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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石门文字禅三十八

石门文字禅卷第十九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026–2118 段

石门文字禅卷第十九

宋江西筠溪石门寺沙门释德洪觉范着。

门人觉慈编录毗陵天宁法云堂校赞小字华严经赞(并序)蜂房于梁间,以漆液固其蒂。鹊巢于木末,累百日而后成。彼曾何知,而经营之妙,积累之功,若习艺之神。盖其灵明廓彻,不思议之力,虽昧劣飞摇之中,而具足成就,弗差毫末。况首出万物,应物而能言者乎?昔有梵僧,来自五天,见晋宫阙崇丽,叹曰:“是与忉利天何异?但彼道力所成,而此直业力耳。”余窃笑之,是安知我此妙力,出生太虚,容受寰宇,曾何天上人间楼观之足云哉?道人栖公悯世迫隘,就其所欲,书《大方广佛华严经》于方册中。其轻妙可以一掌置,开编蠕蠕如行蚁。熟视之,其横斜曲直,重交反仄,曲尽其妙,不翅如擘窠大书。观者填门,叹未曾有。佘欲称赞是无作之功,乃说偈曰。

我闻尊者龙胜师应供曾入娑竭海龙宫,微尘妙章句,目所一瞥,辄能诵流于五天及震旦,为热恼中甘露门。唯道人栖出其后,愿力猛利,思精特能于方策纸墨间书此大经十万偈,诵于蜗舍巢庵中,了然如在龙宫。见观者种性有差别,爱慕皆生殊异。想要当谛观,一尘中亦有无边妙经卷。昔有智人破此尘,十方世界一切说,以名尘故,非断空而可破,故非寔有。了此两宗妙法门,亦摄一切契经海。譬如困卧俄顷际,梦中所历更千载,乃知一念圆古今。真实际中法如是,一微尘妙不可测,当知一一尘亦然。譬如天帝网明珠,珠体莹然俱照彻,一珠具足诸网珠,一一珠中同遍入。我今以此金刚句,坏灭彼众下劣想,使悟尘中含此经,奚方册中乃惊异。咨尔山君河树神,各各当忆本愿力,要当勇猛勤守护,勿令邪念辄蠹侵。毗蓝风吹,须弥卢劫火焚烧大千界,为摊此经一切处,使其凉曝各得所。我此现前佛子等,作是观者名正观。稽首十方调御师,刹刹尘尘为作证。

小字金刚经赞(并序)琼上人以饱霜兔毫数茎束为笔,其锐如麦芒,临纸运肘,快等风雨,书《金刚般若经》于兼寸环轮中。望之,团团如珠在薄雾间;即而视之,其行如人挽发作烟鬟。自非思力精微,何以臻此哉!为之赞曰。

昔有佛子,根猛利,能观空性。则是色欲显空,色不思议。仰空书此金刚句,至今风雨被原野。诸樵牧者集其下,乃知肉眼不能见。譬如水中有盐,味唯道人琼思精奇,能观色性即是空。视此纤管大如椽,挥翰如行九轨道。故于兼寸环中,备足广大言说。身世人可见不可读,譬如婴儿亲崖蜜。我于此经能证入,初中后善三法门。忽然落笔如建瓴,不复现行生倒想。由色空观入诸境,奏刀肯綮无全牛。尽持此法施群生,甚微细智愿同证。

临川宝应寺塔光赞维宝应寺律师宝觉大士慕寂修大殿之崇成,妙天下之壮丽。有光夜现于塔,万众为之作礼。光虽不言,而意传。盖旌功德之殊异。客疑余之言曰:「光不言,则是光尝言?塔意传,则是塔有意?宁有是理?」余曰:「佛以光为舌,说华严之法门;又以塔为耳,听法华之妙义。所以明根尘之同源,而情与无情之不二也。」嗟众生之颠倒,分色身之臭味。苟返流而证真,遗六用而俱弃。非特塔光而已,一切诸法皆如是。故葵藿向日而回旋,磁石与针而冥契,空桑能孕贤圣,山岳解呼万岁。夫岂不然哉?客曰:「塔庙之在震旦者,不知其几?胡为皆无光见,而此塔独尔耶?」于是甘露灭笑曰:「譬月之在天,影落众水。水浊则月隐,水澄则月现。月故常明,而以水之浊清,故见不见尔。」吾以是知此邦民信心清净,所以致此奇瑞。我作赞辞,非止见闻随喜,又以为翰墨之游戏也。

