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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西谿易说十一

西谿易説卷十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3–56 段

下经▯【巽下坤上】升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象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坤上巽下,木生地中,自下升上之义。古之贤者升进于上,其道不一。有自司徒命卿论秀而升者,自司徒升之;司乐、乐正升之;司马、司马升之;王所。有自侯方嵗贡而升者,天子则试之射宫中,多者得与于祭。有自三年大比,因贤能之书而升者,天子拜受,登于天府。古者进升之道,大畧如此,其条目纎悉见于《周官》之职掌与《王制》所载,而其义则隠于《易》之升,盖木之升也。其勾末萌甲未拆之时,枝柯干叶皆备于未升之时,及其得地,故其升也莫能御。犹贤者方其未进也,道徳蓄蓄,皆当素备,故一出而名实遂孚矣。卦辞:升,元亨,君子之升,大亨之道也。用见大人,勿恤,大人九五也。升而至五,则见君矣,宜无爱也。自巽至坤皆离位也,故南征吉。象曰:柔以时升,谓初六柔自下而升;九二刚得中;六五在上,为己之应,是以大亨也。得见大人,则有庆矣,故无忧也。卦属南方,离明,万物相见,木道至此,其志乃行,故曰「南征吉」,志行也。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地中生木,以渐而升。君子之升,不能遽进也。体二象之顺,积小以髙大。盖坤以顺为徳,巽亦以顺为徳也。古人进身,自有次第,不容躐等。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允信也。初在下,犹其未升也。须诚实充足,然后进而大吉。故贤者之未升,必其行懋于家,徳信于乡,然后可以论进。此自卿大夫而升,命乡论秀而升,皆自下推泽而进也。象曰:上合志也。谓上合六五之志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进而至二五,为正应潜徳之孚于君矣。故宜用禴,不必其礼文之备也。此不由三道而升,自以徳孚于君,是以为不次之升。如傅説之于髙宗,以梦而升是也。太公之于文王,以卜而升是也。象曰:有喜也。君臣相孚,故有喜也。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又进至三三诸侯之位,邑国也。进而至此,则一国皆推其善士矣。又何疑焉?此自侯国而升也。故曰升虚邑。象曰:无所疑也。谓徳孚于邑国,可以无疑也。六四,王用享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享于岐山,顺事也。四卿位至此,所谓升之司马,将论以进于王也。王即六五也,岐山西山也。此互体兊之上,故曰岐山。言六五之王将论定而官之,是享于岐山也。象曰:顺事也。进而至此,既得卦体,故曰顺事。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至此,则进于天子之阶矣。或升之王,或试之射宫,或登之天府,皆所谓升阶也。则升道亨矣,故曰「贞吉」。象曰「大得志也」。升而至阶,得志可知也。上六,寘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寘升在上,消不富也。处升之极,知进而不知退,则颠寘乎利,达者也。君子知进退存亡,故宜贞守。贞守乃所以不息也。犹如木升之极,必归根复命,虽华实剥落,而生生之意,又寓于其中矣。所谓利不息之贞也。象曰:防升在上,消不富也。升极则反其道,消矣。以柔居之,故曰不富。▯【坎下兖上】困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困,刚揜也。三阳处三隂之间,阳为隂所揜,是君子为小人所困也。然困而亨,盖惟君子为能处困,身处困而道未尝不亨也。贞,大人吉,谓九五也。九五谓困之主,举小人而去之,则君子之道亨而得贞吉矣。有言不信,君子处困,正当自守,难以口舌辨也。彖困,刚揜也。刚为隂所揜也。卦坎险而兊说,险难而以説处之,困而不失其所亨,用此道也。此惟君子能之。被兵于匡,宋絶粮于陈蔡,而道未尝少贬,皆圣人事也。九五以刚居中,能困亨者也,故曰以刚中也。处困之时,逊言以避祸,故尚口乃穷也。六爻之义,圣人却有深意。据君子为小人所困,阳爻为君子,隂爻为小人,则阳爻当困而隂爻当吉。然圣人设义,初为隂爻困于株木,三为隂爻困于疾藜,上为隂爻困于葛藟,三隂爻皆凶。九二虽困,乃朱绂方来。九四虽囦,其终反吉。九五虽困,乃徐有说。三阳爻反吉,以见小人之困君子,君子终不可困,而小人实自困也。自古小人之困君子,未有不自败者。圣人设此义以防民,而后世小人犹有无忌惮者。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君子处困之道固如此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译下经 【巽下坤上】升卦 升卦,最初亨通;适宜去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行,吉祥。《象传》说:柔爻依照时机上升,巽顺而又柔顺,刚爻居中并有所应,所以大为亨通。适宜去见大人,不必忧虑,是因为将有福庆。向南征行吉祥,是因为志向能够实现。坤在上,巽在下,树木生长在土地中,有从下向上升起的意义。古代贤者向上晋升,途径并不相同。有的由司徒任命卿,由乡里评议秀才而升进;有的由司徒提拔;有的由司乐、乐正提拔;有的由司马提拔;有的进入王所。有的由诸侯每年贡士而升进,天子就在射宫考验他们,射中多的人得以参加祭祀。有的因三年一次的大考,依据记录贤能的名册而升进,天子拜受其人,并把名册登载于天府。古代进身升迁的道路,大略如此,具体条目详见《周官》的职掌和《王制》的记载,而其中的意义则隐含在《易》的升卦中,大概就是树木上升的道理。