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云禅师语录卷第九
密云禅师语录卷第九
嗣法门人通云编拈古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拈云文殊大似认影迷头世尊也是脚跟不着地。
举阿难尊者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
拈云阿难自讨得个忙。
举三祖啇那和修问鞠多尊者,汝年几耶?云:「我年十七。」祖云:「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者云:「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云:「我但发白,非心白尔。」者云:「我身十七,非性十七。
拈云大小祖师话作两橛。
举龙树大士见迦那提婆来,先令侍者将一碗水置面前。迦那提婆见,乃取一针投之。树繇是大喜。
拈云迦那提婆刺脑入胶盆即今莫有救得者么若也救得还我头来。
举般若多罗尊者路行次,或有人问:「汝行何急?」乃云:「汝行何慢?」又问:「汝姓甚么?」乃云:「与汝同姓。」或凡或圣,人莫能测。
拈云大小祖师被路人换却眼睛。
举神会到思和尚处,思问:“甚处来?”云:“曹溪。”思云:“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立。思云:“犹带瓦砾在。”云:“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思云:“设有,与汝向甚处着。
拈云诸禅德,神会恁么也不无见处,因甚思和尚道「犹带瓦砾在」,当时合下甚么语,免为点罚?何不待伊道「曹溪意旨如何」?但向道「合取狗口」,伊若拟议,蓦面一唾便行,岂不俊哉!乃振身而立,可谓随邪逐恶。更云「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益见不唧溜。然则即今莫有振身而立者么?广慧要与伊三十棒,且道是赏伊,罚伊。
举沩山石上坐,仰山侍立次,忽鸦衔一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过,呈似沩。沩云:“子甚处得来?”仰云:“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云:“汝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仰。
玄沙云大小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拈云玄沙,秪知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竟不知仰山被沩山半个柿子塞却咽喉,至今转气不得。
举南泉云道个如如早是变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
拈云且道南泉恁么道意在于何。
归宗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师云者汉又恁么去也。
举大川和尚有江陵僧参川云:“几时发?”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谢子远来下去。”僧便出。川云:“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拊掌云:“苦杀人,几错州诸方老宿。”川肯之。僧举似丹霞,霞云:“于大用法道即得,于我者里即不然。”僧云:“未审此间作么生?”霞云:“犹较大用三步。”僧礼拜。霞云:“错判诸方底甚多。”洞山闻云:“不是丹霞难分玉石。
拈云洞山老汉失却一只眼,须知者僧礼拜不是好心,只是后来少一转语,前话不圆,所以遭人简点。当时待丹霞云错判诸方底甚多,但拊掌笑云:「者老汉大似不打自招」,如此则任是老丹霞也未免疑着。
举二祖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
德山绘和尚云至道最难须是拣择若无憎爱争见明白。
拈云者,两个老古锥,同行不同步,同得不同失,指望尽力扶持至道,殊不知一个被无难等盖却,一个被最难等盖却,至今无有出头处,更说甚么明白?山僧恁么批判,众中莫有傍不甘者?道他明白,且道甚么处是明白处?试出来,对众指出看。
举赵州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诸人作么生护惜?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云:「和尚既不知,为甚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拈云大小赵州大似推恶离己何不与本分草料。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拈云:「我不似赵州委曲,如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劈脊便棒,不惟直截,抑且免致伊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躲根。
举云门问直岁:“今日作甚来?”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作么生?”岁无语。门拈拄杖打。
径山杲云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
拈云惜乎径山不与山僧同时若同即代云门与伊一顿何以要知云门棒头有眼。
举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能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普贤不能得见,而来白佛。佛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虚空中乘六牙白象。
云居舜云:「诸仁者,且作么生会?云居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且道普贤在甚处。
拈云云居恁么道未免傍观者哂乃召众云谁是傍观者。
