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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家庭宝筏六

第六章 制心

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21–23 段

第六章 制心

  卜锡范戒淫论曰。未见时贵有定力。一见时贵有慧力。方乱时贵有忍力。平日存心诚正。日日语善行善视善。是定力也。勘破欲火之为魔障。欲事之为空花。干犯之为祸根。是慧力也。念到苟合之时。司过之神在旁。三台北斗之神在头上。三尸灶神在我身我家。记录者。瞠视者。纠察者。如电之目。都无躲避。乃既晓此理。旋自掩护。主人翁本自惺惺。而故意自加扑灭。性灵何在乎。是忍力也。人能具足此三者。为圣贤仙佛有基。幽明神人。钦敬尊礼。本身身后。福寿与俱矣。其得失岂可以片时衾枕之乐相衡也哉。

  迂叟曰。淫念从几微而起。遏淫之法。亦必从几微。邪念方起时。旋自扑灭。略一宽放。即炽盛难灭矣。初起即灭之诀有四语。曰律极重。报极近。趣极澹。名极丑。

  陆桴亭曰。色之所在。动天地。感鬼神。学者能察识乎此。则不期谨而自谨矣。又曰。人能常知此身之重。则自能不淫于色。又曰。色之迷人。如水荡舟。当牢着舵。自不迷所向。

  一草堂曰。凡人生得美貌多情。是大不幸事。试想邪缘适凑时。若被颠倒沉迷。失足败行。空花一过。横陈嚼蜡。两败俱伤。人执无一点良心。试于行邪才毕之后。还一内照。有不自悔自恨者乎。中心恐惧疑惑。举止局天 地。即此便自生入地狱。若能当境执持。慧剑自斩。片时之后。神清气爽。明日心广体胖。举止安泰。即此便是成佛作仙境界。不必说到报应地位。

  一生患好色。问王龙溪先生。先生曰。有人设帷帐一所。指谓汝此中有名妓。汝可褰帷就之。汝从其言。入视。乃汝妹汝女也。汝此时一片淫心亦顿息否。曰息矣。先生曰。然则淫本是空。汝自认作真耳。

  省心录曰。经云一切惟心造。夫心为身之主宰。变动不拘。灵蠢回判。升天入地。毫厘俄顷。克治则精莹澄澈。如玉映冰壶。何处尘埃可到。为圣为贤为仙为佛。自不难也。纵之则颠倒纵横。如风中落絮飘扬。到处黏留。为愚为不肖为鬼为禽兽。又何异焉。此养心之所以莫善于寡欲也。操之之道。可不制于外以安其内乎。昔李伯时善画马。心心注意于神骏。摹想其驰驱踯躅卧立嘶鸣之状。时时在念。后遂堕入马腹。人道绝而兽类近也。今之好色者。心心注意于所私。摹想其娇妍窈窕。妩媚轻盈。以至于枕席情形。衾裯狎昵之态。时时在念。后必堕入女身。为异常淫乱之物。阳气消而阴气盛也。如在畜生道中。必是猪犬猿猴鸳鸯鹑鸽之类。总之积想所致。淫根未断耳。故禅家云。三点如星象。一钩似月斜。披毛从此得。作佛也由他。

  见美色时。而起心私之。其心田即暗。中正之心已邪。则光明正大之神遂失。若人时时存邪念。积久而邪气蛊惑于身心。即小人矣。袁了凡曰。感应篇云。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改悔。亦可转祸为福。夫改过最难。日复一日。因循不觉。但尘世无常。肉身易殒。一息不来。欲改无及。故第一要发耻心。思平日所犯。不可对天地鬼神。便是庸凡。岂不惭愧。第一要发畏心。天道昭明。我犯淫恶。将来沉沦地狱。何日出头。岂不可畏。第三要发善心。夫一息尚存。虽有罪恶。犹可改悔。古人有一生作恶。而末路移心易志。遂得善终者。正如千年幽谷。一灯才照。则千年之暗俱除。识得此意。如毒蛇啮指。速与断除。无丝毫凝滞。又如溺海登岸。远刀兵而得衽席。岂不快哉。嗟乎。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同归善域。永出迷津。则成仙作佛。皆以此基之。