树木的枝梢刚刚萌发、甲壳尚未裂开时,枝条、树干、叶子都已在未上升时具备;等到得到土地的滋养,它上升时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贤者尚未进用时也是如此,道德和学问都早已积蓄完备,所以一旦出仕,名声和实际便很快得到信任。卦辞说:“升,元亨”,君子的升进,是大为亨通的道路。“用见大人,勿恤”,大人就是九五。上升到九五,就能见到君主,应当没有忧虑。从巽卦到坤卦都属于离位,所以向南征行吉祥。《象传》说“柔以时升”,是说初六柔爻从下方上升;九二刚爻居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升〕 六五在上方,是初六的应爻,因此大为亨通。能够见到大人,就有福庆,所以没有忧虑。此卦属于南方,离为光明,万物在此相见;树木生长到这里,它的志向才能实现,所以说“南征吉”,就是志向得以施行。《象传》说:土地中生长出树木,这就是升卦;君子因此顺循德性,从细小处积累,逐步达到高大。树木从土地中生长,要逐渐上升。君子的升进也不能突然跃进。体察两个卦象的顺义,从细小处积累以达到高大。坤以顺为德,巽也以顺为德。古人进身自有次序,不容许越级。初六,诚信充足而上升,大为吉祥。《象传》说:诚信充足而上升,大为吉祥,是因为与上面的志向相合。“允”是诚信的意思。初六在下位,就像尚未升进一样。必须诚信充足,然后进取才大为吉祥。所以贤者尚未升进时,必定是在家中行为美善,在乡里获得信任,然后才可以议论升进。这种由卿大夫等向上升迁,以及由乡里评议秀才而升进,都是从下层推举恩泽而逐步升进。《象传》说“上合志也”,是说与上面的六五之志相合。九二,有诚信,就适宜用禴祭,没有灾咎。《象传》说:九二的诚信,带来喜庆。进而到了九二与六五相应的位置,潜藏的德行已经得到君主信任。因此适宜用禴祭,不必礼仪文饰完备。这不是依靠三条通常途径升进,而是凭德行取信于君,所以是越级升进。傅说对于高宗,因梦而得到升进,就是这种情况;太公对于文王,因占卜而得到升进,也是这种情况。《象传》说“有喜也”,是因为君臣彼此信任,所以有喜庆。九三,升入空虚的城邑。《象传》说:升入空虚的城邑,没有什么可疑虑的。又进到九三,这是诸侯的位置,也就是邑国。进到这里,一个国家都推举他的善士,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这是从诸侯国升进,所以说“升虚邑”。《象传》说“无所疑也”,是说德行已得到邑国信任,可以没有疑虑。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是顺从事理。六四处于卿位,到这里就是所谓司马提拔贤者,将要评议后进荐给君王。君王就是六五,岐山就是西山。这里处在互体兑的上方,所以说“岐山”。意思是六五之王将要评定其人而任用他,这就是在岐山举行享祭。《象传》说“顺事也”,进到这里已经得到卦体的顺义,所以说顺从事理。六五,守正则吉祥,登上台阶。《象传》说:守正则吉祥,登上台阶,是大大实现志向。到了这里,就登上天子的台阶了。有的由升进而成为王臣,有的在射宫接受考试,有的登载于天府,这些都叫作登上台阶。升进之道于是亨通,所以说“贞吉”。《象传》说“大得志也”,登上台阶,能够实现志向是显然的。上六,处于升进的极点,宜于守持不止息的正道。《象传》说:升进到了上位,消退而不能富盛。处在升卦的极点,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就会颠倒失足;通达事理的人知道进退、存亡,所以应当守正。守正正是使升进不止息的办法。就像树木生长到极点,必然归根复命,即使花实凋落,其中仍然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意味。这就是所谓有利于不息之贞。《象传》说“【疑‘冥’】升在上,消不富也”,升进到了极点就反转其道而成为消退;因为以柔爻居此,所以说不能富盛。【坎下兑上】困卦 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咎;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彖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处于险难而以喜悦面对,在困境中却不失其所,所以能够亨通,这难道不是君子吗?守正,大人吉祥,是因为刚爻居中。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崇尚口舌就会陷入穷困。困,是刚爻被遮蔽。三个阳爻处在三个阴爻之间,阳爻被阴爻遮蔽,就是君子被小人困住。然而处于困境仍能亨通,是因为只有君子能够处困;身体处于困境,道却未尝不亨通。守正而大人吉祥,是说九五。九五是困卦的主爻,能够举用君子、除去小人,那么君子之道就会亨通而得到正吉。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是说君子处困时正应当自守,很难凭口舌辩解。《彖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就是刚爻被阴爻遮蔽。卦体坎为险,兑为悦,处在险难中却以喜悦面对,困而不失其所而获得亨通,就是采用这种道理,这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孔子在匡地被军队围困,宋国断绝粮食于陈、蔡之间,但圣人的道从未稍有贬损,都是圣人处困的事例。九五以刚爻居中,是能够在困境中求得亨通的爻,所以说“以刚中也”。处在困境时,以谦逊的言辞避祸,所以说“尚口乃穷也”。六爻的意义,圣人另有深意。若根据君子被小人困住来解释,阳爻是君子,阴爻是小人,那么阳爻应当受困,阴爻应当吉祥。然而圣人所设定的意义却是:初六这个阴爻困于株木,六三这个阴爻困于蒺藜,上六这个阴爻困于葛藟,三个阴爻都凶。九二虽然受困,却有朱绂即将到来。九四虽然受困,最终反而吉祥;九五虽然受困,最终慢慢得到舒解。三个阳爻都反而吉祥,这是为了说明小人困住君子,君子最终不可能永远受困,小人实际上是自己困住自己。自古以来小人困害君子,没有不自取败亡的。圣人设立这种意义来警戒百姓,但后世的小人仍有毫无忌惮的。《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因此献出生命,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君子处在困境中的原则,本来就是这样。初六,臀部困在枯木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象传》说:进入幽深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明。

