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色必死
哉。盖由道德之心先亡。而邪淫之念遂因缘而起。当其年少气盛。留恋狎邪。尝以有用之精神。消磨于妇人女子之手。而不之惜。甚至钻穴踰墙视为韵事宿娼挟妓自诩风流。其或对妻孥而诲淫。向闺房而谑笑因斯门风败坏伦纪丧亡。中冓新台。贻羞内外。然彼犹以为乐而不以为苦焉迨至陷溺已深。精枯髓竭。志气因之堕落。耳目因之瞆聋。形骸因之瘠尪。人格因之卑下。而一切虚弱瘫痪之病。又复乘隙而丛生以致一身无穷之事业。绝大之希望。均消归于何有卒之命殒中年。名登鬼箓。且或死不得所。而害及子孙者。要皆未节色欲之过也其真以生命为儿戏哉。
译唉！这大概是因为道德之心首先丧失，邪淫的念头便趁机产生。当人年少气盛时，留恋于狎邪之事，曾将宝贵的精神消耗在妇人女子手中，却不加爱惜。甚至把钻穴逾墙视为风雅之事，宿娼挟妓自诩风流。有的人对着妻儿诲淫，在闺房中戏谑调笑，因此门风败坏，伦理纲常丧失。中冓新台之丑，给内外带来羞辱。然而他们还以为快乐而不觉得痛苦。等到陷溺已深，精枯髓竭，志气因此堕落，耳目因此昏聩聋哑，形体因此瘦弱佝偻，人格因此卑下。而一切虚弱瘫痪的疾病，又乘虚而入、丛生不已，以至于一生无穷的事业、极大的希望，都化为乌有。最终中年夭折，名字登上鬼录，甚至死不得其所，还祸及子孙。这都是没有节制色欲的过错啊！他们真是把生命当作儿戏吗？
人于钱财。锱铢计较。百计营求量入为出。犹恐不继有浪用不节者。指为败子。夫财乃外至之物。犹珍重若此。若精液之可贵。非特钱财也。淫欲之所伤。非特锱铢也。财尽则穷。精尽则死。而乃恣意纵欲。毫不知惜。一旦精竭髓枯。水干火炽。医药罔效。悔之晚矣。苏公有云。伤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人之一身。神以御气。气以化精。精神充实。百骸强壮。足以有为。若淫欲无度。则精竭气耗。神不守舍。疾病夭亡。职此之由。可不慎欤。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夫毁伤云者。岂戕手折足之谓哉有如嘉树初生。发荣滋长之际。必戒勿翦伐。朝培夕护。然后可冀其成阴。人当成童婉娈之日。筋力未充。血气未定。而先丧真元。以致形体枯羸。菁华销铄。百病丛生。父母相对惊惶。束手无措。此姑无论阴骘所关。减龄削算。即奈何以自作之孽。贻二亲以无涯之隐痛。古之人一顷步不敢忘父母。以其遗体行殆。况玷其清白乎。其为不孝。孰大于是。
少年新婚之日。静好正长。而不为之节。往往种死根而促其茂龄。此甚无谓也。昔有一士。婚后赴试。觉孤枕为苦。未毕遽归。一日走百余里。二鼓抵家。其父忽怒曰。是必在郡生事。惧祸逃归者也。命缚而置诸空仓。疾呼觅杖。曰。明日当痛笞之。明日。父徐起释之。亦弗问也。其子初归。兴甚浓。突遭斥辱。惴惴终夕。既释。终莫喻父意。时有一友与之偕归。翌日死矣。盖以百里行房而精脱也。始悟父缚之之故。古称事亲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抑知父母之爱子。乃真有视听于形声之外者乎。噫。家室犹然。而况履蹈危机。风露侵逼于外。惊恐交战于中。更有什伯于是者。人子知此。而体亲之心以为心。则思过半矣。
