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文字禅卷第十二

石门文字禅卷第十二

宋江西筠溪石门寺沙门释德洪觉范着。

门人觉慈编录毗陵天宁法云堂校七言律诗谒灵源塔高颿驾浪过南溟，那料归来扫此亭。桃李成阴春老大，溪山好在鬓凋零。瓦灯已照宫商石，卵塔分藏服匿瓶。春雪尚能知客意，荡除毛孔瘴烟腥。

春日会思禹兄于溪堂门前溪水葡萄绿，风掠松窗料峭寒。忽忆十年同祸福，那知今日共盘飧。尽签书策齐幽架，已买渔舟泊小滩。君会不嫌村落僻，乘闲来此弄渔竿。

招夏均父北山深，转青松壑，万叠烟霏，空翠堆。元亮果堪中路俟，子猷那敢棹舟回。鸟工魂梦寻公去，蝉蜕尘埃出郭来。他日荆林谈笑处，行人应指两翁台。

赠僧欹枕无人，梦自惊，回廊广殿，午风清。已浮春露，浇诗胆；更炷水沉，熏道情。忧患撼床，闻蚁斗；功名殷鬓，作蚊声。欲依净社，陪香火；僻处安排，折脚铛。

资国寺西斋示超然二首对眠偶此风雨夕，又近寒岩槲叶村。谢昼未焚，风鉴在。韦郎不见，语言存。岁时暗觉持山去，忧患空惊斫水痕。绿发雕零，心已死。成蹊桃李，落华分。

人间炊黍未及熟，万事只今归欠申。已织青驹饯华骝，更披白帢称闲身。遗编终不求甚解，故人但愿长相亲。去年此日琼南岸，涨海翻天探骑尘。

赠寄老庵僧自怜玉钵，双峰信来访。牛头懒比丘，山色深浓，过夜半月，华清亮近中秋。已欣境胜，如龙阜更觉庵幽，占凤头梦幻。此身犹且在，杖藜投老得追游。

怀李道夫半篙晚涨，绿杨湾接趐鸥归。雾雨残，数叠吴山圆楚梦。一番花信酿春寒，别时小语依然在。隔岁来书展复看，补衮胸中五色线。只今应作怒霓蟠。

余所居连，超然自见轩。日多啜茶其上，二首。

三生事办，吾知要。一室香凝，独掩门。睡足便惊，清昼夜。火红消尽，白灰存。巷无俗驾，蚁纷绕。邻有高人，玉粹温。隐比价，膺犹可愧。会茶时，复到幽轩。

功名，今古一鸡肋，美味，那知是祸根？扫迹世途，龟曳尾；僻居烟雾，豹埋文。如期见访，穿窗月；不告而行，出岫云。火浴未为无伴助，塔吾遗骨，尚烦君。

徐师川罪余作诗多恐招祸，因焚去笔砚，入居九峰，投老庵，读高僧昙谛传，忽作数语，是足成之，以寄师川。师川读之，想亦见赦。二首归来卧起有余适，老去消磨无杂缘。门外不知何岁月，梦中亦觉在云泉。千年高道谁酬价，一世清闲我卖钱。安得道人江北去，此诗先录寄师川。

古书漫灭，字斓斑，眼倦，颓然整顿。闲以法为亲疏，世相视，身如幻，寄人间。业缘有尽，今脱手，老态无因，日上颜已办。一瓢期涧饮，要刳余润到昆山。

云岩宝镜三昧宝镜当机，不密传，纤毫渗漏，堕言诠。圆伊三点，分宾主，妙挟双明，绝正偏。暗里丹青，元异色；句中泾渭，本同川。婴儿索物，哆啝耳；与物宁瞋，语未全。

过永宁寺已背荒南，过永宁，犯寒，呵手捉枯藤。雪如镜底，颔丝白。山学谁家眉黛青，射影风光知脱离。伐冰门巷，觉添增。故人不用惊风帽，我是前身卧像僧。

十一月十七日发豫章归谷山急景穷冬，一千里，笋舆部曲去忽忽，候船班草江津岸，曝日探檐山店中，袖手归休。今日是，隔生冤债转头空。湘西雪后，青松径，想见声盘万壑风。

立春前一日雪明日立春，今日雪。雪中残响滴虚檐，方增谩说寒威在，不绝潜知暖气添。客去旋开书，对语闲多，偏与懒相兼。湘山自古愁眉浅，纵御铅华不到尖。

明年湘西大雪次韵送僧吴夜残，陡觉寒生骨。梦断，空惊月转檐。瓶响，卧闻秋蚓泣。火红，起拨白灰添。欲酬清景，寻侬去。更棹扁舟，与子兼。要倩新诗写愁绝，笑呵冻砚蘸毫尖。

