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易学卷十
序卦传韩注序卦之所明,非易之緼也。葢因卦之次,托以明义【苏子瞻曰:杂卦皆相反,序卦皆相因。此理也,即数也。歩厯而律协,吹律而厯应。考之人事而契,循乎天理而行,无往不相值也。世之所有,莫不咸在焉。蔡虚斋曰:序法之义,有相反者,有相因者。相反者,极而变者也。相因者,其未至于极者也。亦老变而少不变之义也。总不出此二例。圣人只是畧借卦名,以序其所以相承者。如卦体、卦徳之类,皆在所畧也。自朱子以前,已有疑其非圣人之笔者。朱子不敢以为然也。象正曰:序卦,犹诠次之辞也。圣人之意不可见,而序可见。后人不知其意而乱其序,则先后中天之序,一一可代也。故为不可乱之序,以寄其不可阐之意,使后之学者有得焉,则旦暮遇之也】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本义晁氏曰:郑本无“而泰”二字【杨诚斋曰:乾坤,天地之太初;屯蒙,人物之太初。也有物,此有养。养者,生之原,亦争之端。争起而小者讼,大者战。师以除其恶,比以附其善,畜以生治,履以辨治,而后致泰。岂一手一足之烈哉?项平庵曰:履不训礼,人之所履,未有外于礼者,故以履为有礼也。时论曰:礼本大一,而见诸动履,所以合外内也。故特着之下篇,申言礼义有所措,此序卦之防案也。自乾坤六贞悔三十隂阳而天地始交,自泰而下益多故矣】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防也。防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胡庭芳曰:乾坤十变方泰,何其难!泰一变即否,何其易!履其交,处其防者,宜知警戒,为变化持守之道也。】项平庵曰:临不训大,大者以上临下,以大临小,凡称临者,皆大者之事故,以大称之。若丰者大也,则直训大也。是以六十四卦有二大而不相妨焉。【吴防清曰:不执贽则不可以成賔主之合,不受币则不可成男女之合。】【苏子瞻曰: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际,所谓合也。直情而行之谓之苟,礼以饰情谓之贲。苟则易合,合则相渎,相渎则易以离。贲则难合,合则相敬,敬则乆矣。】【黄元公曰:剥上为干不变之世爻,穷于干之上,则反于坤之下而为复。每卦变六十四卦,然各有本卦之贞体存,终不得以干之坤为坤之坤也。日明于昼,晦于夜,终不得谓夜无日也。雷发于仲春,收于冬,不得谓冬无雷也。万物环流,自有不变之体,善恶分行,遂有隂阳果报,而当人本体厯刧不忘,此即人之真性命也。故曰:作易以顺性命之理。】【阎彦升曰:养者,君子所以成已,动者,君子所以应物,君子处则中立,动则中行,岂求胜物哉?及其应变,则有时或过,故受以大过。过而受之以坎,中为贵也。以中节其过,则无过矣。张横渠曰:「一防没而不得出为坎,一附丽而得出为离。」蔡虚斋曰:「序卦传言不可者,其例有二:如物不可以终通、终否、终尽、终过,以理之自然言也;有大者不可以盈,不养则不可动,以理之当然言也】本义。右上篇【吕大圭云:序卦之义,有以相因为序,如屯、蒙、需、讼是也;有以相反为序,如泰、否、同人是也。天地间不出相反相因而已】
译《序卦传》。韩康伯注说:《序卦》所阐明的,并不是《易》的深奥本质,大概只是依据卦的次序,借此寄托并说明义理。【苏子瞻说:《杂卦》所列多是彼此相反,《序卦》所列多是彼此相因。这既是义理,也是数理。推步历法而律吕相合,吹奏律管而历法相应;考察人事而与之契合,遵循天理而行动,没有什么不是彼此相应的。世间所有事物,无不包含在其中。蔡虚斋说:《序卦》的编排,有彼此相反的,也有彼此相因的。彼此相反,是发展到极点而发生变化;彼此相因,是尚未发展到极点。这也是老爻变而少爻不变的道理。总不超出这两种情况。圣人只是略借卦名,排列它们彼此承接的次序;至于卦体、卦德之类,都在略去之列。朱子以前,已经有人怀疑这不是圣人的文字;朱子却不敢这样认为。《象正》说:《序卦》就像解释次序的文字。圣人的意旨不可直接看见,但次序可以看见。后人不了解其中意旨而扰乱次序,那么先后中天的次序都可以任意替换。因此圣人安排了不可乱的次序,把不可阐明的意旨寄托其中,使后来的学者有所领会;一旦领会,就如同早晚都能遇到一样。】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养育之道。有了饮食,必然会发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发生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比。亲比之后必然有所蓄养,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万物得到蓄养,然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履行礼义而达到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本义》说:晁氏说,郑玄本没有而泰二字。【杨诚斋说:乾坤是天地的太初,屯蒙是万物和人的太初。有了万物,就有养育;养育是生长的根源,也是争斗的开端。争斗发生,小的形成争讼,大的形成战争。