伤生之事不一。好色者必死。此非游移莫决之辞。乃的确不易之理。凡外感之症。从不毙命。其毙命而死者。无不由于内伤。墙屋之倾也。不倾于风雨。而倾于基溃。国家之亡也。不亡于外患。而亡于内乱。人身之死也。不死于感冒。而死于脏伤。盖人全恃气血。纵欲耗精。即伤气血。伤气甚者。多死于秋冬之感。盖秋冬以敛藏为令。气伤而无可敛藏。所以死也。伤血甚者。多死于春夏之感。盖春夏以透发为令。血伤而无可透发。所以死也。人但知失血痨瘵。为因色亡身之明症。而不知外感之死。全由色欲内伤。殊可叹也。即如二三十岁时。正在强壮。果能色欲撙节。自可百病消除。今人每多腰腿酸疼。脊肩僵痛。背心发热。咳嗽不止。时而头晕头痛。时而眼花眼痛。秋冬则恶寒怕风。手足发冷。春夏则喉疼目红。腹痛闭痧。正当年壮之时。乃见种种不足之证。推原其故。无不因未能节欲而来。其为病也。由渐而深。由微而着。初虽所患尚小。久则酿成大病。不可不畏死而谨守于先也。
卢真人曰。世人动辄言命。甚至纵欲至死。亦指为命。此大谬事。所谓命者。举凡人力难为。如机缘凑合等事。是有鬼神鉴临主之。天定胜人是也。凡自力可以作主者。如定心志。节嗜欲。固精髓。调气血。全在自身谨慎持之。则不得谓之命。人定胜天是也。如专以天命而言。不复谨修人事。则以刀刎颈。亦可不杀乎。鬼卒尚未来勾。自己先投到。深可叹也。
又曰。多欲伤生。断非药饵能补。好色者恃药以恣欲。此亡身之本也。草根树皮之品。万难益髓填精。其能滋补者。不过偏阴偏阳。藉以流通气血。及气血既亏。虽药石亦无从补救。古云。服药百颗。不如一宵独卧。慎无恃药可补身。而不谨慎于色欲也。
欲火焚烧。精神易竭。遂至窒其聪明。短其思虑。有用之人。不数年而废为无用。皆色念欲火伤身之病也。盖不必常近女色。只此独居时。展转一念。遂足丧其生而有余。故孙真人（名思邈唐时医后登仙籍）曰。莫教引动虚阳发。精竭容枯百病侵。此真万金良药之言也。 凡溺爱冶容而作色荒。谓之外感之欲。夜深枕
译人对于钱财，锱铢必较，千方百计地谋求，量入为出，还担心不够用；如果有挥霍浪费、不知节制的人，就被指责为败家子。钱财本是身外之物，尚且如此珍重，那么精液的宝贵，岂止是钱财可比？淫欲对身体的伤害，岂止是锱铢之失？钱财用尽只是贫穷，精液耗尽却是死亡，却还肆意纵欲，毫不知惜。一旦精竭髓枯，肾水干涸而心火炽盛，医药也无法奏效，到那时后悔就晚了。苏东坡曾说：“伤害生命的事情不止一种，但好色的人必定早死。”人的身体，靠神来驾驭气，靠气来化生精。精神充实，全身筋骨强壮，才足以有所作为。如果淫欲无度，就会精竭气耗，神不守舍，导致疾病夭亡，都是由此引起的，能不谨慎吗？
身体、头发、皮肤，都是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不敢毁伤，这是孝道的开始。所谓毁伤，难道只是砍断手脚的意思吗？就像美好的树木刚生长，在发芽繁荣滋长的时候，一定告诫不要剪伐，早晚培育保护，然后才能期望它长成树荫。人在年少美好、身体柔弱的时期，筋骨力量尚未充足，血气尚未稳定，却先丧失了真元，导致形体枯瘦，精华消损，百病丛生。父母相对惊惶，束手无策。这暂且不说阴德所关、减损寿命的事，怎么能因为自己造的孽，给父母留下无尽的隐痛呢？古人连半步都不敢忘记父母，因为带着父母的遗体去冒险，何况玷污其清白呢？这种不孝，还有比这更大的吗？
