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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家庭宝筏十四

第二十章 因果

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41–47 段

第二十章 因果

  高忠宪家训曰。自妻妾而外。皆为非己之色。淫人妻女。妻女人淫。夭寿折福。殃留子孙。皆有明验显报。少年当竭力保守。视身如白玉。一失脚即粉碎。视此事如鸩毒。一入口即立死。须臾坚忍。终身受用。一念之差。万劫莫赎。可畏哉。可畏哉。

  道书曰。淫人之罪。加杀人数等。又云。凡人苦行修行。诸罪俱可消解。惟曾破处子之身者。后虽道高行满。不能开释。必受过恶报。方可成真。

  颜光衷曰。少年欲窦。何所不至。譬如口腹嗜味。愈纵愈狂。力自敛饬。则益淡将去矣。又有邪说以鼓其欲曰。好色非慧男子不至此。吁。鹊之强强奔奔。狐之绥绥纵媚。彼非慧性哉。任我之欲而无礼。则禽兽何殊焉。阴律有云。奸人妻者。得绝嗣报。奸人室女者。得子孙淫佚报。概观行秽之家。源流踵弊。自可灼见。况奸则妒。妒则杀。又或遇尸痨之妇。疮毒之妓。性命不保。胎产为烂。须眉堕落。臭秽可憎。夫少年豪士。染指良家。则阴谴祸杀可虑。恃财嫖荡。则耗家恶疾可虞。何如渐忍渐戒。省些肠断。累些阴功乎。有倡此蛊惑人者。罪亦必及之。

  施愚山曰。淫之作孽甚矣哉。奸人寡妇及处女者。罪与杀人等。袁了凡先生言之详矣。今举世所习为不怪者。无如狎妓奸婢二事。言之可为痛心。狎妓者。谓既酬以金。淫不为害。且无论破家伤身。能保妓不孕乎。孕而产。则己之子女娼矣。予在京邸。闻一孝廉狎张氏妓生子。妓知为孝廉种也。人皆目笑为龟儿。孝廉羞不肯认。悔恨无及。是父子相失也。至臧获妇女。多被淩逼。与主人荐枕席。以为分固然耳。试思此辈皆良民。或以贫鬻身。得金无几。或因宦势投充。未得身价。既役其身。复乱其妻女。作何消受。乃乱而生子。则沦主为仆。使此子事我之子。是兄弟相主仆也。万一生女有色。己复乱之。是父奸其女也。己之子侄复乱之。是兄弟姊妹相奸也。聚 宣淫。廉耻一丧。后遂不可穷诘。嗟乎。今有人于此。骂其子女为娼优臧获者。必怫然怒。攘臂而起矣。以淫色之故。乃使祖父相承之血脉。自我而乱。或沦为娼。或降为仆隶。晏然不自知也。岂不伤哉。又况淫为祸首。发将无已。或主人狎比狡童。多致闺范内乱。贱类篡宗。为先世之罪人。尤属可危。吾愿后人刻骨誓肌。共图湔濯也。

  绝邪论曰。秽行易着。丑名易彰。古人云。杀人者杀其一身。淫人者杀其三世。盖败一人之节。遂使其家上而父母翁姑。中而夫。下而子女。一或闻知。耻悬眉颊。痛彻心脾。人即至无良。奈何杀人之三世以快一刻之欲哉。

  陈眉公曰。书云天道福善祸淫。盖此一关。是理欲关。是净秽关。是通塞关。是贵贱关。是死生关。是天堂地狱关。何以言之。人之一心。非理即欲。而好色者欲之根也。一好色而诸欲皆萌矣。一觑破则万善咸集矣。故曰理欲关。心本至清。好色而清者浊矣。身本至洁。好色而洁者污矣。故曰净秽关。此中浩浩。何在不宜。一着于色。便生窒碍。甚至父子因之暌离。功名因之阻滞。学问因之无成。非通塞之关而何。吾气刚大。上淩太空。吾情慈悯。下济万物。何等高贵。乃一涉淫私。事机泄露。甚至奴颜不知羞。婢膝不知耻。才子混身于下隶。书生行等于穿窬。非贵贱之关而何。若夫精神完固。而寒暑难入。骨髓流滑。而百病丛生。更有少年之科第。九五之尊严。千年之道行。一念不禁。莫能救药。真死生之关也。至于天堂不必在天。存光明之性体。无处非天堂也。地狱不必在地。陷贪恋之火坑。无处非地狱也。更或前念迷。即是地狱。后念觉。即是天堂。迷觉分于俄顷。堂狱遂判云泥。真天堂地狱之关也。诚可慨也夫。诚可畏也夫。

  陈掌书曰。淫邪之孽。一时虽不见报。然冥冥之中。有默消其福者。有阴夺其算者。有削去其科名者。有死于蛇虎刀兵刑疫水旱者。更有自身暂脱。而报于子孙。今世未偿。而酬于来世者

译第二十章 因果

高忠宪在家训中说:除了自己的妻妾之外,其他女子都不是属于自己的配偶。去淫乱别人的妻女,或者让自己的妻女被人淫乱,都会导致短命减福,灾祸遗留子孙,这些都有明显的验证和显眼的报应。年轻人应当竭力保守贞洁,看待自己的身体如同白玉一般,一旦失足就会粉碎;看待淫乱之事如同鸩毒一般,一旦入口就会立刻死亡。只要坚持忍耐片刻,就能终身受益;如果一念之差,就会万劫不复,无法赎回。这是多么可怕啊,多么可怕啊。

道书说:淫乱他人的罪过,比杀人的罪过还要重好几倍。又说:凡人通过苦行修行,各种罪过都可以消解,唯独曾经破处女之身的人,后来即使道行高深、功德圆满,也不能得到开释,必须承受恶报之后,才能修成真人。

