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别第五

译《系辞传》说：“阳卦多阴，阴卦多阳。阳卦为奇，阴卦为偶。”这专指六子之卦而言。后天之学以功用为先，所以以少数者为主。一阳的震、坎、艮为阳卦，一阴的巽、离、兑为阴卦。而先天之学从本体立论，则以多数者为主。所以兑、巽以二阳之卦合成泽风大过，说的是阳超过中位；震、艮以二阴之卦合成雷山小过，说的是阴超过中位。乾、坤、坎、离各自得到阴阳之中，都是三画卦。至于六画卦，其阴阳的划分，情况极不一致。有从卦来说明的，以乾和三男卦为主的称阳卦，以坤和三女卦为主的称阴卦；有以爻为主的，以奇爻为主的称阳卦，以偶爻为主的称阴卦。宋代以后，各种说法纷杂。有根据邵子阳仪、阴仪立论的，有根据辟卦所生的阴阳来分别的，有根据《序卦》的先后次序来分阴阳的，如屯为阳、蒙为阴、需为阳、讼为阴之类。虽然各自说来都有道理，但总的说来都有适当与不适当之处。因为乾、坤是《易》的门户，六子由乾、坤所生。除八纯卦以外，其余五十六卦…… 虽然各自都有阴阳之分，但必须先明白它们的体用，然后才可以谈分阴分阳。体用相互交合，体为阳，用必为阴；体为阴，用必为阳。按照这个原则来观察，各家的图说自然就可以明白了。贞卦与悔卦 卦有贞、悔，也如同爻有动、静。悔字古代写作“每卜”。论卦体，则内为贞，外为悔；说占卜，则静为贞，动为悔。坤六三说“含章可贞”，乾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内贞外悔，经文自己举出的例子。《左传》说：“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为他筮卦，得到蛊卦。他说：蛊卦的贞是风，悔是山。”这也是内贞外悔的例子。《国语》说：“秦伯召公子重耳到楚国，楚子送给公子丰厚的礼物，让他前往秦国。公子亲自筮问说：还会拥有晋国。得到贞屯、悔豫，都是八。”这是静贞动悔的例子。消卦与息卦 《左传正义》说：“伏羲创作十言之数，称作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消息。”虞仲翔就是根据这十个字立论的。《荀九家易注》说：“泰卦，是阳气增长而上升，阴气消退而下降。”虞氏所说的十二消息卦中，复、临、泰、大壮、夬、乾为息卦，姤、遁、否、观、剥、坤为消卦。《易》说：“君子崇尚消息盈虚，这是天道运行。”又说：“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节而消长。”所以阴阳往复，这一方增长则那一方消退，这一方消退则那一方增长，也是卦义相传中最古老的说法。《卦候》章下面将详细说明卦例图说。往卦与来卦 《易》的道理是阴阳往来：乾圆而往、屈，坤方而来、伸，往来屈伸不息。六十四卦的阴阳也随着时节消长，循环不穷。计算过去的数是顺，推知未来的数是逆。《序卦》以乾、坤开头，以既济、未济结束。乾是往卦，坤是来卦；屯是往卦，蒙是来卦；直到既济为往卦，未济为来卦，一往一来，各有自己的次序。顺逆的数理，都是天地自然的法象。对卦 对卦（又称旁通、错卦、类卦），是阴阳相对的卦。如乾与坤相对，坎与离相对，屯与鼎相对，蒙与革相对，颐与大过相对，中孚与小过相对之类。虞氏称为旁通，来知德称为错卦，《周易指》称为类卦，其实都是对卦。六十四卦中，彼此相对的有八组，双方都各自成为一卦；不相对的有二十八卦，反转后另成为一卦，共得五十六卦。然而不相对的卦，也各有与之相对的卦。大略如右。以上八卦，阴阳相对，反转和正置都不改变，是只有相对而没有反卦的。其余各卦依此类推，是既有相对又有反卦的。覆卦 覆卦（又称反卦、综卦），是把一卦上下倒置后另成一卦。如屯倒置为蒙，需倒置为讼，师倒置为比。六十四卦中，除乾、坤、坎、离等八卦外，其余五十六卦都有覆卦。