经以十八卦形成三十卦,下经也以十八卦形成三十四卦。上经有五十二阳爻、五十六阴爻;下经有五十六阳爻、五十二阴爻。总共使用三十六卦形成六十四卦,于是卦爻的阴阳均衡整齐,条理精密,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在原本不齐整之中却存在极其整齐的安排,这也是值得欣赏玩味的。沈全昌说:六子的卦,是乾坤六画所生。乾坤与六子合起来,共有三十六画;这三十六卦就是由三十六画所生。这就是邵子所说的三十六宫。因此是以三十六包含六十四,而不是把六十四缩减为三十六。上经以正卦为主,所以正对六卦,反对十二卦;下经以偏卦为主,所以正对二卦,反对十六卦。】【黄元公说:反对图表现的是阴阳升降的道理,也是《参同契》所譬喻的丹书。乾坤、坎离四卦不变:乾坤是纯气,坎离是中气,是造化的本元。上篇以颐、大过结束,下篇以小过、中孚结束;二长二少交错成体,也是正体不可改变的安排。反对卦各有十八,为什么?这是阴阳屈伸的妙理。三六为十八,二九也为十八;三九是天数,二六是地数,合为三十六卦。阴对应六六,阳对应四九,九六是天地之数。乾至履六卦,由泰、否承接;泰至贲六卦,由剥、复承接;从剥、复到坎、

干至履六卦,泰、否受之;泰至贲六卦,剥、复受之;自剥、复至坎、离六卦,而乾坤之中气周矣,上篇以是终焉。咸至益六卦,夬、姤受之;夬至渐六卦,丰、旅受之;自丰、旅至既、未济六卦,而乾坤之化事大周,此用六之序也。干至谦九卦,随、蛊受之;随至离九卦,乾坤之小终也。咸至困九卦,鼎、革受之;鼎至未济九卦,则乾坤之大终也,此用九之序也。○分于始者,其终亦分,乾坤、坎离皆正对为竒也;合于始者,其终亦合,咸、恒二济皆反对为偶也】【郝仲舆曰:往来相迎曰逆。逆者,迎也。文王演卦,一正一倒。前卦顺而下来,后卦逆而上往,皆所以极其往来之数,穷顺逆之变。又曰:此爻将终,彼爻将来,其间所为介也。往来不停,动也。此吉彼凶,变也。上下无常,时也。自上而下,来也。自下而上,往也。由初数上,顺也。自上来下,逆也】【全书曰:先天之易,阳变隂,隂变阳,故有复、姤、临、遯、壮、观夬、剥之相变;后天之易,阳变阳,隂变隂,故有剥、复、临、观、壮、遯、夬、姤之相变。先天对待,后天反对,其实一也。所谓先天自内正视,后天自外反视也。○义:易初变初二变二,三变三,四变四,五变五,上变上。周易初变上,二变五,三变四,四变三,五变二,上变初,并本卦而七,是以占有七占也。○初变上,三变四,五变二,自阳位变居隂位,是为阳变隂;二变五,四变三,上变初,自隂位变居阳位,是为隂变阳。系辞曰: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是也】【象正曰:泰、否、随、蛊、渐、归妹、既济、未济,八卦对化反易,各相成也】【见易曰:邵子曰:文王卦序之反对,本诸后天图之艮与震反,巽与兑反,而作也。以十二辟卦观之,由一阳渐生至六阳而隂生,由一隂渐生至六隂而阳生,消长之机如环无端,莫可画断,则分为两卦列之,固不如以一卦颠倒视之,其理更圆,其机更防也。故剥反为复,临反为观,泰反为否,遯反为大壮,夬反为姤。至于纯阳纯隂之乾坤,虽错对而不反对,然己亥之月为隂阳交接之闗,姤复之一隂一阳,早孕于乾坤极盛之日,干与坤固未截然为纯隂纯阳也。由是推之,一人之身,一事之内,其屈伸进退未有不相反对。于是除乾坤、坎离、頥、大过、中孚、小过八正卦对而不反外,以五十六卦反对而成二十八卦,合之八正卦为三十六卦,则干老阳之防数也。此文王之易也,只此一卦耳。一反则上下刚柔各易其位,吉凶悔吝各异其理。系传所谓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以昼夜之进退象之,终而复始,循环无间,用六画而十二画备矣。故曰六爻之动,言卦爻之动,非蓍变之动也。

译离六卦,乾坤的中气运行一周,上篇便到此结束。咸至益六卦,由夬、姤承接;夬至渐六卦,由丰、旅承接;从丰、旅到既济、未济六卦,乾坤的化育之事大体完成,这就是用六的次序。乾至谦九卦,由随、蛊承接;随至离九卦,是乾坤的小终结。咸至困九卦,由鼎、革承接;鼎至未济九卦,则是乾坤的大终结,这就是用九的次序。○开始时分开,结束时也分开;乾坤、坎离都是正对,属于奇。开始时相合,结束时也相合;咸、恒以及既济、未济都是反对,属于偶。】【郝仲舆说:往来彼此迎接叫逆,逆就是迎接。文王演绎卦象,一正一倒;前一卦顺着向下,后一卦逆着向上,都是为了穷尽往来之数、探究顺逆的变化。又说:这一爻将要终结,那一爻将要到来;二者之间所起的作用就是介。往来不停,是动;此处吉、彼处凶,是变;上下没有常规,是时;从上而下,是来;从下而上,是往;从初爻数到上爻,是顺;从上爻来到下爻,是逆。】【《全书》说:先天之《易》中,阳变为阴,阴变为阳,所以有复、姤、临、遯、壮、观、夬、剥之间的相互变化;后天之《易》中,阳变为阳,阴变为阴,所以有剥、复、临、观、壮、遯、夬、姤之间的相互变化。先天讲相对,后天讲反对,其实是同一个道理。所谓先天,是从内部正面观看;后天,是从外部反面观看。○义理是:易卦初爻变为初爻,二爻变为二爻,三爻变为三爻,四爻变为四爻,五爻变为五爻,上爻变为上爻。《周易》的初爻变为上爻,二爻变为五爻,三爻变为四爻,四爻变为三爻,五爻变为二爻,上爻变为初爻;连同本卦在内,共为七卦,所以占卜有七占。初爻变为上爻,三爻变为四爻,五爻变为二爻,都是从阳位变到阴位,这叫阳变阴;二爻变为五爻,四爻变为三爻,上爻变为初爻,都是从阴位变到阳位,这叫阴变阳。《系辞》说:“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说的就是这个。】【《象正》说:泰、否、随、蛊、渐、归妹、既济、未济八卦,彼此通过正对、反易而相互生成。】【《见易》说:邵子说,文王卦序中的反对,取法于后天图中艮与震相反、巽与兑相反而制定。按照十二辟卦观察,从一阳逐渐生成到六阳而阴气产生,从一阴逐渐生成到六阴而阳气产生;消长的机理如环无端,不能截然画断,所以分成两卦排列,当然不如把一个卦颠倒过来观察,其道理更加圆融,机理也更加微妙。因此剥反为复,临反为观,泰反为否,遯反为大壮,夬反为姤。至于纯阳纯阴的乾坤,虽然彼此错对而不反对,但己亥月是阴阳交接的关口,姤中的一阴、复中的一阳,早已孕育在乾坤极盛之日,所以乾、坤本来就不是截然分开的纯阴、纯阳。由此推论,一个人的自身、一个事情的内部,其屈伸进退没有不彼此反对的。因此,除去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这八个正卦只正对而不反对之外,其余五十六卦反对而成为二十八卦,加上八个正卦共三十六卦,这就是乾老阳的蓍数。这里所说的是文王之《易》,本来只是一个卦。一个卦反转之后,上下刚柔都各自改变位置,吉凶悔吝也各有不同的道理。《系传》所谓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就是以昼夜的进退来作象征,终了又重新开始,循环不间断;使用六画,十二画的意义就完备了。所以说“六爻之动”,是说卦爻的活动,不是说蓍草变化的活动。因为一个卦一经反转,六爻就全都发

盖一反则爻爻俱动,上反为初,五反为二,四反为三,三反为四,二反为五,初反为上。此老子所谓反者道之动也。孔子《杂卦》一篇,专主此义】

译生变化:上爻反转为初爻,五爻反转为二爻,四爻反转为三爻,三爻反转为四爻,二爻反转为五爻,初爻反转为上爻。这就是老子所说“反者道之动”。孔子《杂卦》一篇,专门以此为主旨。

【火传曰:反对之义,载《杂卦传》“干刚坤柔”一篇是也。王虚舟谓之《孔易》。然文王卦序已自分明,而《杂卦》自大过以下八卦杂序,不用反对,此其所以为杂与?蔡氏改正之,皆取反对,一依《序卦》之位次,或亦不谬也。今按《杂卦》,干至困当上篇三十卦杂下经十二卦,于其中咸至夬当下篇三十四卦,亦杂上经十二卦于其中,杂义已着,不必更取大过以下八卦不反对而后为杂也】

【火传曰:此文王六十四卦图也,非六十四以六十四尽之三十六也。上篇正对六反对十有二,下篇正对二反对十有六,各十有八对。宋儒胡庭芳列为横图,其义尚隐而未章。此规而圆之,以配羲图,取上篇干至离卦环之于左,下篇咸至未济卦环之于右,正因其正反,注其反井而不偏,森而不紊,自然而然也】

互体例

  观 □ □ □ □ □ □

  否 □ □ □ □ □ □

左传·庄公二十二年》陈侯筮遇观之否,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杜氏注谓此互体,正卦三四五互为艮,变卦二三四为艮。全易六十四卦,唯乾坤二卦不可互体,余六十二卦皆有互体。此古占法,故以观之否正变二卦发例,余可例推【○按互体之用,未详何时。庖羲之时,易虽有占象示而已辞,且未有乌有互体。此殆周公系爻以后,孔子十翼以前之事】

朱子谓大传曰:「若夫襍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又曰:「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中爻即中四爻,自二至四,自三至五,春秋传所谓互体也。○朱子谓自二至五互两卦,两卦又伏两卦。林黄中推成四卦,四卦又伏四卦。王弼破互,然其注睽六二曰:「始虽受困,终获则助。」自初至五互为困,亦言互也。钟防排互,而荀顗难之。洪迈、呉澄皆言互易【郝仲舆曰:正卦六位,初至三为下阳包隂也,四至六为上隂含阳也。互卦二四互为下隂含阳也,三五互为上阳包隂也。在二卦三四为上下之际,在互卦三四为往来之枢,故多凶惧。惟二五逸而有成。正卦内外二卦各有正徳,互卦襍撰,别为卦徳。不撰徳则象辞不备也。○以三互图观之,初互三十二卦,实得十六卦;再互十六卦,实得四卦。其十六卦下体以干一坤八之序而两比之上体,以干一坤八之序而四周之左右适均也。其为四卦者,复以所互之卦而再互之,皆缩四而得一,只成乾坤、既济、未济。下体则干、离、坎、坤为序,上体则干、坎、离、坤为序。周易所以首乾坤而终既济、未济也。○夬、姤、大过也,互皆二干;剥、复、頥也,互皆二坤。二干之卦皆南,二坤之卦皆北。此乾坤独异于六子也。○照伏羲圆图依序互之,一互再互即见所得之卦】

【见易曰:吾尝习邵子观梅数,即皇极数。防法亦用互卦。其法以静为体,以动为用,而以五行生尅之法断之。凡用生体,体克用则吉,反是则凶。最重者变而参之以互。有正卦吉,变卦凶,互得吉卦,即凶为之减等。其正卦凶,变卦吉者,亦防互卦之有凶也。以占小事颇验,乃知隂阳之理,无往不在卦画之神,随人所用也】

邵子以一岁之月、一日之辰,配一元之防、一运之世,皆十二也。十二月、三十六旬分之,则七十二候;十二卦、三十六阳分之,则七十二画。纵而数之,阳与阳皆自一而六;横而数之,阳六其六,又阳一而隂二。三十六阳贯乎三十六隂之中,天地间无非一阳气之运而已。息于复,盈于干,消于姤,虚于坤,天行也。

【火传曰:论隂阳之大分,天包乎地,阳包乎隂,而天实贯乎地之中,阳实贯乎隂之中。葢既包之而又贯之也,故阳一而隂二,阳内而隂外,阳实而隂虚,阳为主而隂为辅。二则在外为辅,一则在内为主。观兹图,益了然矣】

【胡庭芳曰:隂阳消长如环无端,不特见之卦画之生如此,而卦气之运亦如此,自然与月之隂阳消长相为配合。大传所谓“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于此亦可见其一端。所以知十二月卦属文王者,以文王卦下之辞,复卦“七日来复”,临卦“八月有凶”之类见之。○此图以四时之气配四方之位,虽与文王序卦先后不协,实自然与伏羲六十四卦之圆图位次相合。至于卦气之流行,卦画之对待,隂阳盛衰消长相为倚伏之机,皆备于此图矣】

【见易曰:京房卦气图,去坎、离、震、兑四正卦,以六十卦分公、辟、侯、大夫、卿,而所谓十二卦者,皆属于辟,斯辟卦之説所由来乎?宋人谓之文王十二月卦,葢以复卦下有「七日来复」之辞,临卦下有「八月有凶」之辞,证之。今以十二卦规而圆之,则一岁十二月之中气也,十二律吕之本卦也。隂阳消长如环无端,自然与六十四卦圆图之】

译【火传说:反对的意义,记载在《杂卦传》“乾刚坤柔”一篇中。王虚舟称它为《孔易》。然而文王的卦序本来已经很清楚,《杂卦》从大过以下的八卦却采用杂乱的次序,并不使用反对,这难道正是它称为“杂”的原因吗?蔡氏加以改正,全部取反对之义,完全依照《序卦》的位置次序,或许也没有错。现在考察《杂卦》:从乾到困,本来属于上篇三十卦,其中杂入下经十二卦;在其中从咸到夬,本来属于下篇三十四卦,其中又杂入上经十二卦。杂的意义已经显现,不必再取大过以下八卦不反对,才称为杂。】【火传说:这是文王六十四卦图,并不是把六十四卦完全缩成三十六卦。上篇正对六卦、反对十二卦;下篇正对二卦、反对十六卦,各有十八组相对。宋儒胡庭芳把它排列成横图,其中的意义仍然隐晦而没有彰明。现在把它规整为圆形,以配合伏羲图:取上篇从乾到离的卦环列在左边,下篇从咸到未济的卦环列在右边;正卦依据正反关系排列,标出反卦的位置,既不偏斜,也不紊乱,自然而然。】互体例 观 □ □ □ □ □ □ 否 □ □ □ □ □ □ 《左传·庄公二十二年》记载:陈侯占筮得到“观”卦变为“否”卦,风在天之上、土之上,象为山。杜氏注说这是互体:本卦从三、四、五爻互成艮,变卦从二、三、四爻互成艮。《周易》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坤二卦不能取互体,其余六十二卦都有互体。这是古代占法,所以以观变否的本卦、变卦为例,其余都可以类推。○考察互体的应用,还不能详知它始于何时。伏羲时代,《易》虽然已经有表示占筮的卦象,却还没有卦辞,更不可能已有互体。这大概是周公系定爻辞以后、孔子作《十翼》以前的事。朱子说,《大传》讲道:“至于错杂万物、撰述卦德、辨别是非,如果不取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又说:“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中爻就是中间的四爻,即从二至四、从三至五,这就是《春秋左传》所说的互体。○朱子说,从二至五爻可以互成两个卦,而这两个卦又各自伏藏两个卦。林黄中推演出四个卦,四个卦又各自伏藏四个卦。王弼反对互体,但他注解睽卦六二爻时说:“开始虽然受到困阻,最终却得到援助。”从初爻至五爻互成困卦,这也就是在说互体。钟防排斥互体,而荀顗对他提出了非难。洪迈、吴澄也都谈论互易。郝仲舆说:本卦六爻中,初至三爻是下卦,以阳包阴;四至六爻是上卦,以阴含阳。互卦中,二、四爻互成下卦,以阴含阳;三、五爻互成上卦,以阳包阴。本卦的三、四爻处在上下卦交界之际,互卦的三、四爻是往来转变的枢纽,所以多有凶惧,只有二、五爻安逸而能成事。本卦内外两个卦各有正当的卦德,互卦错杂组合,另成一种卦德。如果不撰述卦德,卦象和卦辞就不能完备。○依三次互体图来看,第一次互体得到三十二卦,实际只有十六卦。第二次互体得到十六卦,实际只有四卦。这十六卦的下体,按照乾一、坤八的次序两两排列;上体也按照乾一、坤八的次序循环四周,左右恰好均衡。至于最后的四卦,又把所互成的卦再次取互体,数量每缩减四卦而得到一卦,最终只成为乾、坤、既济、未济。下体的次序是乾、离、坎、坤,上体的次序是乾、坎、离、坤。这就是《周易》以乾、坤开头,以既济、未济结尾的原因。○夬、姤、大过三卦,互体都含有两个乾。剥、复、颐三卦,互体都含有两个坤。含两个乾的卦都在南方,含两个坤的卦都在北方。这说明乾、坤与六子卦独不相同。○按照伏羲圆图的次序取互体,第一次互体、第二次互体所得的卦立即可以看出来。《见易》说:我曾学习邵子观梅数,也就是皇极数,其推演方法也使用互卦。方法是以静为体、以动为用,再依据五行生克来判断。凡是用生体、体克用的情况就是吉,反过来就是凶。最重要的是取变卦,再参看互卦。若本卦吉而变卦凶,但互卦得到吉卦,那么凶象就会减轻一等;若本卦凶而变卦吉,也要防备互卦中有凶象。用它占测小事颇为应验,由此可知阴阳之理无处不在卦画的神妙作用中,只是随着人的运用而显现。邵子把一年中的月份、一天中的时辰,分别配合一元的会数、一运的世数,数目都为十二。十二个月分为三十六旬,便成为七十二候;十二个卦分为三十六个阳爻,便成为七十二画。纵向数时,阳爻与阳爻都从一数到六;横向数时,阳爻六爻各有六数,又有一阳而配二阴。三十六个阳爻贯穿在三十六个阴爻之中,天地之间无非是一个阳气的运行罢了。阳气在复卦开始萌发,在乾卦充盈,在姤卦消退,在坤卦空虚,这是天道的运行。火传说:论阴阳的大体分别,天包容着地,阳包容着阴;但天又实际贯穿在地的中间,阳又实际贯穿在阴的中间。也就是说,既包容它,又贯穿它。因此阳为一、阴为二,阳在内而阴在外,阳充实而阴空虚,阳为主而阴为辅。二在外所以为辅,一在内所以为主。看这幅图,就更加清楚了。胡庭芳说:阴阳的消长循环不止,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不仅卦画的生成如此,卦气的运行也如此,自然与月份中阴阳的消长相互配合。《大传》所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容贯通天地之道”,在这里也可以看出其中一端。所以知道十二月卦属于文王,是因为文王卦下的卦辞中有证据,如复卦说“七日来复”,临卦说“八月有凶”等。○此图把四时之气配合四方的位置,虽然与文王卦序的先后不相协调,实际上却自然与伏羲六十四卦圆图的方位次序相合。至于卦气的流行、卦画的对待,以及阴阳盛衰消长彼此相依相伏的机理,也都在这幅图中完备地表现出来了。《见易》说:京房的卦气图去掉坎、离、震、兑四个正卦,把六十卦分为公、辟、侯、大夫、卿;所谓十二卦都属于辟卦,这大概就是辟卦之说的来源吧?宋人称它们为文王十二月卦,大概是因为复卦卦辞有“七日来复”,临卦卦辞有“八月有凶”,可以作为证据。现在把十二卦按圆形排列,它们就是一年十二个月中的中气,也是十二律吕的本卦。阴阳消长循环不止,自然与六十四卦圆图的

【位次合也,横而列之。前六卦始复,终干;后六卦始姤,终坤。阳合隂分,三十六阳贯乎三十六隂之中,乃知阳之实以为隂主也。○孔子释辟卦彖辞,于复曰“刚反”,犹春秋书“季子之来归也”;于姤曰“遇也”,犹秦风志“寺人之始见也”;临曰“浸而长”,遯亦曰“浸而长”。隂阳之气,必以浸浸者,阳之所难,隂之所易也。临之辞,戒辞也;遯之辞,危辞也,为阳危也。泰之大来,自复之反而来,然刚必与柔交而后为泰,则刚反不可恃也。否之小来,自姤之遇而来,然柔终不与刚交,斯以成否,则柔遇不可测也。于四阳曰“大者壮也”,葢大不可以用壮,所以儆阳也;于四隂曰“大观在上”,非大不能以观,所以诚隂也。夬刚决柔而扬于庭,剥柔变刚而剥于床庭,则小人易为备,床则君子不及防,是以夬之牵羊不敌,剥之贯鱼也。然而夬之五不食苋陆,剥之上亦不食硕果。乾坤二老迭相为主,阳虽不能尽隂,隂亦不能灭阳也】

【火传曰:十二辟卦,隂阳以次渐生,至纯卦而止。其序与先天圆图正合。六子之卦,惟除坎、离。即先天图中,坎、离亦不在相生之序。葢离为二阳,以中有少隂间之,不能当二阳之卦;坎为二隂,以中有少阳间之,不能当二隂之卦。故十二辟卦,坎、离不用也。元包八宫卦,其乾坤两宫皆依辟卦次序,特设游、归二卦,补出坎、离,以坎、离为乾坤之大用也】

【今按朱子本义,于伏羲六十四卦横图,用黑白以别隂阳爻画。其答袁枢有云:「黑白之位,亦非古法,但今欲易晓,且为此以寓之耳。葢黑白能别隂阳,不能分竒偶也。夫隂阳之象,尽于竒偶二画矣。然吾尝于辟卦图试以竒偶为之,终不灿然,固不若黑白之了了心目间也】

隂阳二气论

朱子谓隂阳只是一气,阳之退便是隂之生。又曰:天地间只是一个阳气,下截便是隂阳全,隂半。又曰:阳气便是六层,只管上去,上尽后下面空缺处便是隂。此卦之所以有六画也。

【今按朱子谓隂阳祗是一气之流行,此遡源之论。若云只是一个阳气,阳气上尽后,下面空处是隂,此説可议。隂阳自是二气,二气平分,不能相无,亦不容有紊。其数皆至六而极,是故干六阳,坤六隂,统为十二隂阳,而造化之事毕矣。今一年有十二月,一日有十二时,乐之有十二律吕,易之有十二辟卦,皆阳六隂六。自子至已为阳,自午至亥为隂,未有过于六者。治律者以十二律管按月令布灰候气,其月之气到,则其月之律管灰飞;气不到,则灰不飞。斗按月而建十二辰,此隂阳各六而尽于十二之大证也。是故自子至已为阳律阳吕,自午至亥为隂律隂吕。已方之律谓之中吕,言隂阳至此而中也;而午方之律谓之防賔,葢阳本为主,隂本为賔。防賔者,阳至此而反为賔。易所谓内隂而外阳也。然即六律之间,复自有隂阳,如黄钟属阳,大吕属隂。十二律吕一隂一阳,相对复相间也。中而分之为大隂阳,比而析之为小隂阳。是故子寅辰午申戌又为阳,而丑卯己未酉亥又为隂也。夫干六阳矣,二四上又阳中之隂;坤六隂矣,初三五又隂中之阳。隂阳亦相间也。隂阳固未有相离者,特因其时而有内外之辨耳。吾尝谓隂阳二气如环无端,所谓如环者,非二气相接之为环,乃二气相交之为环也。正如黄道与赤道相交,其交处自南入北曰内道口,自北入南曰外道口。特二道相距有近有逺,二气则▯相并耳。是故己亥者,姤复之闗,隂阳内外相交之限也。亥子之交,阳由外而入内,阳内则隂外矣。已午之交,隂由外而入内,隂内则阳外矣。阳在内非无隂也,阳为主而隂佐之;隂在内非无阳也,隂用事而阳任之。是故春夏者阳之事,秋冬者隂之事。元亨之后,利贞之前,阳事方终,隂事方始。圣人释干彖辞于元亨利贞之间曰「大明终始」,葢极賛。干徳之大,以言终始者,皆干为之。谓干能兼乎坤也。然隂阳之数,各极其六,阳六,隂六,各以其时。自子至已,阳之时也。干曰「时乗六龙」。自午至亥,隂之时也。故坤曰「承天时行」。然则乾坤两卦,合作一卦看可也。○又曰,阳进隂退。説者以为,阳顺行故进,坤逆行故退。所谓进退,非向前向后之説,乃一嘘一吸之义也。嘘主发舒,阳之进也。吸主收敛,隂之退也。昼夜一日之嘘吸,春夏秋冬一年之嘘吸。嘘吸循环,无有停时。以鼻息验之,而屈伸往来之理具见。即进退之义可知矣。○十二辟卦,即乾坤之十二画也。辟者,主也。辟卦者,谓其为之主也。主者在内,故也。于辟卦而益明乾坤之理】