题清富堂此堂冠绝湘西，胜枯木，名多道不穷。用谷量云，当衣钵；以江盛月，展家风。买山归隐，真寒乞；借竹为轩，落笑中。绿锦涨连青玉浦，剪裁磨琢费诗工。

湘西暮归笋舆鼓角，背层城。湘水涸尽，行沙汀。岳麓雪云，献楼阁。橘州烟雨，学丹青。此生多艰，付跛挈。投老余闲，到寂惺。苍鬣万身，门窈窕。归来风叶，扫空庭。

效李白湘中体夕光江摇，鱼尾红。何处扁舟开晚篷？雁字初成。春有信，烟鬟空好，雨无踪。荒寒数苇，橘洲岸。领略半窗，湘寺钟。浦口行人已争渡，林下归僧欣一逢。

次韵王舍人兰室起爇清香，试返魂。松花闲泛，刷丝纹。幽斋事业，谁同办？小斛兰丛，手自分。家世到今，犹玉食。交朋强半，在青云。笑谈麈尾，延僧宿。要听清言，洗俗氛。

次韵熏堂无言，桃李已垂阴。小雨南风，自满襟。佳客偶来，持茗碗。宝书看罢，整瑶琴。未容丝竹陶闲适，尽把云山付醉吟。图画麒麟他日事，不将行乐负初心。

次韵寄傲轩道夫「飞鸟倦知还，一钵安巢」，又故山无累，自然增逸兴。有名终恐废长闲，背时生计，风烟上，随意园林，指顾间。应笑市朝争夺者，暗惊清镜失朱颜。

次韵吏隐堂二首拄笏西山，爽气新。万人如海，一闲身。堂中自蜡登山屐，门外从增没马尘。美禄方辞，缘肆志。华轩偶羡，见清真。遗编半掩，思标致。未必今人愧古人。

此堂华构，面层城，意趣追回万古情。落帽被嘲，真有道；买金偿谤，亦求名。黄庭卷掩，凝香缕；画戟门深，列卫兵。安用山林笑朝市？戏将轩冕寄余生。

次韵集虚堂从来鲍靓有仙风，脑满方知气自冲。万事收藏微笑里，十虚俱集一尘中。干城不碍丹青色，天女何殊大小空。满地落花春寂寂，岸巾时倚曲栏东。

次韵宿东安淡云缺月，两微茫。独酌沽来，竹叶香。已把功名比鸡肋，更惊世路似羊肠。心情老去俱消尽，诗律年来觉倍强。解诵东坡《北归曲》，此身安处是吾乡。

次韵宿黄沙无计遮拦，岁月飞。岁除江寺老，垂垂自围红火堆，危坐熟读黄沙，感叹诗已笑，因山论肥脊，更惊逢水说分离。重湖去国三千里，想见残缸梦断时。

次韵双秀堂窗户青红，花木繁，午阴修径接深关。人如巢、许逃名迹，山学娥、英露髻鬟。采菊悠然常独见，望云时复对僧闲。夜闻松雨，惊飞瀑，疑宿匡庐黄石间。

次韵垂金馆风檐负日，背胡床，千颗初惊昨夜霜。噀雾香争和露，擘过墙枝作照林光。佳名曾用题书尾，小字仍呼背药囊。先与儿曹为美兆，读书窗映笏头黄。

次韵赠庆代禅师莲峰千叶吐晴烟，玉颊遥知一粲然。梅坞雪消香错莫，庵僧老尽气完全。暗惊梦蝶人间世，回看醯鸡瓮里天。谁见清言横麈尾，满庭风露竹娟娟。

次韵宿清修寺湘山也学庐山好，落瀑声飞绣谷风，正欲求归向，儿说戏将收拾入诗中。浪惊醉枕，寒松响春满茶铛，活火红清景骨飞，嗟未到故，应唯许梦魂通。

次韵自清修过大沩乱山间作行尽湘南，尽处山。爱公高韵，不容攀。会当拭目，瞻双阙。应笑寻幽，到百蛮。甚欲解鞍，休荦确。更能揎手，弄潺颜。定知醉看，千岩晓。大字题名，石壁间。