东坡画应身弥勒赞(并序)东坡居士游戏翰墨,作大佛事,如春形容藻饰,万像又为无声之语,致此大士于幅纸之间,笔法奇古,遂妙天下,殆希世之珍,瑞图之宝,相传始作,以寄少游卿上人,得于少游之家。二老流落万里,而妙观逸想,寄寓如此,可以想见其为人。余还自海外,见于湘西,谨拜手稽首,为之赞曰。

唯老东坡,秀气如春,游戏翰墨,挝雷翻云,偶寄逸想,幻此沙门,了无一事,荷囊如奔,憨腮膰腹,行若不闻。众生狂迷,以利欲昏,如一器中,闹万虻蚊。吾未暇度,驼卧猿蹲,傲倪一世,随处乾坤。

出檀衣赞二首古佛身上衣,佛佛相付授,慈母爱儿心,针针自成就是故,吾双峰自少至白首,护惜如镜奁,一尘不敢受,何以出檀名?此时无别虑,如持油钵行,如蹑独木渡,永怀毗尼藏,一旦成万古,纷纷五群众来观,亦顶礼,平时放逸心,化作额间泚,将见衣匣前泚流似江水,咨尔淮山神,守护当奉职,无使尘涴侵,无使云润湿,谛观不敢瞬,心折三叹息。

此出《檀衣慈母》授我,不敢手扑,矧敢覆卧?五十余年,俨临清众,寒暑不易,尽形受用。师后当知,商那和老于母腹中披九枝草。

传衣阁赞达磨信衣转相传付,四传至今,今以付汝。受授惟艰,命如悬絮。法遍沙界,此衣乃住。想见峰前父子相语,唯僧行月以阁其处。坐令朱栏环达,云雨。

栽松道者真身赞生死变灭,如沤在海,无有处所,浩然茫昧。而此老人,游戏自在,出死入生,初无限碍。譬如壮士,脱袍着铠,令铠与袍,俨然相对。是故山中,两身俱在。凡夫众生,为眼所盖,为抉其膜,使生光彩。

定身岩赞淮山深处,容我卓锡。树下经行,岩间宴寂。六十余年,胁不至席。天子三诏,掉头不应。知不可致,南向加敬。山摇海惊,天空地迥。后代儿孙,则反于是。如乳中虫,贪嗜世味。我寻其迹,为陨涕泪。

五祖慈觉赞龙湖山上霹雳马驹潭畔门庭,千圣莫能窥测。十地望崖,震惊霜露。果熟推出,白莲峰下芬馨,不受声名控勒。逸群胜气,英灵试问,是何宗旨?东山云霞,空青海堂室中,神颖汾阳直下云仍。

癞可赞父伯固,兄养直,父超绝,兄豪逸,家世风流,称第一。二祖名,三祖疾,名是虚,疾是实。诗成,舌头翻霹雳。

醉僧赞我爱龙眠老居士,笔端谈笑,了万事。君看一时拈破,笔画作醉僧,醒时意。此是沙门绝妙门,不妨随处有乾坤。曚滕流涎,枕臂卧,破柱疾雷殊不闻。

石霜普照珂禅师赞漆瞳照座,骨相巉岩,横拈尘拂,寒拥云衫。五住名刹,道振湘南。是谁之子?亲见云庵。

疏山仁禅师赞古老衲住山,多托物寓意,既自游戏,亦欲悟人。如紫胡之畜犬,道吾之巫衣,端笏独雪峰、归宗、西院皆握木蛇。故雪峰寄西院偈云:“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余元符间至疏山,见仁禅师画像亦握木蛇。尝有问者曰:“和尚手中是什么物?”答曰:“是曹家女。”因叹其孤韵超拔,能清凉热恼,为作赞曰。

三支习气,其毒炽然,熏烝识心,盘屈紏缠,众生不明,横生疑怖,忽然见之,辄自惊仆。空花世间,本离生灭,廓然十方,露其窘穴。唯矬师叔,是大幻师,与夺万法,自在娱嬉。乃知大千,皆公戏具,手中木蛇,是曹家女。