颜光衷说:年轻人欲望的孔窍,没有达不到的地方。譬如口腹对美味的嗜好,越是放纵就越疯狂;如果努力自我约束,欲望就会越来越淡薄而离去。又有一些邪说用来鼓动欲望,说:“好色不是聪慧的男子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唉,喜鹊的强强奔奔,狐狸的绥绥纵媚,它们难道是有聪慧的本性吗?放任自己的欲望而没有礼义,那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呢?阴间的律法说:奸淫别人妻子的人,会得到断绝子嗣的报应;奸淫别人室女的人,会得到子孙淫乱放荡的报应。大致观察那些行为污秽的家庭,源流相承的弊端,自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况且奸淫会导致嫉妒,嫉妒会导致杀戮;又或者遇到患有尸痨的妇女、患有疮毒的妓女,性命无法保全,胎儿腐烂,胡须眉毛脱落,臭秽可憎。那些年轻的豪士,如果染指良家妇女,就要担心阴间的谴责和祸杀;如果倚仗钱财嫖娼放荡,就要担忧败家患恶疾。哪里比得上逐渐忍耐、逐渐戒除,节省一些断肠的痛苦,积累一些阴间的功德呢?有提倡这种蛊惑人心言论的人,罪过也一定会波及到他。

施愚山说:淫乱造成的罪孽太严重了。奸淫别人的寡妇和处女,罪过与杀人相等,袁了凡先生已经详细论述过了。现在举世习以为常而不觉得奇怪的事情,没有比狎妓和奸淫婢女这两件事更让人痛心的了。狎妓的人认为,既然已经付了金钱,淫乱就不算有害,且不说破家伤身,能保证妓女不怀孕吗?如果怀孕生子,那么自己的子女就沦为娼妓了。我在京城寓所时,听说一位孝廉狎昵张氏妓女并生了儿子,妓女知道那是孝廉的种,人们都嘲笑那是“龟儿”。孝廉羞愧不肯承认,悔恨已经来不及了,这是父子相失。至于奴婢妇女,大多被凌辱逼迫,与主人同床共枕,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试想这些人都是良民,有的因为贫穷出卖身体,得到的钱财很少;有的因为投靠权贵,没有得到身价。既役使他们的身体,又乱伦他们的妻女,怎么承受得了呢?如果乱伦而生下子女,就使主人沦为仆役,让这孩子侍奉我的儿子,这是兄弟之间变成主仆关系。万一生下女儿有姿色,自己又去乱伦,这是父亲奸淫女儿。自己的儿子侄子再去乱伦,这是兄弟姊妹互相奸淫。聚集在一起宣淫,廉耻一旦丧失,后来就不可穷究诘问了。唉,现在如果有人在这里,骂他的子女是娼优奴婢,一定会愤怒地站起来,捋起袖子发怒。因为淫色的缘故,竟然使祖祖辈辈相传的血脉,从自己这里开始混乱,有的沦为娼妓,有的降为仆隶,却安然自若而不自知,难道不令人伤痛吗?又何况淫乱是祸患的根源,发作起来将没有止境。有的主人狎昵狡黠的童男,多导致闺阁内部混乱,卑贱的人篡夺宗族,成为祖先的罪人,尤其危险。我希望后人刻骨铭记、誓死坚守,共同图谋洗清罪孽。

《绝邪论》说:污秽的行为容易沾染,丑恶的名声容易彰显。古人说:杀人者只杀他一个人,淫人者却杀他三代。大概是因为败坏了一个人的节操,就使得他家上至父母公婆,中至丈夫,下至子女,一旦听说,耻辱挂在眉颊,痛苦彻入心脾。人即使再没有良心,怎么能为了快意片刻的欲望而杀害别人的三代呢?

陈眉公说:书上说天道福佑善人、降祸淫乱者。大概这一关,是理与欲的关口,是洁净与污秽的关口,是通达与阻塞的关口,是高贵与卑贱的关口,是生与死的关口,是天堂与地狱的关口。为什么这么说呢?人的这一颗心,不是合乎理就是合乎欲,而好色是欲望的根本。一旦好色,各种欲望就都萌生了;一旦看破,万种善行就都汇聚了。所以说这是理欲关。心本来极其清净,好色就使清净变得浑浊;身体本来极其洁净,好色就使洁净变得污秽。所以说这是净秽关。心中浩浩荡荡,哪里不适宜呢?一旦执着于色欲,便产生窒碍。甚至父子因此分离,功名因此受阻,学问因此无成,这不是通塞之关又是什么?我的气概刚大,上凌太空;我的情感慈悯,下济万物,何等高贵。然而一旦涉足淫私,事机泄露,甚至奴颜婢膝不知羞耻,才子混迹于下等隶役,书生行为等同于窃贼,这不是贵贱之关又是什么?至于精神完固,寒暑难以侵入;骨髓流滑,百病丛生。更有年轻人的科举功名、九五之尊的尊严、千年的道行,一念不禁,无法挽救,真是生死之关。至于天堂不必在天上,存有光明的性体,无处不是天堂;地狱不必在地上,陷入贪恋的火坑,无处不是地狱。又或者前念迷惑,就是地狱;后念觉悟,就是天堂。迷惑与觉悟只在一瞬间,天堂与地狱就判若云泥,真是天堂地狱之关。实在令人感慨啊,实在令人畏惧啊。

陈掌书说:淫邪的罪孽,一时虽然不见报应,然而在冥冥之中,有暗中消减其福报的,有暗中剥夺其寿命的,有削去其科举名位的,有死于蛇虎刀兵刑疫水旱的。更有自身暂时逃脱,而报应在子孙身上的;今生没有偿还,而在来世偿还的。