师卦用来除去恶,比卦用来使善相亲,小畜用来产生治理,履卦用来辨别治理,然后才达到泰。难道是一人一手一足就能完成的吗?项平庵说:履不训为礼,但人的行为没有不属于礼的,所以说履就是有礼。时论说:礼本于太一,而在人的行动中表现出来,用来调和内外。因此《下经》特意彰显礼义,说明礼义有所施行;这是《序卦》的伏笔。从乾坤六爻的贞悔三十爻、阴阳交合开始,天地才开始交合;从泰卦以下,事情就更加繁多了。】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万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卦。有了大的收获,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卦。有大的成就而又能谦虚,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安乐必然有人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卦。因为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有了事情然后才能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万物壮大以后才值得观览,所以接着是观卦。值得观览以后才会有所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嗑,就是合。万物不能只求苟且相合,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装饰。装饰达到极致然后通达,事物也就穷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卦。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极点就由上反回到下,所以接着是复卦。复归之后就不会妄动,所以接着是无妄卦。有了无妄,然后才能蓄养,所以接着是大畜卦。万物得到蓄养,然后才能得到滋养,所以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不能得到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险陷。陷入险中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胡庭芳说:乾、坤经过十次变化才成为泰卦,这是多么艰难!泰卦一变就成为否卦,这是多么容易!履行交往、处处防备的人,应当懂得警戒,这就是把持守之道用于变化之中的道理。项平庵说:临不训为“大”,是因为大者居上临下,以大临小;凡称“临”的,都是大者之事,所以用“大”来称说。若丰就是“大”的意思,便直接训为“大”。因此六十四卦中有两个“大”字,并不相妨碍。吴防清说:不执贽见之礼,就不能成就宾主相合;不接受币帛,就不能成就男女相合。苏子瞻说: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间,就是所谓的“合”。任凭真情直接行事叫作“苟”,用礼来修饰真情叫作“贲”。苟则容易相合,相合就容易互相轻慢,互相轻慢就容易分离。贲则难以相合,合后彼此敬重,敬重就能长久。黄元公说:剥卦上爻变为乾,是不变的世爻;穷极于乾的上方,就反归到坤的下方而成为复卦。每一卦都可以变化为六十四卦,但各卦仍保存着本卦的贞固之体,终究不能把乾之坤说成坤之坤。太阳白天明亮,夜晚昏暗,终究不能说夜里没有太阳;雷在仲春发生,冬季收敛,也不能说冬天没有雷。万物循环流转,自然有不变的本体;善恶分别运行,于是有阴阳的果报,而人的本体历经劫数也不会遗忘,这就是人的真正性命。所以说:“作《易》是为了顺应性命的道理。”阎彦升说:养,是君子用来成就自己的;动,是君子用来应对万物的。君子静处时保持中正,行动时遵循中道,难道是为了求胜于万物吗?等到应对变化时,有时也会超过常度,所以在大壮之后接受大过。过度之后接受坎,中正是可贵的。用中道节制过度,就没有过度了。张横渠说:“一阳陷没而不能出来,就是坎;一阴附丽而得以出来,就是离。”蔡虚斋说:“《序卦传》说‘不可’的例子有两种:如‘物不可以终通、终否、终尽、终过’,是从事理自然来说的;‘大者不可以盈、不养则不可动’,是从事理当然来说的。” 《本义》。以上为上篇。吕大圭说:《序卦》的次序,有的是因为彼此相因而排列,如屯、蒙、需、讼;有的是因为彼此相反而排列,如泰、否、同人。天地之间无非相反或相因而已。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防。防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韩注:人伦之道,莫大乎夫妇,故夫子殷勤深述其义,以崇人伦之始,而不系之于杂也【问六十四卦独不言咸何也?朱子曰:夫妇之道即咸也,亦如上经不言乾坤,但言天地,则乾坤可见也。张南轩曰:上经不言乾坤,下经不言咸,葢乾坤与咸初无所受也。程子曰:「夫妇者,终身不变者也。」或问:「壮与晋何别?」朱子曰:「不但如此壮而已,必更须进一歩也。」