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禁挟妓
第十二章 禁挟妓
昔贤有为友人诱至妓家。归而流涕自责。取衣冠毁之。又有宴集。值女乐。未尝流盼。以拇指掐中指。明日指痕尚在。昔贤之斤斤自守如此。可知居恒真无一毫放肆之心也。跅弛不羁之士。往往尚放达而薄迂拘。即使自信有真。久久狎昵。能保其万无一失乎。少年立脚未定。尤当法二贤之严谨自守。毕竟以约鲜失。断不可妄诩圆通。偶一蹉跌。追悔莫及。
颜光衷曰。少年欲窦。何所不至。譬如口腹嗜味。愈纵愈狂。力自简制。则益淡将去矣。人谓挟妓无害。此言大误。要知娼妓贱质。勾引之意。无非欲得钱财。陷人钩饵。一中其计。极聪明人。亦被迷惑。遂至乱其心志。废其正业。破家荡产。流入匪类。设遇尸痨之妇。疮毒之妓。小则痼疾。大则丧命。余所见闻。有聋其耳者。有半身不仁者。有四肢瘫软。膝直不可屈伸者。有病久骨软如绵者。有病蜡烛泻。泻去其阳者。有痿其阳。终身不举者。有种毒于妻。终身不育者。有毒发在喉。声哑无音者。有额上开天窗者。有烂去其鼻者。有当颏下垂若瘤者。有发鱼口下体迸裂者。有惹发在趾。渐渐脱落至腰。而五脏皆见者。有惹毒于妻。生疮腋下而死者。有惹毒于妻。所生子女徐体无皮者。种种不可胜计。即良医疗治。获全性命。而毒气内伤。多致不能生育。纵有生育。而先天毒盛。往往发为异疮恶痘。以致夭折。因此覆宗绝嗣。岂惟不齿于正人。见憎于妻子而已哉。有识者其鉴之。
第十三章 论妾
娶妻。为嗣续计也。因妻无子而娶妾。亦为嗣续计也。至娶妾而妻惟望夫得子。无妒忌心者。此至幸之事。不可必得。若室有妒妇。便生出无限烦恼。幸而娶妾生子。恃宠者渐萌争胜之心。怀妒者益蓄不平之憾。终日勃溪。室人交谪。巳反闸庭聚顺气象矣。然犹曰为嗣续计。娶妾得子。亦不幸中之大幸也。至于妻已生子。犹欲娶妾。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四。即使正室不妒。独不思妾亦人女耳。或父母为贫而割爱。或奸人为利而盗卖。一入吾门。尊卑分定。何日舒眉。况妖冶盈前。衾裯迭侍。岂能徐及。徒作罪孽耳。其宠极而骄者。则怨望诅诅之言显聒于耳。精液内竭。忿怒外激。本以作乐。反因受苦。其究也。必至成病。其无宠而畏我者。则幽恨忧忿之气。日积于中。欲旁私则内外阻绝而不能。欲守贞则恩义浅薄而不愿。幽囚愁苦。不得发抒。其究也。亦必成病。试设身处地。细察其心。当有清夜不安者矣。倘正室隐怀妒忌。则存心至远。而设谋更酷。妾宠。则虑恋妾而弃嫡也。妾多。则虑爱分而情薄也。生子。则虑产晰而财瘠也。庶多。则虑己子势孤而权不专也。必思有以去之。去之不能。则毒加磨折。猛施鞭挞。或阴纵私情。或诬成外好。致之必死必卖而始快。如斯罪孽。更增十倍。更有子年已长。正室已殁。己年巳老。而犹必娶妾。固免妒妇之患矣。然男女之欲。彼此同情。我既如此。彼亦应尔。若以少艾而嫁老迈。必不能惬其意。设有不肖子侄。无礼僮仆。朝夕熟视。未必不生邪念。彼固小家女子。本无识见。岂能力拒少年。而苦守衰老之翁哉。且老年断丧。生机愈蹙。自速其死。百年之后。其情事将有不可问者。亦有老年无子。多娶姬妾。以图嗣续。原非得已之事。顾积德者必昌后。寡欲者必多男。此理决然不爽。诚能有鉴于前之所言。而思患以豫防。更积善以求嗣。则中年无子者。妻必得子。正不可轻言娶妾。则老年无子者。一妾亦必得子。更不可妄娶多妾也。夫为嗣续计者。尚不可轻娶多妾。彼有子而轻于娶妾。且娶多妾者。此正所谓自寻烦恼。自讨苦吃也。何不阅此说而细细思之。
太仓王文肃公锡爵。里第对门。一女甚艾。公送客出。适女亦立门外。公与客谈笑良久。仆疑公属意此女。入告夫人。夫人即纳为妾。公大骇。谓夫人曰。我并无此意。遂呼其父母还之。公一生不蓄婢妾。今子孙鼎盛。
第十四章 防
译第十二章 禁绝狎妓
从前有位贤人，被友人引诱到妓女家中。回家后流泪自责，取出衣冠将其毁坏。又有一次参加宴会，遇到女乐歌舞，他从未斜视一眼，只用拇指掐住中指，第二天手指上的痕迹还在。从前贤人如此严谨地自我约束，可见他们平时确实没有一丝一毫放纵的念头。那些放纵不羁的人，往往崇尚放达而轻视拘谨。即使他们自信有定力，但长久地亲近狎玩，能保证万无一失吗？年轻人立足未稳，尤其应当效法这两位贤人的严谨自守。毕竟约束自己就很少会犯错，断不可狂妄地自诩圆滑通达。一旦偶尔失足，后悔就来不及了。