次韵郴江有作持节南来，喜欲狂。弄舟时得，棹清湘。然膏独宿，率牛洞。枕玉曾眠，锦瑟傍。未可便寻闲作伴，不须先以醉为乡。金城驰至，陈方略。要指先锋，一破羌。

次韵题罢徭亭闻君新构罢，徭亭邂逅河源，又报清郡郭，不输天子赋，溪山偏协野人情，唐虞暇日饶耕凿，秦汉当年浪战争，风月倚栏如可借，待携斗酒话升平。

次韵题西林廓然亭堂堂叶脱，露遥天自炷，临轩一穗烟。贵客独游，聊尔耳；道人相见，亦欣然。是身已悟浮沤久，万象中观宝镜圆。寄语横机，莫相试；刻舟甘作小乘禅。

次韵题方广灵源洞万峰剔卓起，孤峰惭愧，灵源与世通。花异空怀上林苑，梦清疑宿广寒宫。泄云吐雨遮金地，溅雪跳珠落石中。忙里为君成妙语，丰碑正欲就崖砻。

次韵题高台午梵知藏，释梵宫危，台遥喜，石桥通下，无俗驾攀缘至，中有高人笑语同，解执易为摩诘语，经行难续，德云风，千岩万壑吹松雨，替说侬家胜义空。

次韵题上封天柱唯连紫盖峰，路危不与众峰通。瓢沽狭径疑相值，芊火何人想此风？借榻醉魂窥冻蚁，凭栏诗眼送飞鸿。空嗟千偈出山去，半折遗编看未终。

次韵邵陵道中书怀邵陵山水丽，风光游遍，归来夜话长。秋翠等闲开，雉堞惊湍，哀怨韵笙簧。随鞍此景，凭诗写，他日尘纷，一笑忘。上阁与谁同小立？坠金拄笏，说三湘。

次韵雨中书怀剩雨残晴，暴所长。客窗花气，噀余香。每怀追逐云泉，惯无计遮拦岁月忙。谁谓伐冰连戚里，年来尽室泛沅湘。诏书行看椎门至，已觉眉间一点黄。

次韵题化鹤轩当年罗网得双舄，想见胎仙风度。幽朱顶，顾吾今未识长身意。子是其流，山家趣味，无人共。王事经过，作意游千里帝城。何日去？不妨佳处，且迟留。

次韵题澹山岩华屋张灯展画屏，当年纤手指岩扃。宦游那料重湖隔，醉里空惊叠嶂青。绣口词章人复见，笔华声价梦通灵。诗成独立西风晚，满眼归心插羽翎。

次韵游浯溪浯溪山水今无恙，浪士曾为烂熳游。大字中兴余断碣，小舟空此醉垂钩。词源不减无双誉，人品当时第一流。地坐摩挲增叹息，高标想见尚横秋。

次韵题南明山凌云阁独上凌云百尺楼，栏干一曲一迟留。丁丁樵斧空山里，泛泛渔舟古渡头。蔽日绿阴鸣好鸟，际天芳草牧青牛。回头城市分尘土，堪笑王孙取次游。

次韵言怀此身已觉此生浮，去作云山老比丘，古寺闲门人。莫问寒绡蒙首涕，慵收道林风月心，能了子美工夫志未酬。为问太原王处士：一瓯春露可同不？

次韵宿圣溪庄家声十辈，拥朱轮，更畜青牛，解斗奔。应念高楼闲舞袖，故凭山月洗吟魂。助春泉落，量云谷，输税人归，吠甑村。被冷夜晴，成好梦，马随香雾入修门。

次韵拉空印游芙蓉翰墨平生，气吐霓诗成先喜，示筠溪。山中见客，应偏好；笔力知公，不肯低。夜寂据梧，饥鼠出；岩空同听，怪禽啼。上方闻说，非人世；更陟缘云，第几梯。

次韵纵目亭高情与客凭栏处，便觉身藏语笑中，已许此生当乐，死不辞老去，坐诗穷。遥知兵卫戎衣盛，只欠花轮小袖红。绝境天藏，今日献千峰登睫，岂人工？

次韵游鹿头山吐词秀似出盆丝，好古幽情八咏思。论字来寻鲁公碣，因诗曾访少陵祠。留题楚俗争传去，懒赋山灵必有词。定价文章比珠玉，此篇不独慰吾私。

次韵题清风亭特筑飞台丈室，旁便惊形胜，发天藏。登临时，作一声啸，已觉翛然，两袖凉。待月拭除昏雾色，看云入得野花香。君看抖擞铃幡意，欲替禅翁为举扬。