少年新婚之时，生活正美好长久，却不加以节制，往往种下死因而缩短寿命，这非常没有意义。从前有一个读书人，婚后去参加考试，觉得孤枕难眠，考试没结束就急忙回家。一天走了百余里，二更天到家。他的父亲突然发怒说：“这一定是在郡城惹了祸事，害怕受罚逃回来的。”命令把他绑起来关进空仓库，大声叫人找棍棒，说：“明天要重重地打他。”第二天，父亲慢慢起来释放了他，也不追问什么。他儿子刚回来时兴致很浓，突然遭到斥责侮辱，整晚都提心吊胆。被释放后，始终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当时有一个朋友和他一起回来，第二天就死了。原来是因为走了百里路又行房事导致精液脱失。这才明白父亲绑他的原因。古人说侍奉父母的人，要在父母未显露形迹时就能看见，在未发出声音时就能听见。难道不知道父母爱护子女，真的有超越形声之外的视听吗？唉，家庭内部尚且如此，何况是身处危机，外受风露侵袭，内受惊恐交战，情况更是百倍于此。做子女的明白这一点，体谅父母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那么思考就超过一半了。
伤害生命的事情不止一种，好色的人必定早死。这不是犹豫不决的话，而是确定不变的真理。凡是外感病症，从不致命；那些致死的，无不由于内伤。房屋倒塌，不是倒在风雨中，而是倒在基础溃烂；国家灭亡，不是亡于外患，而是亡于内乱；人的死亡，不是死于感冒，而是死于脏腑损伤。因为人全靠气血维持，纵欲耗精，就是伤害气血。伤气严重的，多死于秋冬的外感。因为秋冬以收敛藏养为令，气伤而无可收敛藏养，所以死亡。伤血严重的，多死于春夏的外感。因为春夏以透发为令，血伤而无可透发，所以死亡。人们只知道失血、痨病是因色亡身的明显症状，却不知道外感致死，全由色欲内伤造成，实在可叹。就像二三十岁时，正是强壮的时候，如果能节制色欲，自然可以消除百病。现在的人常常腰腿酸疼，脊背肩膀僵硬疼痛，背心发热，咳嗽不止，时而头晕头痛，时而眼花眼痛，秋冬则怕冷怕风，手足发冷，春夏则喉咙疼、眼睛红，腹痛、闭痧。正当年壮之时，却出现种种虚损的症状。推究其根源，无不因未能节欲而来。这种病，由浅入深，由微至著，起初虽然患的小病，久了就酿成大病，不可不畏死而事先谨慎遵守。
卢真人说：“世人动不动就说是命运，甚至纵欲至死，也指为命运。这是大错特错的事。所谓命运，凡是人力难以做到的，如机缘凑合等事，是有鬼神鉴临主宰的，这是天定胜人。凡是自力可以作主的，如坚定心志，节制嗜欲，固护精髓，调理气血，全在自身谨慎持守，这就不能称为命运，这是人定胜天。如果只谈天命，不再谨慎修持人事，那么用刀割脖子，也可以不杀吗？鬼卒还没来勾魂，自己先投到阴间去了，实在可叹。”
又说：“多欲伤害生命，绝对不是药物能补回来的。好色的人依靠药物来纵欲，这是亡身的根本。草根树皮之类的药物，万万难以益髓填精。那些能滋补的，不过是偏阴偏阳，借以流通气血。等到气血已经亏损，即使药物也无法补救。古人说：‘服药百颗，不如一宵独卧。’千万不要倚仗药物可以补身，而在色欲上不谨慎。”