。譬如密罗之雀。处处无逃。漏器之鱼。渐渐就死。

译就像被密网捕获的雀鸟,无处可逃;如同漏器中的游鱼,渐渐走向死亡。

绝嗣之坟墓。无非轻薄狂且。妓女之祖宗。尽是贪花浪子。

  尝见素封之家。世德相承。气象蒸蔚。观其处事未尝不和平。存心未尝不温厚。乃一传以后。田畴易主。第宅为墟。且其后起。亦率多陋劣少文。渐同厮卒。或遂消灭。又有英才崛生。雏发未燥。即声誉鹊起。人竞以大器相期。彼亦以不凡自负。曾不几时。或为蒲柳之先零。或同樗栎之长弃。青衫如故。白首无成。槁项黄馘。老死牖下。令人扼腕而叹天道之难知。及迹其生平。稽其幽隐。无不败于色欲之一途。他无失德也。其在豪门俗客。犹或娼优征逐。耗其金钱。否则恣情于婢妾之俦。然至他日戕生于妒妇。殒命于堕胎。造孽已不为少。若顾影少年。蕴藉风流。情钟自诩。丰姿才藻。先足动人。其所勾引。多在名门淑质。素娴闺范。特以才色相慕悦。偶惑于一时者。尤为可恨可惜。又或薄幸负心。境过情迁。始乱终弃。贻害愈惨。故其受报亦愈酷也。夫人席丰履厚。而禀质美秀而文。此莫非数世之培植。艰难辛苦所留贻。而造物亦不虚生此才。实其先人修德之报。既不及有于其躬。将佑启后人以昌大其门者。呜呼。人即暴弃自甘而不遑恤后。独奈何并其数世之泽而斩之。愿于花晨月夕自鸣得意之时。一追念其先人也。

  天律于淫最严。人祸于淫最惨。小则戕生。大则绝嗣。近则削其福寿。远则灾其子孙。阳则受国宪之诛。阴则干神明之谴。监无或爽。数有难逃。况乎天道好还。淫人妻女。妻女必被人淫。坏人名节。名节必被人坏。理所必至。岂妄言耶。故欲念萌动之初。必如毒矢着身。恶蛇螫手。急须刮骨断腕。始免裂肝腐肠。而士人尤宜凛凛。盖天地间凡类于不德者。皆足以失功名。而莫捷于淫。凡类于德者。皆足以得功名。而莫捷于不淫。人若猝遇邪缘。分明是我造福积德之大机会。功名富贵。一与一夺。即在此顷刻间。淫不淫之所系。诚大矣哉。夫古今来人才濩落。如秋蝶倦飞。寒萤失照。或饮恨穷年。老死牖下。或发狂致疾。猝殒其身。平日临风痛哭。仰天椎心。叹文字之无凭。羡他人之通显。怨尤交集。以为实命不犹。设得通幽洞冥之慧眼。一烛其故。则其心多有不堪告语之隐。方逃罪之不暇。而敢以未成名为恨乎。故不淫者。求功名之捷径也。吾愿有志之人。于花晨月夕之中。楚岫巫云之地。若蹈虎尾。若涉春冰。澡身浴德。种一生富贵之苗。由义居仁。积数世子孙之福。诸先达懿行。具在简编。芸窗披览。取而法之。不胜翘祝。

  黄靖国为仪州判官。一夕被摄至冥司。主者曰。仪州有一美事。曾知之乎。命吏取簿示之。乃医士聂从志于某年月日华亭杨家行医。杨妻李氏淫奔。从志力拒。上帝敕从志延寿三纪。子孙三世登科。黄醒以告从志。从志叹曰。此独知事。妻子未尝与言。不谓已书阴籍。后子孙皆登科。颜光衷曰。忍得片时快活。增了三十六岁。富贵了八九十年。世间便宜。孰大于是。

  南城童蒙。美丰姿。邻女慕之。一夕私奔。童曰。尔尚未字。我若苟合。有玷终身。欲为伉俪。我又贫窭。无以为礼。女度不谐。垂涕而返。童待旦。托故迁居。后登致和进士。

  余干陈医师。一贫士患弱症。将死。陈治之得痊。贫无以偿药。陈亦不望报。后陈薄暮过之。贫士出馆。母与妻留之宿。夜深。姑谓妇曰。尔夫之命。实由陈先生再造。恨贫不能报。今儿在客途。尔往伴一宵以报德。妇唯唯出就。陈力拒。妇曰。姑意也。陈曰。奈贤夫何。妇曰。夫之一身皆君赐也。何有于妇。陈曰不可。妇强之。陈连曰不可不可。遂坐以待旦。取笔连书不可二字于案。后几不能自持。又连书曰。不可二字甚难。直至天明。后陈有子乡试。考官欲弃其卷。忽闻空中呼曰。不可。复阅其卷。又欲弃之。又闻连声呼曰。不可不可。最后阅其卷。决意去之。忽闻大声呼曰。不可二字甚难。连声不已。考官意其人必有阴德。故神告我录之。榜出。召问。述