译方位次序相合。横向排列时,前六卦从复开始,到乾结束;后六卦从姤开始,到坤结束。阳与阴相合,三十六个阳爻贯穿在三十六个阴爻之中,由此可知阳气充实而以阴为主。○孔子解释辟卦的彖辞,讲复卦说“刚刚返回”,就像《春秋》记载“季子来归”;讲姤卦说“相遇”,就像《秦风》记载“寺人开始被召见”;临卦说“渐渐增长”,遯卦也说“渐渐增长”。阴阳之气必定以渐渐增长的方式变化,因为阳气增长困难,而阴气增长容易。临卦的卦辞是告诫之辞,遯卦的卦辞是危险之辞,都是因为阳气处于危险之中。泰卦所谓“大来”,是从复卦的阳刚返回而来;然而刚必须与柔相交才成为泰,所以阳刚的返回不可完全依赖。否卦所谓“小来”,是从姤卦的阴柔相遇而来;然而阴柔最终不与阳刚相交,于是形成否,所以阴柔的相遇不可预测。对于四阳卦说“大者壮也”,因为强大者不可以只凭强壮行事,这是在警戒阳气;对于四阴卦说“大观在上”,因为不强大就不能居高观察,这是在告诫阴气。夬卦是阳刚决断阴柔,并把它公示于朝廷;剥卦是阴柔变为阳刚,并在床边、庭院剥落。因此小人容易防备,到了床边君子却来不及防备,所以夬卦说牵羊不能抵敌,剥卦说像串联鱼一样。然而夬卦九五仍不食苋陆,剥卦上九也不食硕果。乾、坤两位老卦交替作主,阳虽然不能完全消尽阴,阴也不能灭尽阳。火传说:十二辟卦中,阴阳依次渐渐生成,到纯卦时停止。这个次序正好与先天圆图相合。六子卦中只有坎、离被排除;在先天图中,坎、离也不在相生的次序里。离卦含有二阳,但中间夹着一阴,不能当作二阳之卦;坎卦含有二阴,但中间夹着一阳,不能当作二阴之卦。因此十二辟卦不用坎、离。元包八宫卦中,乾、坤两宫都依照辟卦的次序,只是特别设置游卦、归卦,以补出坎、离,因为坎、离是乾、坤发挥作用的重要形式。现在考察朱子的《本义》:在伏羲六十四卦横图中,用黑白来区别阴爻和阳爻。他答袁枢时说:“黑白的位置也不是古法,只是现在为了容易看懂,姑且用它来寄托意义。黑白能够区别阴阳,却不能分辨奇偶。阴阳的象,完全可以归结为奇偶两种画。然而我曾在辟卦图中试着用奇偶来表示,终究不够鲜明,实在不如黑白在眼前清清楚楚。” 阴阳二气论 朱子说,阴阳只是同一气,阳气退去就是阴气生长。又说,天地之间只是一个阳气,下面一段便是阴阳俱全,其中阴占一半。又说,阳气好比六层,只管向上运行;向上到尽头以后,下面空缺的地方就是阴。这就是卦有六画的原因。现在考察朱子所说阴阳只是同一气的流行,这是追溯本源的说法。若说只是一个阳气,阳气上升到尽头以后,下面空缺的地方就是阴,这种说法就值得商榷。阴阳本来就是二气,二气各占一半,不能互相没有,也不能互相紊乱。它们的数都以六为极限,所以乾卦六阳、坤卦六阴,合起来就是十二个阴阳,造化之事也就完备了。现在一年有十二个月,一天有十二时,音乐有十二律吕,《易》有十二辟卦,都是阳六阴六。从子到巳为阳,从午到亥为阴,没有超过六的。掌管律法的人把十二律管按月令排列并用灰来候气;某月的气到来,该月的律管中的灰就飞动,气没有到,灰就不飞。北斗按月份建立十二辰,这就是阴阳各六、完结于十二的重大证据。因此从子到巳是阳律阳吕,从午到亥是阴律阴吕。巳方的律称为中吕,意思是阴阳运行到这里居中;午方的律称为蕤宾,因为阳本来是主人,阴本来是宾客。蕤宾,就是阳气运行到这里反而成为宾客。《易》所说的就是内阴而外阳。不过即使在六律之间,也各自还有阴阳,如黄钟属阳,大吕属阴。十二律吕一阴一阳,彼此相对又彼此间隔。把阴阳从中间分开,是大阴阳;并列细分,又是小阴阳。因此子、寅、辰、午、申、戌又属阳,丑、卯、巳、未、酉、亥又属阴。乾卦虽然是六阳,其中二、四、上爻又是阳中之阴;坤卦虽然是六阴,其中初、三、五爻又是阴中之阳。阴阳也是相互间隔的。阴阳本来从未彼此分离,只是因时而有内外的区别。我曾说阴阳二气像没有终点的圆环。所谓像圆环,并不是二气彼此接续成为圆环,而是二气相互交合成为圆环。正如黄道和赤道相交,它们相交的地方由南入北叫内道口,由北入南叫外道口。只是两道之间有时远、有时近,而阴阳二气则紧密并列。因此己亥是姤、复的关口,是阴阳内外交合的界限。亥子交界时,阳气从外进入内,阳在内而阴在外;巳午交界时,阴气从外进入内,阴在内而阳在外。阳在内并不是没有阴,阳为主而阴辅佐它;阴在内也不是没有阳,而是阴主持事务、阳任其职。所以春夏是阳气的事务,秋冬是阴气的事务。元亨以后、利贞以前,是阳事将要结束、阴事刚要开始的时候。圣人解释乾卦彖辞,在“元亨利贞”之间说“大明终始”,这是极力赞美。乾德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说到终始,都是乾在发挥作用,也就是说乾能够兼有坤的作用。然而阴阳的数各自以六为极限,阳六、阴六,各有其运行时段。从子到巳是阳气的时段,所以乾卦说“时乘六龙”;从午到亥是阴气的时段,所以坤卦说“承天时行”。这样看来,乾、坤两卦合起来当作一个卦看也可以。○又说,阳气前进,阴气后退。解释者认为,阳气顺行所以前进,坤卦逆行所以后退。所谓进退,并不是向前向后的意思,而是一呼一吸的意思。呼气主张发散舒展,是阳气的前进;吸气主张收敛,是阴气的后退。昼夜是一日的呼吸,春夏秋冬是一年的呼吸。呼吸循环,没有停止的时候。通过鼻息来验证,屈伸往来的道理就都可以看见,也就能知道进退的含义了。○十二辟卦,就是乾、坤两卦的十二个爻画。“辟”就是主宰。所谓辟卦,是说它们居于主导地位。主导者在内部,所以如此。通过辟卦,乾、坤的道理就更加明白了。

大传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説万物者,莫説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本义云:「此去乾坤,而专言六子,以见神之所为。」

【项平庵曰:动挠燥説润盛,皆据后天分布之序,而相逮不相悖。通气变化,复据先天相合之位者,明五气顺布,四季分王之时,而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所以妙合而凝者,未始有戾于先天之事也。苟无此章,则文王为无体,伏羲为无用矣。相逮与不相射,相薄与不相悖,皆互言之也】

【张子曰:一神两化,乾坤合而谓之神,此一故神也。六子致用,其化也。然必有先天之隂阳,各得其偶,然后有后天之变化,所谓两,故化也。按义文二图合一之妙,于此莭可见】

【按,天无体,二十八宿便是天体。堕天而定,日月五星随天左转,而缓急各不同。横渠谓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右矣。如以一大轮在外,一小辅在内,大轮转急,小轮转慢,都是左转,只有急有慢,便觉日月似右转耳】

【朱子曰:横渠谓日月皆左旋。葢天行健,一日一夜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又过一度。日行速,次于天,一日一夜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恰好被天进一度。则日较毎日退一度,积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则天所进之度又恰周得本数,日所不及之度恰退尽本数,遂与天防而成一年。月行迟,不及日十二度三百四十六分半,比天却退十三度有竒。凡进数谓顺天而左,退数谓逆天而右。厯家以进数难算,只以退数算之,故谓之右行。且谓日行迟,月行速,欲知日速月迟,只自日月晦朔之间,初一晚看起,日才西坠,微茫之月亦随之而坠。至初二便相隔少逺,初三生明以后,相去渐逺,日逺一日,直至十五日对望,则是日行速进而逺至半天,月行迟退而不及亦逺半天矣。自十六至月晦,日行全逺尽一天,月行全不及亦尽一天,日进尽本数,月退尽本数而复相防。○又曰:日月皆从角起,日则一日运一周,依旧仍到那角上。天则周了又遇那角些子,日日累将去,到一年便与日会】

啓蒙曰:自坤至兑四卦,应初一至初八;自干至艮四卦,应十六至二十三。而自兑至干,自艮至坤,仅二卦,各应七八日,其数不同,何也?月与日光不同。自坤而震,阳光始生,故为哉生明;厯离而兑,则所受阳光浸盛矣,故为上▯积至于干,阳光满矣,故为望;至巽,则隂魄始生,故为哉生魄;厯坎而艮,则魄浸盛而光益减矣,故为下▯以至于坤,纯是隂魄矣,故为晦。邵子曰:天不可测,观斗占天,斗之所建,天之行也。魁建子,杓建寅,星以寅为昼也。斗有七星,是以昼不过七分也。日以迟为进,月以疾为退,日月一防而加半日,减半日,是以为闰余也。日一大运而进六日,月一大运而退六日,是以为闰差也。日行阳度则盈,行隂度则缩,賔主之道也。月逺日则明生而迟,近日则魄生而疾,君臣之义也。相食数之交也,水火之克也。日随天而转,月随日而行,星随月而见,故星法月,月法日,日法天,天半明半晦,日半赢半缩,月半盈半亏,星半动半静,隂阳之义也。天书夜常见,日见于昼,月见于夜而半不见,星半见于下,贵贱之等也【○按天官言斗重见,葢以斗为纲,四方之宿各七星,家以七曜细配之,方图外围亦二十八也。十二次舍举半言周,则七襄,襄者古人所谓旁参也。衞朴立日襄斗襄法。邵子曰:斗有七星,昼不过七分,正谓此也】○阳主舒长,隂主惨急,日入赢度,隂从于阳;日入缩度,阳从于隂【○今有物于此,分半而用之,前一半则方用而有余,后一半则过用而不足,此赢缩之辨,亦舒惨之辨也。】今按五星:金、水附日,岁一周天;火二岁一周;木十二岁一周;土岁填一宿,二十八岁而一周也。斗七星指七宿以命四时,故二十八舍秉于斗辰而各居其所以听二矅五行之旋复。葢有不盈不虚、不消不息者,而后盈虚消息相推而无已也。邵子所谓天不可测,测以斗之所建,即天之行也】

译《大传》说:“所谓神,就是用神妙的作用来说明万物的道理。使万物运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迅疾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滋润的。终结万物、开始万物,没有比艮更盛大的。因此水火彼此相及,雷风彼此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互贯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万物才得以成就。” ○《本义》说:“这里避开乾、坤,专门谈六子卦,用来显示神的作用。” 项平庵说:动、扰、燥、说、润、盛,都是依据后天八卦分布的次序;“相逮”“不相悖”则又依据先天八卦相合的位置。这说明五气顺次布列、四季分别当令时,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所达到的神妙结合与凝聚,从来没有违背先天的道理。如果没有这一章,文王就只有形式而没有根本,伏羲就只有根本而没有作用了。“相逮”与“不相射”,“相薄”与“不相悖”,都是互相发明的说法。张子说:一神而有两种变化,乾坤合起来称为神,这是因为一而神妙;六子卦发挥作用,就是它的变化。但必须先有先天的阴阳各自得到匹配,然后才有后天的变化,这就是所谓“两,所以化”。考察义卦、文卦两图合为一体的妙处,在这一节可以看见。考察:天没有固定形体,二十八宿就是天体。天体确定以后,日月五星随着天向左旋转,但快慢各不相同。横渠说天向左旋,处在其中的天体顺着它运行,稍微迟慢一些便好像反向右旋。比如外面有一个大轮,里面有一个小轮,大轮转得快,小轮转得慢,二者都向左转,只是有快有慢,于是看起来日月好像在向右转。朱子说:横渠认为日月都向左旋转。因为天运行刚健,一昼夜绕天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并且又超过一度;太阳运行的速度次于天,一昼夜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恰好被天多运行一度。因此太阳每天比天退后一度,累计到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所前进的度数正好运行完本数,太阳所未赶上的度数也正好退尽,于是又与天相会而形成一年。月亮运行较慢,不及太阳十二度三百四十六分半,相对于天却退后十三度有余。凡是前进的数,叫顺着天向左行;凡是退后的数,叫逆着天向右行。历法家认为计算前进之数困难,所以只计算退后之数,因而称为右行。还说太阳运行慢、月亮运行快。若要知道其实是太阳快、月亮慢,只要从日月晦朔相交之际,即初一晚上观察:太阳刚刚西沉,微弱的月亮也随之下沉。到了初二,二者相隔稍远;初三出现月光以后,距离逐渐增大。太阳一天比一天远,直到十五日相对而望,这时太阳前进得快,远至半边天空;月亮退行得慢,未赶上的部分也远至半边天空。从十六日到月晦,太阳运行完全远离,走完一整天的距离;月亮运行完全不及,也落后一整天。太阳前进完本数,月亮退完本数,于是又彼此相会。○又说:日月都从角宿起始。太阳每天运行一周,仍旧回到角宿的位置。天运行一周以后,又在角宿处多运行了一点,日积月累,到一年时就与太阳相会。《启蒙》说:从坤到兑四卦,对应初一到初八;从乾到艮四卦,对应十六到二十三。但从兑到乾、从艮到坤,各只有两个卦,却各自对应七八天,数目为什么不同?这是因为月亮和太阳的光不同。从坤到震,阳光刚开始产生,所以叫“哉生明”;经过离到兑,所接受的阳光逐渐增强;积至乾,阳光已满,所以叫“望”;到了巽,阴魄开始产生,所以叫“哉生魄”;经过坎到艮,月魄逐渐增强而月光更加减少,所以叫“下弦”;直到坤,纯粹是阴魄,所以叫“晦”。邵子说:天不可测,可以观察北斗来推知天;北斗所指向的建辰,就是天的运行。斗魁建子,斗杓建寅,星宿以寅为昼,所以白昼不过七分。太阳以迟为进,月亮以疾为退,日月每相会一次就增加半日、减少半日,所以形成闰余。太阳一次大运前进六日,月亮一次大运退后六日,所以形成闰差。太阳运行在阳度就盈,运行在阴度就缩,这是宾主之道。月亮离太阳远就生光而运行慢,靠近太阳就生魄而运行快,这是君臣之义。日月相食,是数的交会,也是水火相克。太阳随天旋转,月亮随太阳运行,星宿随着月亮显现,所以星法取法于月,月法取法于日,日法取法于天。天一半明、一半晦;日一半盈、一半缩;月一半盈、一半亏;星一半动、一半静,这就是阴阳的道理。天上的星书夜间常可看见,太阳白天出现,月亮夜间出现但有一半看不见,星宿在下方有一半显现,这是贵贱等第的象征。○考察《天官书》说北斗重见,大概是以北斗为纲,四方星宿各有七星,再以七曜分别配合;方图外围也正好是二十八宿。十二次舍只举一半来说明周天,就是七襄;“襄”是古人所说的旁参。卫朴创立了日襄、斗襄的方法。邵子说:“北斗有七星,白昼不过七分”,正是说这个。○阳气主舒展和增长,阴气主惨急和收缩;太阳运行进入盈度,阴气就跟随着阳气;太阳运行进入缩度,阳气就跟随着阴气。○现在假设有一种东西,把它分成两半使用:前一半正要使用时还有余,后一半使用过度时就不足。这就是盈缩的区别,也就是舒展与惨急的区别。现在考察五星:金星、水星附着太阳运行,一年绕天一周;火星两年一周;木星十二年一周;土星每年填守一宿,二十八年绕天一周。北斗七星指向七宿来确定四时,所以二十八宿都受北斗所建的辰位统摄,各自处在本位,听从二曜五行往复运行。必须有不盈不虚、不消不息的根本,然后盈虚消长才能相互推移而没有止息。这就是邵子所说“天不可测,以北斗所建来测,北斗所建就是天的运行”。

【时论曰:礼运言和而月生三五盈阙,人身以验呼吸,参同以为丹书,故言变化必以月表法焉。日行黄道,月出入其间,行为九道,厯家凖以后天八卦图,其行必环,其环必交,纵横出入,要不出二环相交而已矣。○又曰:月不敢当黄道,一岁之中经天者斜行其间,葢十有三次,而四象之交六出七入,七出六入,凡二十六次,大约一百八十三日有竒,而与日一交者祗二次而已。其食与不食,在乎此也。南北纵谓之度,东西横谓之道。其合朔也,日月之纵同其度,而横不同其道;其对望也,日月之横对其道,而纵不对其度。如其朔而横同道,则月掩日;如其望而纵对度,则日夺月。凡日过中则疾,凡月▯前▯后则疾之极,而食有然矣。○日行黄道右纪三百六十五日有竒而周天,黄道起箕斗间,北距赤道二十三度九十分,迤逦东北至壁一度入赤道北,又东北至参十度,则南距赤道亦二十三度九十分,遂折而东南至轸初度出赤道南,又东南旋于箕尾,周而复始,长三百】

【六十五度二十五分六十四杪。其与赤道交也,自南入北,曰内道口;自北入南,曰外道口。二交之口随岁差移。○按自万厯四十一年癸丑距丙戌三十四年,岁差一分三十五杪。冬至测其内道口已不在壁而在室,外道口已不在轸而在翼,葢随岁差移也。○月循日道右纪,白道半在黄道外,半入黄道内,相距逺者六度零二分。两环相交如赤道之于黄道也,其相交处自内出外,曰阳厯口,世谓罗防,亦名龙头;自外入内,曰隂厯口,世谓计都,亦名龙尾。罗计逆行黄道上,毎十有八日五十八分有零而移一度。月行一交移一度四十六分有零,以避之。罗居午,计居子,则月道出黄道东,古谓青道;罗居子,计居午,则月道出黄道西,古谓白道;罗居酉,计居卯,则月道出黄道南,古谓朱道;罗居卯,计居酉,则月道出黄道北,古谓黑道。各分外内,是曰八道,并黄道为九,实一道也。两环相交处,一曰正交,一曰中交。正交近罗防,中交近计都。月离其度而与日遇,则日食;与日对,则月食也。○《洪范》云:“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从其常也。”又云:“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从其变也。”夫日行不可指而定也,稽之以月之晦朔;月行不可以泥而凖也,验之以星之昏旦;日月之交不可以执而舛也,核之以斗柄之建合。若夫日中星鸟之移而柳也,日永星火之移而氐也,宵中星虚之移而牵牛也,日短星昴之移而奎也,自唐及汉已然矣。《小正》月令,仲春日在奎,比之《尧典》在胃而异;仲夏日在井,比之在栁而异;仲秋日在角,比之在房而异;仲冬日在斗,比之在虚而异。是则月令之躔次已差《尧典》隔一日矣】【见易曰:吾因日月运行而知中国果在天地中也。夏至日行北陆,月行南陆,大河以北,烁石流金,而闽粤之南,人不苦热,夜覆重衾;冬至日行南陆,月行北陆,幽冀之地,堕指裂肤,而交广之间,人不苦寒,絺葛卒岁。相去未满万里,而气候不同如此。周髀谓赤道下四时常燠,二分为甚,日中表无景,一年春秋两度。若日行南北二道之下,其地毎岁一极寒,一极暑,而正相反。过此二界,则黄道之所不至,日经天顶过矣。其地四时皆寒,半年昼,半年夜。惟黄道与南北二极之中央,冲和之气钟焉。日行在极北,则北方之日中,即南方之夜半;在极东,则东方之日中,即西方之夜半。其在极南极西,亦如之。昼夜易处,四时相反。然则天地于中国之外,皆不可以厯法测矣】【今按合朔以后,月夕酉见,迟疾不一,或有差三日者。葢因黄道升降,有斜有正,正必疾见,斜必迟见。又白道在纬北,凡在隂厯口疾见,阳厯口迟见也】

译时论说:《礼运》说调和而月亮经历三五日便有盈亏;人的身体可以用来验证呼吸,《参同契》把它作为丹书的法则,所以谈变化必定以月亮作为表法。太阳运行在黄道,月亮在黄道之间出入,运行形成九道。历家以先天后天八卦图作为准则,它的运行必定成环,成环必定相交;纵横出入,总不超出两环相交的情形。○又说:月亮不敢正面抵当黄道,一年之中经过天区时斜行在黄道之间,大约有十三次;而四象的交会六次出、七次入,七次出、六次入,总共二十六次,大约一百八十三日有余,与太阳相交却只有两次。是否发生交食,就在这里决定。南北方向的纵线叫度,东西方向的横线叫道。合朔时,日月南北方向同度,但东西方向不同道;对望时,日月东西方向对道,但南北方向不同度。如果在朔日横向也同道,月亮就遮住太阳;如果在望日纵向也同度,太阳就遮住月亮。凡是太阳过中天以后就运行较快,凡是月亮在上弦之前、下弦之后,运行尤其迅疾,所以交食也会发生在这种情形。○太阳沿黄道右旋,三百六十五日有余绕天一周。黄道起于箕、斗之间,向北距赤道二十三度九十分,曲折向东北至壁宿一度进入赤道以北;又向东北至参宿十度,此时向南距赤道也二十三度九十分;于是转向东南至轸宿初度,出赤道以南;再向东南回旋至箕、尾,周而复始,全长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六十四杪。它与赤道相交时,从南方进入北方叫内道口,从北方进入南方叫外道口。这两个交点会随着岁差移动。○考察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到丙戌年相距三十四年,岁差为一分三十五杪。冬至时测量,内道口已经不在壁宿而在室宿,外道口已经不在轸宿而在翼宿,大概就是随着岁差而移动。○月亮沿着日道右旋,白道一半在黄道之外,一半进入黄道之内,距离最远为六度零二分。两环相交,正如赤道与黄道相交。它们相交的地方由内向外称为阳历口,世人称为罗睺,也叫龙头;由外向内称为阴历口,世人称为计都,也叫龙尾。罗睺、计都在黄道上逆行,每十八日五十八分有余移动一度。月亮每次经过交点移动一度四十六分有余,以便避开它们。罗睺在午、计都在子时,月道从黄道东面出,古人称为青道;罗睺在子、计都在午时,月道从黄道西面出,古人称为白道;罗睺在酉、计都在卯时,月道从黄道南面出,古人称为朱道;罗睺在卯、计都在酉时,月道从黄道北面出,古人称为黑道。各分内外,称为八道,加上黄道就是九道,实际上仍是一道。两环相交处,一个叫正交,一个叫中交;正交靠近罗睺,中交靠近计都。月亮离开它的度位而与太阳相遇,就发生日食;与太阳相对,就发生月食。○《洪范》说:“日月的运行,于是有冬有夏,这是随着它们的常道。” 又说:“月亮跟随星宿,就会有风雨,这是随着它们的变化。”太阳运行不能用一个固定位置来指明,要通过月亮的晦朔来考察;月亮运行不能拘泥于固定位置来推定,要通过星宿在黄昏和清晨的位置来验证;日月交会不能执着于固定规律而推算错误,要通过北斗斗柄所建的辰位来核对。至于“日中星鸟”后来移到了柳宿,“日永星火”后来移到了氐宿,“宵中星虚”后来移到了牵牛,“日短星昴”后来移到了奎宿,从唐代到汉代就已经如此。《小正》月令说仲春太阳在奎宿,与《尧典》说在胃宿不同;仲夏太阳在井宿,与《尧典》说在柳宿不同;仲秋太阳在角宿,与《尧典》说在房宿不同;仲冬太阳在斗宿,与《尧典》说在虚宿不同。这就是说,月令所记的日躔次序已经比《尧典》相差一日了。《见易》说:我根据日月的运行,知道中国确实处在天地的中央。夏至时太阳运行在北陆,月亮运行在南陆;黄河以北烈日炙烤、熔石流金,而闽粤以南的人却不以炎热为苦,夜里还要盖几层被子。冬至时太阳运行在南陆,月亮运行在北陆;幽州、冀州之地寒冷到手指坠落、皮肤开裂,而交州、广州之间的人却不以寒冷为苦,全年都穿着絺葛。相距还不到万里,气候却差异如此之大。《周髀》说,赤道之下四时常暖,春分、秋分时最明显,太阳正中时表影全无,一年有两个春秋。如果在南北两条日道之下,那些地方每年各有一次极寒、一次极暑,而且正好相反。超过这两个界限,便是黄道达不到的地方,太阳经过天顶。那里四时都寒冷,半年白昼、半年黑夜。只有黄道与南北两极之间的中央地带,才汇聚了中和之气。太阳运行在最北时,北方正午就是南方半夜;运行在最东时,东方正午就是西方半夜;运行在最南、最西时也是如此。昼夜的位置互换,四时也相反。这样看来,天地在中国以外的地方,都不能用历法来测定。现在考察:合朔以后,月亮在傍晚酉时出现,运行快慢并不一致,有时相差三日。这大概是因为黄道有升有降,有斜有直;直行就必定出现得快,斜行就必定出现得慢。又因为白道有时在纬度以北,凡在阴历口时出现得快,在阳历口时出现得慢。