欲火焚烧，精神容易枯竭，以至于阻塞聪明，缩短思虑。有用的人，不出几年就废为无用，都是色念欲火伤身的病症。大概不必常近女色，只是这独居时，辗转一念，就足以丧命还有余。所以孙真人（名思邈，唐代医家，后登仙籍）说：“莫教引动虚阳发，精竭容枯百病侵。”这真是价值万金的良药之言。凡是溺爱美色而沉溺于色欲，称为外感之欲。夜深枕
上思得冶容。或成宵寐之变。谓之内生之欲。二者纠缠染着。皆耗元精。增疾病。伤性命。必成不治之症。急须赶紧先将心内色念。断除净尽。再将身体保养。不令走泄。则肾水不至下涸。相火不至上炎。水火既交。自渐愈耳。故曰欲海无边。回头是岸。全在自心把握也。
译皇上思念容貌美丽的女子。或许会酿成夜间梦遗的变故。这被称为内心滋生的欲望。这两种情况纠缠并沾染执着。都会耗损元气和精液。增加疾病。伤害生命。必定会形成无法治愈的病症。必须赶紧先将心中的色欲念头。彻底断除干净。然后再保养身体。不让精气泄漏。那么肾水就不会枯竭。相火就不会上炎。水火相交融合。自然就会逐渐痊愈了。所以说欲望的海洋没有边际。回头就是彼岸。完全在于自己内心的把握。
总之。淫孽最大。不止邪缘。则妻妾色欲稍过。或独居未起时。忽心想色欲。亦谓之淫。皆足致疾害身。不可不戒。董江都曰。天地不致盛满。不交阴阳。是以君子甚爱精气。而谨游于房。道书有曰。人生欲念不兴。则精气舒布五脏。荣卫百脉。及欲念一起。欲火炽燃。翕撮五脏。精髓流溢。从命门宣泄而出。即尚未泄出。而欲心既动。如以烈火烧锅。锅内之水立见消竭。未几。则水干而锅炸矣。此色念尤足伤身之实据也。吾愿世人自病自疗。惟在正其源而治其本可也。
问正源治本。如之何。答曰。人能于欲心方起时。赶紧用正念以照之。谓我何至忽动欲心。以致耗吾精。伤吾身也。一有正念。而色念即消。此为上等治法。其次则赶紧背诵经文。以正其心。另虑别事。以分其心。亦可除却色念。始虽勉强。久则自然。若欲心不能除。以致欲火时动。此如贼已入家。尤须速为堵御。急急驱贼出门。方能安静。赶紧披衣端坐。俨然如对神明。若有鬼神在旁临鉴。令自心有所畏惧。自能遏灭矣。此系至要之事。生死关头。不可忽视。
夫妇。正也。然贵有节。不节必病。少年尤须谨慎。大抵疾病皆因年少时不能节欲而起。年轻兴高力旺。自谓不甚要紧。色欲过度。遂至气血亏。精神弱。神昏力倦。易于感受风寒。渐酿大病。甚至夭亡。是向来以为不要紧而取乐者。即因以伏病根。种祸胎。而自取困苦也。前辈每遇子孙知识开时。必谆谆以此戒之。
色是少年第一关。此关打不过。任他高才绝学。都不得力。盖万事以身为本。血肉之躯。所以能长有者。曰精曰气曰血。血为阴。气为阳。阴阳之所凝结为精。精含乎骨髓。上通髓海。下贯尾闾。人身之至宝也。故天一之水不竭。则耳目聪明。肢体强健。如水之润物。而百物皆毓。又如油之养灯。油不竭。则灯不灭。故先儒以心肾相交为既济。盖心。君火也。火性炎上。常乘血气之未定。炽为淫思。君火一动。则肝木之相火皆动。肾水遭铄。泄于外而竭于内矣。男子十六而精通。古者必三十而后娶。盖以坚其筋骨。保其元气。近世子弟。婚期过早。筋骨未坚。元神耗散。甚至非法之淫。损伤尤剧。是未娶而先拨其根本。既婚而益伐其萌孽。不数年而精血消亡。奄奄不振。虽具人形。旋登鬼录。此固子弟之不才。亦由父兄之失教。今为立三大则。一曰勤职业以劳其心。二曰别男女以杜其渐。三曰慎交游以绝其诱。诚如此。则内外交修。德业日进。而父兄之道尽矣。