译断绝后代的坟墓,埋葬的无非是轻浮放荡、狂妄无度的男子;妓女的祖宗,尽是贪恋美色、行为放荡的浪子。

我曾见过那些没有官爵却富有的家庭,世代传承美德,气象蓬勃兴旺。观察他们处理事务,从未不平和;存心处世,从未不温和宽厚。然而传到下一代之后,田地换了主人,宅第变成废墟。而且后来兴起的人,大多粗陋低劣、缺乏文采,渐渐等同于仆役,有的甚至彻底消亡。又有英才突然崛起,头发还没干,声誉就迅速传扬,人们争相以栋梁之材期待他,他也自视不凡。没过多久,有的像蒲柳一样早衰凋零,有的像无用的樗栎之木被长久抛弃。青衫依旧,白发苍苍却一事无成,面黄肌瘦,老死在窗下。令人扼腕叹息天道难以知晓。等到追溯他们的生平,查考他们隐秘的过失,没有不是败坏在色欲这一条路上的,其他方面并没有失德。那些豪门俗客,或许还追逐娼优,耗费金钱;否则就放纵情欲于婢妾之类。然而到了后来,有的被妒妇杀害,有的因堕胎丧命,造的孽已经不少。如果是顾影自怜的少年,蕴藉风流,自诩钟情,丰姿才藻,足以先打动人心,他所勾引的,多在名门淑质、素来娴于闺范的女子,特别因为才色相慕,一时迷惑的,尤为可恨可惜。又有的薄幸负心,境遇变化导致感情变迁,始乱终弃,造成的祸害更加惨烈。所以他们受到的报应也更加酷烈。

人处在富贵优裕之中,而且禀赋美秀而有文采,这莫非是几代人的培植,艰难辛苦所遗留下来的。造物主也不会白白生出这种人才,实在是他们祖先修德的回报。既然来不及在他们自身身上体现,就要保佑启迪后人,使家族昌盛光大。唉!人即使自暴自弃、甘堕落而不顾后代,怎么能连几代人的恩泽都斩断呢?愿他们在花晨月夕自鸣得意的时候,追念一下他们的祖先。

天律对于淫邪最为严厉,人祸对于淫邪最为惨烈。小则伤害生命,大则断绝后代。近则削减福寿,远则灾祸子孙。阳世则遭受国家法律的诛杀,阴间则触犯神明的谴责。鉴察没有差错,气数难以逃脱。何况天道好还,淫人妻女,妻女必被人淫;坏人名节,名节必被人坏。这是理之必然,难道是妄言吗?所以欲念萌动之初,必须像毒箭射中身体、恶蛇咬手一样,急忙刮骨断腕,才能避免裂肝腐肠。而士人尤其应当警惕。盖天地间凡是类似不道德的行为,都足以丧失功名,而没有比淫邪更快的;凡是类似道德的行为,都足以获得功名,而没有比不淫更快的。人如果突然遇到邪缘,分明是造福积德的大机会。功名富贵,一得一失,就在此顷刻之间,取决于淫与不淫,关系实在重大啊。

自古至今人才落魄,像秋蝶疲倦飞翔,寒萤失去光亮,有的饮恨穷年,老死窗下;有的发狂致病,突然丧命。平时临风痛哭,仰天捶胸,感叹文字没有凭据,羡慕他人的通达显贵,怨尤交集,认为实在命运不好。假如得到洞察幽微的慧眼,一烛其故,则他们心中多有不可告人的隐秘,正忙于逃避罪责还来不及,怎么敢以未成名为恨呢?所以不淫,是求取功名的捷径。我愿有志之人,在花晨月夕之中,楚岫巫云之地,如蹈虎尾,如涉春冰,澡身浴德,种下一生富贵之苗,由义居仁,积累数代子孙之福。各位先达的美德,都在典籍中,在书窗下披览,取而效法之,不胜翘首祝愿。

黄靖国担任仪州判官,一天晚上被摄到冥司。主管者说:“仪州有一件美事,你知道吗?”命令官吏取簿册给他看,原来是医士聂从志在某年某月某日在华亭杨家行医,杨妻李氏淫奔,从志极力拒绝。上帝敕令从志延寿三纪,子孙三世登科。黄靖国醒来后告诉从志,从志叹息说:“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妻子儿女未曾与他们说过,没想到已经记录在阴间簿籍上。”后来子孙都登科。颜光衷说:“忍耐片刻快活,增加了三十六岁寿命,富贵了八九十年,世间便宜,哪有比这更大的?”

南城童蒙,容貌俊美,邻女爱慕他,一天晚上私奔。童蒙说:“你尚未许配,我如果苟合,有损终身。想结为伉俪,我又贫穷,无法举行婚礼。”女子估计不成,流泪返回。童蒙等到天亮,托故迁居。后来考中致和进士。

余干陈医师,一位贫士患弱症,将要死去,陈医师治疗使他痊愈。贫士没钱偿还药费,陈医师也不指望报答。后来陈医师傍晚经过他家,贫士外出做客,母亲和妻子留他住宿。夜深,婆婆对媳妇说:“你丈夫的命,实在由陈先生再造,恨贫穷不能报答。现在儿子在客途,你去陪他一宵以报德。”媳妇答应,出来就寝。陈医师极力拒绝,媳妇说:“这是婆婆的意思。”陈医师说:“那怎么对得起贤夫?”媳妇说:“丈夫一身都是您赐予的,哪里在乎妇人。”陈医师说:“不可。”媳妇强迫他,陈医师连连说:“不可不可。”于是坐着等到天亮,拿笔在案上连写“不可”二字。后来几乎不能自持,又连写说:“‘不可’二字甚难。”直到天明。后来陈医师有儿子参加乡试,考官想弃掉他的卷子,忽然听到空中呼喊说:“不可。”又看他的卷子,又想弃掉,又听到连声呼喊说:“不可不可。”最后看他的卷子,决意去掉,忽然听到大声呼喊说:“‘不可’二字甚难。”连声不止。考官认为这人必有阴德,所以神明告诉我录取他。榜文发出,召问,陈述

其详。乃知为父不淫之报。后子登进士。

译其中的详细情况(便可知晓)。这才知道是父亲不淫邪的福报。后来他的儿子考中进士。

广都费枢。入京师。晚宿旅店。主家妇独身前曰。我父京师贩缯。家在某里。以我嫁此店主。夫亡家贫。愿委身上客。公曰。我不犯非礼。汝情吾已知之。至京。访其父。通名。翁曰。昔夜梦神告吾女将失身。非遇费道枢将不免。君姓名是也。愿闻其说。具以告翁。翁流涕谢曰。神言君且为贵人。当不妄。退而计其梦。果所见女之时。即日迎女归嫁之。明年费登第。为巴东守。