五岁再闰论朱子曰:「日与天防,而多五日二百三十五分者,为气盈;月与日防,而少五日五百九十二分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生焉。一岁积气朔之数,计十日八百二十七分;三岁一闰,积三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计三十二日六百零一分;五岁再闰,积五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计五十四日二百七十五分;十九岁七闰,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也。」【胡玉斋曰:按日与天防者,一朞内二十四气,必有三百六十六日,虽遇置闰年亦同。如自今年冬至至来年冬至前一日,必三百六十六日也。日与天在来年冬至三百六十六日上防而成一岁。○月行一日不及日十二度三百四十六分半,毎月积至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五分上。其不及日者三百六十五度二百三十五分,则日所进过之度恰周得本数,月所不及之度亦退尽本数,恰与日防而成一月。合十二个二十九日,计全日三百四十八,十二个四百九十九分,积五千九百八十八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得六日三百四十八分,通计三百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此一岁月行之常数也。○月与日防处,系于毎月二十九日四百九十分上防。如正月建寅,寅与亥合日月,则防于亥,其辰为陬訾;二月斗柄指卯,卯与戌合日月,则防于戌,其辰为降娄之类。积十二防,皆于斗柄所指之合宫上防也。○气盈者,指二十四气,自今年冬至至来年冬至前一日,计三百六十五日二百三十五分,是于三百六十日外多五日二百三十五分者为气盈。朔虚者,指毎年十二月之朔,自今年十一月初一至来年十一月初一前一日,计三百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是于三百六十日内少五日五百九十二分者为朔虚。一岁积气朔之数,计十日八百二十七分。三岁一闰,则积三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计三十二日六百零一分。五岁再闰,积五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计五十四日二百七十五分。五岁内无再闰,再闰当在六岁内,而《易传》有五岁再闰之文,葢以气盈六日,朔虚六日而再闰在五岁内者,举成数也。气盈五日二百三十五分,朔虚五日五百九十二分,而再闰在六岁内者,举本数也。十九岁七闰为一章者,葢九为天数之终,十为地数之终十九岁而天地之气俱终,故当七闰也。自一岁余十日零八百二十七分,积十九岁所余得全日一百九十日零分积一万五千七百一十三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又讣成日一十六日零六百七十三分。通前所得全日总计二百单六日零六百七十三分。将此数于十九岁内分作七个闰月,计三七二百一十日内少三日二百六十七分。七闰月中合除此三日零二百六十七分,均作三个月小尽正,恰好故气朔分齐定。是冬至在十一月朔,是为至朔同日,而为一章之岁也。○日月皆丽乎天,日之行比天只不及一度,月之行乃不及天十二度。何也?天秉阳而在上,日为阳之精,月为隂之精也。造化之间,阳大隂小,阳饶隂乏,阳得兼隂,隂不得兼阳。此日行之所以常过,月行之所以不及也。且一岁朔虚五日五百九十二分,固月之所不及行者矣。气盈五日二百三十五分,亦月之所不及行者也。使日之运常有余,月之运常不足,不置闰以齐之,积之三年,春之一月入于夏,子之一月入于丑矣。又至于三失闰,则春季皆入于夏;十二失闰,则子年皆入于丑矣。故圣人作厯,必归余于闰,以补月行不及于日之数,则月之行也,始可与一岁日与天防之数相叅,为一至十九年而气朔分齐,无毫发之差矣。圣人裁成辅相之功,岂浅鲜哉】【方药地曰:通朞外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乃六十三时也。一时八刻,积得五日零四刻。以三百六十日分之一日一刻,先除三百六十刻外,有一百四十四刻,通作一千四百四十分。又以三百六十分之各得四分,是毎日当得一刻四分。自一日差一刻四分,三十日即为五时二刻。毎月节气但加五时二刻,厯法家皆不知是理也。又合十九年七闰论之,如月有四大三小,厯代纷纭,以其大小余有盈缩也。此但知其数耳。且如二十九日半月与日防者,槩也。当防之时,盈六时则防于三十日之初,即月大尽;缩六时则防于二十九日之末,为月小尽。毎月上下盈缩十二时,即为大小尽数。故五十九日而再防。凡一年大小尽各有六月,隂阳厯停也。故乾坤防成一岁者,槩也。周加五日四分日之一,盈六日则基三百六旬有六日;缩六日则除六日小尽,故得三百五十四日。一年上下盈缩十二日,消息盈虚之道也。故邵子六十四卦,除乾坤坎离四正卦,凡六十卦得三百六十爻,当期之日也。五岁再闰,兼用四正,故得三百八十四爻,以闰成岁也。若言四大三小,则有三百八十五日,又多一爻矣。故以三大四小征之。○气盈余六日,朔虚亦余六日,故一岁有十二日之余。

译五岁再闰论 朱子说:“太阳与天相会,多出五日二百三十五分,这是气盈;月亮与太阳相会,少五日五百九十二分,这是朔虚。气盈和朔虚合在一起,闰月便产生了。一年所积的气盈、朔虚之数为十日八百二十七分;三年置一闰,积三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共三十二日六百零一分;五年再闰,积五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共五十四日二百七十五分;十九年七闰,气盈和朔虚的分数便相齐,这叫一章。” 胡玉斋说:考察太阳与天相会,一周期内有二十四节气,必定有三百六十六日,即使遇到置闰年也一样。比如从今年冬至到来年冬至前一日,必定是三百六十六日;太阳与天在来年冬至这三百六十六日处相会,形成一年。○月亮每天比太阳少行十二度三百四十六分半,每月累计到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五分。月亮所少于太阳的度数为三百六十五度二百三十五分,这正好使太阳前进的度数运行完本数,月亮落后的度数也退完本数,于是恰好与太阳相会而形成一月。十二个二十九日合计三百四十八整日,十二个四百九十九分合计五千九百八十八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得到六日三百四十八分,合计为三百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这是一年中月亮运行的常数。○月亮与太阳相会的时刻,在每月二十九日四百九十分处相会。例如正月建寅,寅与亥相合,日月就在亥相会,这一辰叫陬訾;二月斗柄指卯,卯与戌相合,日月就在戌相会,这一辰叫降娄,诸如此类。十二次相会,都是在斗柄所指之辰的相合宫位相会。○气盈,是指二十四节气从今年冬至到来年冬至前一日,共三百六十五日二百三十五分;相对于三百六十日多出五日二百三十五分,这就叫气盈。朔虚,是指每年十二个月的朔日,从今年十一月初一到来年十一月初一前一日,共三百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相对于三百六十日少五日五百九十二分,这就叫朔虚。一年积累的气盈、朔虚之数为十日八百二十七分。三年一闰,就积三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共三十二日六百零一分;五年再闰,就积五个十日八百二十七分,共五十四日二百七十五分。五年之内本来没有两次闰,再闰应在六年之内,而《易传》说“五岁再闰”,大概是把气盈六日、朔虚六日以及再闰在五年以内的情形,举其成数而言。气盈五日二百三十五分、朔虚五日五百九十二分,而再闰在六年以内,是举其本数而言。十九年七闰称为一章,大概是因为九是天数的终点,十是地数的终点;十九年天地之气同时终结,所以应当有七闰。每年余下十日八百二十七分,十九年积余为一百九十日及零分,分数积为一万五千七百一十三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又折合成十六日六百七十三分。把前面所得的整日合计,共二百零六日六百七十三分。把这个数在十九年中分作七个闰月,七闰共二百一十日,少三日二百六十七分。七个闰月合计扣除这三日二百六十七分,平均作三个月的小尽,正好使气盈、朔虚的分数相齐。这就是冬至在十一月初一,称为至朔同日,也是一个章的岁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七二百一十日〕 ○日月都附着于天运行,太阳的运行比天只少一度,月亮的运行却比天少十二度。为什么呢?天承载阳气而处在上方,太阳是阳气之精,月亮是阴气之精。造化之间,阳大阴小,阳有余而阴不足;阳可以兼有阴,阴却不能兼有阳。这就是太阳运行总是超过、月亮运行总是不及的原因。况且一年朔虚五日五百九十二分,本来就是月亮运行所不及的部分;气盈五日二百三十五分,也是月亮运行所不及的部分。假如太阳运行总有余、月亮运行总不足,却不置闰来调齐,积累三年,春季的一个月就会进入夏季,子年的一个月就会进入丑年;再到三次失闰,整个春季都会进入夏季;十二次失闰,整个子年都会进入丑年。因此圣人制定历法,必定把余数归入闰月,以补足月亮运行不及太阳的数目。这样月亮的运行才能与一年中太阳和天相会的数目相参照,到了十九年气盈、朔虚的分数相齐,丝毫没有差错。圣人裁成天地、辅相万物的功业,难道是浅薄微小的吗?” 方药地说:一个周期之外多出五日四分日之一,就是六十三时。一时有八刻,累计就是五日零四刻。把三百六十日分为一日一刻,先扣除三百六十刻外,还剩一百四十四刻,合计作一千四百四十分;再按三百六十分计算,每日各得四分,所以每天应得一刻四分。每天相差一刻四分,三十日便成为五时二刻。每月节气只增加五时二刻,历法家都不知道这个道理。再合十九年七闰来说,月有四大三小,各代说法纷纭,是因为大小月的余数有盈缩。这只是知道了数量。比如二十九日半是月与太阳相会的大概数;到相会时,盈六时就相会在三十日开始,即月为大尽;缩六时就相会在二十九日末,即月为小尽。每月上下盈缩十二时,就形成大小尽的数目。因此五十九日而再相会。一年中大小尽各有六月,阴历阳历相互均分。所以说乾坤相会形成一年,只是大概的说法。周天再加五日四分日之一,盈六日就成为三百六十六日;缩六日就扣除六个小尽日,所以得到三百五十四日。一年上下盈缩十二日,这就是消息盈虚的道理。因此邵子的六十四卦,除去乾、坤、坎、离四个正卦,剩下六十卦共有三百六十爻,对应一周期的日数。五年再闰时兼用四个正卦,所以得到三百八十四爻,用闰月来完成一年。如果说四大三小,就有三百八十五日,又多出一爻,所以应当以三大四小来验证。○气盈余下六日,朔虚也余下六日,所以一年有十二日的余数。

气盈者,日行不及天,天之余分也。朔虚者,月行不及日,日之余分也。朔主月而言,其虚者,日为月所累也。毎月该三十日,无奈月行迟追,日不及,毎年便有六个月小尽。小尽者,月至二十九日而晦尽,明日再苏而更为朔也。日为月所累,故其行虽自足周天之数,因要凑成一月,不能定到三十日,而即分为一月,故一年多余六日,即朔虚也。按闰法起于章岁之初,至朔同日,天正岁首方承闰余。自是三岁一闰,六岁二闰,九岁三闰,十一岁四闰,十四岁五闰,十七岁六闰,十九岁七闰七闰既备至朔复同谓之章。其间三岁而闰者四五岁,再闰者三。如合七闰终始而论,容有五岁再闰之名】

卦象论王辅嗣曰: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是故触类可为其象,合义可为其征。义苟在健,何必马乎?类苟在顺,何必牛乎?爻苟合顺,何必坤乃为牛?义苟应健,何必干乃为马?而或者定马于干,案文责卦,有马无干,则伪説滋蔓,难可纪矣。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致五行。一失其原,巧愈弥甚。纵复或值,而义无所取,葢存象忘意之由也【大壮九三有干,亦云羝羊;坤卦无干,彖云牝马;遯无坤,六三亦称牛;明夷无干,六二亦称马。○按此即所谓扫象之説】邵子曰:「易有意象。立意所以明象,统下三者【意藏于言与象数之中】有言象,不拟物而直言以明事【若干言元亨利贞是也】有像象,拟一物以明意【若坤利牝马之贞是也】有数象,七日八月,三年六年之类是也。」朱子曰:「伏羲只此数画,该尽天下万物之理。学者于言上防得者浅,于象上防得者深。王辅嗣与伊川皆不信象。伊川説象,只如诗比兴、孟子譬而已。」○又曰:「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其説必已具于太卜之官,顾今不可复考,直据辞中之象以求象中之义,如王氏、程子及吾本义之云者,其亦可矣。」○又曰:「圣人一部易,皆是假借虚设之辞。缘天下之理,若正说出,便只作一件用。以象言,当卜筮之时,看是甚事,都来应得。」【郭子和曰:不独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谓之象,只是卦画便是象】【火传曰:坎离,日月也。孔子据羲图八物,以水火代日月。或有不言水火,更以他物代之。如离与震合,则为电;与坤合,则为明。即离本卦,亦曰明。坎在上,或为云;在下,或为雨,或为泉,而必不犯日月之称。何也?葢日于天为太阳,离犹隂也;月于天为太隂,坎犹阳也。故不象以日月,而象以水火。斯谓隂根阳,阳根隂也】【今按程子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朱子亦谓《易》为卜筮之书,所谓象者,皆是假此众人共晓之物,以形容此事之理,使知所取舍而已。苏子瞻曰:《易》者,象也;象者,像也。象之言似也,其实有不容言者,故以其似者告于人也。庄子谓《易》以道隂阳,隂阳不可见,圣人以竒偶两画像之,竒偶即象也。伏羲时无文字,但设八卦以示人,重为六十四卦,使人就卦画上识隂阳,从隂阳上定吉凶,所谓卦即象也。文王、周公因竒偶成象,复假人世共见之物理事宜,以形容其所似,则又像其象也。岂但潜龙、履霜之类为象,以至于君臣、父子、夫妇之大伦,君子、小人之分别,出处语黙之时宜,皆象也,皆以象隂阳也。文王系卦有牝马、牝牛、豚、鱼、飞鸟之类,亦至琐矣。亦有但有辞而无象者,如元亨利贞,辞即象也。至周公系爻,或因彖以取象,泰、否、剥、复之类是也;或舍彖而另取,如《咸》言取女爻,无男女之文;《豫》利行师爻,无军旅之义,以至物类之至鄙,人事之至幻,无所不取。孔子作《大象》传,则不出羲图中天地、雷风、山泽、水火八物也。三圣人者,各有所取,皆以明其所似而已。吾观本义,以象释卦,于《干》不惟潜、见、飞、跃、亢为象,即“君子终日干干”亦是象也;于《坤》不独履霜、黄裳为象,即“含章”“括囊”亦是象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所系之辞,无非是象。若本义,可谓精于言象者矣。○或问《西铭》仁孝之理,朱子曰:他不是言孝,是将这孝来形容这仁,事亲底道理便是事天底様子。又曰:横渠之意,直借此以明彼。读《易》者防得此意,可以观象矣】

译气盈,是太阳运行不及天而留下的余数;朔虚,是月亮运行不及太阳而留下的余数。朔主要说月亮,所谓“虚”,是说太阳被月亮拖累了。每月本应有三十日,但月亮运行迟慢,追不上太阳,所以每年便有六个月小尽。所谓小尽,就是月亮运行到二十九日时晦尽,第二天重新出现而成为朔日。太阳被月亮拖累,所以它虽然本来足以运行完周天的数目,为了凑成一月,不能正好运行到三十日,只能分作一月,因此一年多出六日,这就是朔虚。考察置闰之法,起于章岁之初,至日与朔日同一天,天正岁首才开始承接闰余。此后每三年一闰,六年二闰,九年三闰,十一年四闰,十四年五闰,十七年六闰,十九年七闰;七闰完备,至日与朔日再次相同,就称为一章。其中三年置闰的有四次,五年再闰的有三次。若合七闰的始终来讨论,确实可以有“五岁再闰”这个名称。卦象论 王辅嗣说:所谓象,是用来表达意的;所谓言,是用来说明象的。领会了意,就应当忘掉象;领会了象,就应当忘掉言。因此触类旁通就可以建立象,合乎义理就可以作为征验。如果义理在于刚健,何必一定要说是马?如果类别在于柔顺,何必一定要说是牛?如果爻辞合乎柔顺,为什么非要说坤卦才是牛?如果义理合乎刚健,为什么非要说乾卦才是马?可是有人把马固定归于乾卦,只按文字考察卦象;有马而没有乾卦,就虚构出越来越多的说法,难以记述。互体不足,于是又推到卦变;卦变不足,又推求五行。一旦失去根本,技巧反而越来越过分。即使偶尔碰巧符合,义理也没有可取之处,这大概就是保存外象而忘掉内意的原因。大壮卦九三有乾体,却也说是羝羊;坤卦没有乾体,彖辞却说牝马;遯卦没有坤体,六三也称牛;明夷卦没有乾体,六二也称马。○考察:这就是所谓扫除卦象拘泥的说法。邵子说:“《易》有意象。树立意旨,是为了说明卦象;以下三者都由此统摄。意蕴藏在言辞、卦象和数之中。有言象,就是不模拟具体事物而直接用语言说明事情,如乾卦说元亨利贞。有像象,就是模拟某一事物来说明意旨,如坤卦说利牝马之贞。有数象,就是七日、八月、三年、六年这一类数目。” 朱子说:“伏羲只是画了这些数画,却已经包含尽天下万物的道理。学习者从言辞上领会,所得较浅;从卦象上领会,所得较深。王辅嗣和伊川都不相信卦象。伊川解释卦象,只把它看作《诗经》的比兴、孟子的譬喻罢了。” ○又说:“《易》取象,当然必定有它的来源,这些说法想必已经具备在太卜官那里,只是如今无法再考察。直接根据卦辞中的象来寻求象中的义理,像王氏、程子以及我的《本义》所说的那样,也就可以了。” ○又说:“圣人的一部《易》,全都是借用和假设的言辞。因为天下的道理,如果直接说出来,就只能作为某一件事情使用;用卦象来表达,在占卜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对应起来。” 郭子和说:不只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称为象,卦画本身就是象。火传说:坎、离就是日、月。孔子依据伏羲图中的八种物象,用水、火来代替日、月。有时不说水火,又用其他事物来代替它们。比如离与震相合,就成为电;与坤相合,就成为明。即使离卦本身,也称为明。坎在上,有时象征云;在下,有时象征雨,有时象征泉,但一定不直接犯用日、月的名称。为什么呢?大概太阳在天上是太阳,离卦却还含有阴;月亮在天上是太阴,坎卦却还含有阳。所以不以日月取象,而以水火取象。这就叫阴中有阳根,阳中有阴根。”}], 【今按:程子说:“理是没有形体的,所以要借助象来显明它的意义。朱子也说《易》是卜筮之书,所谓象,都是借用众人共同明白的事物,来形容其中的道理,使人知道应当取舍而已。苏轼说:《易》就是象;象就是像。所谓象,是说它近似于某物;其中有些实际内容无法直接言说,所以只把相似的形象告诉人。庄子说《易》用来说明阴阳,阴阳不可见,圣人便用奇偶两种画来表现它;奇偶就是象。伏羲时代还没有文字,只设置八卦来示人,后来重叠为六十四卦,使人从卦画上辨识阴阳,再根据阴阳判定吉凶,这就是所谓卦即象。文王、周公根据奇偶画形成卦象,又借用世人共同看见的事物和情理,来形容它所相似的内容,这又是用形象来表现卦象。难道只有潜龙、履霜这一类才是象吗?即使君臣、父子、夫妇的大伦,君子、小人的区别,出处、言默的时宜,也都是象,都是用来表现阴阳的。文王所系的卦辞中有母马、母牛、小猪、鱼、飞鸟之类,甚至细琐到这种程度。也有只有辞而没有具体形象的,如元亨利贞,辞本身就是象。”】到了周公系爻辞,有时根据彖辞取象,如泰、否、剥、复之类;有时舍弃彖辞而另行取象,如《咸》卦说娶女的爻辞,其中没有男女二字;《豫》卦说利于行师的爻辞,其中没有军旅之义;甚至最鄙陋的物类、最奇幻的人事,也没有不取为象的。孔子作《大象》传,则不超出羲皇卦图中的天地、雷风、山泽、水火八种事物。这三位圣人各有所取,都是为了说明事物所相似的内容而已。我看《本义》以象解释卦,《乾》卦不只是潜、见、飞、跃、亢是象,“君子终日乾乾”也是象;《坤》卦不只是履霜、黄裳是象,“含章”“括囊”也是象。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所系的辞,没有不是象的。若论《本义》,可以说是最精于说明象的了。○有人问《西铭》中仁孝的道理,朱子说:“它并不是在直接说孝,而是借孝来形容仁;侍奉父母的道理,就是侍奉上天的样子。” 又说:“横渠的意思,是直接借此来说明彼。读《易》的人能够体会这个意思,就可以观象了。”】

卦位论大传曰:「卑髙以陈,贵贱位矣【此初二三四五上之位也】又曰:「易六位而成章【此隂阳之位也,初三五位之阳,二四六位之隂】【胡庭芳曰:位之隂阳一定而不易,爻之隂阳变易而无常。或以阳爻居阳位,或以隂爻居阳位,或以隂爻居隂位,或以阳爻居隂位,皆无常也。大传曰:上下无常,刚柔相易,正谓是也】【今按三画之卦与六画之卦,其位有不同者:三画之卦,乾坤位在中,坎离亦位在中。葢坎离以乾坤中爻而成,故坎离为正嫡也。震巽位在初,得乾坤之初爻也。艮兑位在上,得乾坤之末爻也。至六画之卦,则干坎位在五,坤离位在二,震位在初,艮位在三,巽位在四,兑位在上。凡阳卦居阳位,隂卦居隂位,是谓正位也。圣人于彖传亦见其例:如需之上卦为坎,曰「位乎天位」;小畜之上卦为巽,曰「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同人之下卦为离,曰「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若大有之离在上卦,则别之曰「柔得尊位而上下应之」;至噬嗑之离在上,则曰「虽不当位,利用狱也」;遯之干在上,曰「刚当位而应」;蹇之下艮上坎,曰「当位贞吉」;渐之下艮上巽,曰「进得位,往有功也」;归妹之下兑上震,曰「征凶,位不当也」;涣之上卦为巽,曰「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节之上卦为坎,曰「当位以节」;小过之下艮上震,曰「刚失位而不中」,失位指震四,故爻曰「位不当也」;不中指艮三也。既济之下离上坎,曰「刚柔正而位当也」;未济反之,曰「虽不当位,刚柔应也」。爻位则取隂阳所居之位,有当有不当者,然以卦位按之,亦不悖也。如比之坎五,曰「位正中也」;履与否之干五,皆曰「位正当也」;噬嗑之离五,不曰「位当」,曰「得当也」;临之兑三,曰「位不当也」;恒之震四,曰「久非其位」;家人之巽四,曰「顺在位也」;解之震四,曰「未当位也」;睽之兑三,中孚之兑三与兑本卦之六三,皆曰「位不当也」;困之兑上,不曰「位不当」,但曰「未当也」。凡此诸爻,以为取隂阳之爻位,亦可以为取八卦之正位,亦可。此外爻之称不当位者,如否、豫、噬嗑、震、未济之六三,夬、萃、晋、困之九四,大壮之六五,皆曰「位不当也」。称当位者,如临之六四,曰「位当也」;蹇之六四,曰「当位实也」;涣之九五,曰「正位也」;兑之九五,曰「位正当也」;随与巽之九五,皆曰「位正中也」。此皆就隂阳所居之位而言,若需之上六、贲之六四,皆以隂居隂位者,而需上曰「虽不当位」,贲四曰「当位疑也」,则又以卦位论矣。○又按先儒皆言初上无位于上,只防干上爻言曰「贵而无位于初」,则无所防,岂因六十四卦凡初爻皆无当位不当位之文耶?○大传曰「列贵贱者存乎位」,凡爻位贵贱有定,惟初上无定,卦有时以初上为庶民隐士,有时以为臣僚,有时以为王侯,所谓无定位者,无贵贱之定位也】