初与四为正应,四君子也。今有困君子之意,故为九四所絶。四处互体巽,巽为木。初欲托庇于其下,已不能矣,故困于株木。自处坎之下,坎北方幽都也,故曰入于幽谷。越三爻而求九四,不能觌,言为君子所弃也。象曰:幽,不明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二处坎中,坎为酒食,上下为同体,二隂所困。所困,特饮食言。所困之者小也。朱绂,君之服,谓九五也。诗曰:「朱绂斯皇,室家君王。」言九五将以同徳来相求也,故曰方来。君臣同徳,则可以受福,故利用享祀。然处二隂之中,未可徃也,故征防其困,终亨,故无咎。象曰:「中有庆也。」见得君子未尝困。六三,困于石,防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防,象曰:防于蒺藜,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三隂爻本欲困君子,今乃丽于二阳之间,反为君子所困。前遇九四,困于石也;退遇九二,据于蒺藜也。上六已应也,已困于葛藟,是不见其妻也。象曰:乗刚也,谓乗九二之刚也。不见其妻,不祥也。系辞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乎?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三阳以同徳相光,几二在下,陷乎二隂之间,未能即来也,故来徐徐。上体兊为金,下体坎为轮,是金车也。金车可以行,处困之时未得行也。虽吝,然终必相求,故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谓九二也。虽不当位,有与也。四爻所处之位,虽不当然,君子以同徳相求,故有与。前辈谓小人无党,盖小人以利合,终必相倾;君子以理合,终必相与。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五以阳刚处君位,乃使小人得以困君子,是谁之咎也?五威福之权在已,不过去上下之小人,则君子亨矣。劓刖也者,用劓刑以劓在上之小人,谓上六也;用刖刑以刖在下之小人,谓三与初也。赤绂臣服,诗曰:「彼其之子,三百赤绂。」谓九二也。上下小人既去,则向者所困之赤绂乃徐徐而来,以同徳而相説也。君臣同徳,则必受福,故利用祭祀。象以君子未得志而施刑,故曰「志未得也」。九二居中而相应,故曰「以中直也」。祭必受福,故曰「受福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小人扳援而据上位,犹葛藟也。然小人不宜在上,故臲卼不安。九五之君有施刑之志,圣人故戒之曰:「动必悔,不容幸免也。」必有悔而徃,则吉。谓小人无故困君子,不获罪而去,则终必有僇辱之祸。故曰:「动悔,有悔吉,行也。」谓小人能有悔而去,是小人之福也。是以吉行也。▯【巽下坎上】井井,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徃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巽下坎上,木上有水,为井。木,井干也。辘轳之榦也。汲井者,必登于木榦之上。上水,下木,汲之象也。邑人所居,其中有井。都邑有迁徙,而井常不移,故曰「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徃来井井。湘卿云:利物而不费,无防也。功成而不居,无得也。来而汲则不拒,汲而去则不追。人有徃来,而井之为井,常自若也。汲至则亦未繘。井汔,水涸也。繘绠当水涸而至,则未施绠而汲,汲则羸其瓶。盖井水既涸,则无以受瓶也,故凶。彖:巽乎水而上水,井。此汲井之义也。汲者以器,巽乎水,然后汲而上井道以出,为功。故曰「上水井」。井养而不穷,此言井之徳,养物之功更无穷极。惟有井之徳,所以酌而不匮也。邑可改,而井不可改者,以二五刚得中,惟中有定守,所以不随世变移也。当水涸而至,未能有功,是以有「羸其瓶」之凶也。见在二爻。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劳民劝相,则恩意浃洽,犹井之泽也。《七月》之诗,《九功》之歌,沐浴膏泽而歌咏劳苦,皆古人劝相之事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舎也。井卦六爻刚领最好。初,井泥;二,井谷,皆废井也。三,井渫则渫,初之泥;四,井甃则甃,二之谷。泥既渫,谷既甃,则井道全矣。故五爻井冽而泉寒,上爻则收而勿幕,功用始及物,而井道大成矣。初六处最下,故为井泥。井水贵清,而泥浊之,宜其不食,故井废,而旧禽亦不徃焉。谓失井之道,为时所弃也。故象曰:时舎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