汉人也称反卦，来知德称综卦。（来氏认为，综就像织布时交错经线，一上一下，所以把反覆的卦称为综卦。但覆卦实际上是上下倒置，并不是一上一下，综这个名称并不十分恰当，因此非议它的人很多。） 如震反转为艮，巽反转为兑；而震与巽、艮与兑，又是对卦。其余各卦依此类推。至于泰、否、既济、未济、随、蛊、渐、归妹等卦，既彼此相对又兼为覆卦，就是所谓反覆不变的情形。交卦 交卦（又称两象易、上下易），是把本卦内外两个卦象互相交换位置：内卦移到外面，外卦移到里面。虞氏称为两象易，也有人称上下易，过去一直没有固定名称。现在因为是内外相互交换，所以称为交卦，只是为了讲解时便于辨认，不敢说这个名称一定恰当。（来氏称综卦为一上一下，或许与此略相近。可惜近一百年来名称长期混用，已经不能采用。）交卦的意义，在经传中多有体现。略举如下：如天泽履与泽天夬，内外两个卦象互相交换位置。所以履上九说“夬履，贞厉”。又如雷风恒与风雷益，内外两个卦象互相交换位置。所以恒卦说“立不易方”，益卦说“为益无方”。各卦都可以依此类推，《彖传》《象传》中相互显现意义的例子很多，无法一一列举。半对卦 半对卦，是本卦内外两个卦象中，有一个卦象变为与它相对的卦（如乾变为坤、震变为巽之类），不论变的是内卦还是外卦，都与变成的卦在卦象和意义上有关。例子如下：如雷泽归妹，外卦的雷变为风，成为风泽中孚，这是上半的对卦，所以归妹说“月几望”，中孚也说“月几望”。又如山水蒙，外卦的山变为泽，成为泽水困，也是上半的对卦，所以蒙卦说“困蒙”。以上是上卦变为相对卦，称为“上对”。下卦变为相对卦，再举例如下：如天泽履，内卦的泽变为山，成为天山遁，这是下半的对卦，所以履卦说“履虎尾”，遁卦说“遁尾”。又如地水师，内卦的水变为火，成为地火明夷，也是下半的对卦。所以师卦说“左次明夷”，又说“左股”。

译以上是下卦变为相对卦。无论是上卦还是下卦变为相对卦，原卦与所变之卦在卦象和意义上必然相互贯通。只是有些见于《彖传》《象传》，有些不见于《彖传》《象传》。即使不见于《彖传》《象传》，其中的意义仍然存在。用心玩味，必定会有所收获。半覆卦 半覆卦与半对卦的规则相同。无论取内卦还是外卦，都按照将卦象倒置后得到的卦来推求，其意义自然会显现。例子如下：如水雷屯，内卦的雷倒置为山，成为水山蹇，即下半的覆卦。所以屯卦说“屯难也”，蹇卦说“蹇难也”。又如天雷无妄，内卦的雷倒置为山，成为天山遁，也是下半的覆卦。所以无妄说“无妄之疾”，遁说“有疾厉”；无妄说“行人得牛”，遁说“执用黄牛”。以上是下半的覆卦，称为“下覆”。上卦变成覆卦的，规则也相同。再略举如下：如山天大畜，外卦的山倒置为雷，成为雷天大壮，即上半的覆卦。所以大畜说“利贞”，大壮也说“利贞”；大畜说“舆说輹”，大壮说“壮于大舆之輹”。又如风天小畜，外卦的风倒置为泽，成为泽天夬，也是上半的覆卦。所以小畜说“惕出”，夬说“惕号”；小畜说“既雨”，夬说“遇雨”。以上是上半的覆卦，称为“上覆”。覆卦也称反易，所以相互显现的意义往往相反。如地山谦的下半反覆为地雷复，谦卦说“利用征伐”，复卦说“十年不克征”，这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古人不懂八卦相错，也就是六十四卦相错的意义，每一卦只在六爻中摸索，望文生义，许多地方自然无从索解。上下对易卦 上下对易，是本卦上下两个卦象彼此交换，如泰、否、既济、未济之类。卦象既然彼此对易，卦义也必然相对。如泰、否，就是上下两象互相对易。所以泰说“小往大来”，否说“大往小来”，彼此相对举。既济、未济的情况相同，不再赘述。上下反易卦 上下反易，是本卦上下两个卦象彼此反转，如颐、大过以及中孚、小过之类。卦象既然反易，卦义往往也表现出相反的意味。例子如下：颐是山雷颐，上下两个卦象彼此反易，所以《象传》说“道大悖也”。“悖”字古文从两个“或”，正反相对。