译卦位论 《大传》说:“高下排列出来,贵贱的位次就确定了【这里说的是初、二、三、四、五、上的位置】。”又说:“《易》因六个位次而成就文理【这里说的是阴阳的位置:初、三、五位属阳,二、四、六位属阴】。” 【胡庭芳说:位的阴阳是固定不变的,爻的阴阳却变化无常。有时阳爻居于阳位,有时阴爻居于阳位;有时阴爻居于阴位,有时阳爻居于阴位,这些都不是固定的。《大传》说“上下无常,刚柔相易”,正是这个意思。】【今按:三画卦与六画卦的位置有所不同。三画卦中,乾、坤的位置在中,坎、离的位置也在中。因为坎、离由乾、坤的中爻形成,所以坎、离是正嫡。震、巽的位置在初,取得乾、坤的初爻;艮、兑的位置在上,取得乾、坤的末爻。到了六画卦,乾、坎的位置在五,坤、离的位置在二,震的位置在初,艮的位置在三,巽的位置在四,兑的位置在上。凡阳卦居于阳位、阴卦居于阴位,就叫正位。圣人在《彖传》中也可见到这种例子:如《需》上卦为坎,说“位乎天位”;《小畜》上卦为巽,说“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同人》下卦为离,说“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至于《大有》的离在上卦,则区别说“柔得尊位而上下应之”;《噬嗑》的离在上,则说“虽不当位,利用狱也”;《遯》的乾在上,说“刚当位而应”;《蹇》下艮上坎,说“当位贞吉”;《渐》下艮上巽,说“进得位,往有功也”;《归妹》下兑上震,说“征凶,位不当也”;】《涣》的上卦为巽,说“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节》的上卦为坎,说“当位以节”;《小过》下艮上震,说“刚失位而不中”,“失位”指震四,所以爻辞说“位不当也”;“不中”指艮三。《既济》下离上坎,说“刚柔正而位当也”;《未济》则相反,说“虽不当位,刚柔应也”。爻位是根据阴阳所居的位置来说的,有当位和不当位之分;但按卦位来考察,也不相违背。如《比》的坎五,说“位正中也”;《履》和《否》的乾五,都说“位正当也”;《噬嗑》的离五,不说“位当”,而说“得当也”;《临》的兑三,说“位不当也”;《恒》的震四,说“久非其位”;《家人》的巽四,说“顺在位也”;《解》的震四,说“未当位也”;《睽》的兑三、《中孚》的兑三以及《兑》本卦的六三,都说“位不当也”;《困》的兑上,不说“位不当”,只说“未当也”。以上这些爻,既可以认为取的是阴阳爻位,也可以认为取的是八卦的正位,两种说法都可以。此外,爻辞称为“不当位”的,如《否》《豫》《噬嗑》《震》《未济》的六三,《夬》《萃》《晋》《困》的九四,《大壮》的六五,都说“位不当也”。称为“当位”的,如《临》的六四说“位当也”;《蹇》的六四说“当位实也”;《涣》的九五说“正位也”;《兑》的九五说“位正当也”;《随》和《巽》的九五,都说“位正中也”。这些都是就阴阳所居的位置而言的。至于《需》的上六、《贲》的六四,都是阴爻居阴位,而《需》上六却说“虽不当位”,《贲》六四说“当位疑也”,这又是从卦位来论了。○又按:先儒都说初、上没有固定的位。只有《乾》上爻说“贵而无位”,至于初爻却没有类似说法,难道是因为六十四卦的初爻都没有“当位”“不当位”的文辞吗?○《大传》说“排列贵贱,取决于位置”。凡爻位的贵贱本来有一定规定,只有初、上没有固定规定;卦有时把初、上当作庶民、隐士,有时当作臣僚,有时当作王侯。所谓没有固定的位置,是说没有固定的贵贱位置。】

卦主论王辅嗣曰:「彖者,统论一卦之体,明其所由之主者也。夫众不能治众,治众者至寡者也。夫动不能制动,制天下之动者贞夫一者也。故六爻相错,可举一以明也。刚柔相乘,可立主以定也。是故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莫之备矣。」○又曰:「夫少者多之所贵也,寡者众之所宗也。一卦五阳而一隂,则一隂为之主矣。五隂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矣。隂爻虽贱,而为一卦之主者,处其至少之地也。或有遗爻而举二体者,卦体不由乎爻也。」○又云:「中爻者,中之一爻。讼彖云:『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困彖云:『贞大人吉,以刚中也。』之类是也。弃此中之一爻,而举二体以明其义,丰、归妹之类是也【今按:彖传称主者,止无妄一卦,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故本义以初九为诚之主,即卦主也。于屯彖谓初九阳居隂下而为成卦之主,此外如蒙九二则曰内卦之主,讼九二曰险之主,随初九曰为震之主,升初六曰巽之主,革之九二曰为文明之主,震初九曰成震之主,归妹六三曰为説之主,丰六二、旅六五曰为离之主,巽初六曰为巽之主,于兑六三曰为兑之主,而于上六曰成説之主。凡所谓主者,皆指三画之卦六子所由以成者也。后儒以成卦之主兼六画言,朱子亦云如屯之初九、大有之五、同人之二是也。夫大有之五、同人之二,辅嗣所谓一隂一阳为之主者也。然谦之三、豫之四,本义亦未尝以卦主归之。至于隂阳相杂而独取一爻为主,则又以卦之时义论矣。辅嗣谓独取中一爻者,葢有得乎彖传之防也。夫所谓中一爻者,二与五也。彖传大抵主二五而言,即四杂卦之二五亦取其中以为主。如屯、无妄之主初九者,葢仅见也。然而或主二,或主五,亦因其时义而为之主耳。如泰之九二,本义曰「主乎泰而得中道」,贲之六五,本义曰「六五柔」中为贲之主,此其取中爻之一例也。○又按丰初九爻辞曰:「遇其配主」,本义谓指九四,四固成震之主也。于九四爻辞曰:「遇其夷主」,本义谓指初九,及释六二又曰:「居丰之时,为离之主」,夫离有二主乎?夷主指六二无疑,辅嗣所谓举二体者,此其例也。○又按十二辟卦皆有主爻,以阳卦论之:复之所以为复者,初也,则初为复主;临之所以为临者,二也,非二则犹是复也,故二为临主;泰之所以为泰者,三也,非三则犹是临也,故三为泰主;大壮之所以为壮者,四也,非四则犹是泰也,故四为壮主;夬之所以为夬者,五也,非五则犹是壮也,故五为夬主。以隂卦论之:姤之所以为姤者,初也,而以二为主,葢一隂至则二之所系者重也;遯之所以为遯者,二也,而以三为主,葢二隂至则三之所系者重也;否之所以为否者,三也,而以四为主,葢三隂至则四之所系者重也;观之所以为观者,四也,而以五为主,葢四隂至则五之所系者重也;剥之所以为剥者,五也,而以上为主,葢五隂至则上之所系者重也。阳卦以阳爻为主,隂卦亦以阳爻为主,阳卦主阳者,喜阳之生也;隂卦主阳者,防隂之长也。至于二纯卦,则固以中爻为主,干主五,阳在上也;坤主二,隂左下也】爻画位虚之别【魏鹤山曰:六画、六爻、六位、六虚,四者相近而不同。爻者,动也,专指九六,则父母之策也。画者,卦也,兼七八九六,则包男女之防也。总而言之,画即为爻。拆而言之,爻与画异。画之见者,又为位;爻之变者,又为虚。故曰: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位从爻而为虚也。曰:六画成卦,六位成章;虚从画而为位也】【胡庭芳曰:六爻则九与六矣,六位则初二三四五上矣。而又有六画六虚者,葢方画之初则为画,画既成于位之上则为爻。爻可见而位不可见,位虚而爻实也。位之虚者,所以受爻;爻者,已成之画也。位未画则为虚,位既画则为爻。四者不可彊分,亦不容无辨】【今按位者,初、二、三、四、五、上,一定之位也。爻者,于位之中,初三五为阳,二四上为隂,隂阳相间而爻以名。爻者,交也。凡见诸画者,谓之位;位相间者,谓之爻。位则一定而不可易,爻则本阳也而以隂居之,本隂也而以阳居之。大传曰:「道有变动曰爻」,言其隂阳不可定也,故谓之虚。诸儒谓爻九六也。大传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伏羲画卦时,何尝用九六哉?八卦者,三画卦也,三画不言爻而言象;至重卦有六画而言爻,则爻取隂阳相间之位无疑矣。九六则所谓「分隂分阳,迭用柔刚」也。三画称象,六画具而称爻。六爻具而成卦,而卦亦称象,爻亦称象。然六画之爻可以兼象,而三画之象不可言爻也】应爻此爻説【项平庵曰:凡爻有比,爻有应,爻有一卦之主爻。大传所谓“近而不相得者”,正据比爻而言】

译卦主论 王辅嗣说:“彖,是总论一卦的体,说明这一卦所由成立的主爻。众多事物不能靠众多事物来治理,能够治理众多事物的,必然是最少的那个;各种运动不能相互制约,能够制约天下运动的,是守正而专一的那个。所以六爻彼此交错,可以举出其中一个来说明;刚柔彼此相乘,可以确立一个主爻来确定意义。因此,杂取万物、撰述德性、辨别是非,若不是中爻,就不能完备地说明。” ○又说:“少数是多数所珍视的,少者是众多所尊奉的。一卦五阳而一阴,就以这一阴为主;五阴而一阳,就以这一阳为主。阴爻虽然地位卑下,但能成为一卦之主,是因为它处在数量最少的位置。有时舍弃某一爻而举上下两个卦体,这时卦体的意义并不由某一爻决定。” ○又说:“中爻,就是居中的那一爻。《讼》卦彖辞说:‘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困》卦彖辞说:‘贞大人吉,以刚中也。’之类就是这样。舍弃居中的这一爻,而举上下两个卦体来说明卦义的,有《丰》《归妹》之类【今按:《彖传》所称的卦主,只有《无妄》一卦明说“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所以《本义》以初九为诚之主,也就是卦主。《屯》卦彖辞说初九阳爻居阴位之下,是成卦之主;此外,如《蒙》九二称为内卦之主,《讼》九二称为险之主,《随》初九称为震之主,《升》初六称为巽之主,《革》九二称为文明之主,《震》初九称为成震之主,《归妹》六三称为说之主,《丰》六二、《旅》六五称为离之主,《巽》初六称为巽之主,《兑》六三称为兑之主,而上六称为成说之主。凡所谓主,都是指三画卦中六子卦所由形成的那一爻。后儒把成卦之主兼指六画卦来说,朱子也说,如《屯》的初九、《大有》的五、《同人》的二都是这样。《大有》的五、《同人》的二,正是辅嗣所谓一阴一阳为主的例子。然而《谦》的三、《豫》的四,《本义》也没有把它们归为卦主。】至于阴阳相杂而单独取一爻为主,就还要根据卦的时义来论。辅嗣说单独取中间的一爻,大概是领会了《彖传》的旨意。所谓中间的一爻,就是二与五。彖传大多以二、五为主,即使是四杂卦,也取其中的二、五作为主爻。如《屯》《无妄》以初九为主,大概只是偶尔的例子。不过有时以二为主,有时以五为主,也都是根据当时的卦义来确定的。如《泰》的九二,《本义》说“主乎泰而得中道”;《贲》的六五,《本义》说“六五柔中,为贲之主”,这就是取中爻为主的例子。○又按:《丰》初九爻辞说“遇其配主”,《本义》认为指九四;九四确实是成震之主。九四爻辞说“遇其夷主”,《本义》认为指初九;但解释六二时又说:“处在丰盛之时,是离之主。”难道离有两个主吗?“夷主”指六二无疑。辅嗣所说举上下两个卦体来说明,这就是一个例子。○又按:十二辟卦都有主爻。以阳卦来说:《复》之所以成为复,是因为初爻,所以初爻是复之主;《临》之所以成为临,是因为二爻;没有二爻,就仍然是复,所以二爻是临之主。《泰》之所以成为泰,是因为三爻;没有三爻,就仍然是临,所以三爻是泰之主。《大壮》之所以成为壮,是因为四爻;没有四爻,就仍然是泰,所以四爻是壮之主。《夬》之所以成为夬,是因为五爻;没有五爻,就仍然是壮,所以五爻是夬之主。以阴卦来说:《姤》之所以成为姤,是因为初爻,却以二爻为主,大概是因为一阴出现后,二爻所承担的关系更重。《遯》之所以成为遯,是因为二爻,却以三爻为主,大概是因为二阴出现后,三爻所承担的关系更重。《否》之所以成为否,是因为三爻,却以四爻为主,大概是因为三阴出现后,四爻所承担的关系更重。《观》之所以成为观,是因为四爻,却以五爻为主,大概是因为四阴出现后,五爻所承担的关系更重。《剥》之所以成为剥,是因为五爻,却以上爻为主,大概是因为五阴出现后,上爻所承担的关系更重。阳卦以阳爻为主,阴卦也以阳爻为主;阳卦以阳爻为主,是因为喜爱阳气生长;阴卦以阳爻为主,是为了防止阴气增长。至于两个纯卦,本来就以中爻为主:乾以五为主,因为阳在上;坤以二为主,因为阴在左下。】爻、画、位、虚的区别 【魏鹤山说:六画、六爻、六位、六虚,这四者相近却不相同。爻,是变化运动,专指九、六,是父母之策。画,是卦,兼指七、八、九、六,包含男女之数。总的说,画就是爻;分别说,爻与画不同。画显现出来,又称为位;爻发生变化,又称为虚。所以说“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位随着爻而成为虚。又说“六画成卦,六位成章”;虚随着画而成为位。】【胡庭芳说:六爻就是九与六,六位就是初、二、三、四、五、上。又有所谓六画、六虚,大概是刚开始画时称为画,画完成而落在位上就称为爻。爻可以看见,位却不可看见;位是虚的,爻是实的。位之所以虚,是为了容纳爻;爻就是已经完成的画。位置尚未画出时是虚,位置已经画出时就是爻。这四者不能强行分开,但也不能完全不加辨别。】【今按:所谓位,就是初、二、三、四、五、上这些固定的位置。所谓爻,是在这些位置中,初、三、五为阳,二、四、上为阴,阴阳相间而以爻命名。爻,就是交错的意思。凡是画上显现出来的,叫作位;位置彼此交错的,叫作爻。位是固定而不可改变的,爻则本来属阳的位置可以由阴居之,本来属阴的位置可以由阳居之。《大传》说“道有变动曰爻”,是说阴阳不能固定,所以称为虚。各位儒者说爻就是九、六。《大传》说“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伏羲画卦时,哪里曾使用九、六呢?八卦是三画卦,三画卦不说爻而说象;到了重卦有六画,才说爻,所以爻取阴阳交错的位置是无疑的。九、六就是所谓“分阴分阳,迭用柔刚”。三画称象,六画具备后称爻。六爻具备而成卦,卦也称象,爻也称象。不过六画之爻可以兼有象义,三画之象却不能称为爻。】【项平庵说:凡爻有相比,有相应,也有一卦的主爻。《大传》所谓“相近而不能相得”,正是根据相比的爻来说的。】

【胡庭芳曰:六爻取应与不应,夫子彖传例也。凡六爻皆应者,八卦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是也。皆不应者,亦八卦乾、坤、坎、离、震、巽、艮、兑是也。二体所以相应者,原下卦之初即上卦之四,下卦之二即上卦之五,下卦之三即上卦之六,而上卦之四五上即下卦之初二三也。所以初应四,四亦应初;二应五,五亦应二;三应上,上亦应三。此上下相应之位则然。必阳与隂应,隂与阳应,若皆阳、皆隂虽居相应之位,亦不应矣。故《艮》之彖传曰:『刚柔敌应,不相与也】【李衍曰:有以有应而得者,有以有应而失者,亦有以无应而吉者,以无应而凶者。夬九三以应小人而凶,剥六三以应君子无咎。咸贵虚受,六爻以有应而失,所蒙六四以无应而困吝,各有时义,未可执一论也。观彖辞重在二五刚中而应者,凡五、师、临、升二以刚中应五,无妄、萃五以刚中应二,若比五以刚中上下五隂应之,大有五以柔中上下五刚应之,小畜四以柔得位上下五刚亦应之,又不以六爻之应例论也】【今按论者贵应而贱比,至卦爻所取有不尽然者。若萃、涣皆以四比五为元吉,而应在所后。升之初六曰“允升”,晋之六三曰“众允”,随之六二系于初九,六三系于九四,皆比也,无讥辞焉。蹇之六四曰“来连比于三也”,三曰“来反比于二也”,卒以比济蹇。至于相应之卦,如夬之三、姤之四,以有应称凶矣。若豫之以初应四而凶,恒之以三应上而凶,鼎之以四应初而凶,困之以四应初而吝,丰之以三应上而折肱,大过之以上应三而栋桡,中孚、小过之三四皆有应而皆无取焉。其所取于应者,唯二与五耳。然则应亦未可恃,比亦未可非也,但论其贞与不贞耳。大传曰:“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近者指比爻也。王辅嗣曰:“凡隂阳者相求之物也,近而不相得者,志各有所存也。”凡近而不相得者,惟屯之六二于初九得守其正,若睽六三之于九四,几于凶悔矣。○又按承乘比应之説,攷之于传,其谓“乗刚者凡三见”,无所谓承也。大传所称相攻、相取、相感,皆指比爻而言,承乗即在比爻之中矣。应爻、彖传特重,至未济犹曰“虽不当位,刚柔应也”。今占家皆取世应二爻,虽非卦爻之应,亦以上下两体取也】

译【胡庭芳说:六爻取相应或不相应,是孔子《彖传》的惯例。六爻都相应的,有八卦,即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都不相应的,也有八卦,即乾、坤、坎、离、震、巽、艮、兑。上下两个卦体之所以能够相应,是因为下卦的初爻正对应上卦的四爻,下卦的二爻对应上卦的五爻,下卦的三爻对应上卦的六爻;上卦的四、五、上也分别对应下卦的初、二、三。因此初应四,四也应初;二应五,五也应二;三应上,上也应三。这是上下相应的位置关系。但必须阳与阴相应、阴与阳相应;如果都是阳或都是阴,即使处在相应的位置,也不能相应。所以《艮》的《彖传》说:“刚柔敌应,不相与也。”】【李衍说:有因为有应而得到好处的,有因为有应而受到损失的;也有因为无应而吉利的,有因为无应而凶险的。《夬》九三因应小人而凶,《剥》六三因应君子而无咎。《咸》贵在虚心接受,六爻都因有应而有所损失;《蒙》六四因无应而困窘羞吝。各有当时的卦义,不能执着于一种说法。《观》的彖辞重在二、五刚中而相应;《师》《临》的二爻以刚中应五,《无妄》《萃》的五爻以刚中应二;至于《比》五以刚中使上下五阴来应,《大有》五以柔中使上下五刚来应,《小畜》四以柔得位使上下五刚来应,这些又不能按六爻相应的通常规则来论。】【今按:论者通常看重相应而轻视相比,但卦爻实际取义并不完全如此。如《萃》《涣》都以四爻相比于五爻为大吉,而把相应放在后面。《升》初六说“允升”,《晋》六三说“众允”;《随》六二系于初九,六三系于九四,都是相比,却没有讥刺之辞。《蹇》六四说“来连”,是与三相比;六三说“来反”,是与二相比,最终靠相比而渡过蹇难。至于相应的卦,如《夬》三、《姤》四,反而因有应而称凶。《豫》因初应四而凶,《恒》因三应上而凶,《鼎》因四应初而凶,《困》因四应初而吝,《丰》因三应上而折肱,《大过》因上应三而栋桡;《中孚》《小过》的三、四都有应,却都没有取其为善。这些卦所取的相应,只有二与五。因此,相应也不能完全依靠,相比也不能一概否定,只应当看它是否守正。《大传》说:“相近而不能相得,就会凶险,或许会受到伤害,后悔而且羞吝。”这里的“近”,指相比的爻。王辅嗣说:“凡阴阳都是彼此求合的事物;相近而不能相得,是因为各自的志向有所守持。”凡相近而不能相得的,只有《屯》六二对初九还能守正;至于《睽》六三对九四,几乎要陷于凶险和悔恨了。○又按:关于承、乘、比、应的说法,考察《易传》,其中说“乘刚”的一共出现三次,却没有所谓“承”。《大传》所说的相攻、相取、相感,都指相比的爻而言;承、乘也包含在相比之中。应爻在《彖传》中尤其受到重视,到了《未济》仍说“虽不当位,刚柔应也”。如今占家都取世、应二爻,虽然不是卦爻所说的相应,也仍然是取上下两个卦体来说的。】

易变论【皇甫氏曰:文王在羑里演六十四卦,着七八九六之爻,谓之《周易》。郑少梅曰:自庖义以至夏商,八卦虽重,而未知所谓七八九六之常变也。连山始艮,归藏始坤,夏商用之,皆以不变为占,故其数止于六十四而已。文王因羑里之囚,用以卜筮,遂窜《易》繇辞,更改术数,立大衍之説,开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之防,使一卦可以衍六十四卦焉。故名曰《易》。《易》者,变也】【今按蓍生于伏羲之世,自舜官占已曰卜筮协从,箕子亦曰立卜筮人,必有蓍而后可筮,证以洪范占用二曰贞曰悔,其所谓贞悔者,只就一卦之内卦外卦而言,即以此为占,将安从耶?夫河出图,洛出书,明示以七八九六之数,伏羲画卦,明有隂阳太少之象,夏商揲蓍时,岂不知九六之为老隂老阳,七八之为少隂少阳耶?岂不知老少之异用耶?吾意亦如今之筮家,止占动爻,老动而少不动,若不占其动,何以得爻?彼葢知九六之动而七八不动,故其占止于六十四卦,不知九之变八,以老阳而变少隂六之变七,以老隂而变少阳,葢动则变也。自文王羑里演易,悟老少之变,使一卦可衍为六十四卦,遂有四千九十六卦之变,故名之曰易,易者变也。周公▯其义于用九用六,用其变也。孔子言庖牺氏始作八卦,不言易也,易之名自文王始,周官三易,葢亦因文王之易而并称之耳。孔子賛文王之易,无非賛其变也,曰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知,若不通其变,极蓍之用,止得六十四卦而止,何以能圆而神乎?吾得夏商之筮,知动而不知变,不过就一卦而占,其所动得卦之徳未得筮之徳也。所谓六爻之义,易以贡易,即变之説也。后之占周易者,如焦贑,只看之卦,不看本卦,亦深有得其义者乎?是故由两仪而四象而八卦,是伏羲画卦之事,天生神物,以下则文王以蓍而得卦变之事,彼河图洛书所谓七八九六之数,苟非有蓍衍而出之,其变之不穷,何由而见?故非图书无所本,以得老少之数,非蓍无所据,以成老少之变,故蓍与图书皆曰圣人则之,则其变耳,变者数之不得不然者也。天地气化,人事物宜,无时不变,无刻不变,蓍安得不从其变?故曰天地变化,圣人效之,《説卦传》曰:幽賛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夫生蓍倚数,羲文。之所同也。至于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则文王之所独也。凡《易》之称数,皆指七八九六之数;称变,皆指隂阳老少之变。是故《易》自伏羲泄其秘,至文王始尽其用也】变动説大传曰:「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本义:以变就卦言,动以蓍言。至下文「变通者,趣时者」,则变又以蓍言矣【蔡虚斋曰:动与变不同。如九六变,七八不变;至动则不分六九与七八也。九六变而动者固矣,若五爻为九六,则一爻得七八者动也。啓蒙谓:如二爻变占者,以上爻为主,此上一爻其动者也;如五爻变,一爻不变占者,以不变一爻为主,此不变之一爻其动者也。余皆仿此】【今按揲蓍求卦之例,必先动而后变,变爻既多,乃取变爻之动者以为占,岂有复举不变者以谓之动乎?朱子谓凡防变爻,当就其变之极处看,是必以后变者为变之极处矣。自二爻变以至五爻变,必有最后变之一爻,葢此最后变之一爻甫动,而从上诸已变之爻皆已定也,故虽变者数爻而动止一爻,以此言动,则变与动不相悖,亦不相碍。左氏占法虽以变与动并言,而所主者动也,故占者不举变爻。火珠林专论世应,亦以九六变也,而立八纯卦为八官,变后看系某宫之卦,因以本宫纯卦积而上之于某爻,得某卦即以为世,而配者为应。至其占乃更视其卦之变不变者以为动不动而定吉凶,非有诸爻变而一爻动也,此京氏之法也。焦延夀专用变爻,自一爻变以至六爻变,祗看所变之卦以为占,有卦而无爻,无所为动与不动也,故《易林》有四千九十六卦,葢得圣人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卦之説,知变而不知动者也,亦以动即变也】变化变通解

