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奸近杀
怀宗朝。进士曹稗韬为诸生时。与邻妇私。其夫知而欲杀之。诡语其妇曰。我明日远出。数日才归。妇闻而喜。以为真也。遽约稗韬往。是日诸友约会课。清晨。友人来拉稗韬。稗韬辞焉。友人知其故。强之到会文所。友人谓主人曰。今日作文。要照大场式。夜宴必尽醉而返。不如约者。有罚。并令主人封锁门户。诸生不得擅出入。稗韬大窘。不得已。草草完篇。欲先归。诸友哗曰。有前约在。归何急也。及夜饮。稗韬有心事。留量不饮。诸友强之饮。苛罚之。稗韬大醉。诸友送之归。已不能赴约矣。邻妇候稗韬久。倚门而望。有无赖子知妇素行者。见其倚望。必有约不来也。遂挑之。妇亦不拒。其夫潜伏窥见。持斧杀之。并杀己妻。次日稗韬闻其事。遂要诸友为证。盟诸神明。誓为善补过。断不复行邪径。后数年。成进士。当日稗韬之生而死死而生者。间不容发。赖良友以获免彼无赖子者。见可欲而动。竟忘隐祸之伏。不转眼而死于刀下。谚云。奸必杀。洵哉。
第十七章 名节
妇女一生大事。只重节字。乱了他。使他失节。瓦破岂能重完。历观乡会题名全录。与夫子孙昌大之家。稽其先世。凡属节孝者居大半。可见天之报节孝者。吉庆加厚。则天之报破节者。宜其祸殃独厚矣。
女子以贞节为重。一与之齐。终身不改。稍有不谨。则父母国人皆贱之。若男子则丧偶可以继室。无子可以买妾。此亦于妻妾之道则然。至于外交。则同一失身。与女子何殊哉。且男子之所以姑从末减者。亦谓士有百行。学问之造就。功名之建树。足以自表见者正多。非如妇女。纵极贤能。不出户外。故不以一眚而遽掩之也。然与其积功累行。冀盖愆于异日。何如绳趋矩步。早戒慎于平时。且试扪心自揣。何者果足以表见。即使异日德业闻望实足显著一时。其隐微之地。负惭于衾影者。不已多乎。欲勉为完人者。宜早自筦摄其身心也。
帷簿不修。终身不齿。女子之失节固然矣。而在男子。孽由自作。又岂可逭乎。未得之前。役志劳神。足以遘疾。方接之顷。逢凶触怒。足以戕生。既合以后。风声败露。秽迹彰闻。小则被议。舆论共忿。大则构讼。家道中衰。此其显然者也。冥冥之中。削其功名。除其禄秩。减其寿算。斩其宗嗣。斯时巧笑之倩。不能裨益我也。美目之盼。不能挽救我也。美人安在。好事成空。虽惩未远者。幸一息之尚存。而谏已往者。痛百身之莫赎。又况良时易迈。后运不齐。正恐一蹶不振。心志颓丧。迄用无成。终归堕落。人慎坚守其始基。毋致嗟于末路也。
黄藜乙闺箴曰。妇人淫孽。终身不可湔浣。故为处女者。守身如玉。容不得半点瑕疵。倘有丑行。于归之夕。何颜对夫。知而被出。连累父母受辱。此身必致流落。即或夫家顾惜体面。隐忍不发。必为丈夫鄙贱。废弃终身。其已嫁者。或丈夫愚丑可厌。或时常出外。亦当义命自安。万勿为人诱骗。倘遇狂且。当下投梭峻拒。即言语眉目。稍一涉邪。以后不可再见。若有形迹。竟告于丈夫。自然不敢再犯。断不可含羞不发。致狂且认为允许。坏事不小。况彼浮浪子弟。占了便宜。口头定然不谨。妇人自谓至密。不知街坊里巷。有如目睹而传播之矣。玷辱家门。甚至断送性命。阴律妇人犯淫。永堕畜生道。其可为失身无耻之事乎。 又曰。妇女邪淫。每由三姑六婆乳媪侍儿所诱。或由娈童俊仆出入内室。及男亲女戚往来宿歇。并入寺游山参僧礼道而起。为夫若妇者。严行禁绝。邪淫之窦。亦少塞矣。尤在男子不狎娈童。不私仆婢。使床笫之间。情好无间。且平日语言举止。毫无亵慢。淫艳之书。不置案头。一以古今节烈之事。演述化导。令所见所闻皆有规矩。此又端本澄源之道也。
女人一生名节。自为处子始。如乘其无知。设计圈诱。是恣我片刻之欲。而损人终身之操。后来婚嫁。便为残体。使其父母暗伤体面。夫家现被丑名。纵使临婚混过