閰彦升曰:「以利合者,廹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廹穷祸患害相保也。明夷之伤,岂得不反于家人乎?」晋者,进也;渐者,亦进也。晋所谓进者,有进而已;此进必有伤也。渐所谓进者,渐进而已,乌有不得所归者乎】韩注室家至亲,过则失节,故家人之义,惟严与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家人尚严,其敝必乖也【项平庵曰:屯、蹇皆称难卦,皆有坎也。按:屯者,始生之难;蹇者,所遇之难也。胡庭芳曰:咸、恒一变,损、益再变,渐、归妹三变,中孚、小过,隂阳各从其类也。程子曰:益之极,必决而后止。理无常益而不已,故决,决裂而去之,势必有所遇而后止。朱子发曰:大有、次、同人者,处大之道也。曰与人同者,物必归;丰、次、归妹者,致大之道也。曰得其所归者,必大。项平庵曰:有其信之,犹书所谓有其善,防厥善,言以此自负而居有之也。自恃其信,其行必果而过于中也】韩注行过于恭,礼过乎俭,可以矫世厉俗,有所济也【项平庵曰:坎离之交,谓之既济,此生生不穷之所从出也。圣人犹以为有穷也,又终之以未济,此即咸感之后,继以恒乆之义也。葢情之交者,不可以久而无弊,故必以分之正者终之。人之心肾,何尝不交,而心必在上,肾必在下,不可易也。观此可以知未济、既济之象矣胡庭芳曰:中孚肖离,小过肖坎,重之为既未济。中孚中四爻各易位,则为离;小过中四爻各易位,则为坎】右下篇
译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万物不能长久停留在原处,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避。万物不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卦。万物不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卦。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卦。夷,就是受伤。在外受伤,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卦。家庭之道走到穷困,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就是艰难。万物不能永远处于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卦。解,就是缓解。缓解必然有所失,所以接着是损卦。损而不停,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卦。增益而不停,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卦。夬,就是决断。决断之后必然有所遇合,所以接着是姤卦。姤,就是相遇。万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卦。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的,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卦。升而不停,必然困顿,所以接着是困卦。困在上面的,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井卦。井道不能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卦。变革万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卦。主持器物、承继宗庙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卦。震,就是发动。万物不能永远运动,所以用停止来制约它,接着是艮卦。艮,就是停止。万物不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卦。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得到归宿的,必然盛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就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失去居所,所以接着是旅卦。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姤卦。姤,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又会散开,所以接着是涣卦。涣,就是离散。万物不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节制而取得信任,所以接着是中孚卦。有了这种信任,必然会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卦。有所超过万物常态的,必然能够成功,所以接着是既济卦。