  扬州高铨父。贩货京口。寓中时闻安息香。一日。忽见壁隙中伸进一枝。公窥之。见一少女独坐。问之。即主人女也。问何不字人。曰。择婿难耳。数曰。公访得一少年。谓主人曰。我见高邻某郎甚佳。我为作伐。何如。曰。我亦有此意。但其家贫。公曰。不妨。我当借与之。即说合。赠数十金完其姻事。公归。梦神语曰。汝本无子。因不淫人女。且完人婚姻。今赐汝一贵子。可命名铨。踰年果生一子。长。登进士。官至尚书。高公于寓主之女。不为所惑。难矣。而又使几几失行之女。忽得贤夫。俾永无邪行。其成人之美。更何如哉。

  程彦宾为罗城使。攻遂宁。城下之日。左右以三处女献。皆有姿色。时公方醉。谓女子曰。汝犹吾女。安敢相犯。因手自封锁于一室。及旦。访其父母还之。皆泣谢曰。愿大尉早建节钺。彦宾曰。节钺非敢望。但得死时。无疾足矣。后官至观察使。年九十七。无疾而卒。颜光衷曰。想及吾妇吾女。便是退欲火法。

  王文恪公鏊。未第时。有美女夜奔之。王书于壁曰。美色人人好。皇天不可欺。拒之。即登鼎甲。后为宰辅。

  余姚谢文正公迁。少时馆 陵。主家女踰笄未嫁。一日。乘父母出。叩馆求见。公屡进屡退。且问故。女直前持其衣。公谕之曰。汝为女子。未嫁而我败之。终身之玷也。将使父母夫族皆无面目。遂厉色拒之。明日托故假馆。终不向人言。成化乙未。大魁天下。

  归安沈桐。诸生时。家贫。族兄逊洲荐一姻家训蒙。主妇孀居。夜奔桐寝。峻拒之。次日。扁舟掉归。妇恐语泄。备礼敦请。挽逊洲。促数次不赴。逊洲切责之。屡诘其故。桐终不言。但曰不便而已。次年与逊洲子节甫同榜联捷。官至福建巡抚。

  归安茅鹿门坤。弱冠。游学余姚。寓钱应扬家。钱有美婢。慕茅丰姿。夜至书室呼猫。茅曰。汝何独自来呼猫。婢笑曰。我非呼小猫。乃呼大茅耳。公正色曰。父命我远出读书。若非礼犯汝。他日何以见父。又何颜见若主。见先生。我必不就。切勿再来。婢惭退。公登嘉靖戊戌榜。官副使。寿九十。

  吴匏庵宽。少有介行。偶一富家延为塾师。其家有女方笄。窥公。悦之。因以肉羹。遣侍婢遗公通意。公即以他故解馆去。人叩之。公终不言。后女卒。晚年。公始道此以训子孙。公中会状两元。仕至大宗伯。

  无锡孙继□。美丰姿。未遇时。馆于某家。主母窥而悦之。忽一日遣婢送茶。茶中一金戒指。孙佯不知。令收去。是夜婢来叩门。云。主母到矣。公急取大板顶门。不纳。明日遂归。人问故。曰生徒不受教也。终不泄其事。后公大魁天下。子孙贵显。

  常熟孙优人奏技于郊外之富室。主妇见而悦焉。遣婢招之。孙思此事不可为。托病。命他优代其事。自持灯觅路而归。出门。因夜深不可行。欲寻村家止宿。遥望而趋焉。则一古庙也。因于神前假寐。俄梦两尊神相谓曰。不意此人有此善行。应议赏。因令查其禄籍。侍者持一簿至。则曰禄寿俱无。子嗣亦绝。又令查其祖父何若。答曰。其薄福如本人。无低昂也。尊神曰。岂可使善人无后。大福不可得。当与一令子耳。岁余举子。即子长也。弱冠游庠。擢恩贡。拜官司李。未赴任。家居。聚徒讲学。江左士林推巨擘。今人以渔色为快。其行乐几何。而膝下子孙安知不去其佳者而易以豚犬乎。又安知不并去其豚犬而斩之乎。

  洪焘一日暴卒。见绿衣人引至阴府。洪以功名问。绿衣人于袖中出册示之。己

译广都人费枢,进入京城,傍晚投宿旅店。店主家的妻子独自走到他面前说:“我父亲在京城贩卖丝绸,家住在某里巷,把我嫁给了这家店主。丈夫去世后家境贫寒,愿意把自己托付给上客。”费枢说:“我不做违背礼法的事,你的情意我已经知道了。”到了京城后,费枢拜访了她的父亲,通报姓名。老人说:“从前夜里梦见神告诉我,女儿将要失身,如果不是遇到费道枢,就难免了。您的姓名正是如此。希望能听听详情。”费枢把经过详细告诉老人。老人流着泪道谢说:“神说您将来会成为贵人,应当不会说假话。”回去后推算那个梦,果然就是见到女儿的那个时候。当天就把女儿接回家嫁给了费枢。第二年费枢考中进士,担任巴东太守。

扬州人高铨的父亲,在京口贩卖货物,寄居在旅舍时时常闻到安息香。一天,忽然看见墙壁缝隙中伸出一枝香。高铨窥视,看见一个少女独自坐着。询问她,原来是店主的女儿。问为什么不嫁人,回答说:“选择女婿很难罢了。”过了几天,高铨访得一个少年,对店主说:“我看见高邻家的某位公子很好,我为您做媒,怎么样?”店主说:“我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他家境贫寒。”高铨说:“没关系,我应当借给他。”于是撮合成功,赠送几十两银子成全了他们的婚事。高铨回家后,梦见神对他说:“你本来没有儿子,因为你不淫乱别人的女儿,并且成全别人的婚姻,现在赐给你一个贵子,可以取名叫铨。”过了一年果然生了一个儿子。长大后,考中进士,官至尚书。高公对于寄居主人的女儿,不被其迷惑,很难得啊。而且让几乎失节的女子,忽然得到贤良的丈夫,使她永远没有邪念,他成全别人的美德,更是如何呢?