  廉耻二字。即羞恶之心。本自性天中来。子弟天真未凿。何遽沦亡。盖有由渐而然也。大凡淫念之萌。初亦甚暂。用力遏之。则萌者消。暂者绝矣。无如情不自禁。暗长潜滋。又或昵比淫朋。谑浪笑傲。传奇佳话。以导引其窔奥。诗歌艳曲。以推助其波澜。向之刺耳而拒于心者。渐且怡然而乐听之矣。向之碍口而呐于言者。渐且油然而肆谈之矣。向之匿于袖中而背人以私窥者。渐

译第六章 制心

卜锡范在《戒淫论》中说:在尚未见到美色时,贵在拥有定力;一旦见到美色时,贵在拥有慧力;当心神开始混乱时,贵在拥有忍力。平日里存心真诚端正,每天言语行善、视善,这就是定力。看破欲望之火是魔障,欲望之事是虚幻的空花,触犯禁忌是灾祸的根源,这就是慧力。当念头想到苟合之时,想到司过之神在身旁,三台北斗之神在头顶,三尸神和灶神在我身上、我家中,记录者、瞪视者、纠察者,目光如电,无处可躲。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却随即自我掩护,主人翁本自清醒,却故意自我扑灭,性灵何在呢?这就是忍力。人如果能具备这三种力量,就成为圣贤仙佛的基础。阴间阳间的神明与人,都会钦敬尊礼。自身与身后,福寿都会伴随而来。这得失难道可以用片刻床笫之乐来衡量吗?

迂叟说:淫念从极细微处产生,遏制淫念的方法,也必须从极细微处着手。邪念刚起时,随即自我扑灭,稍微宽纵一下,就会炽盛难以熄灭了。初起即灭的诀窍有四句话:说律法极重,报应极近,趣味极淡,名声极丑。

陆桴亭说:美色所在之处,能震动天地,感动鬼神。学者如果能察识这一点,就会不期求谨慎而自然谨慎了。又说:人如果能常知这身体的贵重,自然就能不沉溺于美色。又说:美色迷惑人,就像水浪荡舟,应当牢牢把住舵,自然就不会迷失方向。

一草堂说:凡是人生得美貌多情,是大不幸的事。试想邪缘恰好凑合时,如果被颠倒沉迷,失足败坏品行,空花一过,横陈如同嚼蜡,两败俱伤。人如果执迷不悟,没有一点良心,试着在行邪之后,再向内反省,有不自悔自恨的吗?心中恐惧疑惑,举止拘束不安,这就已经自己生入了地狱。如果能当境执持,慧剑自斩,片刻之后,神清气爽,明日心胸开阔体态安泰,举止安稳,这就已经是成佛作仙的境界了。不必说到报应的地步。

一生患好色,问王龙溪先生。先生说:有人设下一处帷帐,指着说这里面有名妓,你可以掀开帷帐去亲近她。你听从他的话,进去看,却是你的妹妹或女儿。你此时一片淫心也会顿时熄灭吗?回答说:熄灭了。先生说:既然如此,那么淫念本是空的,是你自己把它当作真的罢了。

《省心录》说:佛经说一切唯心所造。心是身体的主宰,变动不拘,灵与蠢、善与恶由此分判。升天入地,只在毫厘俄顷之间。克制治理则精莹澄澈,如玉映冰壶,何处尘埃能到。成为圣贤仙佛,自然不难。放纵它则颠倒纵横,如风中落絮飘扬,到处黏留,成为愚昧不肖、鬼怪禽兽,又有什么不同呢?这就是养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原因了。操持的方法,能不通过约束外在来安定内在吗?从前李伯时善于画马,心心念念注意于神骏,摹想其驰驱、踯躅、卧立、嘶鸣的样子,时时在念,后来就堕入马腹。人道断绝而接近兽类了。现在好色的人,心心念念注意于所私通的对象,摹想其娇妍窈窕、妩媚轻盈,以至于枕席情形、衾裯狎昵之态,时时在念,后来必定堕入女身,成为异常淫乱之物。阳气消而阴气盛了。如果在畜生道中,必定是猪犬猿猴、鸳鸯鹑鸽之类。总之是积想所致,淫根未断罢了。所以禅家说:三点如星象,一钩似月斜。披毛从此得,作佛也由他。