一个字的细微之处，竟与卦象如此精确相合，难道不是造化的笔法吗！颐这个名称，取上下相合之义；上卦为止，下卦为动，若不是颐卦就无法准确显示这种形象。而卦象的上下又彼此反易。玩味《彖传》《象传》和六爻爻辞，无不各自显现其意义，真是神妙啊！又如大过是泽风大过，上下两个卦象也彼此反易。所以象取枯杨生稊、枯杨生华，也是用来表示反常的意义。半对、半覆以下的名称，古人都没有说过。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就会发现各卦相互显现的意义，或者相互显现的名称，都与卦象有关。反复推求，才知道这些都由于上下两个卦象各自有正对、反对的缘故。《彖传》《象传》等经传，简直是自己举出了例子，十分明显。遍查各卦，没有不贯通的。一旦豁然开朗，就像拨开云雾看见天日。因此扩大对卦、覆卦的意义，按类别给它们命名，以便讲习时称引。然而名称字数累赘，文章也不够雅驯，实在感到遗憾。海内外精通小学、名学的君子，如果能各自撰写一个简明、概括而恰当的名称，使它流传久远，那就是著者朝夕所求、焚香祝祷的事情了。之卦 《系辞传》说：“爻，就是各自指向它所趋往的地方。”之，就是前往，从这里前往那里。《左传》中蔡墨说“坤之乾，亦乾之坤”，说的是八卦阴阳相交，奇偶相互变换。虞仲翔专门说明“之正”，认为不当位的爻（如阳爻在二、四、六位，阴爻在一、三、五位），都应当变到当位。乾卦的二、四、六爻不当位，变到坤卦的一、三、五位就当位；坤卦的一、三、五爻不当位，变到乾卦的二、四、六位就当位，称为“之正”，意思是变之而得到正位。只是乾变坤、坤也变乾以后，乾、坤两卦成为两个既济卦。既济确定后，阴阳消息都停止运行，乾坤几乎就停息了。所以又认为形成两个既济是凶。必须让乾初变到坤四、乾上变到坤三，然后再旁通交变，才能周遍六十四卦。初、上爻还没有变动而二、五爻先行，也属于凶。焦理堂《易通释》又根据这个原则演成《时行》《失道》各图。这些终究是一家之言，可以作为参考；若拘泥于这个规则来解释《易》，就会有许多窒碍难通之处，学习者不可不知道。以上是乾、坤二卦的“之正”，其余各卦依此类推。只是占家所说的卦变也称“之”，并不限制在一爻。三爻变到五爻变，都以所变成的卦称为之卦。如乾之剥、家人之睽。一卦变成六十三卦，都称为之卦。详见《学易笔谈初集》。互卦 互卦（又称中爻、约象），取内外四爻，即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各自组成一个三画卦。两个卦彼此交互，又形成两个卦，所以汉人称为互卦。京氏说：“会合于中而以四爻为用，一卦具备四卦，称为互。”崔氏子元说：“中间四爻杂合而显示所主之事，汇集所陈之德，能够辨别是非，都完备地存在于中间四爻之中。”（京氏所谓一卦具备四卦，是指本卦内外两个卦象，再取二至四、三至五，各得到一卦，合计为四卦。） 《系辞传》说：“《易》这部书，推原开始而探究结局，以此作为本质。六爻相互错杂，只是因为它们各有时位和事物。初爻的辞难以知道，上爻的辞容易知道，因为初、上是本末。初爻的辞是拟议，最后完成的是结局。至于杂取事物、撰述德性、辨别是非，如果不是中爻就不能完备。唉！至于考察存亡吉凶，那么居于其中就可以知道了。” 又说：“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忧惧，因为它接近君位。柔爻的道理，不利于处在远位。它的要点是没有咎害，它的作用在于柔而得中。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这是贵贱等级的区别。阴柔则危险，阳刚则胜任吗？”（阮氏《校勘记》：在“其用柔中也”的“用柔”下有“得”字。）