次韵法林禅寺闻道高人愿力深，幽居端与法为林。风泉松雨，随宜说；密室晴轩，共一音。意妙故，应人不荐，地偏还喜我相寻。夜阑更入诗三昧，消尽平生未死心。

次韵凭栏有作金殿谁焚南海香？霭然芬馥扑回廊。数枝银烛高低照，两个清萤上下光。风度素秋惊宿鸟，水春碧涧濯游舫。栏干独倚无人问，细细孤吟月满堂。

次韵渡江有作弃舟植杖，首重回。隔岸遥闻，津鼓催。淮上梅传春信至，江南山逐笑声来。行瞻瑞雾笼双阙，更看神光发五台。王事幸陪方外乐，为君点笔走风雷。

题善化陈令兰室种性难教，草掩藏。苍然小室，为谁芳？槲培几案，轩窗碧坐。款宾朋，笑语香糁地。露英犹洁白，快人风度更纤长。议郎嗜好清无滓，独有幽兰可比方。

快亭大丘作邑，付弦歌，剩得清闲，可奈何？满地棠阴，惊昼永。小亭诗眼，觉天多。佳眠夏簟，便光滑。醉耳松风，喜再过。想见句成，书棐几。侍儿浓笑，出微涡。

次韵却子中学句游岳山携怪石归。

衡岳乘春着意游，诗词不独锦囊收，又携峰顶云房石，归致闲斋。夏簟秋尘下，笑谈且同梦，胸中泾渭自分流。忽惊几案寒，层出卧看，令人忆故丘。

和周达道运句题怪石韵爱山心志，如君少王事，何妨陟翠微？怪石方欣，典刑在，新诗仍写画图归。客来一室，烟光满，掌上千岩，眼力稀。颇怪周郎赏音者，独于此境尚弹机。

次韵见寄喜雨议郎诗胆久崔嵬，敏句无烦急雨催。玉局波澜嗟已绝，少陵风力赖追回。荡晴香雾吹红藕，迥地花茵叠紫苔。静极凉生，闻剥啄，渡湘知有道人来。

次韵题方圆庵比物曾闻知姓名，树间斛悬，林百升。此庵外圆似盂，覆其地，中方如镜平。善不近名，真有道高，非绝俗更幽情。会当目击，维摩老端作毗耶问法行。

赠许彦周宣教游岳彦周参机道者。

一幅纱巾，九节筇，翛然生计似庞公。孤云野鹤登空去，万壑千岩堕笑中。岣嵝晴披应独往，懒瓒醉卧与谁同？遥知勘破痴禅老，想见临机面发红。

次韵游南岳天迥，游丝百尺轻；水寒时，觉縠纹生。琢磨佳句，输吾弟；文点春眠，付老兄。山寺独来，无一事；竹轩相对，有余清。永怀东院，成千古寂；子难忘，叔侄情。

次韵彦周见寄二首诗先春色附湘船来，与幽人结净缘。句好，空惊碧云合；韵高，疑在白鸥前。君应归诵陶彭泽，我亦南寻率子廉。想见江头同握手，采茶时节雨余天。

归思啼禽，日夜催。宝书临罢，意徘徊。榆钱满地，买春去。岳色渡江，排闼来。行乐风光，清梦晓。卧披烟雨，曲屏开。兴来敏速，诗千首。落笔人惊，挟怒雷。

彦周借书湘上清山，爽气浮。开轩相对，亦风流。但工酣寝，成疏懒。甚拙谋生，太谬悠。数笔江村，供晚望。一蓑烟雨，助诗愁。借书知子，能医国。有志常先天下忧。

彦周法地弟作出家庵，又自为铭，作此寄之。

迂阔庵成，又自夸。要令妙语发天葩，未容临济终仆地，正赖云门已出家。少日浪曾参泐水，暮年端合在丹霞。赠君革屣游山去，勘破诸方一笑哗。

二月大雨江涨晚晴作三首春寒作意，搅吟魂。欲出云涛，已溅门入。画潇湘连雉堞，落梅烟雨暗江村。依蒲觅句，壮心在；附火抄书，老眼昏。一掬幽怀收拾得，谩题窗纸与谁论。

我在湘西画牒中，时高时作，送飞鸿事，治山翠，经旬雨，印可春晴，尽日风引步，幽探聊自适，满怀疏快，与谁同？东君倾写，无余蕴，都放山茶，称意红。