程彦宾担任罗城使,攻打遂宁。攻克城池那天,左右侍从献上三个处女,都有姿色。当时程彦宾正喝醉,对女子们说:“你们就像我的女儿,怎敢侵犯你们?”于是亲手把她们锁在一间屋子里。等到天亮,寻访她们的父母送还。她们都哭着道谢说:“希望大尉早日建立节度使的功勋。”程彦宾说:“节度使的权位不敢奢望,只求死的时候没有疾病罢了。”后来官至观察使,享年九十七岁,无病而终。颜光衷说:“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就是退却欲望的方法。”

王文恪公王鏊,未考中进士时,有美女夜里投奔他。王鏊在墙上写道:“美色人人都喜欢,但皇天不可欺骗。”拒绝了女子。随即考中状元,后来担任宰相。

余姚谢文正公谢迁,年轻时在陵邑做馆师。店主家的女儿已成年但未嫁。一天,趁父母外出,敲门请求见面。谢迁多次让她进来又让她退下,并且询问缘故。女子径直上前抓住他的衣服。谢迁告诫她说:“你是女子,未嫁而我败坏你的名节,是你终身的污点。将使父母、夫家都无脸见人。”于是严厉地拒绝了她。第二天托故离开馆舍,始终不向人提及此事。成化乙未年,考中状元。

归安人沈桐,做诸生时,家境贫寒。族兄逊洲推荐他到一家做蒙师。主妇守寡,夜里投奔沈桐的卧室。沈桐严词拒绝。第二天,划着小船回家。妇人害怕事情泄露,备礼敦请,并挽请逊洲,催促多次沈桐都不去。逊洲严厉责备他,屡次追问缘故。沈桐始终不说,只说不方便罢了。第二年与逊洲的儿子节甫同榜考中,官至福建巡抚。

归安人茅鹿门茅坤,二十岁时,游学余姚,寄居在钱应扬家。钱家有个美丽的婢女,羡慕茅坤的风姿,夜里来到书房呼唤猫。茅坤说:“你为什么独自来呼唤猫?”婢女笑着说:“我不是呼唤小猫,而是呼唤大茅(指茅坤)罢了。”茅坤正色说:“父亲命令我远出读书,如果非礼侵犯你,将来怎么见父亲?又有什么脸面见你的主人和老师?我必定不会答应。千万不要再来。”婢女惭愧退去。茅坤考中嘉靖戊戌年进士,官至副使,享年九十岁。

吴匏庵吴宽,年轻时有耿介的品行。偶然被一家富户聘请为塾师。那家有个刚成年的女子,窥视吴宽,喜欢他。于是用肉羹,派侍婢送给吴宽以表达情意。吴宽就借故离开馆舍。别人询问缘故,吴宽始终不说。后来女子去世。晚年,吴宽才说出此事来训诫子孙。吴宽考中会试和殿试双状元,官至礼部尚书。

无锡人孙继□,风度俊美,未得志时,在某家做馆师。主母窥视而喜欢他。忽然一天派婢女送茶,茶中有一枚金戒指。孙继□假装不知道,让人收走。当晚婢女来敲门,说:“主母到了。”孙继□急忙拿大木板顶住门,不让她进来。第二天就回家了。别人问缘故,他说学生不服管教。始终不泄露此事。后来孙继□考中状元,子孙显贵。

常熟人孙优人在郊外富人家表演技艺。主妇看见而喜欢他,派婢女招他。孙优人想这事不可做,托病,让其他优人代替。自己提着灯找路回家。出门后,因为夜深无法行走,想寻找村舍投宿。远远望见就走去,原来是一座古庙。于是在神前假寐。不久梦见两位尊神互相说:“没想到此人有此善行,应当商议赏赐。”于是让人查他的禄籍。侍者拿着一本簿子来到,说:“禄寿都没有,子嗣也断绝了。”又让人查他的祖父怎么样。回答说:“他的福薄像本人一样,没有高低差别。”尊神说:“怎能让善人没有后代?大福不可得,应当赐给他一个贤子罢了。”一年多后生了儿子,就是孙子长。二十岁进入学校,提拔为恩贡,拜官司李。未赴任,在家居住,聚集门徒讲学,江东士人推崇他为巨擘。现在人以渔色为快乐,他们的享乐能有多少呢?而膝下的子孙怎知不会去掉优秀的而换成猪狗呢?又怎知不会连猪狗也去掉而断绝呢?