译《系辞传》关于中爻的说法，已经详尽完备了。每一个字都精确充实，所含意义广大深厚，不可忽略。即使只从六爻来说，初爻、上爻以及中间四爻的时、位、象、数，也已经划分得清清楚楚。后来的儒者还有怀疑互卦不是圣人之说的，那只是承袭扫除卦象的旧习，不懂中爻二、四、三、五的说法，其他更不用说了。《系辞传》既然已经说得这样详备，《左传》的说法尤其可以作为三代解释《易》不废弃中爻的确证。图如下。《左氏传》说：“敬仲将要出生时，周史有以《周易》求见陈候的人，陈候让他筮问，得到观卦变为否卦（四爻发动，偶爻变奇爻，风地观变为天地否）。他说：这叫作观国之光，利于作为宾客朝见君王。又说：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在天之下（所谓风为天，就是说风变为天，即巽变为乾），在土之上，就是山。”意思是观卦中间三至五爻为艮，变成否卦后，二至四爻也为艮。这是关于互卦最古的说法。所以《朱子语录》说：“互体，如屯卦下为震、上为坎，从中间四爻看，从二至四是坤，从三至五是艮。汉儒多使用互体。《左传》中说占得观卦的地方也很清楚看来，这个说法也不可废弃。”大概当时讲《易》的人都不明白中爻，反而反对互卦，所以朱子才这样说。《系辞传》所说的中爻，指二、五、三、四爻，不包括初爻和上爻。因为二、五是本卦上下两个卦象的中爻，三是由二至四组成的卦的中爻，四是由三至五组成的卦的中爻，所以这四爻都称为中爻。后来讲互卦的人，就不只说二、三、四、五爻，而是把初、上与二、三、四、五合起来说。又从五至上，再反回来至初爻来说明，都称为互。所以京氏又称为约象。看《杂卦传》把两卦相对举出，中爻都组成互卦。而从颐卦以下的八卦，都是首尾交互，最后返回到乾、坤、坎、离四卦。互卦列举如下。吴草庐说：“从前讲互体的人，只把六画卦中的四爻互成两个卦而已，没有详细说明其中法象的精妙。现在根据先天图来看，互体所成的十六卦，都是隔八卦而得到的（外面一层隔八卦得到两个卦，即中间一层互体的卦名），四卦收缩为一卦（内层的一卦统摄外层四卦）。图的左边，从乾开始经过八卦到睽、归妹（中层的睽、归妹正接着乾、夬），又经过八卦到家人、既济（家人、既济正接着睽、归妹，其余卦依此类推），又经过八卦到颐、复。图的右边，从姤、大过开始，经过八卦到未济、解，又经过八卦到蹇、渐，又经过八卦到剥、坤。左右各两个卦互成一个卦，六十四卦的互体合起来只形成十六卦；十六卦再互成四卦，就是乾、坤、既济、未济。《周易》以乾、坤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总的说来，所谓互卦不只是中间四爻，二至上、五至初也都交互组成两个卦。再从五至上，返回到初、二、三、四，也交互组成两个卦，所以又称约象。《序卦》说“剥穷上反下”，就是从上爻返回初爻的一个例子。泽山咸卦，中爻为天风姤；从五至初互成天山遁；从二至上互成泽风大过。如果从五至上，再返回到初、二、三、四，仍然互成泽雷随。从四至上，再返回到初、二，互成地天泰；泽山反转为雷风，于是中爻又与上下互卦各自相反。地天泰卦，中爻为雷泽归妹；从五至初互成雷天大壮；从二至上互成地泽临。从五至上，再返回到一、二、三、四，成为泽山咸；从四至上，再返回到初、二，成为泽雷随。地天泰反转为天地否。也就是说，上下卦交换，中爻与上下互卦相反，情况也是如此。辟卦、月卦 辟卦也称十二消息卦，月卦另见下面的《卦气》章。包卦 宋代儒者讲《易》，又有包卦这个名称。包卦是六画卦，以卦的上下三画包合中间三画。如咸、恒是坤包乾，损、益是乾包坤之类，也是由互卦推演而来的。包卦这个名称始于林黄中，他说由一卦分成两卦，两卦再分成四卦，一正一反，又得到四卦。这就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因为朱晦庵极力驳斥，所以这种说法没有流行。但它说得也有道理，也不能说毫无意义。后来的儒者如纪大奎等，很能采纳这种说法。例子略如右图。六十四卦都可以依此类推。