见到美色时,而起心私通,其心田就昏暗。中正之心已经邪僻,那么光明正大之神就丧失了。如果人时时存邪念,积久而邪气蛊惑身心,就是小人了。袁了凡说:《感应篇》说:那些曾经做过恶事,后来自己改悔的,也可以转祸为福。改过最难,日复一日,因循不觉。但尘世无常,肉身易殒,一息不来,想改也来不及了。所以第一要发耻心,思考平日所犯的过错,不可对天地鬼神,就是庸凡之人,难道不惭愧吗?第一要发畏心,天道昭明,我犯淫恶,将来沉沦地狱,何日出头,难道不可怕吗?第三要发善心,只要一息尚存,虽有罪恶,还可以改悔。古人有一生作恶,而末路移心易志,遂得善终的。正如千年幽谷,一灯才照,则千年之暗俱除。识得此意,如毒蛇啮指,速与断除,无丝毫凝滞。又如溺海登岸,远刀兵而得衽席,难道不快哉。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同归善域,永出迷津,那么成仙作佛,都以此为基础。

廉耻二字,就是羞恶之心,本自性天中来。子弟天真未凿,为何遽然沦亡?大概是有逐渐的原因。大凡淫念的萌生,起初也很短暂,用力遏制它,那么萌生的就消亡,短暂的就断绝了。无奈情不自禁,暗中滋长潜延,又或亲近淫朋,谑浪笑傲,传奇佳话,来导引其幽深之处,诗歌艳曲,来推助其波澜。以前刺耳而于心拒绝的,渐渐怡然而乐听之了。以前碍口而呐于言的,渐渐油然而肆谈之了。以前匿于袖中而背人以私窥的,渐渐

且公然置诸案头矣。闻嘉言善行。未必存向往景行之心。一观夫风流佳遇。则津津有味。艳羡之而无已。斯即无有邪缘相值。而缠绵结想。梦构神驰。疾病因是而生。精魅乘之而入。事至于此。已如顺风扬帆。快马纵辔。自亦不能遽收缰而回棹矣。故君子所谓暗室不欺。所谓昭质无亏者。必自一念之遏欲始。

译况且(那些淫秽之物)公然摆在案头了。听到美好的言论和善行,未必存有向往和敬仰之心;一旦看到风流艳遇的故事,便津津有味,艳羡不已。这就是即使没有邪缘相遇,也会缠绵悱恻、胡思乱想,梦中构画、心神驰荡,疾病因此产生,精怪趁机侵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如同顺风扬帆、快马纵辔,自己也难以立刻勒住缰绳、掉转船头了。所以君子所说的在暗室中也不欺瞒,所说的光明品质没有亏损,必定从遏制一念之欲开始。

玉颊黛眉。美色固为可爱。愉颜软语。柔情更自可怜。顾亦思一人蒙垢。三族含羞何。忍以爱之怜之者。污之而辱之乎。纵彼以一念之差而奔我。或以一时之爱而就我。犹当如狄梁公之遇寓妇。拒之即以悟之。使出迷津而登觉岸。斯为爱人以德。断不忍旋乱之而旋弃之也。至若积日累时。百端挑诱。或以利饵。或以势胁。巧设机阱。以求必陷。但顾当前之快意。不恤在彼之疚心。罪大恶极。宜其生罹宪网。死堕泥黎也。

  善莫大于成人之美。奔女来而我拒之。斯时不过瞬息间耳。谕以正论。格其非心。既以全我清操。亦以完彼贞体。使竟玷之于瞬息之间。在彼诚无所怨。而事后追悔。已补救无门。嗟其何及。夫人莫不有一时之昏昧。猝然动心而失足者。片言以发其羞恶之良。自必愧奋而痛自湔洗。从此遂为完人。故一举而两善着焉。反是以观。有本无心而故卖风情。微词引逗。逆以启其怀春之心。因邂逅以成其窃香之行。即不失身于我。而原所自起。罪有攸归矣。