洪焘一天突然去世,看见绿衣人引他到阴府。洪焘询问功名,绿衣人从袖中拿出册子给他看。自己

姓名下注云。合参知政事。以某年月日奸室女某。降秘阁修撰。转运副使。洪悚然泪下。曰奈何。绿衣人曰。但力行善事。犹或可挽。既苏。遂勇于为善。后洪官由秘撰至端明殿学士。享上寿。

译姓名下面注着:“兼任参知政事。在某年某月某日奸污了某家的女子。降职为秘阁修撰、转运副使。”洪某惊恐万分,流下眼泪,说:“该怎么办呢?”穿绿衣的人说:“只要努力行善事,或许还能挽回。”洪某苏醒后,于是勇于行善。后来洪某的官职从秘阁修撰升至端明殿学士,享尽高寿。

北直贾仁。梦至太祖庙。神谕曰。奸人妻者。得绝嗣报。奸人室女者。得子孙淫佚报。汝曾奸人妻。应绝嗣。仁叩首曰仁愚。不知。今后誓改过戒淫。以求得子。神曰。必须更劝人不淫。方许得子。仁醒。述梦中语以劝世。后果得一子。

  豫章高孝标孝积兄弟二人。其母坐蓐时。骈肩而下。相貌举止如一。莫辨兄弟。甫弱冠。同入泮。学使者以府县庠分兄弟。暨完娶。逾年。同月生子。再试。又同补饩。三十一岁。同赴省试。寓有少孀。极丽。挑其兄。兄正色拒之。戒弟曰。我已坚拒。尔我貌同。若挑尔。慎勿为损德事。弟佯诺。竟与妇通。妇不知其为弟也。及放榜。兄入彀。弟下第矣。复诳妇曰。我已中。待发甲后娶汝。因以资斧为言。妇倾囊与之。及春。兄又登第。妇朝夕望娶。竟无音耗。郁郁成疾。阴以书贻。遂殂。书误入兄手。兄诘弟。弟俯首输情。次年。弟所举子暴殇。而兄子无恙。恸哭不已。双目顿盲。未几亦死。兄则享禄寿。多子孙。称全祉焉。王砚堂曰。命同相同。三十年前事事皆同。命相有据也。一旦临财色。彼此存心不同。遂致彼荣盛且多嗣。此盲夭且斩后。命相不皆无据耶。古语云。相从心生。命由心造。岂漫语哉。

  宁波孙厚。家贫。渡江训蒙。偶失馆在塘西张氏抄写。其家一婢夜奔之。公大詈曰。感应篇谓三台北斗及三尸神等随身纠过。岂夜深人静而上天弗知乎。峻拒之。婢与同斋西席得合而出。端节。西席回里。疽发。旋死。主人即聘公为师。假馆归。遇其叔于江口。叔曰。吾侄且喜。吾因儿病。祷于城隍。夜梦城隍呼吏将饥籍所改者。唱名对册。唱侄名。潜问吏。孙某缘何改去。吏查册对曰。此人本四十六岁出外饿死。因今年四月十八日夜拒某氏淫奔。延寿二纪。改入禄籍。我是以为侄贺也。公后致富。年七十。无疾终。高忠宪曰。匹夫积诚。造物即凭之而施。孙厚之拒色。真是一片诚心。其获美报。宜矣。

  玉山王生。母死纳妇。约七终成婚。生宿柩旁。将妇别居。夜闻叩门声。婢以告。妇欲纳之。婢解其意。即放入同寝。五鼓告去。曰。恐外人知。罪我不孝也。阅三夕复来。问嫁赀几何。曰。金簪珥若干。准衣银若干。皆在小箱内。此人遂携箱去。后夜不复来。迨七终。生置酒与妇成礼。妇问前事。生言皆不知。妇知为贼所卖。哭泣誓不复生。归告父母曰。财物小事。吾身为贼所污。何颜自立。遂缢死。会葬。此人亦来。引棺至墓。方掩土。雷电宾士。震死一人。跪棺前。则生之堂兄也。此正德九年事。

  法戒录曰。铅山一人。悦东邻妇。挑之。不从。值其夫寝疾。天大雷雨。乃着花衣为两翼。跳入邻家。以铁椎椎杀之。仍跃而出。妇以其夫真遭雷击也。服除。其人遣媒求娶。妇因改适。伉俪甚笃。一日妇捡箱箧。得花衣两翼者。怪其异制。其人笑曰。当年若非此衣。安得汝为妻。因叙事之始末。妇亦佯笑。俟其人出。抱衣诉官。论绞。绞之日。雷大震。身首异处。若肢裂者。

  宦裔涂生。有才名。见邻女美。诱其妻召使刺绣。使频往来。一日。生匿榻后。其女至。令妻出视庖。强奸之。自是女不复来。久之。事闻于人。女之父。故儒家子也。耻与讦讼。逼女自尽。生入试。辄见其女披血衣来扼吭。即昏愦。祷之不去。终身不第。死于兵。

  宿松杨兼哥。有名庠中。奉 关夫子极虔诚。梦帝赐以方印。杨自谓必中。一日于楼上淫良家妇。场后梦回家至小东门。帝骑马追之。向彼索印。杨云。既授我。又何索为。帝曰。不止索印。且索汝命。一月之后。父子俱亡。遂无后。

  第二十一章 考验功过

  功过格曰。女人私奔。守正不染。三百功。完一婢女节。百功。 妓女可染不染。一事为十功。 不二色。十功。 配一子女及时。十功。 配一婢仆及时。三十功。 嫁娶一亲戚故人子女。百功。 毁一部淫书板。三百功。 造一部戒淫书。百功

译北直隶人贾仁,梦见自己到了太祖庙。神明告诫他说:“奸淫他人妻子的,会得到断绝子嗣的报应;奸淫他人处女的,会得到子孙淫乱放荡的报应。你曾经奸淫他人的妻子,理应断绝子嗣。”贾仁叩头说:“我愚昧无知,并不知晓。今后我发誓改过自新,戒除淫欲,以求得到儿子。”神明说:“必须再劝诫他人不要淫乱,才允许你得到儿子。”贾仁醒来后,将梦中的话语讲述出来以劝诫世人。后来果然生了一个儿子。