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卦。到此结束。韩注说:人伦之道,没有比夫妇更大的,所以孔子殷切深刻地阐述其中的意义,以尊崇人伦的开端,而不把它列入杂卦。有人问:六十四卦中为什么唯独不说咸卦?朱子说:夫妇之道就是咸卦;这也如同上经不说乾坤,只说天地,但乾坤的意义已经可以看见。张南轩说:上经不说乾坤,下经不说咸,大概是因为乾坤和咸本来没有承受于其他卦。程子说:“夫妇,是终身不变的关系。”有人问:“壮与晋有什么区别?”朱子说:“不只是壮盛而已,还必须再前进一步。”阎彦升说:“因为利益而结合的,一遇到困迫、穷困、祸患、灾害就会互相抛弃;因为天伦亲属而结合的,一遇到困迫、穷困、祸患、灾害就会互相保全。明夷所受的伤,怎么能不返回家人卦呢?”晋是前进,渐也是前进。晋所说的进,只是前进而已;这种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渐所说的进,是逐渐前进,怎么会没有得到归宿的呢?韩注说:家庭成员是最亲近的,过度就会失去节度,所以家人卦的意义,只在严肃与敬重。快乐超过限度就会流荡,礼节超过限度就会疏离。家庭崇尚严肃,但它的弊端必然是乖离。项平庵说:屯、蹇都称为有难的卦,因为都有坎。考察起来,屯是开始出生时的艰难,蹇是所遭遇的艰难。胡庭芳说:咸、恒经过一次变化,损、益经过两次变化,渐、归妹经过三次变化;中孚、小过则阴阳各自随从同类。程子说:益发展到极点,必然决断之后才停止。事理不可能永远增益而不停,所以必然决裂、决断而离去,形势必然要有所遇合之后才停止。朱子发说:大有、次序中的同人,是处于盛大状态的道理;说与人相同,万物必然归附。丰、次序中的归妹,是达到盛大的道理;说得到归宿的,必然盛大。项平庵说:“有其信”,如同《尚书》所谓“有其善”,是说凭借这一点自负并据有它。自恃其信用,行动必然果决而超过中道。行动超过恭敬,礼节超过俭约,可以矫正世风、砥砺习俗,也能有所成就。项平庵说:坎、离相交,叫作既济,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源。圣人还认为它有穷尽,所以最后又以未济结束;这就是咸卦相感之后接着用恒卦表示长久的意义。大概真情交合不能长久而没有弊病,所以必须以各守正分来结束。人的心与肾,什么时候不相交呢?但心一定在上,肾一定在下,不能改变。由此可以知道未济、既济的卦象。胡庭芳说:中孚像离,小过像坎,重叠起来就是既济、未济。中孚中间四爻各自交换位置,就成为离;小过中间四爻各自交换位置,就成为坎。以上为下篇。
杂卦传韩注:杂卦者,杂揉众卦,错综其义,或以同相类,或以异相明也。孔疏:序卦依文王上下而次序之,杂卦孔子更以意错综而对辨其次第,不与序卦同【张敬夫曰:知杂卦言卦画反对,各以类而言之,非杂也。于杂之中而有不杂者存焉。胡仲虎曰:易终于杂卦,而交易变易之义愈可见矣。每一卦反复为两卦,而刚柔吉凶毎毎相反,此变易之义也。自乾坤至困三十卦,与上经之数相当,而杂下经十二卦于其中。自咸至夬三十四卦,而杂上经十二卦于其中,此变易之义也。坎离交之中者,每居上经三十卦内,今附于下。震艮防兑交之偏者,本居下经三十四卦内,今附于上。其八正卦无反对者,本上经六卦,下经二卦,今附于上者二卦,附于下者六卦,皆交易之义也。十二辟卦除乾坤外,上经否泰临观剥复,隂多于阳者十二;下经遯壮夬姤,阳多于隂者十二。今杂卦移否泰于下三十四卦之中,而隂阳之多少复如之。特在上经三十六画,在下经二十四画,今附于上者二十四画,附于下者三十六画,愈见其交易之妙。再若合六十四卦论之上经三十卦,隂爻多于阳者八;下经三十四卦,阳爻多于隂者八。今附于上三十卦者,阳爻七十二,隂爻一百八,而隂多于阳者三十六;附于下三十四卦者,阳爻一百二十,隂爻八十四,而阳多于隂者亦三十六。以反对论,上经隂之多于阳者四,下经阳之多于隂者亦四。今附于上者阳爻二十九,隂爻五十七,而隂爻多于阳者十八;附于下者阳爻六十九,隂爻五十一,而阳爻多于隂者亦十八。或三十六,或十八,互为多少,非特见隂阳互易之妙,而三十六宫之妙愈可见矣。】本义谓自大过以下卦不反对,未详何义。窃以谓杂物撰徳,非其中爻不备,此葢指中四爻互体而言也。先天图之左互。复颐既济家人归妹睽夬干八卦右互姤大过未济解渐蹇剥坤八卦此则于右取姤大过未济渐四卦于左取颐既济归妹夬四卦各举其半可兼其余矣「杂卦中取互体又其最杂者也」。上三十卦终之以困柔掩刚也,下三十四卦终之以夬刚决柔也。柔掩刚,君子不失其所亨;刚决柔,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然则天地间刚柔每每相杂,至若君子之为刚,小人之为柔,决不可使相杂也。杂卦之未特分别君子小人之道言之,厥防微矣。「蔡虚斋曰:序卦传所云流行之易也,杂卦传所云对待之易也。」「订诂曰:杂卦,夫子第十翼也。离者错综其次不依文王卦序。孔子既恐后人颠倒文王卦序,为之传以聨属之,又恐后人以序卦为定理,故杂乱其次,前者居于后,后者居于前,然皆以两两相对为义。」「来元成曰:序卦之意,知六十四卦之可为四千九十六卦也;杂卦之意,知六十四卦之可为三十六卦也】干刚坤柔比乐师忧【朱子曰:刚柔虽各有所偏,必相错而后得中。然在乾坤二卦之全体,当刚而刚,当柔而柔,不待相错,而不害其为全矣。其爻位之无过不及者,如乾坤之二五,亦不待相错,而不害其为中矣。】