投老归来，楚水滨。水清，聊可濯衣尘。拼心乐事，都还汝。入手清闲，不与人。尚有笑谈消白昼，更无情绪管青春。暗惊少日王城外，走马争先看宝津。

陈大夫见和春日三首用韵酬之。

咏君好句欲消魂，想见朱轓画戟门。解组正当强健日，载书归老水云村。虚堂风撼牙签响，密室岚蒸画牒昏。偶在湘山最佳处，旧游闲与野僧论。

无复搜诗惨澹中，便能落笔敏，惊鸿高情不在两疏后，句法追回二谢风，倾盖未论桑梓旧，忘年先喜唱酬同。朱颜长觉清光溢，不学东坡是醉红。

诗轴来寻寂寞滨，把看字字蜕埃尘。江南家世休相问，陈氏文章不乏人。岳色渡江长自好，桃花满县不胜春。克家有子如麟凤，骨相吾惊是要津。

过沩山陪空印禅师夜话浓翠湿衣三十里，渡溪知背几重云。忽惊宝构从空堕，便觉风光与世分。夜久天香凝错莫，庭闲花雨自缤纷。他生曾伴安禅地，此夕楼钟复共闻。

空印以新茶见饷喊山鹿蔌社前，摘出焙新香，麦粒光撼树，师应怀大仰传瓯。我欲学南阳，要看雪乳急停筅，旋碾玉尘深住汤。今日城中虽独试，明年林下定分尝。

空印见招住庵时，未能往，作此寄之。

独立天衣四世孙，作家手段，典刑存大沩。路峻诸方，让空印风，高四海闻。有愿欲依龙象众，无求羞逐鹜鸡群。此生一聚灰中骨，终葬千峰顶上云。

空印见和用韵答之棋布诸方，尽子孙道缘，浑似雪峰存全提。盖色骑声句，直要临机以眼闻。围绕千僧，名冠世；指挥万象，语惊群。独能收此无家客，分占沩源一坞云。

龙兴禅师大阳的孙居枯木堂，新植楚竹。余爱其家风，为赋之。

门外追奔没马尘。堂中安顿自由身。修筠有泪知谁恨。枯木开花为我春。隔岸云山犹可借。满怀风月未全贫。小诗勿笑清如昼。聊为高人戏写真。

题德明都护熏堂占丛浓碧绕虚堂。堂上仙郎戏比芳香并蕙兰终漏泄色。同草木浪遮藏过墙。山泼轩窗翠吹鬓。风生燕寝凉敏豆。才高家法在。要看落笔拥红妆。

题季长冰壶轩闲轩清。似冰壶。水轩上人。如元紫芝坐。觉秋光。漱毛发。客来春色满谈词。宝书读罢依蒲久。玉尘经行曳履迟。卷挂一声林叶动。黄昏月出雪消时。

明应仲出季长近诗二首次韵寄之。

露叶朝阳沃枣桑。暑风吹鬓荡莲香。已欣点水蜻蜓款更觉营巢燕子忙。翠浪舞翻争涨垄。黄云剖尽想登场。小楼楯瓦谁庭院。弱柳多情故掩藏。

偶寻邻叟问桑麻。踏尽山矾糁径花。传得新辞春烂熳。更惊行草醉欹斜。遥知小县少公事。想见高情照物华。尚念无家甘露灭。一蓑烟雨似玄沙。

和傅彦济知县句法疑君每太高。湘南山水助挥毫。暂临小邑聊观政。未见全牛可受刀。珠玉光难藏瓦砾。芝兰香岂掩蓬蒿。坐令百里清如镜。吏猾民奸岂易逃。

寄题刘居士环翠庵平生不识刘居士。想见茅庵枯粹姿。百八珠轮红玛瑙。万千峰绕碧琉璃。笑人经卷钻故纸。彼世金珠似笊篱。折脚铛中谁共过。小庞真是出家儿。

次韵思禹兄见怀刺桐花映野蔷薇。湘水侵门过客稀。此日音书经岁隔。何时麈尾对君挥。楼高三楚天空阔。夜久千岩月正晖。我托丛林如越鸟。南枝虽稳亦思归。

次韵思禹题方竹不改平生岁寒操。近来随世解方圆。知君出异惊群听。显我循常是一偏。但见苍官遭宠锡。那知青士亦超迁。水花院落春风晚。庭种连蕉怪石前。