汾阳昭禅师真赞维摩杜口,释迦饶舌;动容顾瞻,非默非说。虽宣一字,不露点墨。稽首汾阳,千圣同辙。

翠岩真禅师真赞我方泾渭同流,笑中软顽滑头,为君人境俱夺,闹里白拈巧偷,如水洗水,相楼打楼,从来脱略无窠臼,接得南泉嗣赵州。

慈明禅师真赞(并序)钟山僧远庵居五十年,而二十年掬涧而饮。长安窥基三车随行,而一车酒胾。逍遥罗什口析妙义,而畜靡嫚之倩。曰:“吾有欲障,清凉澄观已任大教,而畏五色粪。且以十愿律身,是四比丘者,举人类精奇,风流相映。何其制行乃尔相戾耶?”盖知其所同者道,所不同者迹。故其所履正权异,救时存道,皆非苟然。使其无权时之智,则教之延远要未可必也。传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非特为教者为然,则傅大士其悲智所施,亦然也。故吾慈明禅师,汾阳昭之嗣,黄龙南之师。南之玉立有清凉之风,昭之精严挺钟山之操,而公独平等逆顺嬉戏,垢污甚于基什,而其道能支临济,与日月争光,真不缠凡圣,超然不测人也。自公化去六十年,而余始至其庐,拜其塔,瞻其像,稽首为之赞曰。

缘生诸法,名体绝如空。字身水鱼迹,是无相门。缘寂宗,一切智智差别海。公于是中,如法船泛然出没,无所畏,使诸游者心泰定。种种惊怖成虚空。平生神兵,双不借玄机,不动万象惊而公。宴坐不言,中诸有求心如古井,钝根阿师终听莹法味。迷醉如惺惺,矍然奋迅为一戏。句里明人揳出揳,紫金锁骨眠空山。吁嗟音容不可觌,当知其声如雷霆。稽首慈明常出现。

郴州乾明进和尚舍利赞(并序)余观崇进和尚舍利于南岳福严寺。炷香临盘,以箸点之,随箸而升,如露之将零,投于脆瓶,彷佯而行,如鱼之在渊。又观其画像,方颐揕口,神情静深,若不可犯。干者门弟子惠觉谓余言:“吾师衡阳伍氏子,早依南台正悟然禅师,落发焉,受具游方,余三十年,所至以荷众称。”福严长老保宗新其寺,殿阁宏壮,妙天下,师寔董其事。郴州以乾明寺命师居之,而弗演法。或问之曰:“我第与衲子作粥饭主人耳,其敢荷此事?”而天姿直亮,寡言笑,道具余不置一钱,牧众以公,摄物以慈,以故道俗归之如云。退客香山,元符三年五月十二日顺寂,寿七十有七,腊五十有五。临终谓众曰:“我即死,达旦便当火之,以灰投江中,勿稽留也,魔事将戏汝曹矣。”言讫而寂。众不忍留两夕,梵呗。郡吏遽至,责以慢礼,悉拘系其众。因相视惊异,“魔事”之言有征也。荼毗之日,天地清明,烬余得舍利甚多,观者争分之。至渍汰所焚之地,有得之者,筠溪曰:“生有志行,神化不乱可也;火风坏灭,殊异发生可也。而一官吏至,乃能前知,岂偶然也哉?”乾明所养,至此弟子又能事之如生,久而不忘,有古高僧之风。为之赞曰。

李广射虎,石为之穿;耿恭祝井,涸为之泉。忠孝所致,如响答焉。公亦何为,饥餐困眠?人初莫测,公岂自言?戏为火浴,朽者明鲜。舍利粲粲,玉碎珠圆。乃至所养,盖其云全,天全之妙,非粗不传。如春在花,如意在弦。嗤嗤横目,气凌云天。死未及寒,化为腥膻。矧投于火,不作腥烟。安有万手,收此精坚?维德之一垔,所拳拳死生之大,卒莫能迁。公初设心,唯此是专,不祈人知,人趋如川。终必有验,理之固然。我作赞词,丰碑以镌。