迪吉录云。士子读书作文辛苦。更当节欲。盖劳心而不节欲。则火动。火动。则肾水耗散。水不能制火。而火愈炽。则肺金受伤。金又不能生水。相克而传变为痨瘵。必至夭亡。
第三章 纵欲则学业无成
周思敏曰。人生天地间。圣贤豪杰。在乎自为。然须有十分精神。方做得十分事业。苟不先于年富力强之时。除去欲心。节省欲事。以保守精神。筑好根基。则虽有绝大志愿。想做绝大事业。往往形空质朽。神昏力倦。必至半途而废。一无所成矣。
浮薄少年。好掩其恶。外强中干。至精尽力亏而始悔。然追悔已无及矣。可叹。
目下纵欲宣淫。莫甚于官场之浮薄子弟。聚谈则无非闺阃。结伴则浪进狎邪。以纵欲丧身为趣事。视败伦伤化若寻常。相煽成风。罔知顾忌。不知心无二用。色欲情深。必致抛荒正事。盖心力既分。则精神必短。气血必弱。事业必不成。考之往古。验之当今。有历历不爽者。且淫心即众恶之因也。恶因日积。罪孽日深。显则倾家荡产。一家之衣食无依。阴则削禄减年。一生之荣华尽丧。甚至精竭髓枯。神昏血尽。百病丛起。一事无成。皆因好色一念害之也。可不畏哉。可不惧哉。
人身之有精神。犹居家之有资财。财尽则穷。精尽则死。理之必然者也。今有中人之家。田产饶沃。畜牧盈阜。兢兢业业。称人情。循礼法以行之。自然丰衣足食。终身无穷困
译总之，淫邪的罪孽最为深重。不仅仅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即使是妻妾之间的色欲稍有过分，或者独自居住尚未起床时，忽然心中产生色欲的念头，也都称之为淫。这些行为都足以导致疾病、损害身体，不可不加以戒除。董仲舒曾说：“天地不会达到极盛满的状态，也不让阴阳过度交合。”因此君子非常爱惜精气，而在房事上谨慎节制。道书上有记载：“人如果没有欲望的念头，精气就能舒展遍布五脏，滋养全身的经脉。等到欲望一起，欲火猛烈燃烧，收敛五脏，精髓流失溢出，从命门宣泄而出。即使还没有泄出，只要欲心已经发动，就像用烈火煮锅，锅里的水立刻就会枯竭。不久之后，水干了锅就会炸裂。”这是色欲念头尤其足以伤害身体的确凿证据。我希望世人能够自我医治疾病，关键在于端正源头、治理根本。
问：如何端正源头、治理根本？答：人能够在欲心刚刚升起的时候，赶紧用正确的念头去观照它，心想：“我怎么会忽然动起欲心，以致耗损我的精气，伤害我的身体呢？”一旦有了正念，色欲的念头就会消失。这是上等的治疗方法。其次，就赶紧背诵经文，以端正心志；或者考虑其他事情，以分散心思，也可以消除色欲的念头。开始虽然勉强，时间久了就会自然如此。如果欲心无法消除，导致欲火时常发动，这就好比贼已经进了家门，尤其需要迅速堵截防御，急忙把贼赶出门外，才能恢复安静。赶紧披衣端坐，庄重严肃如同面对神明，好像有鬼神在旁边监察，让自心有所畏惧，自然就能遏制消灭欲火了。这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关乎生死关头，不可忽视。