译初六与九四是正应,九四是君子。如今初六有困害君子的意图,所以被九四断绝。九四处在互体巽中,巽为木。初六想依托在树木下面,却已经不能做到,所以困在枯木上。它处于坎卦之下,坎是北方的幽都,所以说进入幽谷。越过三个爻去求见九四,却不能相见,是说被君子抛弃。《象传》说“幽,不明也”,就是幽暗而不明。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正要到来,适宜举行享祀;出征凶险,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困于酒食,是因为居中而有福庆。九二处于坎中,坎为酒食;上下又是同一卦体,受到两个阴爻的困扰。它所困的只是饮食之事,所困害它的东西很小。朱绂是君主的服饰,指九五。《诗经》说:“朱绂斯皇,室家君王。”意思是九五将以同德来求取九二,所以说“方来”。君臣同德,就可以承受福佑,所以适宜举行享祀。然而九二处在两个阴爻之间,还不能前往,因此说出征会受困;最终能够亨通,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中有庆也”,说明君子未尝真正困穷。六三,困在石头之间,受阻于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象传》说:受阻于蒺藜,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三个阴爻本来想困住君子,如今却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反而被君子困住。向前遇到九四,是困在石头之间;退后遇到九二,是据于蒺藜。上六本来是它的应爻,却已经困在葛藟之中,所以说看不见妻子。《象传》说“乘刚也”,是说乘在九二的刚爻之上。“不见其妻,不祥也”,《系辞传》说:不是自己应当困居的地方,却偏偏困在那里,名声必定受辱;不是自己应当据守的地方,却偏偏据守在那里,身体必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的期限将要到了,妻子哪里还能见到呢?九四,慢慢地前来,困在金车上,略有悔吝,但最终会有结果。《象传》说:慢慢地前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所居之位不当,但有同德相助。三个阳爻以相同的德性彼此照应。九二在下方,陷在两个阴爻之间,不能立即前来,所以说“来徐徐”。上体兑为金,下体坎为车轮,这就是金车。金车本来可以行进,但处于困境时还不能前行。虽然有悔吝,最终却一定会彼此求取,所以说“有终”。《象传》说“来徐徐,志在下也”,是说志向在九二。虽然所居之位不当,但君子以同德彼此求取,所以有同道相助。前辈说小人没有真正的党与,因为小人因利益结合,最终必然互相倾轧;君子因道理结合,最终必然彼此相助。九五,受刑割鼻断足,困于赤绂之臣;随后慢慢得到舒解,适宜举行祭祀。《象传》说:割鼻断足,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随后慢慢得到舒解,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承受福佑。九五以阳刚居于君位,却使小人得以困住君子,这是谁的过错呢?九五掌握威福之权,只要除去上下的小人,君子之道就会亨通。割鼻,是施用劓刑除去上面的那个小人,指上六;断足,是施用刖刑除去下面的小人,指六三和初六。赤绂是臣子的服饰,《诗经》说:“彼其之子,三百赤绂。”指九二。上下的小人既被除去,先前受到困阻的赤绂之臣就会慢慢前来,以同德相互喜悦。君臣同德,就必定能受福,所以适宜举行祭祀。《象传》认为君子尚未得志而施行刑罚,所以说“志未得也”。九二居中并与九五相应,所以说“以中直也”。祭祀必能受福,所以说“受福也”。上六,困在葛藟之中,处于危险不安之地,说道:“一行动就会后悔,既然已有悔意,出征则吉祥。”《象传》说:困在葛藟之中,是因为所处不当;一行动就会后悔,既然有悔,吉祥地行动。小人攀援牵扯而占据上位,就像葛藟一样。然而小人不应当处在上位,所以危险不安。九五之君有施刑的意图,圣人因此告诫说:“一行动必然悔恨,不可能侥幸免除。”必须有悔意而离去,才会吉祥。意思是小人无故困害君子,如果不获罪而离去,最终必定遭受受辱的灾祸。因此说:“一行动就会后悔,既然有悔而行动便吉祥。”这是说小人能够悔悟而离去,是小人的福分,所以说行动吉祥。【巽下坎上】井卦 井卦,邑落可以改迁,井却不能改变;【疑“无丧”】无所得失,来往都从井中取水。井水将要枯竭,已经到井边,却还没有下绳汲水;水瓶损坏,凶险。《彖传》说:木深入水中而把水提上来,这就是井卦。井能养育万物而没有穷尽。邑落可以改迁而井不能改变,是因为刚爻居中。井水将要到达,却还没有下绳汲取,是还没有建立功效。水瓶损坏,所以凶险。巽在下,坎在上,木上有水,构成井的形象。木是井的框架,也是辘轳的木杆。汲水的人必须登上木杆;上提水、下垂木,是汲井的象。人们居住的邑落中有井。都邑可以迁移,而井通常不移动,所以说“改邑不改井”。湘卿说:使万物得到利益而自己不耗费,是“无丧”;功成而不据为己有,是“无得”。来汲水就不拒绝,汲水离去也不追随。人有来往,而井作为井始终自若。水已汲到井口,却还没有下绳。井水将要枯竭;水绳本应在水枯时下到井底,却还没有施绳便要汲水,这样就会损坏水瓶。大概井水既已枯竭,就没有东西承受水瓶,所以凶险。《彖传》说“巽乎水而上水,井”,这是汲井的意义。汲水要用器具,器具深入水中,然后把水提到井上,取出而发挥作用,所以说“上水井”。井能养育万物而无穷,这是说井的德性和养物的功用没有穷尽。正因为有井的德性,所以不断汲取也不会枯竭。邑落可以改变而井不能改变,是因为九二、九五两个刚爻居中;只有居中才有坚定的守持,所以不会随世俗变化而迁移。水将要枯竭时来到井边,却不能产生功效,因此有“羸其瓶”的凶险。见于九二爻。《象传》说:木上有水,这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勉励他们相互扶助。慰劳百姓、勉励他们相互扶助,就会使恩意融洽周遍,如同井水施泽一样。《七月》一诗、《九功》之歌,沐浴在恩泽中并歌咏劳苦,都是古人勉励相互扶助的事情。初六,井中是泥,水不能饮用;废旧的井连禽鸟也不来。《象传》说:井中有泥而不能饮用,是因为处在最下位;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是因为为时势所舍弃。井卦六爻的刚柔次序最好说明问题。初六是井泥,九二是井谷,都是废井。九三说井已经淘清,就是清除初六的泥;六四说井已经砌好,就是修治九二的井谷。泥已经淘清,井谷已经砌好,井的形体和作用就完整了。所以九五说井水清澈、泉水寒冽,上六则说汲水而不加井盖,功用开始惠及万物,井道于是大成。初六处在最下位,所以成为井泥。井水贵在清澈,泥使它污浊,当然不能饮用,所以井被废弃,旧日的禽鸟也不再前来。这是说失去了井的道理,被时势所舍弃。因此《象传》说“时舍也”。九二,井已经成为井谷,只能射取其中的小鱼;水瓮破损而漏水。《象传》说:井谷中只能射取小鱼,是因为没有同道相助。