颜光衷说：年轻人欲望的孔窍，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就像口腹对美味的嗜好，越是放纵就越疯狂；如果努力自我节制，欲望就会逐渐淡化而去。有人说狎妓无害，这话大错特错。要知道娼妓身份低贱，勾引人的意图，无非是想得到钱财。一旦落入她们的圈套，即使极聪明的人，也会被迷惑，从而导致心志混乱，荒废正业，破家荡产，沦为匪类。假如遇到患有肺痨的妇女，或患有疮毒的妓女，轻则落下顽疾，重则丧命。我所见所闻，有导致耳聋的，有半身不遂的，有四肢瘫软、膝盖僵直不能屈伸的，有病久骨头软得像棉絮的，有患“蜡烛泻”、泻尽阳气的，有阳痿不起、终身不能行房的，有将毒传给妻子、导致终身不育的，有毒发在喉咙、声音嘶哑无声的，有额上溃烂如开天窗的，有烂掉鼻子的，有下巴下垂如长瘤的，有发“鱼口”病、下身迸裂的，有毒气蔓延到脚趾、渐渐脱落直至腰部、五脏都暴露出来的，有毒气传给妻子、腋下生疮而死的，有毒气传给妻子、所生子女身体无皮的，种种情况不可胜数。即使良医救治，保全了性命，但毒气内伤，大多导致不能生育。即使能生育，因先天毒气旺盛，往往发作成奇疮恶痘，以致夭折。因此导致宗族覆灭、断绝后代，这哪里只是不被正人君子齿列、被妻子儿女憎恨而已呢？有见识的人应当以此为鉴。
第十三章 论纳妾
娶妻，是为了延续后代。因为妻子没有儿子而娶妾，也是为了延续后代。至于娶妾后，妻子只盼望丈夫得子，没有嫉妒之心，这是最幸运的事，但未必能得到。如果家里有嫉妒的妇人，就会生出无限的烦恼。幸好娶妾生了儿子，受宠的妾渐渐萌生争胜之心，怀妒的妻子更加积蓄不平之恨，终日争吵，家人互相指责，反而失去了家庭和睦的气象。然而还可以说是为了延续后代，娶妾得子，也是不幸中的大幸。至于妻子已经生了儿子，还想娶妾，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四，即使正室不嫉妒，难道不想想妾也是人家的女儿吗？有的因父母贫穷而割舍爱心，有的被奸人为了利益而盗卖。一旦进入我家，尊卑地位确定，何日才能舒展眉头？况且妖艳的女子充斥眼前，被褥侍奉接连不断，岂能慢慢轮到她？这徒然造下罪孽罢了。那些宠极而骄的妾，怨恨诅咒的话语明显地吵得耳朵不得安宁，精液在内枯竭，愤怒在外激发，本意是作乐，反而因此受苦，最终必然致病。那些不受宠而畏惧我的妾，幽怨愤恨之气，日积月累在心中，想私下与人交往则内外阻隔而不能，想守贞洁则恩义浅薄而不愿，幽囚愁苦，无法抒发，最终也必然致病。试着设身处地，仔细体察她们的心，应当在清静的夜晚感到不安了。倘若正室暗中怀有嫉妒，则存心深远，而设谋更加残酷。妾受宠，就担心丈夫留恋妾而抛弃嫡妻；妾多，就担心丈夫爱分而情薄；妾生子，就担心财产被分割而家财贫瘠；庶子多，就担心自己儿子势孤而权力不专。必定想办法除去她们，除去不能，就施加毒害折磨，猛烈施以鞭打，或者暗中纵容私情，或者诬陷成外遇，导致她们必死或必卖才痛快。像这样的罪孽，更增加十倍。更有儿子年纪已大，正室已死，自己年纪已老，却还要娶妾，固然免除了妒妇的祸患了。然而男女的欲望，彼此同理，我既然这样，她也应当如此。如果把年轻美貌的女子嫁给年老体衰的人，必定不能称其心意。假设有不肖的子侄，无礼的童仆，朝夕熟视，未必不生邪念。她本来是小家女子，本无见识，岂能抵挡少年，而苦苦守着一个衰老的老翁呢？况且老年丧尽生机，愈发紧迫，是自速其死。百年之后，其中的情事将有不可问的了。也有老年无子，多娶姬妾，以图延续后代，原本是非得已之事。但看积累德行的人必定昌盛后代，清心寡欲的人必定多生男孩，这个道理决然不会错。如果真能鉴于前面所说的话，而思患预防，更积累善行以求得子嗣，那么中年无子的，妻子必定得子，正不可轻易说娶妾；那么老年无子的，一个妾也必定得子，更不可妄自娶多个妾。那些为了延续后代的人，尚且不可轻易娶多个妾，那些有儿子却轻易娶妾，而且娶多个妾的人，这正是所谓自寻烦恼，自讨苦吃。为什么不阅读这番话而细细思考呢？
太仓王文肃公王锡爵，里宅对门，有一个女子非常年轻美丽。王公送客出门，恰好女子也站在门外。王公与客人谈笑很久，仆人怀疑王公属意这个女子，进去告诉夫人。夫人就纳她为妾。王公大惊，对夫人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于是叫来她的父母将她送还。王公一生不蓄婢妾，如今子孙鼎盛。
第十四章 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