南岳弥阤和尚赞与之食则食,与之衣则衣。无衣,衣木叶;无食,食土泥。为人汲樵牧,仅存骨与皮。其道不可致。天子南向,师出家有如子。我亦着伽梨。

宣律师赞(并序)余游总持寺,基大师以宣律师像为示,旁有多闻天王太子上足玄畅,唐咸通三年笔也。基求赞,赞曰。

此毗尼藏,三世完坚,愿王手封,款识具全。死生之烈,不能变迁。何以至之?正知则然。何人逸想,以笔墨传。跏趺俯视,颓然深渊。天神护持,弟子敬虔。我拜稽首,泪滴九泉。法道陵夷,障云盖缠。乃于是时,瞻此释天。

嵩禅师赞欧阳之学,师宗于世,其徒喧阗,攻我以喙。童首儒林,气索力屈。公于是时,粹然一出,天纵之辩,武库纵横,璜玑捍我,如护目睛。义如串肉,理如析薪,一时名誉耸动,缙绅世尊。举身毛孔俱笑,如公语言,笔下皆妙。六物不坏,未易致诘,岂其践履明验之力?宗教之衰,河坏山摧,冠巾缁衲,其寒如灰。拂拭尘翳,见冰雪容,拜起而喟,涕落无从。

云庵和尚赞三首(并序)云庵出黄龙之门,为临济九世孙,种性殊胜,契悟广大,指示心要,辩如曹溪,决择教乘,论如枣柏,作为偈句,辞如宝公,履践明验,精如永嘉,退居云庵时,已七十余,幻灭都尽,惠光浑圆,可以想见其遗风余烈,门人德洪谨拜手稽首为之赞曰。

于自住境,见与见缘,如梦能所,如蜜中边,惟具正眼,入此三昧,如妙莲华,出缘生海。祖师活意,如来密机,成就众生,如鶤鹏飞,使其自化,不由他悟。秀出丛林,光于佛祖,趋灭陕右,诞生江南,暗中五色,天下云庵。

槁容而毳衣,殆不逾于中人。而于祖道颠危之秋,勃然而中兴。知我亦何幸?自幼及壮,出入其户庭,俯仰其藩篱,而其道德之精华未能略窥其毫微。譬如戴天履地于终日,而其高明深厚所不能知。惟闻孔子之殁一百年而生孟子,释迦之寂二千岁而有禅师。拜手稽首,堂堂乎三界之依者耶?

三玄铨量,设选佛科,邪师坏之,付授外讹,以陷虎机,击其颓波,不动声气,怖走天魔。

潜庵源禅师真赞三首十年积翠,侍立学得,眼横鼻直,平生气压丛林。问着左科,背听一庵深藏霹雳舌,从教万象自分说,百非四句无处蹲。孤风照人,众星月。

僧求潜庵赞德腊俱难,及一庵江寺隈,敢称少室后?亲见老南来,鬓雪残零,尽心花烂熳开。若言只这是九尾,似黄能。

游龙山断际院,潜庵常居之。有小僧乞赞,戏书其上。

赵州只有一个齿,潜庵一个,恐不趐。虽然下下都咬着,咸酸自分,盐醋味。龙兴古寺曾闭门,断际云孙第十世,劝人莫信。马大师一口吸尽西江水。

灵源清禅师赞五首辩如玄沙,有边幅;韵如睦州,出风骨。默然而说,心自昭。八荒光明,寄毛粟;独立南荣,山岳峻。临济欲倾,不敢覆。笑横玉尘,气如春。一堂严冷,天魔哭。

衲子无处摸索,画师笔笔画着,山僧醉眼难凭,付与众人弹驳。似则打杀灵源,不似帧子烧却。

魔外如惊涛,大愿真砥柱;生与海众同没,与海众处。兀然引带,笑不言。从教大地山河语。

风度凝远,杳然靖深,如春在花,如意在琴,虽甚昭著,莫可追寻,蹶起临济,如磁石针。

披衣肯来奔,百川而地喘。袖手归去,碧一天而电收。闭门无个事,兀坐青两眸。喝月倒行,前日令呼山入坐。上帘钩。

云盖智禅师赞洞彻汪洋,高明广大,如天盖空,如月出海。宴坐一室,不动客[支/(廾-一)]而使衲子望崖而退。此其整临济颓纲之大概也。至于不得已而有言,则若邵平瓜甜而根蒂苦,罗生隐身而露衣带。欲得灵妙,常令不暗复不昧。此余见之而必再拜也。