「吴防清曰:比九五居上,为显比之主,故乐;师九二居下,为行师之主,故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韩注:「以我临物,故曰与物来观我,故曰求。」本义,或曰二卦互有与求之义。【见易曰:合而言之,隂求阳,而阳与隂也】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本义,屯震遇坎,震动故见坎险不行也。蒙坎遇艮,坎幽昧,艮光明也。或曰:屯以初言,蒙以二言【项平庵曰:屯以居对,见则见为出也;蒙以着对,杂则杂为隐也。蔡虚齐曰:此二卦之义,上下体自相反对,与诸卦全体反对者不同,一则进而不遂其进,一则昧而不终于昧】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龚深父曰:震一阳起于初,艮一阳止于终。天道之起止,自东方而至于东北也。杂卦言止者三:艮与大壮、节也。大壮之止与遯之退,反止而不退,有向进之象,非若艮之止而终也。节之止与涣之离,反谓遏而止之,使不散也。此乃人止之,非若大壮之自止也。董季真曰:损者,人之所忧也,而乃为盛之始;益者,人之所喜也,而乃为衰之始。则于吉凶消长之几,进退存亡之理,抑可以悟矣。泰之变为损,损未遽衰也;损而不已,衰矣。否之变为益,益未遽盛也;益而不已,盛矣】【见易曰:损益、否泰,为盛衰转闗之际,隂阳反复之介,易所最重者也。杂卦与他卦分举,而损益、否泰则合举之,以明盛衰之无常,反复之甚速也。周易自乾坤至否泰十二卦,自咸恒至损益十二卦,此除乾坤外,自比师至损益十卦,自咸恒至泰否十卦】大畜时也无妄灾也本义,止健者,时有适然,无妄而灾自外至。【见易曰:时至而行,然必大畜而后谓之时。灾自外来,然必无妄而后谓之灾】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
译《杂卦传》。韩注说:杂卦,是把众卦杂糅起来,交错综合其意义;有时以相同者相类,有时以不同者相互说明。孔疏说:《序卦》按照文王上下经的次序排列;《杂卦》则是孔子再依自己的意思交错综合、相互辨析其先后,因此不同于《序卦》。张敬夫说:知道《杂卦》所说的是卦画的反对,各自按类别来说,并不是杂乱;在杂乱之中仍有不杂乱的存在。胡仲虎说:《易》终于《杂卦》,交易、变易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每一卦反复成为两卦,而刚柔、吉凶往往彼此相反,这就是变易的意义。从乾、坤到困共三十卦,正与上经的数目相当,其中夹杂了下经的十二卦。从咸到夬共三十四卦,其中夹杂了上经的十二卦,这就是变易的意义。坎、离相交处的卦,本来每每在上经三十卦之内,现在附在下经;震、艮、姤、兑相交偏处的卦,本来在下经三十四卦之内,现在附在上经。八个正卦没有反对卦,本来上经六卦、下经二卦;现在附在上经的有二卦,附在下经的有六卦,都是交易的意义。十二辟卦除乾、坤外,上经的否、泰、临、观、剥、复,阴多于阳的有十二;下经的遯、壮、夬、姤,阳多于阴的有十二。现在《杂卦》把否、泰移到下经三十四卦之中,阴阳多少仍然如此。只是上经原有三十六画,下经原有二十四画;现在附在上经的为二十四画,附在下经的为三十六画,更能看出交易的妙处。再把六十四卦合起来说,上经三十卦中,阴爻多于阳爻的有八卦;下经三十四卦中,阳爻多于阴爻的有八卦。现在附在上经的三十卦有阳爻七十二、阴爻一百零八,阴多于阳三十六;附在下经的三十四卦有阳爻一百二十、阴爻八十四,阳多于阴也是三十六。按反对来说,上经阴多于阳的有四,下经阳多于阴的也有四。现在附在上经的有阳爻二十九、阴爻五十七,阴爻多于阳爻十八;附在下经的有阳爻六十九、阴爻五十一,阳爻多于阴爻也有十八。有时是三十六,有时是十八,彼此互为多少;不但能看出阴阳互易的妙处,三十六宫的妙处也更加明显了。《本义》说:从大过以下的卦没有反对,不知是什么意思。我私下认为,杂取万物而安排德性,如果没有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这大概是指中间四爻的互体。先天图左边的互体是复、颐、既济、家人、归妹、睽、夬、乾八卦;右边的互体是姤、大过、未济、解、渐、蹇、剥、坤八卦。这里从右边取姤、大过、未济、渐四卦,从左边取颐、既济、归妹、夬四卦,各举一半就可以兼摄其余。“《杂卦》中取互体,是其中最杂的一种。”上经三十卦以困结束,表示柔掩盖刚;下经三十四卦以夬结束,表示刚决断柔。柔掩刚,君子并不失去自己的亨通;刚决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患。既然如此,天地之间刚柔往往相杂;但像君子属于刚、小人属于柔这样的情形,决不能让二者混杂。《杂卦》最后特别分别说明君子、小人的道理,其防微杜渐的意义很深。蔡虚斋说:《序卦传》所说的是流行之易,《杂卦传》所说的是对待之易。《订诂》说:《杂卦》是孔子的第十篇《十翼》。所谓“杂”,是交错综合其先后,不依照文王卦序。孔子既担心后人颠倒文王卦序,所以作《序卦》将其联属;又担心后人把《序卦》当成固定不变的道理,所以在《杂卦》中打乱次序,把前面的放在后面,把后面的放在前面,但都以两两相对为意义。来元成说:《序卦》的意义,是让人知道六十四卦可以成为四千九十六卦;《杂卦》的意义,是让人知道六十四卦可以成为三十六卦。乾刚健,坤柔顺;比亲附而喜悦,师行军而忧惧。朱子说:刚柔虽然各有偏向,但一定要彼此交错之后才能得到中正。