举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云:“生人道。”又敲一,云:“此生何处?”云:“生天道。”又别敲一髑髅,云:“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拈云:「世尊大似有先锋,无殿后。待耆婆罔知处,便好也。与一敲,何故不见?道先以定动,后以智拔。
举胜思惟梵天问不退转天子云:「天子,我尝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天子云:「梵天,我亦不曾于此国土,不曾见我。
拈云者二汉各自分疆立界,各各不相见,各各自称尊。殊不知,傍观者丑,乃召大众云:「金粟恁么告报诸人,还觉惭愧么。
举石臼参马祖,祖云:“甚处来?”云:“乌臼来。”祖云:“乌臼,近日有何言句?”臼云:“几人于此茫然。”祖云:“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臼乃上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臼云:“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拈云我作马祖便与一棒看者汉作么合杀。
举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乃作礼。祖归方丈,士随后入云:“弄巧成拙。
拈云:「我作马祖,待他道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臂脊便打。他更道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乃连棒打出。何故免伊向弄巧成拙处坐地。
举茱萸示众云:「你等诸人,莫向虚空里钉橛!」时有僧出云:「虚空是橛。」萸便打僧云:「莫错打某甲。」萸便归方丈。
拈云:茱萸当时打者僧,果错不错?若错,为甚归方丈?若不错,为甚归方丈?大众试断看!复云:疑杀人。
举沩山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右胁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此时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若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且道唤作甚么即得。
拈云沩山大似不打自招复云还知金粟落处么。
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何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拈云:「黄檗大似龙头蛇尾。」当时待者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和声便打,更若拟议,劈脊打出,却恁老婆,可谓酒糟太多。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沩云:“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又手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拽锹而去。
拈云:「我若作仰山,待沩山问『田中多少人』,便乃出。不惟截断沩山,后来老婆教伊讨鼻头不着,亦乃作天下人榜样。
举仰山梦往弥勒内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槌云:“今当第二座说法。”仰起白槌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
拈云:古今尊宿,都向仰山白槌处拈提。殊不知仰山当时刺脑入胶盆,被尊者白槌。云:“今当第二座说法,脑门粉碎了也。”若拂袖便行,直令一院圣众疑着,犹更白槌逐块不少。且当时圣众散去,是听仰山散去,不听仰山散去?抑仰山入内院居第二位?是梦耶?不是梦耶?若是梦,沩山因甚道“子已登圣位”?今日有为古人作主者,试出来与金粟相见。
举灵云见桃花悟道有颂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举似沩山,山云:「从缘得入,永不退失。汝善护持。」次举似玄沙,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径山杲举古今拈提了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拈云说甚一家有事百家忙直是一盲引众盲。
举南源明禅师因洞山参方,上法堂,明云:“已相见了也。”山便下去。明日却上,问云:“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么处是与某甲相见处?”明云:“心心无间断,流入于性海。”山云:“几合放过。
拈云:天童若作南源,待洞山云不知甚处是与某甲相见处,便劈脊棒,免致洞山道几合放过。
征古举洛浦久为临济侍者。济尝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浦一日辞济,济问:“甚处去?”浦云:“南方。”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过得者个便去。”浦喝,济便打。浦礼拜。济明日升堂云:“临济门下有一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齑瓮里淹杀。
征云者便是第一个学喝底榜样。且如临济以拄杖画云,过得者个便去,合作么?免得他打,及免向人家齑瓮里淹杀。
举僧问灌溪:“久向灌溪,到来只见沤麻池。”溪云:“汝只见沤麻池,要且不识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玄沙云:“更学三十年未会禅。
征云且甚处是灌溪未会禅处具择法眼者试断看。
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征云:「诸仁者,世尊还有过也无?若有甚么处是世尊过处?若无,云门恁么道,意旨如何?试简点看。
举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作礼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过女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面出。