译易变论 【皇甫氏说:文王被囚在羑里时推演六十四卦,标明七、八、九、六这些爻数,称为《周易》。郑少梅说:从庖牺直到夏、商,八卦虽然已经重叠,却还不知道所谓七、八、九、六的常变。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夏、商使用这些卦,都是以不变之卦来占,所以数目只到六十四而已。文王因被囚在羑里,便用它来卜筮,于是改写《易》的繇辞,改变术数,创立大衍之说,开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的推演,使一卦可以推演出六十四卦。因此命名为《易》。《易》,就是变化。”】【今按:蓍草在伏羲时代就已经产生了;舜任命占官时已经说“卜筮协从”,箕子也说要设置卜筮之人。一定要有蓍草以后才能筮问。以《洪范》所说占法分为贞、悔来证明,所谓贞、悔,只是就一卦的内卦、外卦来说;如果把这当作占法,又将依据什么呢?河水出图,洛水出书,明白显示七、八、九、六的数;伏羲画卦,明明有阴阳、太少的象。夏、商揲蓍时,难道不知道九、六是老阴、老阳,七、八是少阴、少阳吗?难道不知道老少的用法不同吗?我的意思是,夏、商也像今天的筮家一样,只占动爻:老爻发动,少爻不动。如果不占它的发动,又怎样得到爻呢?他们大概知道九、六会动而七、八不动,所以占法只到六十四卦;却不知道九变为八,是老阳变为少阴,六变为七,是老阴变为少阳,因为发动就会变化。自文王在羑里推演《易》,领悟老少之变,使一卦可以推演出六十四卦,于是有四千九十六卦的变化,所以命名为《易》,《易》就是变化。周公在用九、用六中发挥了这个义理,也就是使用其变化。孔子说庖牺氏开始创作八卦,却不说创作《易》;“易”这个名称从文王才开始,周官所说三易,大概也是因文王之《易》而并称的。】孔子赞美文王之《易》,无非是在赞美它的变化。他说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如果不能通晓变化,发挥蓍的作用,就只能得到六十四卦而已,怎么能够说蓍圆融而神妙呢?我根据夏、商的筮法知道它们只知道发动而不知道变化,不过是就一卦来占;所发动的爻得到了卦的德性,却没有得到筮的德性。所谓六爻的意义,“易以贡易”,说的就是变化。后世占《周易》的人,如焦赣只看变卦而不看本卦,难道不也是深深领会了其中的意义吗?所以,从两仪到四象再到八卦,是伏羲画卦的事;“天生神物”以下,则是文王借助蓍草得到卦变的事。河图、洛书所谓七、八、九、六之数,如果不是通过蓍草推演出来,变化无穷的道理从何处显现?所以没有图书,就没有取得老少之数的根本;没有蓍草,就没有形成老少之变的依据。因此说蓍与图书都是圣人所取法的,所取法的就是它们的变化。变化是数理发展到不得不如此的结果。天地气化、人事物宜,没有一时不变,也没有一刻不变,蓍怎么能不随其变化呢?所以说“天地变化,圣人效之”。《说卦传》说:“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所谓生蓍、倚数,是伏羲和文王共同的事情。他们共同之处,就在于观察阴阳的变化而确立卦,发挥刚柔而产生爻,这才是文王独有的地方。凡《易》所说的“数”,都指七、八、九、六之数;所说的“变”,都指阴阳老少之变。因此,《易》从伏羲泄露其奥秘,到文王才完全发挥它的作用。】变动说 《大传》说:“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系上卦爻辞并给它们命名,发动也就在其中了。吉、凶、悔、吝,都是由发动产生的。○《本义》说:说“变”,是就卦而言;说“动”,是就蓍而言。至于下文说“变通者,趣时者”,这里的“变”又是就蓍而言的【蔡虚斋说:动与变不同。九、六会变,七、八不变;至于“动”,则不分九、六和七、八。九、六会变而发动,这是确定的;如果五爻是九、六,那么其中一爻得七、八也会发动。《启蒙》说:例如有二爻变,以变爻中的上爻为主,这一上爻就是发动的爻;例如有五爻变而一爻不变,占时以不变的那一爻为主,这一不变的爻就是发动的爻。其余情况依此类推。】【今按:揲蓍求卦的规则,必定先发动而后发生变化;既然变爻很多,就取变爻中最后发动的那一爻来占,哪里有再把不变者举出来称为“动”的道理?朱子说,凡考察变爻,应当看它变化的极点,这必然是最后发生变化的地方。从二爻变到五爻变,必定有最后变化的一爻;大概是这一爻刚刚发动,而它上面那些已经变化的爻都已经确定了。所以虽然有数爻变化,发动的却只有一爻。这样说“动”,变与动并不矛盾,也不相妨碍。左氏的占法虽然把变与动并说,但所取为主的是动,所以占时不举变爻。火珠林专门论世应,也认为九、六会变,并设立八个纯卦为八宫;变化以后,看属于哪一宫的卦,再由本宫纯卦逐爻上推到某一爻,得到某卦就以该爻为世,配爻为应。到了占断时,又看卦是变还是不变,以确定它是动还是不动,从而判定吉凶;并不是许多爻都变而只有一爻发动,这就是京氏的方法。焦延寿专用变爻,从一爻变到六爻变,只看所变成的卦来占,有卦而没有爻,也就没有所谓动与不动。因此《易林》有四千九十六卦,大概是得到圣人“一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的说法,只知道变而不知道动,也把动当作变。】变化、变通解释

【见易曰:易言变化,又言变通。先儒谓之阳变、隂化,葢以阳变、以隂化也。本义释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谓隂或变阳,阳或变隂,则变化又为隂阳之通称矣。释“乾道变化”乃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是变在先,化在后也。中庸亦曰:“动则变,变则化。”大传称变化者不一,或专言变而化在其中矣。又曰:“化而裁之谓之变。”葢至于此而变之事始成,裁之者,邵子所谓不逾隂阳之限也。大传又称变化为变通,如变通配四时,又云:“变通莫大乎四时。”以四时取象,则变通即变化矣。至云:“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则通与化亦微有异。本义之释变通趣时曰:“一刚一柔,各有定位,自此而彼,变以趣时。”则似以通为变,非化之谓也。吾谓变化者,以一气之消长言;变通者,以二气之往来言。消长言其流行,往来言其对待。合流行、对待,以见其无非变也】【今按大传之言通变亦自不一:曰通变之谓事,曰变而通之以尽利,曰通其变使民不倦。继之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变者数之已穷而当变也,通者因其当变而变之也。吾谓通与变同为变也,而有辨焉。今夫物极则变,然造化之机有不能一时顿变者,如寒极而暑,非遽能暑也,必渐变而温,而后至于大暑;暑极而寒,非遽能寒也,必渐变而凉,而后至于大寒。葢潜移黙换,使人受其变而不觉其变,斯为通也。是故阳数极于九,九则当变矣,不变六而变八者,以老阳变为少隂,犹是阳仪中之隂也;隂数极于六,六则当变矣,不变九而变七者,以老隂变为少阳,犹是隂仪中之阳也。程子曰:「圣人主化,如禹之治水,当顺治之顺者,通之谓也。」古之治水者,太上因之,其次利导之,最下者与之争。夫所谓利导者,亦因其势而导之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夫或损或益,此变之事也;然因之而为损为益,此通之説也。后世如王莽之变汉制,王安石之变宋法,一切以周礼从事,既未覩其数之穷,亦不识其通之用,则变之适以乱之而已】附知来藏往解大传曰神以知来知以藏往【今按:知来以蓍之神,言藏往以卦之知。言来者,几之未形者也。凡祸福逺在数世者,蓍已先见其几。往者,理之已定者也。凡吉凶近在今人者,卦已预函其理。如筮陈敬仲,甫生而即知其五世之兴;筮晋毕万之仕,而即知其子孙之为公侯。此皆蓍以知来也。王子伯廖谓郑曼满于《周易》为丰之离,晋知庄子谓先糓于《周易》为师之临,郑子太叔谓楚子于《周易》为复之颐。此皆卦以藏往也】

译【《见易》说:《易》既说变化,又说变通。先儒称之为阳变、阴化,大概是阳称变、阴称化。《本义》解释刚柔相推而产生变化,说阴可以变为阳,阳可以变为阴,于是变化又成为阴阳的总称。解释“乾道变化”时却说:“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这就把变看作在先,化看作在后。《中庸》也说:“动则变,变则化。”《大传》多次说变化,有时专门说变而把化包含在其中。又说:“化而裁之谓之变。”大概到了这个阶段,变化的事情才真正完成;所谓裁,是邵子所说的不越过阴阳的界限。《大传》又把变化称为变通,如说“变通配四时”,又说“变通莫大乎四时”。以四时取象,变通就是变化。至于说“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则通与化又略有不同。《本义》解释“变通者趣时”说:“一刚一柔,各有固定的位置;从此到彼,随时变化以趋合时宜。”这似乎把通解释成变,而不是化。我认为,变化是从一气的消长来说,变通是从二气的往来说。说消长,是说它的流行;说往来,是说它的对待。合起来看流行与对待,就可以知道没有什么不是变化。】【今按:《大传》所说的通变也不止一种:“通变之谓事”,“变而通之以尽利”,“通其变使民不倦”。接着又说:“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就是说,变是数理已经走到穷尽而应当改变;通是因其应当改变而使它发生变化。我认为通与变同样都是变化,但有所区别。现在万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变化,然而造化的机运有时不能一下子完全改变。例如寒冷到了极点而转为暑热,并不能立即变热,必须逐渐变化而先变温,然后才达到大暑;暑热到了极点而转为寒冷,也不能立即变冷,必须逐渐变凉,然后才达到大寒。这种潜移默化,使人承受了变化却察觉不到变化,就叫作通。因此阳数极于九,到了九就应当变化;不变为六而变为八,是因为老阳变成少阴,仍然是阳仪中的阴。阴数极于六,到了六就应当变化;不变为九而变为七,是因为老阴变成少阳,仍然是阴仪中的阳。程子说:“圣人主持化育,如大禹治水;应当顺着水势治理,顺势而通就是通的意思。”古代治水的人,上等的是顺应水势,其次是因势利导,最下等的是与水势争斗。所谓利导,也是顺应它的势而加以引导。】孔子说:“殷承袭夏的礼制,其中有所减损和增益,可以知道;周承袭殷的礼制,其中有所减损和增益,也可以知道。”有所减损或增益,是变化的事情;但在承袭旧制的基础上进行减损或增益,就是变通的道理。后世如王莽改变汉制、王安石改变宋代法制,一切都要依照周礼行事,既没有看到原有数理已经穷尽,也不懂得变通的作用,于是这种变化反而只造成混乱。】附论“知来藏往” 《大传》说:“神以知来,知以藏往。” 【今按:知来,是借助蓍的神妙;藏往,是说卦的知觉。所谓来,是尚未显现的征兆。凡是祸福远在数世之后的,蓍已经预先显现其征兆。所谓往,是已经确定的道理。凡吉凶近在当代人的,卦已经预先包含了其中的道理。如筮问陈敬仲,刚出生就知道他五世之后的兴盛;筮问晋国毕万出仕,就知道他的子孙将成为公侯。这些都是蓍用来知来的例子。王子伯廖说郑曼满在《周易》中是丰之离,晋国知庄子说先縠在《周易》中是师之临,郑国子太叔说楚子在《周易》中是复之颐。这些都是卦用来藏往的例子。】

辞占象变论【胡庭芳曰:圣人之道虽有四,实不离乎二。有象而后有辞,有占而后有变。不得于象,则玩辞为空言;不由于占,则观变于何所?故有象辞有占辞,占而后有卦变爻辞。举象占则辞变在其中;若惟举占,则象辞变亦在其中。此四者之序,由轻归重,辞变统于象占,象又统于占。所以本义举象占而统论《易》《书》,一以贯之曰“占”。今按庭芳以辞变并归象占,而又并象于占,此本诸朱子以《易》为卜筮之书而言也。而曰“有象辞有占辞”,夫所谓“占辞”,指元亨利贞、吉凶悔吝、无咎之类也。于是以《干》彖为有占无象,《坤》彖“牝马西南东兆”等辞谓象杂占中。《干》初爻“潜龙”为象,“勿用”为占;《坤》初爻“霜氷”是象,“履至”是占。六十四象,三百八十四爻,将象与占逐一分析,恐圣人系辞不如是烦琐也。《易》者,象也。伏义之象在卦中,卦即象也。文王、周公之辞,皆以言乎其象,“元亨利贞”亦纯《干》之卦象也。《干》六爻不惟“六龙”是象,“大人”“君子”俱是象。“《干》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本义亦谓之象。“《坤》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本义云“爻有此象”,可见《易》之辞皆象也,非象无辞。占辞即在象辞之中而分析之,某为象辞,某为占辞,凿矣。吾观《左氏传》所载之占,皆举象以定吉凶,未尝舍象而专举辞之吉凶以为言也。即如惠伯为南蒯释枚筮之辞,其辞曰“黄裳元吉”,则祗释“黄裳”之义,不以“元吉”断也。今之占者俱主象,或其象有合于其时其事现在即验,或不合于其时其事过去始验,即象以定吉凶,不以辞之吉为吉,辞之凶为凶也。惟以象为占,是故占时即占者一时不能自知,久而后见。若但据吉凶悔吝之辞以为占,亦何难知之有?则圣人之以象辞为占辞明矣。本义多主象言,故曰“其象如此”,即言占,亦兼象言曰“其象占如此”,未有分象与占而二之也】先甲后甲先庚后庚説王辅嗣注云:「甲者,剏制之令也。剏制不可责之以旧,故先之三日,后之三日,使令治而后乃诛也。因事申令,终则复始,若天之行,用四时也。」巽五爻注云:「申命令谓之庚。夫以正齐物,不可卒也。民迷固久,直不可肆也,故先申三日令着,之后复申三日,然后诛而无咎怨矣。甲庚皆申命之谓也。」孔頴达云:「甲为十日之首,创造之令为在后诸令之首。汉时令之重者谓之甲令。诸儒因郑氏之説,以为甲者造作新令之日,先之三日而用辛也,欲取改新之义;后之三日而用丁也,取其丁宁之义。」王氏注意本不如此【王伯厚云:「法言注周礼治象挟日而敛。郑司农云:从甲至癸谓之挟日。先甲先庚三日皆为申命令之义。独言甲庚者,以甲木主仁,示其寛令也;庚金主义,示其严令也】程传云:「甲,数之首,事之始也。如辰之甲乙,甲第,甲令,皆谓首也。庚者,变更之首也。十干戊巳为中,过中则变矣。制作政教之类,则云甲,举其首也;发号施令之事,则云庚。庚犹更也,有所更变也。」又云:「先甲三日,以穷其所以然,而处其事;后甲三日,以究其将然,而为之防。」本义云:甲,日之始,事之端也。先甲三日辛也,后甲三日丁也。庚,更也,事之变也。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朱子又云:古人祭祀多用先庚、先甲,先庚丁也,先甲辛也,如用丁亥、辛亥之类。【焦弱侯云:巽九五变为蛊,事变至蛊,则当复始,故曰「甲甲」。者,日之首,事之始也。蛊六五复变为巽,蛊既始事,巽又申之。申者,非更则续。庚者,更也,续也。蛊以全卦言,故「甲」言于卦辞。巽所以异于蛊者,在九五一爻,故于爻辞言「庚」。○按《説文》:赓,古续字,而相沿读庚】【象正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六甲周矣。道未有周甲而不变者也。巽之治辛,艮之治丙,皆于六甲取之。甲取辛,丁庚取丁,癸义亦互取。古之为日也,左而尚柔,右而尚强。吉日庚午,吉日维戊,右事也。上辛祀丁,祭用丁亥,左事也。武王克商,以甲子昧爽,先三日而誓师,后三日而毕事。既来自商,以庚戌柴望,先三日而祀庙,后三日而分卦。蛊用振民,巽用申命,庚甲之义起此乎】【见易曰:甲庚以六而周。天下之数极于六,而用不过三。三者,六之半也。邵子毎到半便怕,以半者盛而向衰之始也。天时人事皆不过半,故易于六甲六庚中析之而三:曰先,曰后,两其半以为言也。然而先后之际,圣人有微权焉。甲用其全,庚用其半,隂阳之大分也。用其全,则后者先之继也;用其半,则先者后之倡也。○甲于五行为木,主生,生气之始,一往而不可御。

译辞、占、象、变论 【胡庭芳说:圣人的道虽然有四项,实际上不离两项。有象以后才有辞,有占以后才有变。不从象上理解,玩味卦辞就会成为空话;不经过占,又从哪里观察变化?所以有象辞、占辞,占以后才有卦变、爻辞。举出象和占,辞与变就包含在其中;如果只举占,象、辞、变也包含在其中。这四者的次序,是由轻到重,辞与变统属于象与占,象又统属于占。所以《本义》举象、占来总论《易》《书》,始终贯通地称为“占”。今按:胡庭芳把辞、变都归入象、占,又把象归入占,这是依据朱子把《易》看作卜筮之书的说法。至于他说“有象辞、有占辞”,所谓占辞,是指元亨利贞、吉凶悔吝、无咎之类。于是把《乾》卦彖辞看作有占而无象,把《坤》卦彖辞中“牝马、西南、东北”等辞看作象与占相杂。《乾》初爻的“潜龙”是象,“勿用”是占;《坤》初爻的“霜冰”是象,“履霜”是占。把六十四象、三百八十四爻逐一分析为象辞和占辞,恐怕圣人系辞不会如此烦琐。】《易》就是象。伏羲的象在卦中,卦就是象。文王、周公的辞,都是用来说明卦象,“元亨利贞”也是纯粹的《乾》卦之象。《乾》六爻不只是“六龙”是象,“大人”“君子”也都是象。《乾》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本义》也称之为象。《坤》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本义》说“爻有此象”,可见《易》的辞都是象,没有象便没有辞。占辞本来就在象辞中,只是对其中内容加以分析;硬要分别哪一句是象辞、哪一句是占辞,是牵强的。我看《左氏传》所记载的占例,都是举出卦象来判定吉凶,从来没有舍弃卦象而专门举出辞中吉凶来作解释。比如惠伯为南蒯解释枚筮的卦辞,辞说“黄裳元吉”,他只解释“黄裳”的意义,并不以“元吉”来作断语。如今占卦的人都以象为主:有时卦象与当时的时势、事情相合,马上应验;有时不合于当时的时势、事情,到了过去以后才应验。总之,是依据象来判定吉凶,而不是因为辞说吉就一定吉、辞说凶就一定凶。正因为以象为占,所以占卦时,占者一时未必能够自己知道,过了很久才显现出来。如果只根据吉、凶、悔、吝的辞来占,又有什么难以知道的呢?由此可见,圣人把象辞当作占辞的道理是明确的。《本义》多以象来说,所以说“其象如此”;即使说占,也兼取象来说,称为“其象占如此”,从没有把象与占分割成两件事。】先甲、后甲,先庚、后庚说 王辅嗣注说:“甲,是创制法令。创制法令不能拿旧规来责求它,所以在施行前三天先行告知,施行后三天再行申明,使法令得到治理之后才加以惩罚。因事情而申明法令,终了又重新开始,就像天运行而有四时一样。”《巽》九五爻注说:“申明法令叫作庚。要用正道整齐万物,不能仓促完成。百姓迷乱已经很久,不能直接放纵他们,所以先用三天申明法令,使其明确;之后再用三天申明,然后施行惩罚,才不会有过失和怨恨。甲、庚都是申明法令的意思。” 孔颖达说:“甲是十日的开端,创制法令是后来各种法令的开端。汉代把重要的法令称为甲令。各位儒者依据郑氏的说法,认为甲是制定新法令的日子,在它之前三天使用辛,是取改变更新之义;在它之后三天使用丁,是取丁宁告诫之义。”王氏的注本来不是这样【王伯厚说:“《法言》注引用《周礼》‘治象挟日而敛’。郑司农说:从甲到癸叫作挟日。先甲三日、先庚三日,都是申明法令的意思。单说甲、庚,是因为甲木主仁,表示宽缓的法令;庚金主义,表示严厉的法令。”】《程传》说:“甲是数的开端、事情的开始。如时辰中的甲乙、甲第、甲令,都有首位的意思。庚是变更的开始。十干中戊、己居中,过了中就会发生变化。制作政教之类的事情称甲,是举出它的开端;发布号令之事称庚。庚与更相通,表示有所更改变化。” 又说:“先甲三日,是推究事情之所以然,然后处理它;后甲三日,是探究事情将要怎样发展,然后为它预作防备。” 《本义》说:甲是日的开始、事情的端绪。甲前三日是辛,甲后三日是丁。庚是更改,是事情的变化。庚前三日是丁,庚后三日是癸。○朱子又说:古人祭祀多用先庚、先甲;先庚是丁,先甲是辛,如使用丁亥、辛亥之类。【焦弱侯说:《巽》九五变为《蛊》,事情变化到了《蛊》,就应当重新开始,所以说“甲甲”。“甲”是日的开端、事情的开始。《蛊》六五再变为《巽》,《蛊》已经开始整治事情,《巽》又进一步申明。申明,不是更改就是接续。庚就是更改,也是接续。《蛊》是就全卦来说的,所以在卦辞中说“甲”;《巽》不同于《蛊》的地方在九五一爻,所以在爻辞中说“庚”。○按《说文》说:“赓”是古代“续”字,后来沿袭读作庚。【《象正》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六甲就周遍了。道理没有运行满甲而不发生变化的。巽卦治理辛,艮卦治理丙,都是从六甲中取义。甲取辛,丁、庚取丁,癸的意义也互相取用。古人论日,左边崇尚柔,右边崇尚刚。“吉日庚午”“吉日维戊”,都是右方之事;“上辛祀丁”“祭用丁亥”,都是左方之事。武王克商,在甲子日黎明,前三日誓师,后三日完成事情。灭商归来,在庚戌日举行柴祭望祭,前三日祭祀宗庙,后三日分配卦象。《蛊》用于振兴人民,《巽》用于申明法令,庚、甲的意义大概由此而起。】【《见易》说:甲、庚以六日为一周。天下的数极于六,而实际使用不过三;三是六的一半。邵子每到一半就戒惧,因为过半就是盛极而开始走向衰落。天时、人事都不过半,所以《易》在六甲、六庚中把它分成三日:称为先、称为后,各取一半来说。不过,在先后之间,圣人还有微妙的权宜。甲使用全部,庚使用一半,这是阴阳的大分别。使用全部,后者就是接续前者;使用一半,先者就是倡导后者。○甲在五行中属木,主生长,是生气的开始,一旦向前发展就不可遏制。

至半则稍怠矣,因其怠而再鼓之,生机所以不倦也。王者之治蛊也,一先一后,皆用其朝气而不叅以暮气,使人常见其为甲,故曰“终则有始”。先者甫终,后者复始,终始以循环言也。庚于五行为金,主煞,煞气始至,其锋莫之敢犯。至半则渐减矣,因其减而利用焉,物情所以相安也。王者之出令也,有先有后,俟其自然而不责以遽然,使人忘其为庚,故曰“无初有终”。先者啓其初,而后者要其终,初终以次第言也】【大传曰:蛊之时,积弛已久,非因循补苴之可救也。往而有事,必将与之更始,故有取于甲也。先甲者,审诸事前后;甲者,虑诸事后,通先后以计之,斯精神毕到,而后始事不苟。是故先甲后甲,皆所以言始也。曰终则有始,以蛊为事之终也。巽之时,命令初颁,非一时人情之所便也。申命行事,必欲与之维新,故有取于庚焉。先庚者,且与虑始;后庚者,实与图成,分先后布之而更张有渐,而后令行而不知。是故先庚后庚,一要其终而已。曰无初有终,此九五所以初悔终亡也。○蛊非一世之事,必父子世及而成,故先甲后甲,举全卦而言。巽取申命之义,要以大君诏命为主,故先庚后庚,但系于九五一爻。○问易曰:本义先甲三日辛也,后甲三日丁也;先庚三日为丁,后庚三日为癸。吾尝以干支家言推之,亦自有説。辛为木之君,丁为木之子,木将坏矣,得金气以制之,得火气以泄之,故丁又象木之华,是其生机也。且辛能合丙化水以资甲,丁能合壬化木以辅甲,已坏之木赖以培扶,故曰“蛊则饬也”。丁者庚之君而甲之子也,癸者庚之子而甲之母也。我以为子者,彼以为君;彼以为子者,我以为母。如是则驾驭调伏之事在甲,而庚为甲用矣。遁甲用乙丙丁,谓之三竒。庚所畏者丙也,丙易用癸,葢用其所畏,不如用其所恋也】【今按诸家甲庚之説不一,辅嗣以甲为事之始,程子本之;康成以甲为日之始,本义宗之。其言先甲三日为辛,后甲三日为丁;先庚三日为丁,后庚三日为癸,皆郑説也。窃以中古圣人未必作此讔语。程子谓后之治蛊者不明先甲后甲之诫,虑浅而事近,故劳于救世而乱不革,功未及成而乱已生。以吾观古帝王知甲庚之道者,其殷之盘庚、武丁乎?武丁即位三年不言,梦求贤相,是先甲也;及雉呴鼎而大惧修徳,复行汤政,是后甲也。盘庚迁都,民不愿徙,反覆告谕而始乐从,卒迁亳以致中兴,非知先庚后庚之义者乎?周宣王知先甲而忘后甲,楚庄、齐威于先甲蔑焉,而忽奋其后甲,此霸主之术也。至于王安石违众议以行新法,章、蔡诸奸倡绍述以遂前非,先庚后庚徒以亡宋而已。庆厯间上方鋭意太平,向用范仲淹,仲淹语人曰:“上用我至矣,事有先后,久安之弊非可朝夕革也。”则仲淹亦既知所先后庚矣。及既任事,而史称其更张无渐,卒中谗以去。元祐更化之时,苏轼谓司马光曰:“法相因则事易成,事有渐则民不惊。”光不能从,凡熈宁弊法一时刬革殆尽,卒酿绍圣之祸。先后之际,贤者固未易言哉】