  第七章 避嫌疑

  礼别嫌疑。所以防淫也。古人同胞兄妹至八岁。即异席而食。况其他耶。内言尚不出于外。外言尚不入于内。又况其他耶。窃见近世人家。每有致犯淫秽。皆由防闲不密。内外不分。男女混杂。不嫌不疑。以至酿成丑事。败坏门风。殊可耻也。盖嫌疑二字。本所以自制。即所以制人。家庭之间。此为锁钥。夫淫与水似。稍不堤防。则流溢矣。既已流溢。则必盈科而行。因此及彼。渐至泛滥而无极矣。其法莫善于别嫌疑。知有嫌疑。则规矩肃然。人自不得而犯。无如各处风俗。多可笑事。如僮仆出入内房。婢女乳母。抱孩子出外游耍。做工佣人出入不禁。表兄弟与表姊妹。长成不避。叔嫂侄婶。时刻闲谈。姊夫妹夫。常见大姨小姨。诸凡戚族邻里。相与往来。动引入内。且有托为通家好友。家中女眷。一切相见。而近时女子。并以径见男客为大方。更以相聚赌钱为正务。并肩杂坐。不以为耻。老者如是。少者即从而效之。不嫌不疑。以至于此。大抵男与女相见。始则彬彬。渐而熟习。既熟习。必有长谈。有长谈。必有笑语。有笑语。必生机趣。有机趣。便成勾引。此后遂有不可知之事矣。盖人总因自己痴愚。以为断无此事。而谁知竟有此事矣。以为断然不妨。而谁知竟有所妨矣。以为至亲至戚。断不忍焉。而谁知竟忍矣。以为至好至厚。断不为焉。而谁知竟为矣。以为至卑至贱。断不敢焉。而谁知竟敢矣。呜呼。皆由不嫌不疑。以至此极也。所以人家规矩当极严。门户当极慎。内外要分别。早晚要留心。忙时病时。婚丧设酒时。家主出门时。生辰令节。月夕花朝时。皆有弊窦。不可不审。妨闲检点。细察情形。邪人远之。俊仆逐之。使婢大者嫁之。三姑六婆绝之。子弟时时训诲之。务杜其根。而泯其萌。至于妇女入庙烧香。舟车游览。观灯看会。踏月赏花。尤宜切戒。若妻既有子。便不可置姬妾。若家有嫠妇。更宜加谨防范。若延师课蒙。及管理记室。慎勿请浮荡后生。至于家中男妇。各管职业。勤习女红。音工 勿令闲逸。而本原所重。莫先于自修其身。自身既修。则齐家之道。不外是矣。

  古人别嫌明微。男女之谨。始于五六岁。读曲礼内则诸篇。所以大为之防者。至纤至悉。今人往往苟简。一切置而弗讲。岂知治河者一线之罅。足以溃数十丈之堤。淫邪之事。造端亦甚微渺。思患而豫防之。自然如泡斯灭。况内外清肃。家法固应尔尔。于此不谨。和光同尘。既相接谈。不无授受。遂致情昵于狎习。爱起于效劳。语妙于双关。机藏于只字。甚而手能会意。眉可通词。当局者或更以无意强扭为有心。旁观者不妨以流言确指为实事。招尤基衅。盖有不忍卒言者。皆不知嫌疑误之也。夫祸莫不起于至微。而患易生于所忽。可不惧哉。

  孔子家语。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嫠妇亦独处一室。夜。暴风雨。嫠妇之室坏。趋而托焉。鲁人

译玉白的脸颊,黛黑的眉毛。美好的姿色固然可爱。愉悦的容颜,轻柔的话语。柔顺的情意更令人怜惜。但也应想到,一人蒙受污名,三族含羞,怎能忍心将那些被爱怜的人,加以玷污和侮辱呢?纵然她因一念之差而投奔我,或因为一时的爱慕而亲近我,也应当像狄梁公遇到寓妇那样,拒绝她并以此唤醒她,使她走出迷途而登上觉悟的彼岸。这才是以德爱人,断不忍心先扰乱她而后又抛弃她。至于那些日积月累,百般挑逗引诱,或用利益引诱,或用权势胁迫,巧设陷阱,以求必定陷害,只顾及眼前的快意,不顾念对方的愧疚之心,罪大恶极,理应活着遭受法律制裁,死后堕入地狱。