但咸、恒是坤包乾，咸也可以说是坎包巽，恒也可以说是坎包兑；损、益是乾包坤，损也可以说是离包震，益也可以说是离包艮。其实这就是中爻的二与四、三与五。其他各卦上下相推，也无不如此。只从阴阳、内外来说，也自然有这样一种卦象，所以把它保存下来。像卦 像卦，是合看六爻的奇偶，显现出一个三画卦的形象。《系辞传》说：“象，就是像。”所以称为像卦。来知德称为大象，如大坎、大离之类，其实都属于像卦。它们都与卦义有关，《彖传》《象传》中可以证明的地方很多。例子如下：颐像离，中孚像离，大过像坎，小过像坎。这就是来氏所谓大象中的坎、离，所以《序卦》把它们列在坎、离、既济之前。其余各卦依此类推。重画卦或单画卦，规则也相同。大壮像兑。雷天大壮本身没有兑卦，但合看整个卦体，有兑的形象。兑为羊，所以《象传》说“羝羊”“丧羊”。剥像艮。山地剥合看整个卦体，有艮的形象，所以是重艮，《象传》说“孚于剥”。六爻合起来观察其卦象，没有一个不各自有取义之处。如咸、恒、损、益，是乾坤互相交合，同时又像坎、离的卦。所以咸、恒承接坎、离，成为《下经》的开头；损、益列在第十一、第十二卦，和泰、否等卦相次，其中的意义就很明显了。命卦

译命卦（动在其中）这个名称，过去没有。青田端木氏的《周易指》根据《大传》“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提出了这种规则。凡是卦的六爻，在《象传》下所系的辞中，提到卦名的爻就是命卦所取之爻。卦有阴阳，不论爻本身的刚柔；爻没有卦名。阳卦的六爻按阳来论，阴卦的六爻按阴来论。如乾是阳卦，只有九三一爻有卦名，所以九三按阳论，其余按阴论，于是命为谦。坤是阴卦，六爻都没有卦名，六爻都按阴论，仍然是坤。屯是阳卦，二、五两爻有卦名，二、五按阳论，其余按阴论，于是命为坎。蒙是阴卦，初、二、四、五、上五爻有卦名，都按阴论；三爻按阳论，于是命为谦。震六爻都有卦名，震是阳卦，六爻都按阳论，于是命为乾。其余各卦可以类推。所谓动在其中，是合看阴阳两卦之中，阴阳相互交变。如屯命为坎，坎、离的动变包含其中，于是成为小过、中孚。声应卦 声应卦，也是在《周易指》中提出的规则。同声相应，孔子在六爻《象传》的赞语中，都用声调来分阴阳。平声为阳，仄声为阴。比如乾卦的赞语分三次说：“阳在下也”“德施普也”“反覆道也”“进无咎也”“大人造也”“盈不可久也”，六句都是阴声，因此属于坤卦。又说：“下也”“时舍也”“行事也”“自试也”“上治也”“穷之灾也”，五阴一阳，是剥卦。又说：“阳气潜藏”“天下文明”“与时偕行”“乾道乃革”“位乎天德”“与时偕极”，三阴三阳，是泰卦。坤卦六爻说：“致坚冰也”“地道光也”“知光大也”“慎不害也”“文在中也”“其道穷也”。初、二、四、上都是阳，三、四为阴，坤卦按照声应为中孚卦。卦象第六 《传》说：“万物生成以后才有象，有象以后才有滋长，滋长以后才有数。”可见先有象而后有数。古代圣人制作《易》，向上观察天的象，向下观察地的法则。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那么八卦的卦象，都是取法于天地的形象；万物的形象，也都与河图、洛书相配合，用来确定其数。八卦的卦象起于羲、农、黄帝，后代又不断繁衍。《说卦传》中的卦象，并不是孔子创造的，必定有所承受。孔子向老子问礼，其中包含象数，所以说“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它列举的卦象虽然不多，但功用没有不具备的。自从王弼有“得意忘象”的说法，后人没有领会他的本意，动辄把扫除卦象当作廓清芜杂，易学因此荒废了。南宋以后，逐渐知道卦象的重要，但又不能从根本上探求，而以邵子的大小方圆各图作为易象的标准；反而对《说卦传》八卦的象义略过不讲，或者用不明白的说法去解释。