征云出得出不得且置作么生是底定。
举德山问龙潭久向龙潭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云子亲到龙潭山乃作礼。
征云既曰潭又不见龙又不现因甚道子亲到龙潭且甚么处是亲到处试断看。
举世尊因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何不入门来?」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
征云门外入门则且置唤甚么作门。
举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
征云世尊据坐外道未尝据坐且甚么处是外道入处。
举庞居士到芙蓉山太毓禅师处。毓行食,与居士士拟接。毓缩手云:「生心受施,净名早呵,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毓云:「非开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他夺却。」毓乃下食。士云:「不消一句。
征云秪如居士道不消一句且是食到口边耶是被他夺却耶具眼者试定看。
举世尊因黑爪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华两株来供养佛。佛召云:「仙人,志应诺。」佛云:「放下着。」志遂放下左手一株华。佛又召仙人:「放下着。」志又放下右手一株华。佛又云:「仙人,放下着。」志云:「世尊,我今空身而住,更教放下个甚么?」佛云:「吾非教汝放舍其华,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于言下悟无生忍。
征云既舍六根,六尘,六识,可谓俱舍?甚么处是无可舍处?是先生死处?又唤甚么作无生忍,而言悟乎。
举六祖因风飏刹,幡动有二僧对论,一云风动,一云幡动,往复未曾契理。祖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二僧竦然。
征师高呼大众众皆举首遂举拂子摇曳云且道风动耶拂动耶心动耶。
举六祖谓门人云:「吾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云:「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征云且道祖师为门人答话耶说道理耶。
举阿难白佛言:“今日出城见一奇特事。”佛云:“见何奇特事?”难云:“入城见一攒乐人作舞,出城总见无尝。”佛云:“我昨日入亦见一奇特事。”难云:“未审见何奇特事?”佛云:“我入城时见一攒乐人作舞,出城时亦见乐人作舞。
征云:「阿难与世尊所见,还有优劣也无?若无,世尊与阿难所见不同,若有利害,在甚么处。
举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三祖云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然。
征云:一人觅心不可得,绍祖位一人,一切如心。绍祖位是同是别?若别,则不应相绍祖位;若同,为甚一人有心,一人无心?诸人试简点看,唤甚么是心,唤甚么是无心。
举盐官会下,有主事僧,忽见鬼使来追。僧告云:“某甲身充主事,未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云:“待为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复来,竟觅其僧,了不可得。
征云前头见使因甚见后头鬼使为甚不见。
举南泉与杉山向火次,乃云:“不用指东画西,本分事,直下道将来。”杉以火箸插向炉内,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又如前问赵州,州遂画一圆相,中心点一点,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征云甚么处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处复云且王老师在甚么处作活计。
举杉山因普请择蕨,次南泉提起一茎云:“者个大好供养。”山云:“非但者个,百味珍馐他亦不顾。”泉云:“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
征云秪如南泉道:「个个须尝过始得,是肯。」杉山不肯,杉山若肯,杉山又道:「非但者个百味珍馐,他亦不顾。」若不肯,为甚道:「个个须尝过始得。
举睦州唤僧云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
征云且道:「睦州赏伊,罚伊?若道罚伊者,僧唤既回首,甚么处是担板处?若道赏伊,睦州因甚道担板汉?诸人也须简点始得,莫学矮子看戏好。
举水潦问马祖:“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乃当胸踏倒。潦大悟起来,拊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一时识得根源去。”乃作礼而退。住后示众云:“自从一吃马师踏,直至如今笑不休。
蒋山泉云忽然瞥地更是好笑。
征云只如蒋山道忽然瞥地更是好笑且道在那个分上若有人道得许伊瞥地好笑。
别古举世尊与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礼。难云:“此是甚么人塔?”世尊云:“过去诸佛塔。”难云:“过去诸佛是甚么人弟子?”佛云:“是吾弟子。”难云:“应当如是。
别云:「广慧若作阿难,待世尊道:『是吾弟子,但问佛是甚么人?』弟子待世尊,拟开口时,便乃作礼,却谓:『应当如是,随风倒柁,岂是丈夫。
举昔有外道问一入定僧:「轮王众生种,非佛非罗汉,不受后有身,是甚么义?」僧便入定,问弥勒。弥勒为答了,却出定,语外道云:「譬如陶师埏埴成器。
别云广慧则不然,见他道轮王众生种,非佛非罗汉,不受后有身,是甚么义?只向他道亲言出亲口。