二居初之上,而体则巽下,是井湮而为谷也。井既为谷,其水必涸,但鲋蟇相射而已。于此施绠瓮,必敝漏,盖无以受瓮也。即彖所谓“羸其瓶”是也。象曰:“无与也”,谓二所以为谷者,以无与也。四为之甃,则有与矣。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三言井渫渫,初之泥也。所谓浚井也。井泥虽浚,人犹未食。故至者心恻然,以井泽未能及物也。虽然,亦可用汲矣。犹之人也,己徳既治,有明王在上,汲而进之,则天下蒙福矣。象曰:行恻也。言行者,见之恻然也。求王明,受福也。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四井甃,甃二之谷也。所谓修井也。谷既甃,则井之体全矣。象曰:修井也。初与二爻在下体,为井之地,故初井泥,二井谷。三与四居人位,必尽人事,故三井渫,而四井甃。以人事言也。五与上则得之天矣。是以三才之位取义也。九五,井洌,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井至五爻,初泥已浚,二谷已修,井道己全,则井冽而泉寒,为时所食,所谓养而不穷,徃来井井,皆在此爻。象曰:中正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五爻,井冽可食。上爻,水已在木上,绠汲而水出,功用及物矣。幕,所以葢井也。井功贵出,无用幕也。泽既及物,故曰有孚。井道大成,故曰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离下兊上】革革己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义,大矣哉。泽上火下,泽所以潴水也。水涸而火居焉,非常之变也。其卦为革。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圣人以天下世其子,然不能必后世子孙之皆贤也。有圣人起而易置之,是其心也。圣人不忍天下之涂炭,乃身负犯上之名,以合天人之心。此天地之大变也,而其事见于革。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其事见于明夷。文王非不能革也,时未当革,圣人不敢先时;而当革,圣人不敢后。圣人不能违时,能不失时而已。文王晦其事于爻,夫子发其秘于彖。学者即彖以观爻,则革之义着矣。曰:革已,日乃孚。时既当革,则信于心而革之,虽圣人不敢私也。利贞,革以正也。有汤武之志则可,无汤武之志则乱也。悔亡,圣人举事必得万全,事已而孚,安得有悔?彖义甚明。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泽而有火,泽之变也。治厯明时,所以察时之变。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居革之下,未尝革也,则固守臣节而不敢以妄动。牛革坚牣之至,言而此自固也。时未可革,汤武未尝一日有无君之心也。象曰:不可以有为也。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己日革之,行有嘉也。以臣革君,自此而徃,已日,时已至也。时既当革,则徃而得吉,且无咎也。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天应人顺,汤、武不敢辞,徂征而壶浆迎,仗钺而元黄。至是,惟无徃,徃则无敌于天下矣。象曰:行有嘉也。九三,征,防,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三处疑地,圣人以身任天下之变,虽欲无革,不容无革。曰:“征防贞厉,进退皆危机也。”故言必三复,既信而后行之。升陑之师,必在伊尹五就之后;而孟津之后,亦迟于三年观兵之余,皆革言三就之余也。象曰:“又何之矣?三就之后,何徃不可。”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四处下卦之上乾道乃革之位也,变夏为商,变商为周,时之既至,圣人不能却其来,悔既亡,众既孚,则改命而吉矣。象曰:信,志也。汤武之革,汤武之心固自信,天下之心亦无不信。盖非利也,为匹夫匹妇复仇也。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五正君位,圣人既作,万物咸覩,天下皆利见也。然攸徂之民,室家胥庆,于未来苏之前,孟津之师,八百国不期而自至,天下之孚,不在于既占之后也。故曰: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其文炳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防,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至此,天下咸革矣。君子自奋,以副防擢;小人洗濯,以聴新政。然征伐非圣人之得已也。事已,则归马放牛,载槖弓矢,示不复用。盖既革之后,不可复征也。故于既革之终,戒以征防。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巽下离上】鼎