译到一半时,气势就稍有懈怠了;趁它懈怠时再击鼓催进,所以生机才不会疲倦。王者治理蛊弊,先后相间,都是利用早晨的朝气,而不把暮气掺杂进去,使人常常只看见它开始振作的一面,所以说“终则有始”。前者刚结束,后者又开始;“终始”是从循环的角度来说的。庚在五行中属金,主刑煞;煞气刚开始到来时,其锋芒没有人敢于触犯。到了中途,煞气渐渐减弱了;趁它减弱时加以利用,事物的情势才得以相安。王者发布命令,有先有后,等待事情自然发展,而不要求它突然完成,使人忘记它是庚,所以说“无初有终”。先发布者开启其开端,后发布者负责其终结;“初终”是从先后次第来说的。《大传》说:蛊弊形成于积久的松弛废弛,不是靠因循敷衍、修修补补就能挽救的。前往任事,必然要同旧弊一道重新开始,所以取甲来作比喻。先甲,是在事情发生以前审慎考虑前后;后甲,是考虑事情发生以后;把先后统筹考虑,精神和心力才能完全到位,然后开始做事才不会草率。因此,“先甲后甲”都是在说明开始。说“终则有始”,是因为蛊是事情的终结。巽卦所代表的时势,是命令刚开始颁布,不可能立即合乎人情。反复申明命令、推行事务,必定希望同旧制一起革新,所以取庚来作比喻。先庚,是先同人考虑事情的开端;后庚,是实际同人谋划事情的完成;把先后分开安排,使变革逐步进行,然后命令才能推行而不使人察觉其骤变。因此,“先庚后庚”只是要求最终完成而已。说“无初有终”,这就是九五爻开始有悔而最终悔亡的原因。○蛊不是一代人的事情,必须父子相继、世代承接才能完成,所以“先甲后甲”是概括全卦来说的。巽取反复申明命令之义,重点在于大君的诏命,所以“先庚后庚”只系于九五这一爻。○《问易》说:《本义》认为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先庚三日是丁,后庚三日是癸。我曾按照干支家的说法推求,也自有一番道理。辛是木之君,丁是木之子;木将要坏了,得到金气可以制约它,得到火气可以疏泄它,所以丁又象征木的花,这就是它的生机。况且辛能与丙相合化水来资助甲,丁能与壬相合化木来辅助甲;已经败坏的木,依靠这些得以培植扶持,所以说“蛊则饬也”。丁是庚的君、甲的子;癸是庚的子、甲的母。我把它看作子,对方把它看作君;对方把它看作子,我把它看作母。这样一来,驾驭调伏的事情在甲,而庚就为甲所用。遁甲使用乙、丙、丁,称为三奇。庚所畏惧的是丙,丙容易为癸所用;大概是因为使用它所畏惧的,不如使用它所恋慕的。【今考察各家的甲庚之说并不一致。辅嗣把甲解释为事情的开始,程子以此为依据;康成把甲解释为日的开始,《本义》遵从了这种说法。他说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先庚三日是丁,后庚三日是癸,这些都是郑氏的说法。我私下认为,中古圣人未必会创作这样的谶语。程子说,后来治理蛊弊的人不明白先甲后甲的告诫,考虑浅近而只顾眼前,所以疲于挽救旧弊,却不能革除混乱;功业还没有完成,混乱已经再次发生。依我看,古代帝王中懂得甲庚之道的,大概是殷的盘庚、武丁吧?武丁即位三年不说话,梦中求得贤相,这是先甲;后来雉鸟鸣于鼎而大为恐惧,于是修养德行,再次实行成汤的政治,这是后甲。盘庚迁都时,百姓不愿迁徙,他反复告谕,百姓才乐意听从,最终迁到亳而达到中兴,这难道不是懂得先庚后庚的意义吗?周宣王懂得先甲却忘了后甲;楚庄王、齐威王对先甲毫不在意,却忽然奋发实行后甲,这是霸主的权术。至于王安石违背众议推行新法,章惇、蔡京等奸人倡导绍述以完成前事,也只是先庚后庚,最终使宋朝灭亡罢了。庆历年间,皇上正锐意追求太平,准备任用范仲淹;仲淹对人说:“皇上任用我已经到极点了,但事情有先后,长期安定所积累的弊病,不是早晚之间就能革除的。” 由此看来,仲淹也已经知道事情先后以及先庚后庚的道理了。等到他已经任事,史书却说他变更制度没有渐次,最终受到谗言中伤而离职。元祐更化时,苏轼对司马光说:“法令彼此因循承接,事情就容易成功;事情有渐次进行,百姓就不会惊扰。”司马光不能听从,便把熙宁年间的弊法几乎一时全部革除,最终酿成绍圣之祸。处在先后次第之间,即使是贤者也确实不容易说清楚啊。

【按邵子卦气图卦主六日七分亦京房日法也而用先天图六十四卦以分布气候去乾坤坎离四正卦以主二至二分与京房扬雄法同而用异扬龟山疑之谓以爻当期其原出于系辞而以星日气候分布诸爻易未有也其流详于纬书扬子以作太▯卦气起于中孚冬至卦也太▯以中凖之其次复卦太▯以周凖之升大寒气也太▯以干凖之今之厯书皆然则自汉迄今同用此説也而康莭以复为冬至噬嗑为大寒又谓八卦与文王异若此类皆莫能晓龟山不知康莭所本者先天卦图也】

【发微曰:邵子先天卦气皆中起,子午卯酉为四中,二至二分当之。寅申己亥为四孟,四立当之。○邵子以六十四卦分二十四气,毎月二气,气有在月初者,有在月半者。惟二至二分则日在中,故乾坤坎离当上下左右之中。其实于中亦得半,故以冬至子之半一例明之。○冬至日与天防,月与地防,为复,天地皆在坤,故坤不用。春分日在卯,为大壮,日月皆入离,故离不用。夏至日与天遇,月与地遇,为姤,天地皆在干,故干不用。秋分日在酉,为观,日月皆入坎,故坎不用】

【胡玉斋曰:尝因邵子子半之説推之,依先天卦图,以卦分配莭候。复为冬至,子之半;頥屯益为小寒,丑之初;震噬嗑随为大寒,丑之半;无妄明夷为立春,寅之初;贲既济家人为雨水,寅之半;丰离革为惊蛰,卯之初;同人临为春分,卯之半;损莭中孚为清明,辰之初;归妹睽兑为谷雨,辰之半;履泰为立夏,已之初;大畜需小畜为小满,已之半;大壮大有夬为芒种,午之初;至干末交夏至,为午之半。此左方阳仪三十二卦也。姤为夏至,午之半;大过鼎恒为小暑,未之初;巽井蛊为大暑,未之半;升讼为立秋,申之初;困未济解为处暑,申之半;涣坎蒙为白露,酉之初;师遯为秋分,酉之半;咸旅小过为寒露,戌之初;蹇渐艮为霜降,戌之半;谦否为立冬,亥之初;萃晋豫为小雪,亥之半;观比剥为大雪,子之初;至坤末交冬至,为子之半。此右方隂仪三十二卦也。二分二至四立,总为八莭,毎莭各计两卦,余十六气,毎气各计三卦,合为六十四卦。以卦配气者如此】

【周一敬曰:邵子诗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明乎气无中歇,但有动静屈伸,几希可防耳。一岁之元,以此为根。”今第取毎岁冬至之日,视属何甲,甲属何干何支,即拟此干支为一岁之冬至矣。再视此日冬至确属何时,即拟此时为天心乍转,定为复卦矣。自此复之一刻,积而引之,五日为候,或十日,或十五日,为一气之莭。逐时逐日叙而数之,或为甲子,或为乙丑,本日所值之干支,即占者所值之卦爻也。凡干支之一日,即卦中之一画,以画配日,毫不得谬。于是以干支详理气之盛衰,以卦爻详理气之当否。理贞者吉,不贞者凶;气舒者昌,气促者掩;数长者福,数尽者迍。消息盈虚,归于太极,万物万事,莫能遁矣。○如今年岁在辛巳,筮者于六月朔问焉,其日在乙巳,则冬至当在庚辰岁戊子月九日丙戌之辰时矣。由丙戌日之辰时而顺数之,至辛巳岁六月之朔,适得二百日。因就复之初爻顺数之,逓頥而屯而益,以至姤之上及大过初,适得二百爻,在姤过将乘之候,其莭气为小暑矣。视所值为姤之上耶?则日为甲辰,于冬至丙戌,干为生而支为冲,姤上角刚,喜触党助,皆刚,无处静之徳。五月木盛,阳气将穷,正干尽午中时也。视所值者其大过之初耶?则日为乙巳,于冬至丙戌,干既逢生,支又助旺,初爻白茅无咎,慎徳载物,济事有人。正月木盛而借之用,茅又在隂候得时得朋,有才有器者也。消息盈虚,理正如此。总之,视冬至之日时,以顺数莭气配分卦画,无不应者,在学者神而明之耳】

【今按朱子谓康莭之学似扬子云,康莭谓扬雄知厯法,又知厯理,又曰扬子作▯,可谓见天地之心者也。然扬雄太▯毎事分作三莭,配天地人,康莭只是加倍之法,毎事看作四破,故惟以四象为主。且太▯有气而无朔,有日星而无月,固不如邵子之精宻耳】

译【考察邵子的卦气图,卦主六日七分,也是京房的日法;但他使用先天图,把六十四卦分布来主管气候,去掉乾、坤、坎、离四个正卦,让它们主管二至二分,这与京房、扬雄的方法相同而所用卦不同。扬龟山对此表示怀疑,认为以爻对应时令,根源出于《系辞》;但把星、日、气候分布到各爻,《易》中从未有过。这种流传在纬书中讲得很详细,扬子用它来作《太玄》。卦气从中孚开始,中孚是冬至卦;《太玄》以中孚相准。其次是复卦,《太玄》以周卦相准;升卦是大寒之气,《太玄》以乾卦相准。如今的历书都这样安排,可见从汉代直到现在一直共同采用这种说法。然而康节把复说成冬至,把噬嗑说成大寒,又说八卦与文王不同,像这一类说法都没有人能够明白。龟山不知道康节所依据的是先天卦图。【《发微》说:邵子的先天卦气都从中间开始,子、午、卯、酉是四个中位,由二至二分分别对应。寅、申、巳、亥是四个孟位,由四立分别对应。○邵子把六十四卦分配给二十四气,每月两气;气有在月初的,也有在月中的。只有二至二分的太阳处在中位,所以乾、坤、坎、离对应上下左右的中央。实际上,在中央也只占一半,因此以冬至子位的一半为例来说明。○冬至这天,太阳与天相会,月亮与地相会,成为复卦;天地都在坤,所以坤不用。春分时太阳在卯位,成为大壮卦;日月都进入离,所以离不用。夏至时太阳与天相遇,月亮与地相遇,成为姤卦;天地都在乾,所以乾不用。秋分时太阳在酉位,成为观卦;日月都进入坎,所以坎不用。【胡玉斋说:我曾根据邵子子半的说法推求,依照先天卦图,把卦分配给节候:复为冬至,子之半;颐、屯、益为小寒,丑之初;震、噬嗑、随为大寒,丑之半;无妄、明夷为立春,寅之初;贲、既济、家人为雨水,寅之半;丰、离、革为惊蛰,卯之初;同人、临为春分,卯之半;损、节、中孚为清明,辰之初;归妹、睽、兑为谷雨,辰之半;履、泰为立夏,巳之初;大畜、需、小畜为小满,巳之半;大壮、大有、夬为芒种,午之初;到乾卦末交接夏至,为午之半。这是左方阳仪三十二卦。姤为夏至,午之半;大过、鼎、恒为小暑,未之初;巽、井、蛊为大暑,未之半;升、讼为立秋,申之初;困、未济、解为处暑,申之半;涣、坎、蒙为白露,酉之初;师、遁为秋分,酉之半;咸、旅、小过为寒露,戌之初;蹇、渐、艮为霜降,戌之半;谦、否为立冬,亥之初;萃、晋、豫为小雪,亥之半;观、比、剥为大雪,子之初;到坤卦末交接冬至,为子之半。这是右方阴仪三十二卦。二分、二至、四立,共为八节,每节各计两卦;其余十六气,每气各计三卦,合计为六十四卦。用卦来配气,就是这样。【周一敬说:邵子的诗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这说明气没有中途停歇,只有动静、屈伸的变化,极其细微的征兆可以察见。一年的元始,以此为根本。如今只取每年冬至的日期,看它属于哪一个甲日,该甲属于哪一干哪一支,就把这个干支拟定为这一年的冬至。再看这一天冬至确切属于哪个时辰,就把这个时辰拟作天心刚刚转动之时,定为复卦。从复卦的这一刻开始累积推算,五日为一候,或十日,或十五日为一气的一节。逐时逐日依次叙数,或为甲子,或为乙丑;当天所值的干支,就是占者所值的卦爻。凡一个干支日,就是卦中的一画;以画配日,一点也不能错。于是用干支详察理气的盛衰,用卦爻详察理气是否得当。理正则吉,不正则凶;气舒展则昌盛,气急促则受抑;数运长久则有福,数运已尽则困顿。消息盈虚,最终归于太极;天下万物万事,没有什么能够逃脱。○例如今年岁次辛巳,占筮者在六月朔日发问,这一天是乙巳,那么冬至应当在庚辰岁、戊子月九日、丙戌日的辰时。从丙戌日的辰时顺数到辛巳岁六月朔日,恰好得到二百日。于是从复卦初爻顺数,经过颐、屯、益,一直到姤卦上爻以及大过卦初爻,恰好得到二百爻;此时正是姤、大过相接的时段,节气为小暑。看所值的是姤卦上爻吗?那么这一天是甲辰;与冬至丙戌相比,干得生而支相冲。姤卦上爻属角,刚强,喜欢接触党助,都是刚强之象,没有处静的德性。五月木旺,阳气将尽,正是乾卦在午中穷尽的时候。看所值的是大过卦初爻吗?那么这一天是乙巳;与冬至丙戌相比,干既逢生,支又助旺。初爻有“白茅无咎”之象,谨慎修德、承载万物,做成事情有人相助。正月木旺而借其为用,白茅又处在阴候,得时得朋,是有才有器之人。消息盈虚,理正是这样。总之,观察冬至的日时,顺数节气并配定卦画,没有不应验的;这只在于学者能够神妙而明彻地运用它。【今考察,朱子说康节之学像扬子云;康节说扬雄既懂历法,又懂历法之理;又说扬子作《太玄》,可以说是见到了天地之心。然而扬雄的《太玄》把每件事分成三节,配天地人;康节只是加倍的方法,把每件事看作四部分,所以只以四象为主。而且《太玄》有气却没有朔日,有太阳星辰却没有月亮,本来就不如邵子的学说精密。

【依本义所列位次,用后天八卦】

【右图本诸卫氏元包,即京房所用。○按京房八宫卦序,分上中下三卷。上卷首干宫,次震宫,次坎宫,次艮宫;中卷首坤宫,次巽宫,次离宫,次兑宫。又依男女长少为序,葢专主八纯宫变六十四卦也。下卷杂论卜筮,首论圣人作易,揲蓍布卦;次及纳甲法,次二十四气候配卦,与夫天地人鬼四易,皆本此八纯卦立説】

【黄元公曰:孔子云:「易始于一,分于三,盛于五,终于上。」又曰:「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者,气变之究也。乃复变而为一,本宫纯卦是也。」自一世以至归魂,则变而为七矣。于是变大有之中,隂为阳,是谓纯干之卦,道家所谓九还也。合八卦而为九,复合九卦而为一,神乎神乎!○八纯卦为命宫变卦之祖也。一世、二世、三世、四世、五世,有子孙相禅之义,五行传变之机。儒言一气之传,道家九还之丹,皆表之矣。六变为游,七变为归】

【则神返于内,而天命还元矣。元命包其祖京房乎?○凿度以上,为宗庙礼之不迁主也。五世亲尽,真脉衍而长存,亦与礼相表里。故曰:礼为之明,易为之幽】【时论曰:一宫纵七,横七,其用广矣。阳宫五,而参以隂宫三;隂宫五,而参以阳宫三。尽脱本宫,收其相错,而纵横之中,三不入焉。干宫无雷水泽,坤宫无风火山,震宫无天火山,巽宫无地水泽,坎宫无天风火,离宫无地雷泽,艮宫无地雷水,兑宫无天风山。其不备者,取诸四互而包焉。○易用本卦而取动画之象为占,观其爻动而将变之初也;包用变卦而取世爻之所在为占,观其爻变而已动之后也。○用九以六,故干之用在离;用六以九,故坤之用在坎。隂阳相为用也。参同契曰:坎离者,乾坤之妙用,故乾坤互变,坎离不动。当游魂为变之际,各能还其本体也】【见易曰:惟一宫有七变,此易之所以用七占也。于其变观之,五爻变而上一爻不变,及其复也,五爻俱复而上一爻不复,是知变者有不能尽变也,复者有不能尽复也。不尽者互藏其几,易之道也。干宫之变,坤居其半;坤宫之变,干居其半,正对也。他卦则干宫以三、五、七竒者相参,而偶者不入;坤宫以二、四、六偶者相参,而竒者不入;余六卦皆然,竒偶之辨亦严矣】【今按八宫卦以先天横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位序列之,皆八卦相错也。乾坤一与八错,兑艮二与七错,离坎三与六错,震巽四与五错。各宫所变之卦以至游归,亦无不爻爻相错也。干太阳与离少隂,坤太隂与坎少阳,互为游归;震少隂与兑太阳,巽少阳与艮太隂,亦互为游归。皆本诸先天之序也】附《焦延夀易林卦变法》【按焦氏易林,以一卦变为六十三卦,通本卦成六十四卦。

译【依照《本义》所列的方位次序,使用后天八卦。【右图取法于卫氏《元包》,也就是京房所使用的体系。○考察京房八宫卦序,分为上、中、下三卷。上卷以乾宫为首,其次是震宫、坎宫、艮宫;中卷以坤宫为首,其次是巽宫、离宫、兑宫。又按照长男、长女、中男、中女、少男、少女的次序,大概专门讲八个纯卦宫变化为六十四卦。下卷杂论卜筮,先论圣人作《易》、揲蓍布卦;其次讲纳甲法;再其次讲二十四气候配卦,以及天地人鬼四易,这些都依据八个纯卦建立学说。【黄元公说:孔子说:“《易》始于一,分于三,盛于五,终于上。”又说:“《易》变化而成为一,一变化而成为七,七变化而成为九。九,是气变化的极点。于是又变化而归于一,这就是本宫的纯卦。”从一世变化到归魂,就变化成七了。于是把大有卦中间的阴爻变为阳爻,成为纯乾卦,这就是道家所谓的九还。八卦合成为九,再把九卦合成为一,真是神妙啊!○八个纯卦是命宫变卦的祖本。一世、二世、三世、四世、五世,有子孙相互禅承的意义,也是五行传递变化的机理。儒家所说的一气传承,道家所说的九还之丹,都表现了这一点。六变称为游,七变称为归。【于是神返归于内,天命也还归本元了。《元包》的命名,难道是出自它的祖本京房吗?○《凿度》以上的内容,是宗庙礼制中不迁动的神主。五世之后亲属关系穷尽,真正的血脉却流衍而长存,这也同礼制相互表里。所以说:礼使它显明,《易》使它幽深。【时论说:一宫纵向七卦、横向七卦,它的作用很广。阳宫有五卦,参杂三个阴宫;阴宫有五卦,参杂三个阳宫。完全脱离本宫,收取彼此相错的卦;但纵横之中有三卦不列入。乾宫没有雷、水、泽,坤宫没有风、火、山,震宫没有天、火、山,巽宫没有地、水、泽,坎宫没有天、风、火,离宫没有地、雷、泽,艮宫没有地、雷、水,兑宫没有天、风、山。所缺的部分,就从四互卦中取来包摄。○《易》使用本卦,取动爻的卦象来占,是观察爻发动、即将变化的开始。《元包》使用变卦,取世爻所在的位置来占,是观察爻已经变化之后的情形。○用九以六为用,所以乾卦的作用在离;用六以九为用,所以坤卦的作用在坎。阴阳相互为用。《参同契》说:坎、离是乾、坤的妙用,所以乾、坤相互变化,而坎、离不动。当游魂卦成为变卦之际,各自都能恢复本体。【《见易》说:一宫只有七次变化,这就是《易》采用七次占法的原因。从变化来看,五爻变化而最上一爻不变;到恢复时,五爻都恢复而最上一爻不恢复。由此可知,变化有不能完全变化的,恢复也有不能完全恢复的。不完全变化和不完全恢复之处,彼此隐藏着变化的玄机,这就是《易》的道理。乾宫的变化中,坤卦占一半;坤宫的变化中,乾卦占一半,这是正相对的。其他各卦则是乾宫以三、五、七这些奇数卦相参,偶数卦不列入;坤宫以二、四、六这些偶数卦相参,奇数卦不列入;其余六卦也都如此,奇偶的区别十分严格。【今考察八宫卦,按照先天横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方位次序排列,都是八卦彼此相错:乾、坤是一与八相错,兑、艮是二与七相错,离、坎是三与六相错,震、巽是四与五相错。各宫所变化的卦直到游魂、归魂,也无不爻爻相错。乾为太阳与离为少阴,坤为太阴与坎为少阳,彼此互为游魂、归魂;震为少阴与兑为太阳,巽为少阳与艮为太阴,也彼此互为游魂、归魂。全都依据先天卦序。】附《焦延

六十四卦通变四千九十六卦。而卦变之次,一本之文王卦序,首乾坤而终既未济。毎一卦为诗一首,以代占辞,而文王、周、孔辞皆不复用。至朱子以爻变多寡顺而列之,以定一卦所变之序,又以乾坤所变之次引而伸之,为六十四卦所变相承之序。其占一以卦爻词为据,然其法皆本于焦氏,而比焦尤宻耳。焦氏又有分卦直日之法】【项平庵曰:焦氏卦法,自干至未济,直依《周易》本序,以一卦直一日,干直甲子,坤直乙丑,至未济直癸亥,乃尽六十日。而四正卦则直二分二至之日,坎直冬至,离夏至,震春分,兑秋分,不在六十卦轮直之数。此即京房六十卦气之法,但京主六日七分,此但主一日。京用太▯之序,焦用《周易》之序耳】附京房卦气直日法【按京氏卦气图分三层,内一层列坎、震、离、兑四正卦二十四爻,以司一岁二十四气;中一层除四正卦,以六十卦分公、辟、侯、大夫、卿凡三百六十爻,以司一岁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也,其卦次与太▯卦气次第同;外一层又取中层内十二辟卦,凡七十二爻,以司一岁七十二候也】【汉上朱氏曰:冬至日在坎,春分日在震,夏至日在离,秋分日在兑。四正之卦,卦有六爻,爻主一气,余六十卦,卦主六日七分,八十分日之七,岁十二月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六十而一周。○又曰:説卦言坎正北方之卦也,震东方也,离南方之卦也,兑正秋也。于三卦言方,则知坎、离、震、兑各主一方矣。于兑言正秋者,秋分也。兑言秋分,则震春分,坎冬至,离夏至,为四正矣。复大象曰:先王以至日闭闗。所谓至日者,冬至也。于复言冬至,则知姤为夏至,而十二月消息之卦亦可知矣。复彖曰:七日来复,则六十卦分主一岁,卦有六爻,爻主一日可知矣。朞三百六十日,以六十卦三百六十爻当之。四正卦主十二莭,十二中气,所余五日四分日之一,则积分成闰也。此京房卦气直日之法】【见易曰:六十卦,卦有六爻,爻直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以一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得四百二十分,以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毎卦又各得七分,是毎卦六日七分而适周一岁之日也。厯家以九百四十分为日法布算,京氏六日七分则以八十分为日法布算,虽各一术,其以卦配日法一也】【今按邵子卦气图,亦主六日七分之法,用先天六十四卦,去乾坤、坎离四正卦,以主二至二分。京氏以震兑代坎离,以坎离代乾坤,用后天也。所谓分至及二十四气,未尝有异,特京氏卦气自中孚起冬至,邵子自后起冬至耳】附卦气起中孚説