不过在乾、坤两卦的整体中,应当刚就刚,应当柔就柔,不必彼此交错,也不妨碍它们成为完整之体。它们的爻位没有过与不及的,如乾、坤的二爻、五爻,也不必彼此交错,同样不妨碍其中正。吴防清说:比卦九五居上,是显明亲比的主爻,所以喜悦;师卦九二居下,是统率军队的主爻,所以忧惧。临与观的意义,有时是给予,有时是求取。韩注说:“我临视万物,所以说‘与’;万物前来观望我,所以说‘求’。”《本义》说:有人认为两卦互相都有给予和求取的意义。《见易》说:合起来说,就是阴向阳求取,而阳给予阴。屯是显现而不失去自己的居处,蒙是杂乱而显著。《本义》说:屯是震遇到坎,震为发动,所以有所显现;但遇到坎险,不能前行。蒙是坎遇到艮,坎幽暗,艮光明。有人说:屯从初爻说,蒙从二爻说。项平庵说:屯以“居”相对,“见”就是出来;蒙以“着”相对,“杂”就是隐藏。蔡虚斋说:这两卦的意义,是上下体彼此相反相对,不同于各卦整体反对:一个前进却不能实现前进,另一个昏昧却不终于昏昧。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端。龚深父说:震是一阳在初爻兴起,艮是一阳在终爻停止。天道的兴起和停止,是从东方到东北。杂卦中说“止”的有三处:艮、大壮、节。大壮的“止”与遯的“退”相反,是止而不退,有向前进的征象,不像艮那样止而终结。节的“止”与涣的“离”相反,是阻遏而使之停止,不让它散开;这是人为使其停止,不像大壮是自行停止。董季真说:损是人所忧虑的,却是盛大的开始;益是人所喜悦的,却是衰退的开始。由此对于吉凶消长的关键、进退存亡的道理,大概可以有所领悟。泰变为损时,损还没有立即衰退;损而不停,就衰退了。否变为益时,益还没有立即盛大;益而不停,就盛大了。《见易》说:损、益与否、泰,是盛衰转折的关口、阴阳反复交替的界限,是《易》最重视的地方。《杂卦》把它们与其他卦分开说,而损、益与否、泰却合起来说,是为了说明盛衰没有常态,反复变化非常迅速。《周易》从乾、坤到否、泰共十二卦,从咸、恒到损、益也共十二卦;除乾、坤外,从比、师到损、益有十卦,从咸、恒到泰、否也有十卦。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祸。《本义》说:止住刚健,是时势恰好如此;无妄而遭灾,是灾祸从外部来到。《见易》说:时机到了才行动,但一定要先大畜,才称得上时机;灾祸从外部来到,但一定要先有无妄,才称得上灾祸。萃是聚集,升却是不来;谦是自轻,豫是懈怠。
韩注谦者不自重大【蔡伯静曰:泽聚而下,木升而上,不来谓升而不降也。见《易》曰:「视己轻者,视人必重。」故曰谦中自足者,外必怠慢,故为豫,义正相反】噬嗑食也贲无色也韩注:「噬贵合贲无定色也。」本义:「白受采【见《易》曰:康伯云:贲无定色,谓刚柔交错以为色也。噬取其合,颐中有物,去其间而后合;贲取其文,柔来刚上,互相间而成文】兑见而防伏也【杨诚斋曰:柔一也,居于上者为见,处于下者为伏。项平庵曰:屯见而蒙杂,皆指阳也;兑见而防伏,皆指隂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本义随前无故,蛊后当饬【柴与之曰:「随者不主于故,随时而行。」项平庵曰:「随以无故而偷安,蛊以有故而修饬,故圣人不畏多难,而畏无难】剥烂也复反也【徐子与曰:剥烂则阳穷于上,复反则阳生于下。犹果之烂坠于下,则可种而生矣】【火传曰:凡果烂而仁生,物烂而虫生,木叶烂而根生,粪壤烂而苖生,皆剥复之理也】晋昼也明夷诛也本义,诛伤也【郭子和曰:晋与明夷,朝暮象也。故言明出地上,明入地中】【火传曰:诛,或云当作昧。明出为昼,明入为昧,反对之义】井通而困相遇也本义,刚柔相遇而刚见揜也【项平庵曰:以通与遇为反对,则遇为相抵而不通之象。防上一阳所以塞坎之上源,而井之坎乃出。防上葢塞而复通者也,谓之通。兑下一阳所以塞水之下流,而困之坎适在兑下,正遇其塞,所以困也】【见易曰:自乾坤至此三十卦,而终之以困;自咸、恒以下三十四卦,而终之以夬。圣人之遇在困,而志在夬乎?春秋所由作也】咸速也恒久也韩注 物之相应莫速乎咸【见易曰:理之速者,莫速于感应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吴防清曰:涣九二,坎水在防风之下,为风所离散;节九五,坎水在兑泽之上,为泽所节止。解九二,坎防在内,震则出险而动于外,内险已觧缓也。蹇九五,坎险在外,艮则见险而止于内外险方艰难也。见《易》曰:睽二女,志各有行,故曰外也;家人二女,正位乎内,故曰内也】【火传曰:睽,家人之外内以离言也。火在外则气散,火在内则神凝。治身治国,一也。否泰之反类,亦以外内言,言乎干也。邵子谓:水受火则温,火受水则灭。所以泰则小人皆为泰,否则君子惟有否而已,不能从小人乱其羣也。泰则君子养小人,否则小人伤君子。故曰:反其类】大壮则止遯则退也本义,止谓不进【吴防清曰:大壮虑后阳之恃其壮,故不欲九四之进而欲其止;遯虑前阳之不及遯,故不欲六二之进而欲其退也。圣人于五阳之夬,亦不欲阳之轻进;于一隂之姤,亦惟欲隂之不进,同此意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蔡虚斋曰:势统于一,所有者众,情通于同,所与者亲,亲则非泛泛之众比。革鼎皆以离为主,水火相息,有去故之义;以木鑚火,有取新之象。