云盖生日,三月初七,报慈僧持真求赞。

平生脊骨生铁铸就,关门理锄,揎起两手。禅者见之,立不敢久,问未及答,已欲返走。如老黄龙机锋,如英邵武健叟,如雪峰之险,如百丈之寿。末后报慈寺中,笑中打个筋斗。试问是何宗旨?代云:合取狗口。

黄龙草堂清禅师赞黄觉晚,子死,心季弟住黄龙山,为十二世,青春无背,面空花有根蒂,欲识晦堂背,触拳寒到,黄河冻连底。

香城瑛禅师赞黄龙三关,初岂拒人?见者伫思,剩却法身。祐公掉臂,直截悦公,追之绝尘。维瑛寔两公之后,观其满腹精神,木床足折,续之以薪。则三十年后,当令天下闻之甚富,见之甚贫也。

龙城智公真赞奉持毗尼,圭璧无玷;研味般若,金刚有焰。有万其众,感以无心,如象牙雷,如磁石针。住持此山,垂三十白殿阁化,成儿孙戢戢。高明广大,不可形容。稽首寄老后身,宝公。

石头志庵主赞自住石头,老无气力,一回上山,一回气急。禅流相见,问宗风。一日两度,钵盂湿。

华药英禅师赞以铁作喙,名无有双。老住回雁道,冠湘江;神机之妙,如钟在撞。为功德林,为精进幢,不动声气,天魔自降。怀我云庵,黄龙的嗣,说法如云,纵横放肆。孰知此老,胆气相似?大法付授,良亦在此。是名关西克家之子。

宝峰准禅师赞洞庭无盖,虚空有口。步水东山,藏身北斗。石门壁立,万仞踞地。一声哮吼,惊得四序回旋。喝下须弥,倒走是谓湛堂老人,不落威音之后。

芙蓉揩禅师赞望之翛然,冰枯而天粹,即之渊然,云闲而水止。意坐石而情无住着,故杖瘦藤而欲起。人言即俗,复即真,出尘之相,加冠巾非因引法忤圣主。我宗僧俗两不存,五位正宗将仆地以手挈之。阅人世,屹然万仞捍狂澜,荷负大法当如是。纷纷鄙夫拜公像,譬如蝼蚁见龙象,惊魂已化千微尘,岂特形容先沮丧。火刀直裰,谁得之?醉李故时,鱼捕师岭梅已熟,莫咬破核子乞与宁馨儿。

妙高仁禅师赞春风入其肺肝,秋色漱其毛骨。名飞缙绅之间,身卧云泉之窟。岳顶凤之真子,僧中龙之的孙。吹彻风前无孔笛,露香和月落纷纷。

道林枯木成禅师赞扬广山头,种性雷衡洞里,根苗法云,明暗体露,道林知见,香飘试问,春风吹不起?何如黄河冻连底?十分似九,不欲全,一身两号,只这是大千戏,以一尘摄,又譬此尘,取空劫置于掌间,剔突圞挝,鼓升堂普,请看。

佛印玙禅师赞临济正宗有杨歧会化,四十年丛林精彩,唯端精神辩博无碍,克肖其家。沩仰犹在,后出舒勤骨面气概,始自太平,遂游智海如法中龙,游戏三昧玙也。其后斫额前辈要识,当年栗棘蓬,白藕火中香不改。

沩山轼禅师赞天骨岩岩,美髯玉颊,冰雪在躬,霹雳为舌,轩昂万僧,众星中月,视其心胸,山包海容,大沩小兴,振其家风,丛林百世,见者肃恭。

报慈宣秘禅师赞二百员衲子,领袖三十年,丛林耆旧,所至楼阁森然,自然眷属成就,诸方度脚,买鞋报慈,就身剪裁,莫嫌此老无巴鼻,曾见西堂古佛来。

临平慧禅师赞二首钉空露痕迹,补云留罅隙。目机铢两中,思虑所不及。象王卓立,回旋师子翻身,跳踯眼光常盖人天。对面识与不识,识则火外有热,不识则水中无湿。劈破云门一字关,个中干燥如琼液。