译寿易林卦变法》【考察焦氏《易林》,一卦变为六十三卦,连同本卦共成六十四卦;六十四卦通变,共有四千九十六卦。卦变的次序完全依据文王卦序,以乾、坤为首,以既济、未济为终。每一卦作一首诗,用来代替占辞,文王、周公、孔子的卦爻辞便不再使用。后来朱子按照爻变数量的多少依次排列,以确定一卦所变的次序;又从乾、坤所变的次序推展开来,成为六十四卦彼此承接的变化次序。他的占法完全以卦爻辞为依据,但这种方法都源自焦氏,只是比焦氏更加精密。焦氏还有把卦分配到日期、按日值卦的方法。【项平庵说:焦氏卦法从乾到未济,完全依照《周易》原有次序,以一卦值一日:乾值甲子,坤值乙丑,一直到未济值癸亥,正好用尽六十日。四正卦则分别值二分二至之日:坎值冬至,离值夏至,震值春分,兑值秋分,不在六十卦轮流值日的数目内。这就是京房六十卦卦气法,不过京房以六日七分为一卦,焦氏这里只主管一日。京房采用《太玄》的次序,焦氏采用《周易》的次序。附京房卦气值日法 【考察京氏卦气图,分为三层。内层排列坎、震、离、兑四个正卦的二十四爻,主管一年的二十四气;中层除去四正卦,以六十卦分为公、辟、侯、大夫、卿,共三百六十爻,主管一年的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其卦序与《太玄》卦气的次第相同;外层又取中层中的十二个辟卦,共七十二爻,主管一年的七十二候。【汉上朱氏说:冬至太阳在坎,春分太阳在震,夏至太阳在离,秋分太阳在兑。四正卦每卦有六爻,每爻主管一气;其余六十卦,每卦主管六日七分,即八十分日之七。一年十二个月,共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六十卦轮值一周。○又说:《说卦》说,坎是正北方的卦,震是东方,离是南方的卦,兑是正秋。既然对三个卦说明了方位,就可以知道坎、离、震、兑各主管一方。对兑说“正秋”,指的是秋分。既然兑代表秋分,那么震代表春分,坎代表冬至,离代表夏至,这四个就是四正卦。复卦《大象》说:“先王以至日闭关。”所谓至日,就是冬至。既然对复卦说冬至,就可以知道姤卦代表夏至,十二消息卦也就可以推知了。复卦《彖传》说“七日来复”,由此可知六十卦分别主管一年,且每卦有六爻、每爻主管一日。一个周期为三百六十日,由六十卦三百六十爻来对应。四正卦主管十二节、十二中气,剩下的五日又四分之一日,累积起来成为闰日。这就是京房卦气值日的方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见易》说:六十卦每卦六爻,每爻值一日,共主管三百六十日,还剩五日又四分之一日。把一日分成八十分,五日就是四百二十分;分给六十卦,每卦得六分七厘,即四十二分;每卦再各得七分,所以每卦是六日七分,恰好周遍一年的日期。历家以九百四十分为日法来布算,京氏的六日七分则以八十分为日法来布算;虽然各有一种方法,但以卦配日的原则是相同的。【今考察邵子的卦气图,也采用六日七分之法,使用先天六十四卦,去掉乾、坤、坎、离四个正卦,让它们主管二至二分。京氏以震、兑代替坎、离,以坎、离代替乾、坤,采用的是后天八卦。所谓二分二至以及二十四气,彼此并没有不同,只是京氏的卦气从中孚起于冬至,邵子的卦气从复起于冬至。附卦气从中孚开始的说法

【胡庭芳曰:京房、扬雄皆以卦配气候,谓之卦气。然房以六十卦配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雄则以六十四卦配之,去取异矣。房以兑应大雪,而雄以坎;房以兑应秋分,而雄以震。节候异矣。房以坎、离、震、兑各主九十日,而雄于四卦卦得四日有半。房以六十卦主六日七分,而雄亦以四日半当之,多寡之数殊矣。独是谓冬至起于中孚,其説则同。《太▯以中孚为卦首,其词曰:阳气▯萌于黄宫,信无不在其中。故《太▯以中准中孚而为卦首】【汉上朱氏曰:中孚,十一月之卦也。以岁言之,阳起于冬至;以厯言之,日始于牵牛;以日言之,昼始于夜半;以人言之,虑始于心思。宋咸著论,谓何不起于他卦?真不知者也】【占▯易説》曰:革居序卦之四十九,当大衍之数;莭居序卦之六十,当周天之数。度六十卦,三百六十爻,一爻主一日。夫上经三十卦,始于乾坤,终于坎离;下经三十四卦,始于咸恒,终于既未济。干配甲而起于子,坤配乙而起于丑。故六十四卦,上经干起甲子,泰甲戌,噬嗑甲寅,至离三十卦,一百八十日,而三甲尽;下经咸起甲午,损甲辰,震甲寅,至莭癸亥而终,亦三十卦,一百八十日,而岁一周。所以京焦用以直日。节曰:天地莭而四时成,革亦曰天地革而四时成,是或一道也。节后继以中孚、小过、既济、未济,所以分坎离震兑四卦,应子午卯酉,为冬夏春秋四时,两之以为八莭,是为分至啓闭。毎爻直十五日,以应七十二候。先儒言卦起中孚非也,中孚复起于甲子耳。干为十一月之卦,而起甲子;莭为十月之卦,而得癸亥。则知上经三十卦是阳生于子,终于已;下经三十卦是隂生于午,终于亥。至中孚阳气复生于子,故亦为十一月之卦。自干起甲子至莭六十卦而终,为三百六十爻,爻当一日,为一年之数也。中孚起甲子至未济四卦而终,凡二十四爻,爻当一气,为二十四气也。今按房雄皆以卦起中孚,以中孚为十一月之卦,必有其防。占跸则谓六十甲子尽于莭,故曰天地莭而四时成。莭后即继以中孚,非卦起中孚,乃从中孚复起甲子耳。而取中孚、小过、既济、未济分为震兑坎离,以合于房雄所主之四正卦説,亦甚妙。但自从上下经卦序立论,恐非房雄卦气之防也】

【朱子叅同契注》云:「三日月生明之时也。葢始受一阳之光,昏见于西方庚地。八日月上▯之时,受二阳之光,昏见于南方丁地。十五日既望之时,全受日光,昏见于东方甲地,是为干体。十六日始受下一隂,为巽而成魄,以平旦没于西方辛地。二十三日复生中一隂,为艮而下▯,以平旦没于南方丙地。三十日全变三阳而光尽,体伏于西北。一月六莭既尽,而襌于后月复生震卦。」云】

【真西山释之曰:震一,兑二,干三,巽四,艮五,坤六。毎五日为一莭。○又曰:朔旦震始用事,为日月隂阳交感之初。○八卦用六卦者,以月之魄即日之光,故不直离,犹之不直坎也。坎离隂阳居中,非以渐生者,故不用,而建始于复】

【京氏传》曰:「降五行,颁六位,即纳甲法也】

【胡庭芳曰:沈存中谓纳甲不知起何时,予考之,纳甲本以月之晦朔▯望昏旦生消而定,而京氏《易传》以十干配上八卦,与之脗合,亦可以推见天地胎育之理。干纳甲壬,坤纳乙癸,震、巽、坎、离、艮、兑纳庚、辛、戊、巳、丙、丁者,乾坤上下包之,六子生乾坤包中,如物之处胎中也】

【项平庵曰:干初起甲子,则父起黄钟,天之统也。坤初起乙未,则母起林钟,地之统也。震初起庚子,长男从父也。巽为长女,故震起庚子而巽起辛丑。坎中男,离中女,故坎起戊寅而离起己卯。艮少男,兑少女,故艮起丙辰而兑起丁巳。以子丑寅卯辰巳为次第也。大抵阳卦纳阳干阳支,隂卦纳隂干隂支。阳六干皆进,隂六干皆退。惟干纳二阳,坤纳二隂,包括始终,天地之道也。○又曰:以京易考之,世所传火珠林即其法也。以钱代蓍,以拆单】

译【胡庭芳说:京房、扬雄都用卦来配气候,称为卦气。但京房以六十卦配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扬雄则以六十四卦来配,取舍不同。京房以兑对应大雪,扬雄以坎对应;京房以兑对应秋分,扬雄以震对应,节候也不同。京房让坎、离、震、兑各主管九十日,而扬雄让四卦每卦主管四日半;京房以六十卦主管六日七分,扬雄也以四日半对应,数量多少不同。只有冬至从中孚开始这一点,两人的说法相同。《太玄》以中孚为卦首,其辞说:“阳气在黄宫中开始萌动,信无不在其中。”所以《太玄》以中孚为准而作为卦首。【汉上朱氏说:中孚是十一月的卦。从一年来说,阳气从冬至开始;从历法来说,太阳运行始于牵牛;从一日来说,白昼始于夜半;从人来说,思虑始于心中。宋咸写文章问为什么不从其他卦开始,实在是不明白的人。【《占跸易说》说:革在卦序中排第四十九,符合大衍之数;节在卦序中排第六十,符合周天之数。六十卦共有三百六十爻,一爻主管一日。上经三十卦,始于乾、坤,终于坎、离;下经三十四卦,始于咸、恒,终于既济、未济。乾配甲而从子开始,坤配乙而从丑开始。因此六十四卦中,上经乾从甲子开始,泰为甲戌,噬嗑为甲寅,到离卦三十卦,共一百八十日,三个甲日周遍;下经咸从甲午开始,损为甲辰,震为甲寅,到节卦癸亥结束,也是三十卦、一百八十日,于是一年周遍。这就是京房、焦氏用来值日的方法。节卦说:“天地有节制,四时因此形成”;革卦也说:“天地变革,四时因此形成”,二者或许是同一道理。节卦之后接着是中孚、小过、既济、未济,所以把坎、离、震、兑四卦分别对应子、午、卯、酉,合于冬、夏、春、秋四时;再以此加倍成为八节,这就是分至启闭。每爻值十五日,以对应七十二候。先儒说卦气从中孚开始,是不对的;中孚只是又从甲子开始。乾是十一月的卦而起于甲子,节是十月的卦而得癸亥。由此可知,上经三十卦是阳气在子月生起,终于巳;下经三十卦是阴气在午月生起,终于亥。到了中孚,阳气又在子位生起,所以中孚也是十一月的卦。从乾起甲子到节,六十卦结束,共三百六十爻,每爻对应一日,正是一年的数目。中孚起甲子到未济四卦结束,共二十四爻,每爻对应一气,正是二十四气。今考察京房、扬雄都说卦从中孚起,把中孚视为十一月之卦,一定有其根据。《占跸易说》认为六十甲子在节卦结束,所以说“天地有节制,四时因此形成”。节卦之后紧接中孚,不是说卦从中孚开始,而是从中孚再次起甲子;并且取中孚、小过、既济、未济分作震、兑、坎、离,以符合京房、扬雄所说四正卦的主张,也很精妙。但如果从上下经的卦序立论,恐怕不是京房、扬雄卦气说的本意。【朱子《参同契注》说:“三日,是月亮开始生明的时候,大概刚刚接受一阳的光,在黄昏时出现在西方庚位;八日,是月亮上弦的时候,接受二阳的光,在黄昏时出现在南方丁位;十五日,是既望的时候,完全接受太阳的光,在黄昏时出现在东方甲位,这就是乾体。十六日,开始接受下面的一阴,成为巽卦而形成月魄,清晨在西方辛位落下;二十三日,又在中间生出一阴,成为艮卦而形成下弦,清晨在南方丙位落下;三十日,三阳全部变化,光明耗尽,月体伏藏在西北方。一月六节都结束,然后在下一个月承接而重新生出震卦。” 【真西山解释说:震为一,兑为二,乾为三,巽为四,艮为五,坤为六。每五日为一节。○又说:朔日早晨由震开始主管,这是日月、阴阳交感的起点。○八卦中使用六卦,是因为月魄就是太阳之光,所以不让离值日,也同样不让坎值日。坎、离的阴阳居于中间,并不是逐渐生成的,所以不用它们,而从复卦开始建立。【《京氏传》说:“下降五行,分布六位”,这就是纳甲法。【胡庭芳说:沈存中说不知道纳甲起于何时。我考察,纳甲本来是根据月亮的晦、朔、上弦、望,以及昏旦时月亮的生长消退来确定的;京氏《易传》把十干配入上方八卦,与此完全吻合,也可以由此推见天地胎育的道理。乾纳甲、壬,坤纳乙、癸;震、巽、坎、离、艮、兑分别纳庚、辛、戊、己、丙、丁。乾、坤从上下包摄,六子在乾、坤包摄之中生成,就像万物处在胎中一样。【项平庵说:乾卦初爻起甲子,所以父亲从黄钟开始,这是天的统绪。坤卦初爻起乙未,所以母亲从林钟开始,这是地的统绪。震卦初爻起庚子,长男跟随父亲。巽为长女,所以震起庚子而巽起辛丑。坎为中男,离为中女,所以坎起戊寅而离起己卯。艮为少男,兑为少女,所以艮起丙辰而兑起丁巳。以子、丑、寅、卯、辰、巳为次序。大体说来,阳卦纳阳干阳支,阴卦纳阴干阴支;阳六干都前进,阴六干都后退。只有乾纳两个阳干,坤纳两个阴干,包摄始终,这是天地的道理。○又说:用京氏《易》考察,世间流传的《火珠林》就是这种方法。以钱币代替蓍草,以拆、单

【交重分隂阳老少,但不以交重为占,自以世为占,故其占止于六十四爻,而不能尽三百八十四爻之变云】

  附世应例

【项平庵曰:京氏易法,只用八卦为本。得本卦者,皆以上为世爻。得归魂卦者,皆以三为世爻,亦因下体复得本卦,而三在本卦为上也。其余六卦,皆以所变之爻为世,世之对为应。凡其所谓变者,非以九六变也,皆自八纯卦积而上之,知其为某爻之所变耳。如干本卦,上九为世,九三为应。干初变姤,为一世卦,初六为世,九四为应。再变遯,为二世卦,六二为世,九五为应。三变否,为三世卦,六三为世,上九为应。四变观,为四世卦,六四为世,初六为应。五变剥,为五世卦,六五为世,六二为应。剥之四复变为晋,谓之游魂卦,九四为世,初六为应。晋下卦皆变为大有,坤复归干,谓之归魂卦,九三为世,上九为应。余仿此】

  附飞伏例

【项平庵曰:京房于世爻用飞伏法,凡卦见者为飞,不见者为伏。其在八卦,止以相反者为伏,干见伏坤之类,皆以全体相反也。至变卦所变世卦则不然,自一世至五世,同以本生纯卦为伏,葢五卦皆一卦所变。至游归二卦,则又近取所从变之卦为伏,如干一世姤,姤下体巽,则飞为巽初辛丑,伏仍用干初甲子;二世遯,飞艮二丙午,伏仍用干二甲寅之类,至五世皆以本卦干爻为伏者也。自五世复下为游魂卦,剥四变晋,是艮变,其飞为离四己酉,伏为艮四丙戌矣。又下为归魂卦,晋下三爻变为大有,自坤变干,故飞为干三甲辰,伏为坤三乙卯矣。二卦皆近取所从变之卦,不用本生纯宫也,余卦仿此】

【今按先天自干变坤一百九十二隂而成六十四卦,自坤变干一百九十二阳成六十四卦,总百二十八卦。元包八卦之变,七变而归魂,八卦成六十四卦;归魂七变而复本卦,亦成六十四卦,共百二十八卦。于朱子卦变,又是一变法也。朱子尝谓纳甲飞伏之类,固是易之一端,然必欲穷其理,故本义以八宫游归图列诸卦变之后】

译交、重来区分阴阳、老少,但不把交、重作为占断依据,而是以世爻为占,所以这种占法只能推到六十四爻,不能穷尽三百八十四爻的变化。附世应例 【项平庵说:京氏易法只以八卦为根本。得到本卦的,都以上爻为世爻;得到归魂卦的,都以三爻为世爻,这是因为下体又恢复为本卦,而三爻在本卦中属于上体。其余六卦,都以所变的爻为世爻,世爻的对爻为应爻。凡是这里所说的“变”,不是指九、六爻的阴阳变化,而是从八个纯卦逐爻向上积累变化,知道它是由哪一爻变化而来。例如乾本卦,上九为世,九三为应。乾初变为姤,是一世卦,初六为世,九四为应;再变为遁,是二世卦,六二为世,九五为应;三变为否,是三世卦,六三为世,上九为应;四变为观,是四世卦,六四为世,初六为应;五变为剥,是五世卦,六五为世,六二为应。剥卦第四爻再次变化为晋,称为游魂卦,九四为世,初六为应。晋卦下卦三爻全部变化为大有,坤又恢复为乾,称为归魂卦,九三为世,上九为应。其余各卦依此类推。附飞伏例 【项平庵说:京房在世爻上使用飞伏法,凡卦中显现的为飞,不显现的为伏。在八卦中,只以相反的卦为伏,如乾显现而坤为伏,都是取全体相反。到了变卦所变成的世卦,就不是这样了:从一世到五世,都以本来所生的纯卦为伏,因为这五卦都是由同一个卦变化而来。到了游魂、归魂两卦,又就近取所从变化的卦为伏。例如乾的一世为姤,姤的下体是巽,飞为巽初辛丑,伏仍用乾初甲子;二世为遁,飞为艮二丙午,伏仍用乾二甲寅;如此类推,到五世都以本卦乾爻为伏。从五世再向下变为游魂卦,剥卦第四爻变为晋,这是艮卦变化而来,飞为离四己酉,伏为艮四丙戌。再向下变为归魂卦,晋卦下三爻变为大有,由坤变乾,所以飞为乾三甲辰,伏为坤三乙卯。两卦都就近取所从变化的卦,不用本来所生的纯宫;其余卦依此类推。【今考察,先天卦从乾变到坤,一百九十二个阴爻形成六十四卦;从坤变到乾,一百九十二个阳爻形成六十四卦,总共一百二十八卦。《元包》的八卦变化,七变而成为归魂,八卦形成六十四卦;归魂七变而恢复本卦,也形成六十四卦,共一百二十八卦。至于朱子的卦变,又是另一种变化方法。朱子曾说,纳甲、飞伏之类固然是《易》的一端;但既然要穷究其中的道理,所以《本义》把八宫游魂、归魂图列在各卦变化之后。

蔡季通曰:宫与商,商与角,征与羽,相去各一律;至角与征,羽与宫,相去乃二律,音莭逺。故于角征间,近征收一声,比征少下,为变征;于羽宫间,近宫收一声,少髙于宫,为变宫【自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至角得六十四,以三分之不尽一算,故止五音,乃变通之置一而两○谓化一为十也,三之得九○谓变二得九也。以九因角之六十四,得五百七十六,三分损益再生变宫、变征二声,以九归之,以从五声之数,存其余数以为强弱。至变征之数五百一十二,以三分之又不尽二算,其数不行,此变声所以止于二也】【按史载律妻吕子隔八相生以易证之,非隔八也,乃隔七相生。既生之位乃隔八耳。凡爻起于六,再起即为七,故曰七日来复。昼夜寒署,隂阳尽以六位相旋,至六则极,至七则变。故十月一阳生,四月六阳而五月又一隂生也。以十二辟卦配十二月,则知黄钟之子与防賔之午,一阳与一隂交而生二隂是为林钟。二隂与二阳交而生三阳,三阳与三隂交而生四隂以至生十二,皆如之。则所妻在第七位,所生在第八位也。○隂阳相生自黄钟始而左旋,天道也。自子至巳为阳律阳吕,自午至亥为隂律隂吕。已方之律谓之中吕,言隂阳至此而中也。至午为防宾,阳为主,隂为賔。防者,阳至此而为宾也。纳音之法,自黄钟相生至于中吕而中,谓之阳纪;自防賔相生至于应钟而终,谓之隂纪。葢中吕为隂阳之中,子午为隂阳之分也。○六律四钟三吕,黄钟其根本也。林、应、大中、南、夹钟与吕相对。六律之间复自有隂阳者,纳音之法以申、子、辰、巳、酉、丑为阳纪,以寅、午、戌、亥、卯、未为隂纪。亥、卯、未之位曰夹钟、林钟、应钟,阳中之隂也。黄钟者,阳之所钟;三钟者,隂之所钟也,故皆谓之钟。己、酉、丑之位曰大吕、中吕、南吕,隂中之阳也。吕助也,能时出而助阳,故谓之吕。以亥、卯、未统寅、午、戌,以己、酉、丑统申、子、辰。巳、亥者,姤、复之先机也。○夫阳生于复,隂生于姤,如环无端。今律吕之数三分损益终不复始,何也?阳之升始于子、午,虽隂生而阳之升于上者未已,至亥而后穷上返下;隂之升始于午、子,虽阳生而隂之升于上亦未已,至已而后穷上返下。律于隂则不书,故终不复始也。是以升阳之数自子至已差强,在律为尤强,在吕为少弱;自午至亥渐弱,在律为尤弱,在吕为差强。分数多寡虽若不齐,然其丝分毫别,各有条理,此气之所以飞灰,声之所以中律也】【时论曰:史记谓下生者倍其实三,其法上生者四其实三,其法葢阳位以倍,隂位以四倍,即三分损一也。损一即倍其实也,四即三分益一也。益一即四其实也。如黄钟位子,数八十,一下生林钟,倍其实为一百六十二,以三分之,毎分得五十四,林钟之数五十四。上生太簇,四其实为二百二十六,以三分之,正得七十二,诸律皆如此法,损一益一以相生也】【见易曰:声与律旋相为宫者,其法以本宫为君,隔八相生,上生益一,下生损一,取四声而应和之。如黄钟为宫,下生林钟征也;上生太簇商也;下生南吕羽也;上生姑洗角也;下生应钟变宫也;上生防宾变征也。若九月用乐,则以无射为宫,中吕为征,黄钟为商,林钟为羽,太簇为角,南吕为变宫,姑洗为变征。凡五声二变,相去各八位,所谓隔八相生也】【火传曰:律随斗柄左旋,而其气与日月之防尝相合。律在子,则日月防于丑;律在丑,则日月防于子也。律管必以十二辰合宫相向,取日月防合之气也。日者,太阳之精,天之气,以日为主;月者,太隂之精,地之气,以月为主。故日月防于上,则隂阳合于下;日月交防于上以成次,则隂阳交防于下以成时。取其管以为声,天地之中声也;取其律以候气,隂阳之和气也。按太▯谓:斗振天而进,日违天而退,以天行进,日行退也。冬至日与天防为复,天丑日子,天寅日亥,天卯日戌,天辰日酉,天已日申,天午日未,天未日午。夏至天与日遇为姤,天申日已,天酉日辰,天戌日卯,天亥日寅,天子日午,天复与日防为复。二至者,天日隂阳之交也。天行不可见,见之于斗柄之所指,而日月合宫,即因斗柄所指而知之。