译九二居于初六之上,而卦体属于下巽,这是井被湮塞而成为井谷。井既成为井谷,其中的水必然干涸,只能使鲋鱼彼此相射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下绳施瓮,水瓮必然破损漏水,因为没有东西承受水瓮。这就是《彖传》所谓“羸其瓶”。《象传》说“无与也”,是说九二之所以成为井谷,是因为没有同道相助。如果六四替它砌井,就有同道相助了。九三,井泥已经淘清,却还不能供人饮用;这使我内心悲伤。不过已经可以汲取了。君王明察,便能共同承受福佑。《象传》说:井已淘清却不能饮用,是行动的人感到悲伤;求得君王明察,就能承受福佑。九三说井已经淘清,是清除了初六的泥,也就是疏浚井。井泥虽然已经疏浚,人们仍然没有饮用,所以来到这里的人感到悲伤,因为井的恩泽还没有惠及万物。即使如此,井也已经可以汲取了。人也是这样,自己的德行已经修治好,上面又有明察的君王;若能把自己汲引而进用,天下就会蒙受福佑。《象传》说“行恻也”,是说行动的人见到这种情形而悲伤。“求王明,受福也”,是说求得君王明察就能承受福佑。六四,井壁已经砌好,没有灾咎。《象传》说:井壁砌好而没有灾咎,是在修治井。六四所说的井壁砌好,是砌治九二的井谷,也就是修治井。井谷已经砌好,井的形体就完整了。《象传》说“修井也”。初六和九二在下体,属于井的地位,所以初六是井泥,九二是井谷;九三和六四处在人位,必须尽到人为的事务,所以九三淘清井泥,六四砌好井壁,这是从人事方面说的;九五和上六则是得到天助。因此是依据三才的位置来取义。九五,井水清澈,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象传》说:寒泉可以饮用,是因为居中而正。井到了九五,初六的泥已经疏浚,九二的井谷已经修治,井道已经完整,于是井水清澈、泉水寒冽,成为人们可以饮用的水。所谓能够养育而无穷、来往都从井中汲水,都体现在这一爻。《象传》说“中正也”,是说居中而正。上六,井水已经汲取出来,不必加盖;有诚信,大为吉祥。《象传》说:大为吉祥处在上位,是井道大成。九五说井水清澈,可以饮用;上六时水已经在木杆之上,通过绳索汲取而出,功用已经惠及万物。井幕是用来遮盖井的东西。井的功用贵在把水取出,既然如此就不必加盖。恩泽已经惠及万物,所以说“有孚”;井道大成,所以说“元吉”。《象传》说“大成也”。【离下兑上】革卦 革卦,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最初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彖传》说:革,是水火相互熄灭,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不能相得,所以叫作革。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是说变革之后人们才相信它;以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合乎正道,变革得当,悔恨才会消失。天地发生变革而四时形成,商汤、周武王实行革命,顺应上天而回应人心;革卦所体现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泽在上,火在下;泽本来是蓄水之处,如今水干而火居其中,这是非常的变化,所以卦名为革。唐尧、虞舜禅让给夏,后来殷、周相继,圣人使天下成为子孙世代相承的事业,但不能保证后世子孙都贤明。有圣人兴起而改变、安置天下,这正是他的用心。圣人不忍看天下陷于涂炭,于是亲自承担犯上之名,以合乎天意和人心。这是天地间的大变革,而相关事迹见于革卦。文王三分天下占有其二,却仍服事商朝,这件事见于明夷卦。文王并非不能变革,只是时机尚未到;圣人不敢先于时机,时机到了也不敢落后。圣人不能违背时势,只能做到不失时机。文王把这件事隐含在爻辞中,孔子在《彖传》中揭示了其中的深意。学者根据《彖传》来观察爻辞,革卦的意义就明显了。所谓“革己日乃孚”,是说时机既然到了变革的时候,就应当从内心确信而实行变革,即使圣人也不敢把它当作私事。利于守正,是说变革必须合乎正道。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志向才可以变革,没有这样的志向就会造成混乱。悔恨消失,是因为圣人办事必求万全,事情完成之后又取得信任,怎么会有悔恨呢?《彖传》的意义十分明白。《象传》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察时令。泽中有火,是泽发生变化。治理历法、明察时令,是为了考察时势的变化。初九,用黄牛皮牢固系住。居于革卦的下位,还没有实行变革,所以坚守臣子的节操,不敢妄动。牛皮坚韧至极,这是说要把自己牢固守持起来。时机尚未到变革的时候,商汤、周武王也未曾有一天怀有无君之心。《象传》说:不可以有所作为。六二,到了己日才实行变革;出征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到了己日实行变革,行动会有嘉美的结果。臣子变革君主,从此以后时机已经到了。时机既然适宜变革,前往就得到吉祥,而且没有灾咎。商汤凭七十里之地兴起,文王凭百里之地兴起;天意回应、人心顺从,商汤、周武王不敢推辞,出征时百姓用壶浆迎接,持斧钺而来归附。到了这时,只要出征,天下就没有敌手。《象传》说“行有嘉也”。九三,出征会有危险,守正也有危险;变革的言论要反复斟酌三次,取得信任。《象传》说:变革的言论已经反复斟酌三次,还要到哪里去呢?九三处在疑虑之地,圣人亲自承担天下的变革,即使想不变革,也不能不变革。因此说:“出征有危险,守正也有危险,进退都是危机。”所以言论一定要反复三次,取得信任以后才实行。升陑之战,必在伊尹五次前往之后;孟津会师,也是在三年观兵之后才进行,这些都是“革言三就”的事例。《象传》说:“三次斟酌之后,还到哪里去呢?”三次斟酌以后,向哪里前往都可以。九四,悔恨消失;取得信任,改变天命,吉祥。《象传》说:改变天命而得吉祥,是因为志向得到信任。九四处在下卦之上,是乾道发生变革的位置。夏变为商、商变为周,时机既然到了,圣人不能阻止它到来;悔恨既已消失,众人既已信服,改变天命就会吉祥。《象传》说“改命之吉,信志也”,意思是汤、武变革的志向,汤、武自己固然信服,天下人的内心也没有不信服的。因为这不是为了利益,而是替普通男女雪恨复仇。九五,大人像虎一样发生变革,尚未占问便已经得到信任。《象传》说:大人像虎一样发生变革,是因为文采光明显著。九五居正君位,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天下人都认为值得亲近。