译崇祯皇帝在位时。进士曹稗韬还是秀才的时候。与邻居家的妇人私通。那妇人的丈夫知道了,想要杀他。便欺骗那妇人说:“我明天要出远门,几天后才回来。”妇人听了很高兴,以为是真的,立刻约定曹稗韬前往。这天朋友们正约好一起课试。清晨,朋友来拉曹稗韬。曹稗韬推辞不去。朋友知道他的缘故,强行把他拉到聚会写文章的地方。朋友对主人说:“今天写文章,要照科举大场的格式。晚上宴饮一定要喝醉才回去。不如约的,有惩罚。”并让主人封锁门户,各位书生不得擅自出入。曹稗韬非常窘迫。不得已,匆匆写完文章,想先回去。朋友们喧哗说:“有先前的约定在,为什么急着回去?”等到晚上饮酒,曹稗韬有心事,留着酒量不喝。朋友们强迫他喝,严厉地惩罚他。曹稗韬大醉。朋友们送他回家。他已经不能赴约了。邻居妇人等候曹稗韬很久,倚着门盼望。有个无赖汉知道这妇人向来品行不端,见她倚门盼望,断定是有约会而人没来,于是挑逗她。妇人也不拒绝。那丈夫潜伏着偷看,拿着斧头杀了她,并杀了自己的妻子。第二天曹稗韬听说这件事,于是邀请朋友们作证,在神明面前盟誓,发誓行善来弥补过错,断绝不再走邪路。后来几年,考中进士。当日曹稗韬生死之间,危险得连一根头发丝的空隙都不容。依靠良友才得以幸免。那个无赖子,见到可欲之物就行动,竟然忘记潜伏的祸患,转眼就死在刀下。谚语说:“奸淫必遭杀身之祸。”确实如此。
第十七章 名节
妇女一生的大事,只看重“节”字。乱了它,使她失节,瓦器破了怎么能重新完整?纵观乡试、会试的题名全录,以及子孙昌盛显达的家庭,考察他们的祖先,凡是属于节孝的占大多数。可见上天报答节孝的人,吉庆加倍深厚;那么上天报答破坏节操的人,应当是祸殃特别厚重了。
女子以贞节为重,一旦与丈夫结为夫妻,终身不再改变。稍有不小心,那么父母和国人都轻视她。如果是男子,丧妻可以再娶,没有儿子可以买妾。这在妻妾的道理上是这样。至于对外交往,同样是失身,与女子有什么不同呢?况且男子之所以姑且从轻发落,也是说士人有百种品行,学问的造就,功名的建树,足以表现自己的地方很多。不像妇女,纵然极其贤能,也不出家门。所以不因为一次过失就立刻掩盖她的全部。然而与其积累功德品行,希望日后弥补过错,哪里比得上平时就谨慎小心,遵循规矩?再试着扪心自问,什么才真正足以表现自己?即使日后道德功业、声望确实足以显赫一时,那些隐秘的地方,在衾影之下感到惭愧的,不是很多吗?想要努力成为完人的人,应当尽早约束自己的身心。
帷帐内的事情不修善,终身不被齿列。女子失节固然如此,而在男子,罪孽由自己造成,又怎么能逃避呢?没有得到之前,役使意志,耗费精神,足以招致疾病;正在交接的时候,逢凶触怒,足以伤害生命;既已结合以后,风声败露,秽迹彰闻,小的被议论,舆论共同愤恨,大的引发诉讼,家道中衰,这是显而易见的。冥冥之中,削去他的功名,除去他的俸禄,减少他的寿命,斩断他的宗嗣。这时巧笑倩兮,不能对我有益;美目盼兮,不能挽救我。美人在哪里?好事成空。虽然惩罚不远,庆幸一口气尚存;而劝谏已往的事,痛苦百身莫赎。何况良时易逝,后运不齐,正恐怕一蹶不振,心志颓丧,最终没有成就,终归堕落。人应当谨慎坚守其初始的基础,不要导致末路时的叹息。
黄藜乙《闺箴》说:妇人淫孽,终身不可洗刷。所以做处女的,守身如玉,容不得半点瑕疵。倘有丑行,出嫁之夜,何颜面对丈夫?知道而被休弃,连累父母受辱,这身必致流落。即使夫家顾惜体面,隐忍不发,必被丈夫鄙贱,废弃终身。已经出嫁的,或者丈夫愚丑可厌,或者时常出外,也应当安于义命,万勿被人诱骗。倘遇狂徒,当下投梭峻拒。即使言语眉目,稍一涉邪,以后不可再见。若有形迹,竟告诉丈夫,自然不敢再犯。断不可含羞不发,致使狂徒认为允许,坏事不小。何况那些浮浪子弟,占了便宜,口头定然不谨。妇人自认为至密,不知街坊里巷,有如目睹而传播之矣。玷辱家门,甚至断送性命。阴律妇人犯淫,永堕畜生道。其可为失身无耻之事乎?又说:妇女邪淫,每由三姑六婆、乳媪侍儿所诱。或由娈童俊仆出入内室,及男亲女戚往来宿歇,并入寺游山参僧礼道而起。为夫若妇者,严行禁绝,邪淫之窦,亦少塞矣。尤在男子不狎娈童,不私仆婢,使床笫之间,情好无间。且平日语言举止,毫无亵慢。淫艳之书,不置案头。一以古今节烈之事,演述化导,令所见所闻皆有规矩。此又端本澄源之道也。
女人一生的名节,从做处女开始。如果乘其无知,设计圈诱,是放纵我片刻的欲望,而损害人终身的操守。后来婚嫁,便为残体,使其父母暗伤体面,夫家现被丑名。纵使临婚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