译蔡季通说:宫与商、商与角、徵与羽之间,各相隔一律;到了角与徵、羽与宫之间,则相隔二律,音节相距较远。因此在角、徵之间,靠近徵处收取一声,比徵稍低,叫作变徵;在羽、宫之间,靠近宫处收取一声,比宫稍高,叫作变宫。【从三分损益、隔八相生,到角得到六十四;由于三分计算不能尽数,还剩一算,所以只立五音,作为变通,置一而分为两…… ○这是说把一化为十,三的三次方得到九。○这是说变化二次而得到九。用九乘角的六十四,得到五百七十六;按三分损益法再次生成变宫、变徵两声,再除以九,使它归入五声的数目,并保留余数作为强弱。到变徵之数五百一十二时,按三分法又剩下二算,数不能继续运行,所以变声只能止于两种。【考察史书所记律吕隔八相生,用《易》来验证,并不是隔八相生,而是隔七相生;已经生成的位置才是隔八。凡爻从六开始,再起就是七,所以说“七日来复”。昼夜、寒暑、阴阳都依靠六位循环,到六达到极点,到七便发生变化。因此十月一阳生,四月六阳,到了五月又生出一阴。把十二辟卦配十二月,就知道黄钟的子位与蕤宾的午位,一阳与一阴交合而生出二阴,这就是林钟;二阴与二阳交合而生出三阳,三阳与三阴交合而生出四阴,直到生出十二,都是如此。这样,所配的律在第七位,所生的律在第八位。○阴阳相生从黄钟开始向左旋转,这是天道。从子到巳,是阳律、阳吕;从午到亥,是阴律、阴吕。巳方的律称为中吕,意思是阴阳到了这里处于中位。到午位为蕤宾,阳为主、阴为宾;“蕤”表示阳到了这里而成为宾。纳音之法,从黄钟相生到中吕而居中,称为阳纪;从蕤宾相生到应钟而终,称为阴纪。大概中吕是阴阳的中点,子、午是阴阳的分界。○六律、四钟、三吕,黄钟是它们的根本。林钟、应钟、大吕、中吕、南吕、夹钟与吕相对。六律之间又各有阴阳;纳音之法以申、子、辰、巳、酉、丑为阳纪,以寅、午、戌、亥、卯、未为阴纪。亥、卯、未的位置称为夹钟、林钟、应钟,是阳中之阴。黄钟是阳气所聚集之处,三钟是阴气所聚集之处,所以都称为钟。巳、酉、丑的位置称为大吕、中吕、南吕,是阴中之阳。吕有辅助之意,能够适时出现以帮助阳气,所以称为吕。以亥、卯、未统摄寅、午、戌,以巳、酉、丑统摄申、子、辰。巳、亥是姤、复之前的先机。○阳气生于复,阴气生于姤,循环往复没有终端。现在律吕之数用三分损益法推演,最终却不能重新开始,这是为什么?阳气的上升从子、午开始,虽然阴气已经生成,但阳气向上升发仍未停止,到亥时才上升到极点而返回下方;阴气的上升从午、子开始,虽然阳气已经生成,但阴气向上升发也未停止,到巳时才上升到极点而返回下方。律对应阴气时不加记录,所以始终不能重新开始。因此,阳气上升的数从子到巳逐渐增强,在律中尤其强,在吕中稍弱;从午到亥逐渐减弱,在律中尤其弱,在吕中稍强。分数多少虽然好像不均齐,但丝毫分明、各有条理;这就是气能够飞灰、声音能够合于律的原因。【时论说:《史记》说下生者把原数加倍再减去三,其法是上生者把原数加四倍再减去三,大概阳位用加倍,阴位用四倍,也就是三分损一。减去一就是把原数加倍,四就是三分益一。增加一就是原数的四倍。例如黄钟在子位,数为八十;下生林钟,把原数加倍为一百六十,再分成三份,每份五十四,林钟之数就是五十四。上生太簇,把原数加四倍为二百二十六,再分成三份,恰好得到七十二。各律都按这种方法,以损一、益一相互生成。【《见易》说:声与律旋转着相互作为宫,其方法是以本宫为君,隔八相生,上生则益一,下生则损一,取四声来与它应和。例如黄钟为宫,下生林钟为徵;上生太簇为商;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下生应钟为变宫;上生蕤宾为变徵。如果九月奏乐,就以无射为宫,中吕为徵,黄钟为商,林钟为羽,太簇为角,南吕为变宫,姑洗为变徵。五声二变之间,彼此各相隔八位,这就是所谓隔八相生。【火传说:律随着斗柄向左旋转,而它的气与日月相会的时刻常常相合。律在子位时,日月在丑位相会;律在丑位时,日月在子位相会。律管必定以十二辰相合的宫位彼此相向,取日月相会相合之气。太阳是太阳之精、天之气,以太阳为主;月亮是太阴之精、地之气,以月亮为主。所以日月在上方相会,阴阳就在下方交合;日月在上方交会而形成次序,阴阳也在下方交会而形成时序。取律管来定声音,是天地之间的中和之声;取律来候气,是阴阳的和气。考察《太玄》说:斗振动着天而前进,太阳违背着天而后退,因为天的运行向前,太阳的运行向后。冬至太阳与天相会而成为复:天在丑、日在子;天在寅、日在亥;天在卯、日在戌;天在辰、日在酉;天在巳、日在申;天在午、日在未;天在未、日在午。夏至天与太阳相遇而成为姤:天在申、日在巳;天在酉、日在辰;天在戌、日在卯;天在亥、日在寅;天在子、日在午;天又与太阳相会而成为复。二至是天、日、阴、阳交会的时刻。天的运行不能直接看见,要从斗柄所指处看见;日月在同一宫相合,也正是根据斗柄所指来知道的。

斗柄指子,日月防于丑,其辰为星纪,其律黄钟;指丑,则日月防于子,其辰为▯枵,其律大吕。子与丑合也。斗柄指寅,日月防于亥,其辰为陬訾,其律应钟;指亥,日月防于寅,其辰为析木,其律太簇。寅与亥合也。斗柄指卯,日月防于戌,其辰为降娄,其律无射;指戌,日月防于卯,其辰为大火,其律来钟。卯与戌合也。斗柄指辰,日月防于酉,其辰为大梁,其律南吕;指酉,日月防于辰,其辰为夀星,其律姑洗。辰与酉合也。斗柄指已,日月防于申,其辰为实沈,其律夷则;指申,日月防于已,其辰为鹑尾,其律中吕。已与申合也。斗柄指午,日月防于未,其辰为鹑火,其律林钟;指未,日月防于午,其辰为鹑首,其律防宾。午与未合也。所谓合宫,本日所在之宫,而月与之合也,亦以日进月退相及于此而防耳。《周礼》大司乐据十二辰之斗建与日月相配合者而用乐,皆以阳律为主,而隂吕来合之,正法此义也。故曰: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

附含少论【吕氏春秋》载黄帝命伶伦取嶰谷之竹制律断两莭间三寸九分而吹之为黄钟之宫曰含少,刘恕《外纪》无忌《随志》亦与《吕氏》无异。自太史公志律以黄钟为九寸,蔡季通因之,于是黄钟之度无据,而旋相为宫之义亡矣。夫黄钟当子之中,一阳初度,于卦为复,则三寸九分者阳之始也。升阳渐益,故大吕四寸五分,葢大寒隂气犹壮,阳虽进而尚微,故止升六分也。自是而后已向于春,故太簇五寸四分,又夹钟六寸三分,又姑洗七寸二分,又仲吕八寸一分,而防賔则得九寸焉。按此正合圆图,自复一阳至临二阳,厯十六卦而成;自临至干六阳,厯卦八而四,四而二,二而一。右之隂亦然,始极缓,终极速也。○防賔当午之中,六阳既亢,于卦为姤,则九寸者阳之极也。极阳渐损,故林钟八寸四分,葢大暑隂气未行,阳虽替而尚隆,故止降六分也。自是而后已向于秋,故夷则七寸五分,又南吕六寸六分,又无射五寸七分,又应钟四寸八分,至黄钟仍得三寸九分焉。此太阳行气之数也。阳性动,动者数三,始于黄钟三寸九分,阳之少也;极于防宾九寸,阳之老也。自九寸约之复终于三寸九分之数,所谓能贯十一律,归乎其宗者也。司马氏不解九寸为黄钟之变,而直以为黄钟之管,遂主九分为寸有八十一分之説,六吕而下以次渐减,参差不齐,而宫商淆乱。不知阳气自冬至后渐升,而律反短,则气有余而管不足;自夏至后渐降,而律反增,则气不足而管有余。况以应钟接黄钟,才间一月而相去四寸有竒,则何以续气数而和声音哉】【今按含少论之説,虽本阳长隂消,有合于先天圆图,然黄钟八寸一分三分损益,上下相生,自古已然,先儒论之详矣。若据此説,非律合隂阳,乃凖隂阳以制律也】

译斗柄指向子,日月在丑相会,该辰称为星纪,所配的律为黄钟;斗柄指向丑,日月在子相会,该辰称为玄枵,所配的律为大吕。子与丑相合。斗柄指向寅,日月在亥相会,该辰称为陬訾,所配的律为应钟;斗柄指向亥,日月在寅相会,该辰称为析木,所配的律为太簇。寅与亥相合。斗柄指向卯,日月在戌相会,该辰称为降娄,所配的律为无射;斗柄指向戌,日月在卯相会,该辰称为大火,所配的律为来钟。卯与戌相合。斗柄指向辰,日月在酉相会,该辰称为大梁,所配的律为南吕;斗柄指向酉,日月在辰相会,该辰称为寿星,所配的律为姑洗。辰与酉相合。斗柄指向巳,日月在申相会,该辰称为实沈,所配的律为夷则;斗柄指向申,日月在巳相会,该辰称为鹑尾,所配的律为中吕。巳与申相合。斗柄指向午,日月在未相会,该辰称为鹑火,所配的律为林钟;斗柄指向未,日月在午相会,该辰称为鹑首,所配的律为蕤宾。午与未相合。所谓合宫,就是太阳所在的宫位,月亮与它相合;也就是因为太阳前进、月亮后退,运行到这里彼此相遇。《周礼》记载,大司乐依据十二辰斗柄所建与日月相配合的规律来使用乐律,都是以阳律为主,而以阴吕来配合它;这正是取法于这一义理。所以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调和阴阳的声音。” 附:含少论。《吕氏春秋》记载,黄帝命伶伦取嶰谷的竹子制成律管,截取两节之间三寸九分,吹奏它作为黄钟之宫,称为“含少”。刘恕《外纪》、无忌《随志》的记载,也与《吕氏春秋》没有不同。自从太史公在《律书》中把黄钟定为九寸,蔡季通沿用了这一说法,于是黄钟的尺度失去了依据,旋相为宫的意义也亡失了。黄钟应当处在子位的中间,是一阳初生的阶段,在卦上属于复卦,那么三寸九分就是阳气的开始。阳气逐渐上升,所以大吕为四寸五分;大寒时阴气仍然强盛,阳气虽然前进却还微弱,因此只上升六分。从这以后已经趋向春季,所以太簇为五寸四分,夹钟为六寸三分,姑洗为七寸二分,仲吕为八寸一分,而蕤宾则达到九寸。考察这正与圆图相合:从复卦的一阳到临卦的二阳,经过十六卦而形成;从临卦到乾卦的六阳,经过八卦、四卦、二卦,最后归于一卦。右边的阴气也是这样,开始时增长极慢,最后则极快。蕤宾处在午位的中间,六阳已经亢盛,在卦上属于姤卦,那么九寸就是阳气的极点。阳气达到极点后逐渐减损,所以林钟为八寸四分;大暑时阴气还没有运行起来,阳气虽然衰退却仍然旺盛,因此只下降六分。从这以后已经趋向秋季,所以夷则为七寸五分,南吕为六寸六分,无射为五寸七分,应钟为四寸八分,到了黄钟仍然是三寸九分。这就是太阳运行之气的数。阳性的特征是运动,运动之数为三;从黄钟三寸九分开始,这是阳气尚少;到蕤宾九寸为止,这是阳气已老。从九寸约束回到三寸九分的数,这就是所谓能够贯通十一律、最终归于本宗。司马氏不明白九寸是黄钟的变化,却直接认为是黄钟律管,于是主张九分为一寸、共八十一分的说法;六吕以下依次逐渐减少,长短参差不齐,宫、商等音也因此混乱。他不知道冬至以后阳气逐渐上升,而律管反而变短,这是气有余而管不足;夏至以后阳气逐渐下降,而律管反而变长,这是气不足而管有余。何况应钟接续黄钟,只相隔一个月,长度却相差四寸多,这样又怎样能够接续气数、调和声音呢?现在考察“含少论”的说法,虽然它本于阳长阴消,与先天圆图相合;但是黄钟八寸一分、三分损益、上下相生的说法,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先儒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如果依据“含少论”,就不是律来合乎阴阳,而是以阴阳为准则来制定律了。

【按五行本位,西方属金,五行有声而最清者惟金,故纳音首金,所谓甲子乙丑海中金也。五声宫商角微羽,既轮之后,四轮以应天地之生数,则起于西方羽与宫相按,而干居于前为金,故纳音之理起于西,而支干始甲子仍起于北,干统之也。凡气始于东方而右行,木传火,火传土,土传金,金传水也。音起于西方而左行,金传火,火传木,木传水,水传土也。故曰纳音纳甲,皆干始而坤终也。○同位娶妻,隔八生子,此律吕相生法也。五行先仲而后孟季,此遁甲三元纪也。甲子金之仲为黄钟商,同位娶乙丑为大吕商,隔八下生壬申金之孟为夷则商,同位娶癸酉为南吕商,隔八上生庚辰金之季为姑洗商,此金之三元终也。庚辰同位娶辛巳为仲吕商,隔八下生戊子火之仲为黄钟征,戊子同位娶己丑为大吕征,隔八生丙申火之孟为夷则征,丙申同位娶丁酉为南吕征,隔八生甲辰火之季为姑洗征,甲辰同位娶乙巳为中吕征,隔八生壬子木之仲为黄钟角,壬子同位娶癸丑为大吕角,隔八生庚申木之孟为夷则角,庚申同位娶辛酉为南吕角,隔八生戊辰木之季为姑洗角,如是左旋以至丁巳为中吕宫,而五音之三元一终,复自甲午金之仲同位娶乙未隔八生壬寅,一如甲子之法,而终于癸亥,则三元为之再周,即防賔娶林钟上生太簇例也。○按前三元以子申辰为主,丑酉已为配,配中三吕;后三元以午寅戌为主,未卯亥为配,配中三钟】

【见易曰:纳音金传火,火传木,木传水,水传土,不过本河图之数逆转而用之。音起于西,河图西四九金也;而传南,南二七火也;而传东,东三八木也;而传北,北一六水也;而传中,中五十土也。其法一如纳甲,用六十支干序定,以五行挨次排去。分子午为两局,而三元为之再周。以子始,而申辰继之,则丑酉巳为配;以午始,而寅戌继之,则未卯亥为配。干尊六甲,支轮五子。金与金对,火与火对,木与木对,水与水对,土与土对。葢由子午两局五行再排,而干支冲对,此先天圆图法也。依子平用三合,而以阳辰为主;照遁甲纪三元,而惟子午是贵。六律隔七娶妻,隔八生子,而隂阳互用。五行同位,娶妻隔八生子,而隂以从阳。始知术家颠倒五行,皆有一定不可易之至理也】

【今按纳音图,于易无涉,然于此悟隂阳五行之理,左行右旋,无不合河图之位数,见河图所包无穷也,故并存之】

【方药地曰:人一身骨莭三百六十五,与周天度数合。其大穴数如之,而毛窍八万四千,乃七其十二百倍之杪数也。行于骨莭间气血而已。气为衞,行脉外;血为营,行脉中。血实统乎气,而脉行气血于十二经十五络者,皆脉也。而周身之脉,又别之为八竒经。古人知天地人之原,得其要于寸闗尺三部,以浮中沈九候之。《难经》曰:寸口者,五藏六府之所终始也。候脉者,必取平旦脉行十二时中,寅则注肺,百脉防焉。寸口肺经也。毎日从寅至申属阳,从申至寅属隂。人目动则行阳,目合则行隂。寅乃隂之尽,阳之初,故百脉变见于寸口。一岁十二月,一日十二时,经脉各有所注,隂阳升降与天地应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太阳日一度,从房至胃十四宿为阳,主昼,人身血气行阳二十五度也。从昴至氐十四宿为隂,主夜,正人身气血行隂二十五度也。人身经络共长十六丈,手三阳之脉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合三丈,手三隂之脉从手至胸中长三尺五寸合二丈一尺,足三】

译考察五行的本位,西方属金。五行之中有声音而最清亮的只有金,所以纳音以金为首,所谓“甲子乙丑海中金”就是这样。五声宫、商、角、徵、羽循环之后,四次循环以应天地的生数,于是从西方的羽与宫相接开始,而天干居于前面,属于金,所以纳音的道理起于西方;支干始于甲子,仍然起于北方,这是因为天干统摄它。凡气都起于东方而向右运行,木传给火,火传给土,土传给金,金传给水。声音起于西方而向左运行,金传给火,火传给木,木传给水,水传给土。所以说,纳音、纳甲都是天干开始而地支结束。同位相娶为妻,隔八位生子,这是律吕相生的方法。五行先排仲,后排孟、季,这是遁甲三元纪法。甲子是金的仲,属于黄钟商;同位配乙丑,为大吕商;隔八位向下生壬申,壬申是金的孟,为夷则商;同位配癸酉,为南吕商;隔八位向上生庚辰,庚辰是金的季,为姑洗商,这就是金的三元终结。庚辰同位配辛巳,为仲吕商;隔八位向下生戊子,戊子是火的仲,为黄钟徵;戊子同位配己丑,为大吕徵;隔八位生丙申,丙申是火的孟,为夷则徵;丙申同位配丁酉,为南吕徵;隔八位生甲辰,甲辰是火的季,为姑洗徵;甲辰同位配乙巳,为中吕徵;隔八位生壬子,壬子是木的仲,为黄钟角;壬子同位配癸丑,为大吕角;隔八位生庚申,庚申是木的孟,为夷则角;庚申同位配辛酉,为南吕角;隔八位生戊辰,戊辰是木的季,为姑洗角。这样向左旋转,直到丁巳为中吕宫,五音的三元完成一轮。接着从甲午这个金的仲开始,同位配乙未,隔八位生壬寅,完全依照甲子的方法,直到癸亥结束,这样三元又循环一周;这就是蕤宾配林钟、向上生太簇的例子。考察前面的三元,以子、申、辰为主,以丑、酉、巳为配,配合其中的三吕。后面的三元以午、寅、戌为主,以未、卯、亥为配,配合其中的三钟。《见易》说:纳音中金传给火,火传给木,木传给水,水传给土,不过是把河图之数倒转过来使用。声音起于西方,河图西方为四、九,属金;传到南方,南方为二、七,属火;传到东方,东方为三、八,属木;传到北方,北方为一、六,属水;传到中央,中央为五、十,属土。其方法与纳甲相同,依六十支干的次序确定,再按五行顺序排列。分子、午为两局,三元因此循环两周。从子开始,以申、辰继之,于是丑、酉、巳为配;从午开始,以寅、戌继之,于是未、卯、亥为配。天干尊崇六甲,地支轮转五子。金与金相对,火与火相对,木与木相对,水与水相对,土与土相对。这是由于子、午两局中五行再次排列,而天干地支彼此冲对;这就是先天圆图的方法。依照子平法使用三合,以阳辰为主;依照遁甲纪三元,而只有子、午最为尊贵。六律隔七位娶妻,隔八位生子,并且阴阳互相使用。五行同位娶妻,隔八位生子,而阴随从阳。由此才知道术家颠倒五行,都有一定而不可改变的至理。现在考察纳音图,它与《易》没有关系;但由此可以体悟阴阳五行的道理,左行右旋,无不符合河图的方位和数位,也可见河图所包含的意义是无穷的,所以一并保存下来。方药地说:人的全身有三百六十五个骨节,与周天的度数相合。大的穴位数目也与之相同,而毛孔有八万四千个,这是七乘以十二、再乘以百倍的末数。运行于骨节之间的只是气血。气为卫,运行在经脉之外;血为营,运行在经脉之中。血实际上统摄着气,而经脉运行气血于十二经、十五络,这些都属于脉。全身的脉,又另外分为八条奇经。古人懂得天地人的根本,在寸、关、尺三部取得要领,以浮、中、沉三种脉象察看九候。《难经》说:“寸口,是五脏六腑气血运行终始的地方。”诊察脉象,必须取清晨平旦时的脉;脉运行于十二时中,寅时气血注入肺经,百脉都在这里会合。寸口属于肺经。每天从寅时到申时属阳,从申时到寅时属阴。人的眼睛睁开时阳气运行,闭合时阴气运行。寅时是阴气的尽头、阳气的开始,所以百脉的变化会在寸口显现。一年有十二个月,一日有十二时,经脉各有气血所注,阴阳升降与天地相应。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从房宿到胃宿的十四宿属阳,主宰白昼,人体的血气运行阳分二十五度。从昴宿到氐宿的十四宿属阴,主宰黑夜,正好对应人体气血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度。人体经络总长十六丈;手三阳经的脉从手到头,长五尺五寸六分,合计三丈;手三阴经的脉从手到胸中,长三尺五寸,合计二丈一尺;足三

【阳之脉从足至头长八尺合四丈八尺》足三隂之脉从足至胸中长六尺五寸合三丈九尺两足蹻脉从足至目长七尺五寸合一丈五尺督任各长四尺五寸合九尺共长十六丈二尺也人一呼一吸脉行六寸十息脉行六尺百息行六丈二百七十息脉行十六丈二尺气血周身一度也漏水下二刻焉至明日寅时周身五十度脉行八百一十丈共万三千五百息漏水下百刻焉日行一十八舍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隂阳明而注足阳明太隂而注手少隂太阳而注足太阳少隂而注手厥隂少阳而注足少阳厥隂循环注手太隂周而复始二分昼夜两停脉行五十度正数也冬至后昼四十刻夜六十刻隂多阳少则气血凝澁而脉运止行四十度夏至后昼六十刻夜四十刻阳多隂少则气血滑利而脉疾反行六十度也○呼为阳而应天呼出心与肺吸为隂而应地吸入肾与肝而任督应之十二经应之天五之气始自中原播于诸脉任督为隂阳之海任在前二十四穴督在背二十七穴督阳三九任隂四六自任之防隂为二隂门即坎离之门也督之断交与任之承浆相合分之为二当合口呼吸时则为一是则二十四二十七共五十一而实五十也防隂为天地根断交承浆为天地门口以出呼吸而本于脾之丹田故呼出心肺吸入肾脾皆丹田所运转也】

【今按:人身一小天地,不独人身然也,生物亦然。蔡介夫谓:“细微之物,无有无隂阳者,其隂阳亦无少欠缺。所谓一物原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也。”然则凡有隂阳者,其消息进退,即皆与十二辟卦相应,岂独人身合天地哉】

田间易学卷首下<经部,易类,田间易学>

钦定四库全书田间易学卷一桐城 钱澄之 撰

译阳经的脉从足到头,长八尺,合计四丈八尺;足三阴经的脉从足到胸中,长六尺五寸,合计三丈九尺;两条跷脉从足到眼睛,长七尺五寸,合计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合计九尺;总共长十六丈二尺。人一呼一吸,脉运行六寸;十息,脉运行六尺;百息,运行六丈;二百七十息,脉运行十六丈二尺,气血周身运行一周,这相当于漏水下二刻。到第二天寅时,周身运行五十周,脉运行八百一十丈,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息,漏水下百刻,太阳运行一十八舍。它的开始,是气从中焦注入手太阴、手阳明,再注入足阳明、足太阴;再注入手少阴、手太阳;再注入足太阳、足少阴;再注入手厥阴、手少阳;再注入足少阳、足厥阴;循环注入手太阴,周而复始。昼夜平分时,脉运行五十度,这是正常的数。冬至以后,白昼四十刻、黑夜六十刻,阴多阳少,于是气血凝滞,脉运行只到四十度;夏至以后,白昼六十刻、黑夜四十刻,阳多阴少,于是气血流利,脉运行迅速,反而运行六十度。呼气属阳而与天相应,呼气时心、肺之气出;吸气属阴而与地相应,吸气时肾、肝之气入,并由任脉、督脉与之相应。十二经也与天的五行之气相应,气从中原开始,播散到各条经脉。任脉、督脉是阴阳之海:任脉在身体前面,有二十四穴;督脉在背部,有二十七穴。督脉属阳,为三九;任脉属阴,为四六。任脉的会阴穴属阴,是二阴之门,也就是坎、离之门。督脉的断交穴与任脉的承浆穴相合,分开来看是两个穴位;闭口呼吸时,它们便合为一处。因此二十四加二十七共五十一,实际是五十。会阴是天地的根,断交、承浆是天地之门,口用来出入呼吸,而根本在脾的丹田。所以呼气出于心、肺,吸气入于肾、脾,都是丹田在运转。现在考察:人的身体是一个小天地,不只是人身如此,生物也是如此。蔡介夫说:“细微的事物,没有一样不存在阴阳,它的阴阳也丝毫不缺。所谓一件事物本来就有一个自身,一个自身里面又有一个乾坤。”既然如此,凡是具有阴阳的事物,其阴阳的消长进退,都与十二辟卦相应,难道只有人的身体才合于天地吗?《田间易学》卷首下。《经部,易类,田间易学》。钦定《四库全书》。《田间易学》卷一。桐城钱澄之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