然而前往归附的百姓,家家户户都相互庆贺;在天下尚未从苦难中苏醒之前,孟津之师已有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地自行到来。天下的信服,并不是在占问之后才有的。因此说“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传》说“其文炳也”,是说文采光明显著。上六,君子像豹一样发生变革,小人改变面貌。出征有危险,居守正道则吉祥。《象传》说:君子像豹一样发生变革,是因为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是因为顺从而跟随君主。到了这里,天下都已经发生变革。君子自己奋发,以符合【疑“防”】擢用;小人洗心革面,以听从新的政令。然而征伐并不是圣人愿意做的,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事情完成以后,就归还马匹、放走牛,装载起弓箭,表示不再使用武力。既然变革已经完成,就不能再次出征。因此在变革完成的最后,告诫说出征有危险;居守正道则吉祥。《象传》说:君子像豹一样发生变革,是因为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是因为顺从而跟随君主。【巽下离上】鼎卦

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餁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鼎鼎象也,全卦有鼎象,初为鼎足,二三四为鼎实,五为鼎耳,上为鼎▯。巽木,离火,以木巽火,又鼎之用也,故名卦以鼎。大抵圣人制器,皆有个自然之象。昔禹平水土,九牧贡金,于是象物以铸鼎,示人知所避。厯代传之,以为寳器。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武王宅洛,定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八百。及周之衰,楚子问鼎,周人假设以对,以为在徳不在鼎。秦汉而下,鼎己沦亡。武帝得寳鼎于汾隂,荐告宗庙,作为诗歌,见于史册。然则鼎者,国家之重器也。圣人重易,巽下离上,已有其象,故曰鼎。鼎重器也,主器必长子,故曰元。得鼎则昌,失鼎则亡,故曰吉。用以享上帝,养圣贤,可以通于神明矣,故曰亨。彖曰:鼎象也,言卦有其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之义也。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皆鼎之用也。下体巽,上体离。离为目,为文明。五为鼎耳,故曰巽而耳目聪明。六五一柔进居君位,下应九二之刚。此盖鼎实在二,鼎耳在五,二五相应,鼎道已全,故曰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正位,凝命,主器者之事也。离丽乎上,所以正位;巽申乎下,所以凝命。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以全卦之象言之,初为趾,二三四为实,五为耳,上为▯,全体一鼎象也。分上下体之象而观之,则上下体为二鼎。上体之鼎有耳而无足,故九四云“鼎折足”;下体之鼎有足而无耳,故九三云“鼎耳革”。六爻皆是取取象,故彖縂言之曰:“鼎象也。”初为鼎足趾,足也。鼎有三足,今二而已,盖颠倾也。倾则见其二而已。颠趾则倾鼎以出秽否,秽也。出秽以纳新也,取新之义也。凡人纳妾,多出于夷俘贱▯,但以其子之可贵,岂计其所出之卑汚也?亦弃秽取新之义也。子以主器,故于鼎之初言之。如是则虽颠趾而无咎矣。象曰:“未悖也。”言趾非直颠也,以出秽而颠,是故鼎道未悖,利出否以从贵也。妾以子贵故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二为鼎实,以刚居中,有实之象也。五二之匹也。五为鼎耳,丽乎上体,不能下接,有相疾之象。然耳丽鼎上,若圯而下,则鼎亏矣。虽不我即,然终吉也。象曰:慎所之也。耳丽乎上,二为鼎实,不能上徃,故曰慎所之。赖乎二不上徃,五不下接,而鼎道全,故终无尢。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三在下体之上,分上下体言之,有足而无耳,耳革则不能举以行,而其行塞离。为上为雉,鼎既无耳,雉无所立,故不下食。观髙宗彤日,雉升鼎耳而呜。今鼎耳既革,宜其不食也。若与上体合,隂阳相合,而鼎体全而悔散矣。故曰方雨,亏悔终吉。象曰:失其义也。言耳革则失鼎之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防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四居上体之下,分上下体而言之,有耳而无足。足既折,其餗必覆,不胜鼎之任也,故慙腼见乎色,而其形渥然。象曰:信如何也?系辞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六五,鼎黄耳,金▯,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五,鼎耳也。鼎之举动在耳。五为鼎主位,得中,黄中色也,故曰黄耳。▯所以举鼎而行。九居上,金▯也。五必得上,鼎体乃全。未与上合,利在乎贞,盖未可行也。象曰:中以为实也,以黄取中义。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上鼎之▯,玉和物也。鼎道贵和,得玉▯则隂阳和也,而鼎之功成矣。▯一也,五取金▯,上取玉▯。金以刚为义,玉以和为义。五体柔,故以刚为贵;上体刚,故以和为贵。离上为火,而▯居之。金畏火,而玉不畏火,故成鼎之功,以玉为贵也。鼎之功成,则享帝养贤,而鼎道亨矣,故大吉无不利。象曰:刚柔节也,言隂阳和而得刚柔之节也。

西谿易说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西谿易説卷十一宋 李过 撰