吴防清曰:小过隂盛,能过阳衰不及也;中孚阳实,能感隂虚,能应也】丰多故亲寡旅也本义既明且动,其故多矣【杨诚斋曰:昔华封祝尧,而尧曰辞以丰,则多故尔。孔子当西周之时,栖栖一旅人,以旅则亲寡尔】【见易曰:故,即故旧也。故与亲对,多与寡对。丰时则为故者多,旅则为亲者寡。此世情也。文特参错】离上而坎下也本义,火炎上,水润下【易述曰:隂阳之精气互藏其宅,如人心上而肾下,肾之精升而为气,则离中之隂也;心之精降而为液,则坎中之阳也。火,隂物也,附于阳,故炎上;水,阳物也,藏于隂,故就下。日则阳矣,而日中之精则隂之神也;月则隂矣,而月中之精则阳之神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本义 不处行进之义【见易曰:小畜,以一隂畜下三阳,欲止而不能,止阳得尚往,以其寡故也。履,以一隂蹑上三阳,不宜进而欲进,至于咥人,凶,以其不处也。不处,谓不能安其分,本义所谓行进也】
译韩注说:谦,是不自我看重。蔡伯静说:泽向下聚集,树木向上生长;所谓“不来”,是说升而不下降。《见易》说:“看轻自己的人,必然看重别人。”所以说谦。内心自满的人,对外必然怠慢,所以成为豫,二者的意义正好相反。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固定的色彩。韩注说:“噬以相合为贵,贲没有固定的色彩。”《本义》说:“白色接受各种彩色。”《见易》说:康伯说,贲没有固定的色彩,是说刚柔交错而形成色彩。噬取相合之义,因为颐中有物,去掉阻隔之后才能相合;贲取文饰之义,因为柔来到下方、刚居于上方,彼此间隔而形成文彩。兑是显现,姤是潜伏。杨诚斋说:柔爻只有一个,居于上面的就是显现,处在下面的就是潜伏。项平庵说:屯的“见”和蒙的“杂”,都指阳;兑的“见”和姤的“伏”,都指阴。随是没有旧故,蛊则是整治。《本义》说:随在前,是没有旧故;蛊在后,是应当整治。柴与之说:“随是不拘守旧故,随着时势行动。”项平庵说:“随因为没有事情而偷安,蛊因为有事情而修治,所以圣人不怕困难多,而怕没有困难。” 剥是腐烂,复是返回。徐子与说:剥卦腐烂,则阳在上方穷尽;复卦返回,则阳在下方产生。正如果实腐烂后落到下面,就可以播种而重新生长。火传说:凡是果实腐烂而果仁生出,物体腐烂而虫子生出,树叶腐烂而根生出,粪土腐烂而禾苗生出,都是剥、复的道理。晋是白昼,明夷是受伤。《本义》说:“诛”就是伤。郭子和说:晋与明夷,是早晨和黄昏的象,所以说晋是光明出现在地上,明夷是光明进入地下。火传说:“诛”有人说应当作“昧”。光明出来就是白昼,光明进入就是昏昧,这是彼此相反的意义。井是通达,困是相遇。《本义》说:刚柔相遇,而刚被遮蔽。项平庵说:如果把“通”和“遇”作为相反相对的意义,那么“遇”就是彼此抵触、不能通达的象。姤上面的一阳,是堵塞坎水上方的水源,而姤卦的坎水却能流出;姤上面大概是先堵塞而后又通达,所以称为通。兑下面的一阳,是堵塞水向下流的道路,而困卦的坎正好处在兑下,恰好遇到阻塞,所以困。《见易》说:从乾、坤到这里共三十卦,最后以困结束;从咸、恒以下共三十四卦,最后以夬结束。圣人所遭遇的在困,而志向在夬吗?《春秋》就是由此而作的。咸是迅速,恒是长久。韩注说:万物相互感应,没有比咸更迅速的。《见易》说:事理中迅速的,没有比感应更迅速的。涣,是离散;节,是停止;解,是缓解;蹇,是艰难;睽,是向外;家人,是向内;否、泰,是返回各自相反的类别。吴防清说:涣卦九二,坎水在巽风之下,被风吹散;节卦九五,坎水在兑泽之上,受到泽的节制而停止。解卦九二,坎险在内,震则出离险境而向外运动,内在的险难已经缓解。蹇卦九五,坎险在外,艮则看见险难而停留在内,内外的险难正处于艰难之中。《见易》说:睽卦为二女,心志各自有所趋向,所以说“外”;家人卦为二女,正当其位而处于内,所以说“内”。火传说:睽、家人的外内,是以离来说明的。火在外,气就散;火在内,神就凝聚。修治自身和治理国家,道理是一样的。否、泰相反的类别,也以外内来说明,是在说乾。邵子说:水接受火就会温暖,火接受水就会熄灭。所以处在泰时,小人也都成为泰;否则君子只有否,不能随从小人扰乱他们的群体。泰时君子养育小人,否则小人伤害君子。所以说“反其类”。大壮是停止,遯是退避。《本义》说:停止,就是不再前进。吴防清说:大壮忧虑后来的阳爻倚仗强壮,所以不希望九四前进,而希望它停止;遯忧虑前面的阳爻来不及退避,所以不希望六二前进,而希望它退后。圣人对于五阳的夬,也不希望阳轻率前进;对于一阴的姤,也只希望阴不要前进,意思相同。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得新的;小过是超过,中孚是诚信。蔡虚斋说:权势统一于一处,所以所有的东西很多;情感相通于相同,所以所亲与之相交者亲近,这种亲近不是泛泛众人可比。革、鼎都以离为主,水火相互作用,有除去旧物的意义;用木钻取火,有取得新火的象。吴防清说:小过阴气盛,能够超过阳,而阳衰弱有所不及;中孚阳实,能够感动阴虚,能够相互应和。丰是事情多,亲近的人少,这就是旅。《本义》说:既光明又发动,所以事情很多。杨诚斋说:从前华封向尧祝颂,尧却辞谢,正因为丰盛会带来很多事情。孔子处在西周时代,四处奔走,像一个旅人,正因为旅居则亲近的人少。《见易》说:“故”就是故旧、旧交。“故”与“亲”相对,“多”与“寡”相对。处在丰盛之时,成为故旧的人多;处在旅途之中,成为亲近的人少。这就是世情。文辞只是交错安排。离在上,坎在下。《本义》说:火向上炎烧,水向下润行。《易述》说:阴阳的精气彼此藏在自己的居所中,如同人的心在上、肾在下;肾的精气上升而成为气,就是离中之阴;心的精气下降而成为液,就是坎中之阳。火是阴类的事物,附着于阳,所以向上炎烧;水是阳类的事物,藏于阴,所以向下流。太阳本属阳,但太阳中的精气是阴的神;月亮本属阴,但月亮中的精气是阳的神。小畜是寡少,履是不安处所。《本义》说:不处,就是行动、前进的意义。《见易》说:小畜以一个阴爻畜止下面三个阳爻,想要停止却不能;停止不了阳,阳仍得以向前,是因为阴爻寡少。履以一个阴爻践踏上面的三个阳爻,本来不宜前进却想要前进,以至于咥人而凶,是因为它不能安处自己的位置。所谓不处,就是不能安守本分,也就是《本义》所谓的行动、前进。