善行没有比成全别人的美德更大的了。女子奔来而我拒绝她,这时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用正道劝喻,纠正她的非分之想,既保全了我的清高节操,也保全了她的贞洁身体。如果竟然在瞬息之间玷污了她,对方确实没有怨恨,但事后追悔,已无法补救,叹息又有什么用呢?人没有不有一时的昏昧,突然心动而失足的。用一句话激发她羞耻厌恶的良知,自然必定惭愧奋发而痛改前非。从此就成为完人。所以一举而两善皆得。反过来看,有本来无心却故意卖弄风情,用隐晦的言辞引逗,预先激起她怀春之心,因偶然相遇而促成偷香窃玉的行为,即使没有失身于我,但原本起因,罪责有所归属了。

第七章 避嫌疑

礼制区分嫌疑,是用来防止淫乱的。古人同胞兄妹到了八岁,就分席吃饭,何况其他人呢。内室的话尚且不传到外面,外面的话尚且不传入内室,何况其他人呢。私下看见近世人家,每每导致犯下淫秽之事,都是因为防范不严,内外不分,男女混杂,不避嫌疑,以至于酿成丑事,败坏门风,实在可耻。大概“嫌疑”二字,本是用来约束自己,也就是用来约束他人。家庭之中,这是关键。淫乱与水相似,稍不堤防,就会流溢。既然已经流溢,就必定充满沟壑而前行,由此及彼,渐渐泛滥而没有止境。方法没有比区分嫌疑更好的了。知道有嫌疑,那么规矩就严肃,人自然不敢侵犯。无奈各处风俗,多有可笑之事。如僮仆出入内房,婢女乳母抱着孩子外出游玩,做工佣人出入不禁,表兄弟与表姊妹,长大后不避嫌,叔嫂侄婶,时刻闲谈,姊夫妹夫,常见大姨小姨,各种亲戚邻里,相互往来,动不动就引入内室,甚至有托称通家好友,家中女眷一切相见,而近时的女子,更以直接见男客为大方,更以相聚赌钱为正事,并肩杂坐,不以为耻。老者如此,少者就跟着效仿,不避嫌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大体上男与女相见,开始时尚文雅,渐渐熟习,既然熟习,必定长谈,有长谈,必定笑语,有笑语,必生机趣,有机趣,便成勾引,此后就有不可知的事了。大概人总因自己痴愚,以为断无此事,而谁知竟有此事。以为断然不妨,而谁知竟有所妨。以为至亲至戚,断不忍心,而谁知竟忍心。以为至好至厚,断不为之,而谁知竟为之。以为至卑至贱,断不敢为,而谁知竟敢为。唉,都是由于不避嫌疑,才达到这种极端。所以人家规矩应当极严,门户应当极慎,内外要分别,早晚要留心,忙时病时,婚丧设酒时,家主出门时,生辰令节,月夕花朝时,都有弊端,不可不审慎。妨碍闲杂检点,细察情形,邪人远离,俊仆驱逐,使婢女大的嫁人,三姑六婆断绝往来,子弟时时训诲,务必杜绝其根源,而泯灭其萌芽。至于妇女入庙烧香,舟车游览,观灯看会,踏月赏花,尤其应当切戒。如果妻子已有儿子,便不可置姬妾,如果家有寡妇,更宜加谨防范。如果延请老师教导蒙童,及管理记室,慎勿请浮荡后生。至于家中男妇,各管职业,勤习女红,音工,勿令闲逸。而根本所重,没有比先修养自身更早的。自身既修养,那么齐家之道,不外乎此了。

古人区分嫌疑明察细微,男女的谨慎,始于五六岁。读《曲礼》《内则》诸篇,所以大做防范的,至纤至悉。今人往往苟且简略,一切置而不讲。岂知治河者一线之罅,足以溃数十丈之堤。淫邪之事,开端也很微渺。思患而豫防之,自然如泡斯灭。况且内外清肃,家法固应如此。于此不谨,和光同尘,既相接谈,不无授受,遂致情昵于狎习,爱起于效劳,语妙于双关,机藏于只字。甚而手能会意,眉可通词。当局者或更以无意强扭为有心,旁观者不妨以流言确指为实事。招尤基衅,盖有不忍卒言者,皆不知嫌疑误之也。夫祸莫不起于至微,而患易生于所忽。可不惧哉。

孔子家语。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嫠妇亦独处一室。夜,暴风雨,嫠妇之室坏,趋而托焉。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