译鼎卦,大为吉祥而亨通。《彖传》说:鼎是取象之卦。以木深入火中,是烹煮的意思。圣人用鼎烹煮来享祭上帝,又大规模烹煮来养育圣贤。巽顺而使耳目聪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居中并与刚爻相应,所以最为亨通。鼎就是取鼎的形象,整个卦有鼎的形象:初爻是鼎足,二、三、四爻是鼎中的食物,五爻是鼎耳,上爻是鼎【疑“铉”】。巽为木,离为火,以木深入火中,也是鼎的功用,所以卦名为鼎。大体说来,圣人制作器物,都有自然形成的象。过去大禹平治水土,九州牧长进贡金属,于是仿照万物形象铸造鼎,使人知道有所避忌。历代相传,把鼎作为宝器。周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周武王居于洛邑,安定九鼎于郏鄏,占卜周朝可传三十世、享国八百年。到周朝衰落时,楚子询问九鼎,周人借题回答,说关键在于德而不在鼎。秦、汉以后,鼎已经沦亡。汉武帝在汾阴得到宝鼎,进献告祭宗庙,并作诗歌记述,见于史册。这样看来,鼎是国家的重器。圣人重视《易》,巽下离上已经有鼎的形象,所以说鼎。鼎是重器,主持重器的应当是长子,所以说“元”;得到鼎就昌盛,失去鼎就灭亡,所以说“吉”;用它享祭上帝、养育圣贤,可以与神明相通,所以说“亨”。《彖传》说“鼎,象也”,是说卦中有鼎的形象;以木深入火中,是烹煮的意义;用鼎烹煮来享祭上帝、大规模烹煮来养育圣贤,都是鼎的功用。下体为巽,上体为离。离为眼睛,也为文明;五爻是鼎耳,所以说巽顺而使耳目聪明。六五这一柔爻前进而居于君位,下方与九二刚爻相应。这是因为鼎中的食物在九二,鼎耳在六五,二、五相应,鼎的道理已经完整,所以说居中而与刚爻相应,因此最为亨通。《象传》说:木上有火,这就是鼎卦;君子因此端正位置,凝聚天命。端正位置、凝聚天命,是主持重器之人的职责。离附丽于上,所以端正位置;巽申展于下,所以凝聚天命。初六,鼎足颠倒,适宜倒出污秽;得到妾,因为她的儿子而使妾获得尊贵,没有灾咎。《象传》说:鼎足颠倒,并没有违背道理;适宜倒出污秽,是为了顺从尊贵。从整个卦的形象来说,初爻是鼎足,二、三、四爻是鼎中之物,五爻是鼎耳,上爻是鼎【疑“铉”】,整体就是一个鼎的形象。分别从上下体的形象来看,上体是有耳而无足的鼎,下体是有足而无耳的鼎,所以九四说“鼎折足”,九三说“鼎耳革”。六爻都取鼎的形象,所以《彖传》总括说“鼎,象也”。初爻是鼎的足,也就是趾。鼎有三足,如今只见到两个,大概是倾倒了;倾倒时就只能看见两个足。鼎足颠倒,就把鼎倾斜来倒出污秽;倒出污秽,是为了容纳新物,也就是取新的意义。一般人纳妾,多半是从夷狄俘虏或低贱奴婢中选取,但因为她的儿子尊贵,哪里还会计较她出身卑污呢?这也是抛弃污秽、取得新人的意义。儿子将来主持重器,所以在鼎卦初爻说到这件事。这样做即使鼎足颠倒,也没有灾咎。《象传》说“未悖也”,是说鼎足并不是无故颠倒,而是为了倒出污秽;因此鼎道没有违背,倒出污秽是为了顺从尊贵,也是因为妾会因儿子而尊贵。九二,鼎中有食物;我的仇敌有疾病,不能靠近我,吉祥。《象传》说:鼎中有食物,应当慎重选择前往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疾病,最终没有过失。九二是鼎中的食物,以刚爻居中,有充实之象。六五是九二的匹配之爻。六五是鼎耳,附丽于上体,不能向下接近九二,有彼此相妒的象。然而鼎耳附在鼎上,若倾倒下来,鼎就会残缺。九二虽然不能使六五靠近自己,最终仍然吉祥。《象传》说“慎所之也”,是说鼎耳附丽于上方,九二是鼎中之物,不能向上前往,所以应当慎重选择前往之处。正因为九二不向上、六五不向下,鼎道才得以完整,所以最终没有过失。九三,鼎耳发生改变,行动受阻;雉肉肥美却不能食用;阴阳将要和合如雨,悔恨减少,最终吉祥。《象传》说:鼎耳发生改变,是失去了鼎的意义。九三处在下体之上,从上下体分别说,它有足而没有耳;鼎耳改变,就不能举鼎而行,所以行动受阻。离为上,为雉。鼎既然没有耳,雉就没有可以停立的地方,所以不能下来进食。观察【疑“高宗肜日”】之事,雉曾登上鼎耳而鸣叫;如今鼎耳已经改变,当然不能食用。如果与上体相合,阴阳彼此和合,鼎体完整,悔恨就会消散。因此说将要下雨,悔恨减少,最终吉祥。《象传》说“失其义也”,是说鼎耳改变就失去了鼎的意义。九四,鼎足折断,倾覆公家的食物,容貌因羞惭而涨红。【疑“防”】《象传》说:倾覆公家的食物,后果究竟会怎样呢?九四处在上体之下,从上下体分别说,它有耳而没有足。足既折断,鼎中食物必然倾覆,是不能承担鼎之重任,所以羞惭之色显现在脸上,面色涨红。《象传》说“信如何也”,《系辞传》说:德行浅薄却地位尊贵,见识狭小却谋划重大,力量微小却承担重任,很少有不遭受祸害的。《易经》说:“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这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职责。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有金制的【疑“铉”】,利于守正。《象传》说:鼎的黄耳,是以居中作为实义。六五是鼎耳,鼎的举动取决于耳。五爻是鼎的主位,居中;黄色是居中的颜色,所以说黄耳。铉是用来举鼎而行的,九居上位,是金铉。六五必须得到上九,鼎体才完整;尚未与上九相合,利处在于守正,因为还不能行动。《象传》说“中以为实也”,是取黄色的居中之义。上九,鼎配有玉制的【疑“铉”】,大为吉祥,没有不利。《象传》说:玉铉处在上位,是刚柔得到节度。上九是鼎铉,玉是柔和之物。鼎道贵在和,得到玉铉,阴阳就能和合,鼎的功用也就完成了。铉只有一个,但六五取金铉,上九取玉铉。金以刚为义,玉以和为义。六五卦体为柔,所以以刚为贵;上九卦体为刚,所以以和为贵。离在上方为火,铉处在火上。金怕火,而玉不怕火,所以要成就鼎的功用,以玉为贵。鼎的功用完成,就可以享祭上帝、养育贤者,鼎道因此亨通,所以大为吉祥,没有不利。《象传》说“刚柔节也”,是说阴阳和合而得到刚柔的节度。《西谿易说》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西谿易说》卷十一 宋代李过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