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忠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云:“请师塔样。”忠良久,云:“会么?”云:“不会。”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帝后诏源问,源乃颂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别帝于国师,良久处云:“会么?但向道恁么,则不必更造也。”不惟不虚供养国师,要且截断国师。诏耽源云:“云保宁勇云:非父不生其子。”师云:“殊不知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别耽源呈颂处,但展两手云:“请陛下鉴,恁么稍不辱其父耳。
举忠国师问南泉:“甚处来?”云:“江西。”忠云:“还将得马师真来不?”云:“秪者是。”忠云:“背后底聻!”泉休去。
别云待伊道,还将得马师真来不?转身便行不?惟教许大国师讨鼻头不着,抑使国师免向面前背后作活计。
举忠国师问紫璘供奉大德所蕴何业?云:“青龙疏。”忠云:“是《金刚经》么?”云:“是。”忠云:“经文最初两字唤作甚么?”云:“如是。”忠云:“是甚么?”奉无语。又问:“城南草作何色?”云:“作黄色。”忠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云:“作黄色。”忠云:“秪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别待他道:“经文最初两字唤作甚么?”并问:“城南草作何色?”但向道:“大小国师寐语作么?”他若更言,便震威一喝而行。
举雪窦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以无风浪兴尔。若辨得,祸不入慎家之门。
别云者,龙头蛇尾。汉错下注脚,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以无风浪兴,以拄杖一时趁散。
举睦州因西峰长老至,茶次问长老:“今夏在甚处安居?”云:“兰溪州。”云:“有多少众?”云:“七十来人。”州云:“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着甚么死急。
别拈柑处云老老大大犹问在复代着甚么死急处云真善知识瞒一点不得。
举临济侍德山次山云今日困济云者老汉寐语作么出便打济掀倒禅床。
别济掀倒禅床处,若作临济拽禅床,蓦面掷,可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但掀倒禅床,大似不柰船何,打破戽斗。
举洞山因秦首座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尝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你道过在甚么处?」座云:「过在动用中。」山令掇退果桌。
别首座拈起果子云宾主历然洞山若再拟议掀倒果桌便行。
举僧问灌溪:“久向灌溪,到来只见沤麻池。”溪云:“汝只见沤麻池,要且不识灌溪。”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
别云灌溪虽拽转人鼻孔争柰惹人情见何不待伊问如何是灌溪劈脊便打。
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霜,霜云:“者老汉着甚么死急。
师云:「雪峰、石霜,大似劳而无功。乃别云:『忽有人问,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蓦面便唾。若问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劈脊便棒。』复云:『好不识羞。
举僧问龙牙十二时中如何用力牙云如无手人行拳。
石门聪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一半乃云如无舌人解唱歌始得。
别云石门也只道得一半直须通身如舌手始得。
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者里。”僧复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
别云:古今皆谓二老作家善能通变,殊不知弄巧成拙。忽有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只向道:「看脚下。
代古举维摩,因须菩提持钵到,乃取钵满盛香饭,谓须菩提曰:「若能于法等者,于食亦等。乃至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同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须菩提闻此茫然不知,以何答,置钵欲去。
代云广慧若作须菩提但擎钵舞跃而出。
举大义禅师问诸硕德云:「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云:「知者是义。」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何谓知者?是有对云:「无分别是义。」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有对云:「四禅八定是义。」云:「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得四禅八定是耶?」时举众杜口。
代云和尚面皮厚多少。
举僧问归宗:“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宗敲鼎盖三下,云:“还闻么?”云:“闻。”宗云:“我何不闻?”僧无语,宗以棒趁下。
代僧无语,处抚掌云:“某甲闻和尚,不闻代,以棒趁下处。但接棒,轻轻推一推。云学人不敢重烦和尚。
举僧谓赵州云:「某甲从长安来,横一条拄杖,不曾拨着一人。」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无语。
代云某甲罪过不意轻触和尚。
举僧参赵州,州问:“甚处来?”云:“南方。”州云:“佛法尽在南方,汝来作么?”云:“佛法岂有南北?”州云:“饶汝从雪峰、云居来,也只是个担板汉。”僧无语。
代云若不是某甲被和尚遮却。
举仰山携一杖子僧问甚处得仰山拈向背后僧无语。
代以手鼓掌笑云今日识得和尚。
举末山尼了然,因僧到参。然云:“太褴缕。”生云:“虽然如是,且是师子儿。”然云:“既是师子,为甚被文殊骑?”僧无对。
代震威一喝伊再动静掀倒禅床便行。
举洞山问德山侍者:「从何方来?」云:「德山来。」洞云:「来作甚么?」云:「孝顺和尚。」洞云:「世间甚么物最孝顺者?」无对。