气秋腴雪,秀目椹口,其骨临济,其髓雪窦,袖手俨然,不落渗漏,一千龙象之冠,七世云门之后,君看一句,当机笑中,脱略窠臼。

上蓝忠禅师赞一法能知一切法,应机全不差毫发。如是知见,如是解。于一切法中,对待平生,脊梁硬如铁。衲僧寻思,心智绝。城中一室,冷如冰。篆烟灭尽,灰如雪。

双峰演禅师赞三关洞开,无锁扃。汝自艰难,起战兢。师过此关,悉闲暇,掉臂径趋,呼不应。如春消冰,自涣释;如鲲化鹏,谁使令?归来笑搭,出檀服,依旧淮山千万青。

云庵和尚舍利赞(并序)政和七年五月戊申,法侣集于寂音堂。佛鉴大师净因以小玉瓶跪注于盘,枪然有声,璀粲五色。谓余曰:「此汝师舍利也。」于是矍然再拜,悚观小大如米豆,莹明净圆。然其色多如玉者。因尝亲见其火浴,道俗观者数千人,皆得之哀慕之声震山谷。后月余,儿稚汰其灰,犹有旧者。自近世南州大士之化,其灵验奇瑞,彰大殊异。如云庵者,以一二数。呜呼,尚忍言之!将毕世护持,作随身丛林依归。老则求有道而能文者铭之,藏名山,使后世知临济九世之孙杰大伟奇如此。因之志可佳也。门人德洪谨再拜稽首,为之赞曰。

是身梦境,一尘垢分段苦业所成就,折旋俯仰,谁使之?皆汝一念颠倒想。若言此身非念伦,云何想中可传令?乃知妄想融通趣,如露如幻如云影。念清净则身光明,念杂想则身垢秽。君看火力初无情,圣凡伪真俱发梦。云庵偏得老南道,粹然一出支临济。平生慈悲喜舍力,及乐说辩智慧光,大愿所熏精进幢,上契佛祖超情见至妙要,非粗不传。悯世狭劣示小者,稽首作赞示同学。千载丛林有耿光。

死心禅师舍利赞(并序)余不识禅师,灵源以为法门畏友,山谷以为禅林奇秀。以灵源、山谷之慎许可,而诗词禅偈相多如是,则丛林未识未见者,何敢疑哉?雅尚座出舍利为示,谨为之赞,以结他日法会欢喜之缘。赞曰。

地水火风,动暖坚湿,是中何从出?此坚实,盖众生心引大法力,化为光明圆粹五色。稽首,死心骂人老贼。

寂音自赞四首窜朱崖军而生还,遭黄茆瘴而复活,陷于采石而不死,囚于并门而自脱。夜行有披袖神光,露卧醉厌糟醇浊魔,外熟视之,无如之何。佛祖不得已与之酬酢,两眼入鬓,头髼松,手中木蛇毒如药。

三玄纲宗,壁立崔嵬,攀缘路绝,热恼心灰。如化鲲鹏,不借风雷,盖自化耳。宁有法哉?汾阳此秘,寂音揭开,手提大千,毫端往来。

不似成背,似其成触,随汝颠倒,直中有曲,抛在言前,剔鹘仑拟议,令渠总灭,门平生活计无窖子,真是汾阳五世孙。

随缘放旷,索尔虚闲。未埋白骨,且看青山。

毛女赞(并序)毛女者秦始皇宫嫔也二世时逃入华山遂得道季子图之书室请余为之赞赞曰。

不嗅梨花,而捻紫芝;不穿云袖,而披槲衣。何以风神洞如冰雪,使人见之眼寒心折?如麝有香,以缶覆焉,透尘透风,种性则然。又如烟雨过孤山,宅于荒寒中,微见春色。图之壁间,是真过秦季子好德,白发日新。

唐李侍中画像赞余观李侍中,秀骨开张,英气横逸,想见蔡州雪晚縳吴元济时。公平元济,如举捶逐鼠,无难事。唯不杀用李祐鞬櫜,见裴度使市不改肆。如乃翁,此公之所养,真足以卓绝有唐之名将矣。呜呼,贤哉!