夫妻之道，是正当的。但贵在节制，不节制必定生病。年轻人尤其需要谨慎。大体上，疾病都是因为年少时不能节制欲望而引起的。年轻人兴致高昂、精力旺盛，自以为不太要紧，色欲过度，于是导致气血亏虚、精神衰弱、神志昏沉、力气疲倦，容易感受风寒，逐渐酿成大病，甚至夭折。那些向来以为不要紧而寻求快乐的人，就是因此埋下病根，种下祸胎，自取困苦。前辈每当子孙心智开启时，必定谆谆告诫他们这一点。
色欲是年轻人面临的第一道关口。这道关如果闯不过去，任凭你有高才绝学，都无济于事。因为万事以身体为根本。血肉之躯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靠的是精、气、血。血属阴，气属阳，阴阳凝结而成精。精蕴含在骨髓中，上通脑髓，下贯尾闾，是人身的至宝。所以天一之水（肾精）不枯竭，耳目就聪明，肢体就强健。就像水滋润万物，万物都能生长；又像油养护灯芯，油不枯竭，灯就不会熄灭。所以先儒认为心肾相交就是既济卦。心是君火，火性炎上，常常趁着血气未定的时候，炽盛为淫邪的念头。君火一动，肝木的相火也就都动了，肾水遭到销熔，向外泄漏而在内枯竭。男子十六岁精气通，古人必定三十岁以后才娶妻，是为了坚固筋骨，保全元气。近世的子弟，婚期过早，筋骨尚未坚固，元神耗散，甚至发生非法的淫乱，损伤更加剧烈。这是没结婚就先动摇了根本，结婚后更加摧残萌芽，不出几年精血消亡，奄奄一息，虽然具有人的形体，却很快进入鬼录。这固然子弟不成材，也是由于父兄教育失当。现在为此立下三条准则：一是勤奋职业以劳碌其心；二是区别男女以杜绝渐染；三是谨慎交友以断绝诱惑。如果真的这样，那么内外共同修养，德业日益进步，父兄的责任也就尽到了。
《迪吉录》说：士子读书作文辛苦，更应当节制欲望。因为劳心而不节制欲望，就会火动；火动，肾水就耗散；水不能制约火，火就越发炽盛，肺金就受伤；金又不能生水，相克而传变为痨病，必定导致夭亡。
第三章 纵欲则学业无成
周思敏说：人生在天地间，圣贤豪杰，在于自我修养。但必须有十分的精神，才能做成十分的事业。如果不先在年富力强之时，除去欲心，节省欲事，以保守精神，打好基础，那么即使有极大的志愿，想做极大的事业，往往也形空质朽，神昏力倦，必定半途而废，一无所成。
轻浮浅薄的年轻人，喜欢掩盖自己的恶行，外强中干，直到精尽气亏才开始后悔，然而追悔已经来不及了，可叹啊。
眼下纵欲宣淫，没有比官场中轻浮浅薄的子弟更厉害的了。聚在一起谈论无非是闺房之事，结伴就浪荡进入狎邪之地，把纵欲丧身当作趣事，把败坏伦理、伤害教化视为寻常。互相煽动形成风气，毫无顾忌。不知道心无二用，色欲情深，必定导致荒废正事。因为心力既然分散，精神必定短少，气血必定虚弱，事业必定不成。考察往古，验证当今，都有历历在目、毫不差错的例子。而且淫心就是众恶的起因。恶因日积月累，罪孽日益加深，显在方面则倾家荡产，一家人的衣食无依；隐在方面则削禄减寿，一生的荣华尽丧。甚至精竭髓枯，神昏血尽，百病丛生，一事无成，都是因为好色这一念头害的。能不畏惧吗？能不害怕吗？
人身拥有精神，就像居家拥有资财。财尽就贫穷，精尽就死亡，这是必然的道理。现在有一个中等人家，田产肥沃，畜牧丰饶，兢兢业业，顺应人情，遵循礼法行事，自然丰衣足食，终身没有困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