代云唯某最孝顺或云作么孝顺直道吾尝于此切。
举乾峰问众云轮回六趣具甚么眼众无对。
代云具轮回六趣眼。
举僧参圣寿,严严补衲次,提起云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请两条,莫教露针线,快道僧无对。
代云请和尚放下即道待伊放下却自提衣而出。
举僧问招庆匡禅师:“如何是提宗一句?”庆云不得昧着。招庆僧礼拜起。庆云不得昧着。招庆嘱汝:“作么生是提宗一句?”僧无对。
代云学人自领去。
举世尊将诸圣众往第六天说大集经。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敕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惟一魔王谓世尊云:「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
代世尊云唯汝款分明。
举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云:“此生何处?”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云:“此生何处?”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别敲一髑髅,云:“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代耆婆但云生佛处世尊若拟议时便与震威一喝呵呵大笑而行。
举达磨初至梁,因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领悟。
代云不枉西来。
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瞒。军容无语。
代云不问那知。
举无著到五台,文殊陪吃茶次,殊拈起玻璃盏,问:“南方还有者个么?”云无,殊云:“寻尝将甚么吃茶着?”无对。
代即以盏蓦口掷云只将者个。
举鹤林素禅师,因僧敲门。林问:“是甚么人?”云:“是僧。”林云:“非但是僧,佛来也不着。”云:“佛来为甚不着?”林云:“无汝止泊处。
代当时打破门行。
举荷泽神会禅师到思和尚处,思问:“甚么处来?”会云:“曹溪。”思云:“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立。思云:“犹带瓦砾在。”会云:“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思云:“设有,与汝向甚么处着。
代犹带瓦砾在处但作嘘嘘声代设有与汝向甚处着云元来元来。
举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肃宗命忠国师试验藏才,见师乃礼拜,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至第三次问,藏良久罔知去处。师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
代三藏罔知去处,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寐语?”代国师叱藏处,云:“重言不当吃。”复云:“却是和尚善他心通。
举昔有官人入镇州天王院,睹神像,因问院主:“此是甚么功德?”云:“护国天王。”官云:“只护此国,遍护余国?”云:“在秦为秦,在楚为楚。”官云:“腊月二十九日打破镇州城,天王向甚处去?”主无对。
代云官人切莫造反复云今日得官人作证。
举昔有持钵僧至长者家,偶为犬伤。长者因问:“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却被狗咬。
代云却是者畜生具眼。
举南泉典座办两分食,诣园中管顾园头。食时展钵次,忽有念佛鸟鸣。园头乃敲钵一下,又鸣;再敲一下,鸣。既住,头乃问典座:“会么?”座云:“不会。”又敲一下。
代云敲即任你敲会即我不会。
举昔有僧还魂,云冥中见地藏,遂问某平生修何行业?某云:“念《法华经》。”藏云:“止!止!不须说。”为是说?为是不说?某无对。
代为是说为是不说处云当时与一喝复于某无对处云且喜汝果得还魂。
举昔有老宿问座主疏钞解义广略如何主云钞解疏疏解经宿云经解甚么主无对。
代云和尚不得重加笺释。
举南泉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时有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僧无对。
代云恰好。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代向前云来也。
举盐官问一座主:“蕴何经?”云:“《华严经》。”官云:“《华严经》有几种法界?”云:“略言有四,广说则重重无尽。”官竖起拂子云:“者是第几种?”中收主无对。
代云却请和尚收起。
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得不拣择?”州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此犹是拣择。”州云:“出库奴,甚么处是拣择。
代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聻者老汉更若拟议一喝便行。
举陆亘大夫因南泉迁化来吊慰院主问大夫何不哭云院主道得亘即哭主无对。
代云苍天苍天。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沩云:“出中多少人?”仰插锹叉手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拽锹而去。
代沩山待仰山拽锹而去,随劈脊一棒,云:“且道赏你罚你?若能如此,沩仰宗旨不致寂寥。
举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
代但骑却雪狮子。
举洞山因泰首座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尝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你道过在甚么处?」座云:「过在动用中。」山乃令掇却果桌。
代但打掇果桌者待洞山动静便与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