解空居士赞空若不解,即是断空;解若不空,即是法执。是故,居士独号解空。窠曰:「不立凡圣,岂存是谁?」宗旨,临济仍云。

东坡居士赞家孝友以为乡塾,道德以为基,横忠义之劲气,吐刚方之谈辞。视阎浮其一沤,而寄梦境于儋耳;开胸次之八荒,而露幻影如蛾眉。此其大凡也。属熙丰之勃兴,追舜禹之有为,常一出而事误,则袖手悠然而去之。如凤如麟,而瑞冠一世;非雷非霆,而名震四夷。造裨贩之中伤,嗟妒忌之何知?方其茹拳而微醉,以翰墨为娱嬉,则倒用祖师之印,檄万古而疾驰,如河汉之流无有穷极;如烟云之出,无有定姿。欲录之以藏,则惧六丁之窃取。要当以日月为字,而天为碑,可乎?

山谷老人赞盖九州以醉眼,而其气如神;藻万物以妙语,而应手生春。排黄龙之三关,则凡圣之情不敢呵止;竖宝觉之一拳,则背触之意不立。鲜陈世波,虽怒而难移砥柱之操;诗名虽富,而不救卓锥之贫。情如维摩诘,而欠散花之天女;心如赤头璨,而着折角之幅巾。岂平章佛法之宰相,乃檀越丛林之韵人也耶?

华严居士赞遍界难藏,而应缘震旦,通身是眼,而现形。宰官粲如景星,矫如翔鸾。贩夫灶妇,欣闻悦观。医国法门,笔端三昧,奋迅出入,游戏自在,居然不容世议,迫隘。梦游海南,御风骑气,觉来浙东,有口如耳。且置是事,聊观其一戏,以称性印,印毛印海,光生佛僧,沮却魔外。惟我可与此道人游乎?大华严毗卢法界也。

李道夫真赞眼盖九州,韵高一世,俨玉山富贵之豪,洗士林寒乞之气,挫万化于笔端,置八荒于胸次,迈往不屑,不可犯干。意轻邴吉,情追谢安,轩特秀发乃尔。秃巾椹褐,婆挲步趋,合在玉堂金銮。山泽不可窥测,所以纳垢污;麒麟不可系羁,所以异犬羊。正恐横风月之笛,披云锦之裳,骑元气之背,而游无何有之乡。

蔡元中真赞德以退为进,谦以后为柄;迹以暗而彰,麝匿缶而香。视夫子之胸次,若蝼蚁其侯王?方罾缴而去之,登千仞而翱翔。与夫苍颜槁项,论博南、策未央者,殆各梦而同床乎?

王宏道舍人赞翛然无累之神,见此有道之器,韵收一代之风流,骨含奕世之富贵,节临事而不夺,貌甚威而常喜。方其少壮,则酒阑说剑,横槊赋诗,名动塞垒。及其倦也,则浮沅湘,上衡霍,尽室行于山水。至于醉心翰墨,倾倒肺怀,则有王右辖、吴武陵之风味。驰至金城而忠,欸乃着;罢归玉关而功名自至者,皆非壮岁。庸讵知此老人独不如是乎?

同达道通判赞韵出缙绅,秀见眉须,矫绛阙之风度,宜玉堂之步趋。有人所尽,有无人所当无,而乃袖补衮之手,而弄云泉以自娱也。余安能探其归宿,独见于皮肤,盖神于酌古,僻于誉书,求于古人,则谢幼舆、王子敬之徒欤?

韩廉使奉御赞幅巾椹衣,杳然深靖,坐藓石床,横玉尘柄。松声度曲,笑作风听。是故有琴弦索不整,人徒见其神和气平,颓然委顺。至于垂绅正笏,守法奉命,则活人之色,严毅劲正,特不受富贵所吞,而有山林之韵。究其心胸,山包海容,表里不隔,八窗玲珑。盖游戏人间之出世,扶持洞上之宗风者也。

毛季子赞季子逸群,矫难控御,迹寄黄尘,名在紫府。观此风鉴,无以为喻。但见其清,却梅林之风;秀等兰丛之露。妙文章之吐凤,视功名其破釜。我欲醉袖之旁,更画凌波之女。使其他曰:「归道山,渡弱水而骖风驭。」