豫章人高孝标、高积兄弟二人,母亲分娩时,两人并肩降生,相貌举止完全一样,无法分辨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刚满二十岁时,两人同时考入学宫。学政官员根据府学和县学的名额分配兄弟二人。等到完婚,过了一年,两人在同一个月生了儿子。再次考试,又同时补入学额。三十一岁时,两人一同赴省城参加乡试。住的地方有一位年轻的寡妇,非常美丽,挑逗哥哥,哥哥严肃地拒绝了,并告诫弟弟说:“我已经坚决拒绝了她。你我相貌相同,如果她挑逗你,千万不要做有损德行的事。”弟弟假装答应,却竟然与那妇人通奸。妇人不知道他是弟弟。等到放榜,哥哥考中了,弟弟落榜了。弟弟又欺骗妇人说:“我已经考中了,等发榜后娶你。”于是以需要路费为借口,妇人倾尽所有钱财给了他。到了春天,哥哥又考中进士,妇人日夜盼望成婚,却始终没有音讯,忧郁成疾,暗中写信给弟弟,不久便去世了。信误入哥哥手中,哥哥责问弟弟,弟弟低头承认了实情。第二年,弟弟所生的儿子突然夭折,而哥哥的儿子安然无恙。弟弟痛哭不止,双眼顿时失明,不久也死了。哥哥则享受高官厚禄和长寿,子孙众多,堪称福寿全备。王砚堂说:“命运和相貌相同,三十年前事事都相同,命运和相貌是有依据的。一旦面对财色,彼此存心不同,于是导致一个荣华昌盛且多子多孙,另一个失明夭折且断绝后嗣,命运和相貌难道不是都有依据吗?古语说:相貌由心生,命运由心造,这难道是空话吗?”

宁波人孙厚,家境贫寒,渡江去教书。偶然失去教职,在塘西张氏家抄写文书。他家一个婢女夜里私奔到他那里,孙厚大声斥责说:“《感应篇》说三台北斗及三尸神等随身记录过错,难道夜深人静时上天就不知道吗?”严厉地拒绝了婢女。婢女与同住的西席先生结合后离开。端午节,西席先生回乡,背上生了毒疮,随即死去。主人便聘请孙厚为师,孙厚借住在馆舍回家。在江口遇到他的叔叔,叔叔说:“我的侄子值得高兴。我因为儿子生病,向城隍祈祷,夜里梦见城隍呼唤官吏将饥饿簿册上改动的名字,唱名对照册子。唱到我侄子的名字,我悄悄问官吏,孙某为什么被改去。官吏查册回答说:这个人原本四十六岁外出饿死,因为今年四月十八日夜拒绝某氏的私奔,延长寿命二十四年,改入禄籍。我因此为侄子祝贺。”孙厚后来致富,活到七十岁,无病而终。高忠宪说:“普通人积累诚心,造物主就凭借它来施行赏罚。孙厚拒绝美色,真是一片诚心,他获得美好的报应,是理所应当的。”

玉山王生,母亲死后娶妻,约定守孝七个月满后成婚。王生住在灵柩旁,将妻子安置在别处居住。夜里听到敲门声,婢女告知,妻子想接纳那人,婢女理解她的意思,就放那人进来同寝。五更天那人告辞离去,说:“恐怕外人知道,会怪我不孝。”过了三个晚上那人又来了,问嫁妆有多少,妻子说:“金簪耳环若干,制衣银两若干,都在小箱子里。”那人便带着箱子走了,后半夜不再来。等到守孝期满,王生摆酒与妻子成礼。妻子问起前事,王生说全不知道。妻子知道是被贼人欺骗,哭泣发誓不再活下去,回去告诉父母说:“财物是小事,我身体被贼人玷污,有何颜面自立于世。”于是上吊自杀。恰逢葬礼,那人也来了,引导棺材到墓地,刚要掩土,雷电交加,震死一人,跪在棺材前的,正是王生的堂兄。这是正德九年的事。

《法戒录》说:铅山有一个人,喜欢东邻的妇人,挑逗她,妇人不同意。正值她丈夫卧病在床,天降大雷雨,那人穿着花衣做成双翼,跳入邻居家,用铁锤将丈夫打死,仍然跳跃而出。妇人以为丈夫真的遭雷击而死。服丧期满后,那人派媒人求娶,妇人便改嫁给他,夫妻感情非常深厚。一天妇人整理箱笼,得到那件花衣双翼,奇怪它的奇异形制,那人笑着说:“当年如果不是这件衣服,怎么能得到你为妻。”于是叙述了事情的始末。妇人也假装笑,等那人出去后,抱着衣服告官,判处绞刑。行刑那天,雷声大作,那人身首异处,如同肢体撕裂。

官宦后裔涂生,有才名,看见邻家女子美丽,引诱她的妻子召唤她来刺绣,让她频繁往来。一天,涂生藏在床后,那女子来了,让妻子出去看厨房,强奸了她。从此女子不再来。过了很久,事情被人知晓。女子的父亲,本是儒家的子弟,耻于与人争讼,逼迫女儿自尽。涂生参加考试,总看见那女子披着血衣来掐他的喉咙,随即昏厥,祈祷也不离去,终身没有考中,死于战乱。

宿松人杨兼哥,在学宫中有名,对关夫子极其虔诚,梦见皇帝赐给他方印,杨兼哥自认为必定考中。一天在楼上淫乱良家妇女,考后梦见回家到小东门,皇帝骑马追赶他,向他索要方印。杨兼哥说:“既然授予我,又何必索要呢?”皇帝说:“不止索要方印,还要索要你的性命。”一个月后,父子都死了,于是没有后代。

第二十一章 考验功过

《功过格》说:女人私奔,坚守正道不被沾染,记三百功。成全一个婢女的节操,记一百功。妓女可以沾染而不沾染,一事记十功。不喜新厌旧,记十功。为子女及时婚配,记十功。为婢仆及时婚配,记三十功。嫁娶亲戚故人的子女,记一百功。毁掉一部淫书的雕版,记三百功。编写一部戒淫的书,记一百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