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本义:自大过以下卦不反对,或疑其错简,今以韵恊之,又似非误,未详何义【项平庵曰:需、讼皆主干言,止坎之下,故不进;违坎而上,故不亲。吴防清曰:既济六二主也,以隂居隂,得其正位,上下五爻亦皆得其正位,六位皆当,故曰定也。未济九二主也,以阳居隂,失其正位,而同类二阳亦皆失其位,故曰男之穷也,三隂俱不得正位,不足言矣。胡庭芳曰:女未嫁之称,既嫁为归,则女之终矣。来元成曰:十三卦终夬,杂卦亦终夬,见一隂之可决,而乾道之可复也。横图六十四卦首干,次夬,而终以坤;杂卦六十四卦首干,次坤,而终以夬,夬与坤互易其位也】【见易曰:大过以下八卦,蔡氏改正,皆取反对,一依序卦之位次,本义不用反对,杂而兼序,此所以为杂也。细按之,皆扶阳抑隂之义,而养生御世之道兼焉。首掲干刚坤柔,以明易之刚柔并用,圣人忧夫刚之不能敌柔也,毎毎扶刚而抑柔。至于大过,以刚过于柔而颠,恐人遂以刚之不可过柔,而不知柔之有难制也,则举始生之一柔而易视之矣。于是舍颐而举姤,明柔之遇刚,虽五刚不能制一柔也。夫世岂有刚而废柔,男而废女者?如渐之女归,待男而行,贞女也,可娶也。若姤之以柔遇刚,则邪女也,不可遇也。渐后继之以颐,言男女饮食之事,无不以正为其道也。颐以养正,如是而刚柔可以交矣,故受之以既济。既济定也,言不乱也。夫女不归男则无家,故归妹,女之终也。男不交女则无后,故未济,男之穷也。男女刚柔,岂可以相无乎?所恶于柔者,恶其遇刚之柔,将至于灭刚也,不得不以夬治之。夬之刚决柔决,此遇刚之柔也。有夬之决,而后干刚坤柔,固可并尊于天地矣】
田间易学卷十
译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是柔遇刚;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归宿;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夬是决断,是刚决断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患。《本义》说:从大过以下的卦没有反对,有人怀疑这是错简;现在按照押韵来协调文辞,又好像不是错误,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不清楚。项平庵说:需、讼都以乾为主;需停止在坎的下面,所以不前进;讼违背坎而向上,所以不亲近。吴防清说:既济六二是主爻,以阴居阴,处在正位;上下五爻也都处在正位,六个爻位都相当,所以说“定”。未济九二是主爻,以阳居阴,失去正位;同类的两个阳爻也都失位,所以说“男子的穷困”;三个阴爻都不得正位,更不足以说了。胡庭芳说:未出嫁的女子称为女,出嫁后称为归,所以说是女子的终归。来元成说:十三卦以夬结束,《杂卦》也以夬结束,显示一阴可以决断,而乾道可以恢复。横图六十四卦以乾为首,次为夬,最后以坤结束;《杂卦》六十四卦以乾为首,次为坤,最后以夬结束,夬与坤互相交换了位置。《见易》说:大过以下八卦,蔡氏加以改正,都取反对,完全依照《序卦》的位置次序;《本义》不采用反对,而是兼杂《序卦》,这就是“杂”的原因。仔细考察,都是扶助阳、抑制阴的意义,同时也包含养生和治理世道的道理。开头提出乾刚、坤柔,是为了说明《易》兼用刚柔;圣人担忧刚不能胜过柔,所以每每扶助刚而抑制柔。至于大过,是刚超过柔而颠覆;恐怕人们因此认为刚不可超过柔,却不知道柔有难以制御的一面,于是举出初生的一柔,使人不要轻视它。于是舍弃颐而举姤,说明柔遇到刚时,即使有五个刚也不能制伏一个柔。世间难道会有只要刚而废弃柔、只要男而废弃女的道理吗?像渐卦所说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是贞正的女子,可以娶。若像姤卦那样以柔遇刚,就是邪僻的女子,不可以相遇。渐之后接着是颐,是说男女饮食之事,无不以正道为准则。颐是养正;做到这样,刚柔就可以交合,所以接着是既济。既济是安定,是说不发生混乱。女子不归于男子,就没有家庭,所以接着是归妹,称为女子的终归。男子不与女子交合,就没有后代,所以接着是未济,称为男子的穷困。男女、刚柔,怎么可以彼此缺少呢?所厌恶的柔,是厌恶它遇到刚时将要达到消灭刚的程度,因此不得不用夬来治理它。夬的刚决断柔,所决断的正是这种遇刚之柔。有了夬的决断之后,乾刚、坤柔就确实可以在天地之间并列而尊贵了。《田间易学》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