蜀道人明禅过余甚勤，久而出。东山高弟两勤送行，语句戏作此，塞其见即之意。

众中闻语识巴音。京洛沅湘久访寻。张口茹拳君聚落。垂膺拭涕我山林。碧岩花堕鸟飞去。蒲坐叶飘针正纴。袖里两勤大饶舌。丈夫声价老婆心。

送珠上人重修五宗语要五宗抄语挟风雷。佛日将倾赖取回。薝卜花香已零落。旃檀塔坐更尘埃。钝根厌看摩挲去。妙手端能拂拭开。当有异人来荷法。丛林因子见奇瑰。

光上人送墨梅来求诗还乡南岳有云留不住。东归结伴过湘湄。解将疏影横斜句。不换垂珠的皪诗。臞甚鸢肩寒入画。清哉鹤骨老难医。定知入岭风烟暮。正及追胥馈岁时送琼大师归禅寂近闻禅寂似丛林。总众能为世所钦。百巧难磨真实行。两涂不改岁寒心。衣今椹色如栗色。语未吴音变楚音。盛夏入城缘底事。扁舟湘水独相寻。

赠道法师道公胆大过身躯。敢逆龙鳞上谏书。独欲袒肩担佛法。故甘引颈受诛锄。三年窜逐心无愧。万里归来貌不枯。他日教门纲纪者。近闻靴笏趁朝趋。

谷山沙弥求诗十里松风长不老。一庭秋色为谁闲。偶逢此日休新夏。偏见耆年忆故山。贫里有秋同举箸。法中添口共开颜。偶然弄笔成诗句。乘兴留题屋壁间。

赠罗道人蜕尘标韵矫翔鸾。鬓发楼飕风露寒。脱舄骨飞何日见。解衣沐浴万人看。肯来从我翛然住。皆说他人屈致难。戏作猫声行聚落。自忘身是晋郎官。

次韵张司录见寄不曾识面已倾倒。便觉胸中泾渭分。句精不减李长吉。才高大类沈休文。看山诗眼湛如水。拄笏爽气高摩云。他年竹屋夜连榻。妙语悬知过所闻。

郭伯成荣登快马东风走帝京。归来门巷绿阴成。顷知一第文章贵。能致三公衮冕荣。子涉风波方棰探。我闲几砚觉尘生。赠诗谁似王摩诘。翰墨场中独策名。

题天王圆证大师房壁闭户不妨依聚落。开轩随分有山林。残经半掩世情断。好鸟一声村意深。篱外霜筠森束玉。屋头露橘欲垂金。能营野饭羹红酱。渡水何辞数访寻。

寄题达轩羊肠世路替人愁。袖手归来事事休。只有信缘唯得计。不过随分复何求。数声属玉沧浪晚。一坞黄云　稏秋。寄语封侯塞垣外。何如高卧小轩幽。

题云岩筠轩雨叶风枝小径通。拂砧清坐有谁同。粉衣香滑秋丛瘦。泉佩丁东夜壑空。半世已归弹指内。前途都付枕肱中。堤防老境犹多事。折脚铛炊腐颗红。

逍遥游山归，见示唱和诗轴，口占和之。

游遍名山过水西。夜谈奇语尽横机。君如槛鹿犹思奋。我似栖禽已倦飞。闻道老禅能眷旧。更烦诸衲借余辉。欲知胜践多佳思。怀得新诗满袖归。

送谊叟归北山南台山浅北山深。深处开轩更茂林。作夏悬知成契阔。扁舟乘兴一相寻。灯青竹屋风雨夕。溪绕石门乡井心。投老都忘身是客。坐中谈笑尽吴音。

偶书寂音堂壁三首巾瓶挂壁亦翛然。无所营为地自偏。句法不能医老病。梦游时解到林泉。扶持瘦玉筑随步。堆叠荒云衲半肩。小住闲庭数归鸟。从教人作画图传。

寂音闲杀益风流。寒涕垂膺懒更收。得失是非都放却。死生穷达信缘休。湘中戏剧三千首。海上归来十二秋。斋罢展单吾自课。暮年眠食更何求。

霜须瘴面老垂垂。瘦搭诗肩古佛依。灭迹尚嫌身是累。此生永与世相违。残经倦读闲凭几。幽鸟独闻常掩扉。寝处法华安乐行。荡除五十二年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