有明代来知德，研究象学二十多年，颇有发明；但他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仍然有十分之七八。前清的经学家，如黄、毛、朱、王、胡、钱、惠、段、桂、张、焦、端木诸家，也各有心得。只是各家所说，有的像丹砂，有的像白土，彼此不能会通。因此我汇集众说，选择正确的采纳。即使还不能全部说明，参看《学易笔谈》中所述，大概也差不多了。大象 乾为天。天不能直接看见，要通过日、月、星、辰来显现。所以蔡墨说“乾之六龙”，都是指星象。天的运行不可测知，要由地来测量。因此天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乾也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坤为地。地是实质性的，有形体可以测量，有方位可以记录。它承接天而按时运行，天的功用都显现在地上。地代替天完成万物，随着时节运行而主宰万物，安静而有常。天地的位置确定，法象就完备了。艮为山。高出地面的就是山，地气于是向上通达于天而云气从中产生。一阳在上覆盖，万物珍宝蕴藏其中，这就是山的功用。兑为泽。低于地面的就是泽，天气于是深入地下而龙潜藏其中。一阴显现在外，以阴气涵容阳气，这就是泽的功用。山泽之气相通，上下相互感应，人的生命于是能够与天地相通。震为雷。雷潜伏在地中，一阳奋发而出，万物都显明复苏。这里显现天地之心，是乾的肖子；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巽为风。风运行于天下，阴阳相遇，各类万物都显明。风虽然看不见，却没有细微之处不能进入。搅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疾的。雷风相互迫近，出入没有疾害。阴阳调和，地天就泰了。坎为水。坎以坤为本体，所以水性向下。阳气包含在阴气之中，气化为有形之质；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天一的精气，使万物获得生命，万物所凭借的就是坤中这一元气。离为火。离以乾为本体，所以火性炎热而向上。阴气附丽于阳气之中，阳气旺盛而产生光明，万物都显现出来。它的精华是太阳；水火并不相互冲射而彼此相济，天地的重大功用就具备了。天地、山泽、雷风、水火，是八卦的大象，也是《易》的根本。八卦彼此相错，于是重叠成为六十四卦。阴阳相交，变化由此产生；卦象的变化也各自因时、因位而不同。但总的来说，都不超出这八种大象的范围。本象 从前圣人制作《易》，观察卦象而画卦，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以贯通神明的德性，以类比万物的情状。万物各有自己的根本，卦象用来象征万物，也无不各有它的本象。因此这里说明本象。乾为马。万物的性情中，马最为强健，得到阳刚的精气，昼夜不眠。房星是天驷七星所在的星次，七星象马，在十二辰中属午，所以马是火畜。蚕以马首、龙精为象，所以马与蚕同气；在天上是龙，在地上是马，都是乾的运行。坤为牛。牛性柔顺，属土、属阴，不动时就睡眠，起步时前后足次第行动，与马相反。牛是大的动物，所以“物”字从牛。坤包容万物，所以用牛来象征。震为龙。乾变为震，震是长子。龙与雷同类，龙与马同种。马身高八尺以上称为龙；龙属阳而生于纯阴之地，这就是震的象。巽为鸡。鸡善于伏藏，《九家》说“对应八风”。风随着节令而变化，变化不失时；鸡到了时辰就鸣叫，与风相应。所以有风病的人禁食鸡。鸡将要鸣叫时，一定会活动大腿、振动羽毛，所以称为“翰音”。坎为豕。豕是水畜。《传》说星斗散布精气而成为彘，斗星属于坎地。朱氏说：“亥为豕，是因为亥正对室宿，坎就是由此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