曾逢原待制真赞冠冕道德,被服文武,所临有声,最宜荆楚。果于去恶,发奸破柱,为国金汤,折冲尊俎。广平南海,乖崖西蜀,如雪中春和而严肃,名闻乳儿,威被草木,能作丰年,茂我百谷。笔下烟云,胸次丘壑,风流余韵,与世酬酢。至于谈禅,气压诸衲,戏以法界,玩于掌握。补衮之线,调鼎之手,笑而不言,置之怀袖。咨尔邦民,再拜稽首,潭非久留,归相明后。

梦蝶居士赞二首俯看人世,一沤起灭,失脚来游,梦入蚁穴,前身后身,独临两镜,左右见之,不杂其影,眉目秀发,嫩木含春,风度凝远,霁月洗云,叶屋花房,玉堂金宇,我视睨睨,渠方栩栩。

余观此老,神光浑圆,道骨粹刚,唾零功名。眼盖候王,何为须发沧浪,被此朝章乎?岂非如茅容杀鸡毛义,捧檄但欲致慈母之一笑?安知有佳客之在旁也?所以袖补天之妙手,秘医国之奇方,独游戏于富贵,如蝶栖宿于花房。占百年之闲适,寄一梦于幽香。千花百卉,金马玉堂,丽风日之醇酽,遍雨露之恩光。遥增击而栩栩,亦何异一丘一壑之相羊耶?

潘延之赞毗卢无生之藏,震旦有道之器,谈妙义,借身为舌,擎大千以手为地,机锋不减庞蕴,而解文字禅,行藏大类孺子,而值休明世,舒王强之而不可,神考致之而不起,此天下士大夫所共闻,然公岂止于是而已乎?

郤子中赞师黄叔度以,太平之基;追韩退之以策翰墨之勋。故语妙如其浑厚,论高如其精神,超然挺特,华裾逸群。富贵之气,已如透花之春色;功名之志,又如欲雨之层云。秃巾折角,置之岩石,亦不以为屈;长剑拄颐,图之凌烟,亦不以为伸。盖虚以阅世,不可得而疏亲也耶?

李运使赞风度凝远,和气如春;绿发授道,精敏绝伦,名冠缙绅。挺然忠义,知国知兵,如唐陆贽。顷者天府奉使江南,昼锦之荣,父老聚观;顿节西州,盗发江浙,提师百万,荡其窟穴。凯旋而还,口不言功,但欲使民生于死中。重临南楚,化行郡邑,如春在花,不见痕迹。恢躁坦夷,相亲难忘,视其胸次,山包海藏。宜宿玉堂,宜在黄阁,跬步可待,昂霄耸壑。长沙之民,自怀其私,龛此画像,饮食必祠。

简缘居士赞言似简缘公法身,有比并不似简缘公法身,有少剩。平生赤吉历两眼,光迥迥拾得大士打门椎,掣肘归去,叫不应。开个铺席在街头,有药只解医禅病。

瓦瓢赞(并序)南昌西山有异人,年三百余,面有孺子之色,多往来蒲城、弋阳之间,童稚呼以为万公。宣和二年重九,殁于朝奉郎宣骥骏元之家,以大瓮二口合而葬。之后圃十月,弟子简素先生用临川隐者马安道之语来发瓮,但余瓦瓢、獘履,而万公不见,盖尸解也。明年十月,简素客湘西之南台寺,追绎其师之懿行潜德,出此瓢以相示,戏为之赞。

异哉!此瓢修吭,矬身弗生瓜蔓,生陶家轮。我疑其中藏十洲春。昔有列仙杂于市人,屋檐悬之,自旦及申,辄入其中,偃仰而卧。而楼居者见之,胆破,遂从之游,推挤莫可挽,而同登,相向而坐,如四老人会商山。果唯简素,公道貌天容,岂其人欤?出处略同,道山岿然,弱水之东,何时来归?泠然御风,而以此瓢挂之瘦筇。我作妙语,天葩粲红。

许彦周所作墨戏为之赞异哉!土蛇登树而怒,怒见脊尾,口眼可惧。王孙地坐,气詟毛竖,欲去不敢,攀枝而顾。丰狐行藏,心常愧负;见之而走,敏若脱兔。孰能傲然如此?老树与之相亲,不惊不怖。问何能尔?以无我故。酒色海中,有万奇趣,不出二种:猜疑、掉举。盖无常蛇终不赦汝!居士图之,以警未悟。觉范一见,笑掌为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