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防闲子弟
闲子弟
一星之火。可以燎原。罅漏之水。可以决堤。吾谓淫念亦然。立地起念。即要立地一刀斩断。着不得一些游移。容不得一毫缱绻。否则魔愈深。势愈炽。不至杀身亡家不止。而其得力。则在平日贤父兄训导有方。使其理明心正。更时加堤防。禁看小说。不近匪朋。居常内外。界限谨严。男亲女戚。不准无故往来。一切女婢仆妇乳媪。不论老少美恶。概不许近。以塞其邪淫之窦。并将先正格言。及古今明验显报。抄录成帙。日置案头。令其触目警心。有所畏惮。以遏邪淫之萌。若论婚期。古礼。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近今风气浮薄。不必拘古礼。大约不可过早。亦不可过迟。总宜婚配及时。以杜其邪淫之渐。至于初婚时。少年血气未定。不知撙节。每从数月内。种下一生病根。或成痨瘵。甚则夭亡。即觉而知悔。而元气已伤。疾病时作。终身为无用之人。深堪悲悯。为父兄者。尤须申明利害。谆谆告诫。以闲其正色之情。惟是女之之嫁期。宜更早于男。尽有名门闺秀。及笄不嫁。或成幽忧之疾。而夭殂者矣。或为狂童所诱。而父母见逼使自尽。及夫家见弃终身者矣。一到此时。悔将何及。
译闲子弟
一点星火，可以燎原；细微的漏水，可以决堤。我认为淫邪的念头也是如此。念头一起，就要立刻像刀斩一样切断，不能有一丝犹豫，容不得半点缠绵。否则，魔障会越陷越深，势头会越发炽烈，不到杀身亡家绝不会停止。而其关键所在，在于平日里贤明的父兄教导得法，使他们明理心正，并且时常加以防范：禁止看小说，不接近坏朋友；日常内外，界限严谨；男性亲属与女性亲戚，不准无故往来；所有的丫鬟、仆妇、乳母，不论老少美丑，一概不许亲近，以堵塞邪淫的漏洞。并将先贤的格言，以及古今明白的验证和显赫的报应，抄录成册，每天放在案头，让他们触目惊心，有所畏惧忌惮，以遏制邪淫念头的萌发。
至于谈论婚期，古礼规定，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近来风气浮薄，不必拘泥于古礼，大概不可过早，也不可过迟，总宜及时婚配，以杜绝邪淫的渐生。至于初婚之时，少年血气未定，不懂得节制，往往在数月之内，种下一生病根，或者患上痨病，甚至夭亡。即使察觉而后悔，但元气已经受损，疾病时常发作，终身成为无用之人，实在令人悲悯。作为父兄的人，尤其需要阐明利害关系，反复告诫，以约束他们正当的情欲。
只是女子的出嫁年龄，应当比男子更早。有很多名门闺秀，到了及笄之年还不嫁，有的患上忧郁之疾而早逝，有的被狂徒引诱，父母逼迫而自尽，或者被夫家抛弃而终身不幸。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
黄孝直曰。论语云。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圣人之于色。无时而不戒也。礼庶人非五十无子。不娶妾。其不二色可知。男子三十而娶。其不杂色可知。诸侯不娶境内。其不夺人之妻可知。先王以分至日闭关。其清心寡欲可知。乃孔子概不之及。特提出少之时戒之在色一语。诚重之也。抑畏之也。盖人之方少。犹草木之有萌芽也。百虫之在蛰也。草木当始萌之日。而逆折其萌芽。未有不摧折者。百虫当藏蛰之会。而忽发其扃藏。未有不僵仆者。圣人提醒少年。使其力制色心。悚然自爱。以保养柔嫩之躯。少年时能于此色欲一关。把得牢。截得断。他年元神不亏。气塞两间。立朝之日。精神得以运其经济。作掀天事业。真人品。真学问。皆由于此。即使不成大器。亦必克尽其天年。不致死于非命。此少年所当猛省也。
玉峰与善堂曰。木有根则荣。根绝则枯。鱼有水则活。水涸则死。灯有膏则明。膏尽则灭。人有真精。保之则寿。戕之则夭。不异于此。按医书明堂图。肾俞为藏精之穴。乃人生安身立命之蒂。一或受伤。其害莫测。每见人家子弟。年方髫稚。情窦初开。或偷看淫书小说。或同学戏语亵秽。妄生相火。寻求丧命之路。或有婢仆之事而断丧真元。或无男女之欲而暗泄至宝。渐渐肢体羸弱。饮食减少。内热咳嗽咯血梦遗虚痨等症 现。父母惊忧而无措。医药救治而难痊。一以为先天不足。一以为风寒所感。一以为补养失宜。不知皆自作之孽。其事隐微。而戕贼其性命者深也。幸知自爱其身。翻然悔悟。万端调治。而后得痊。然早年受伤。终身致病。下元虚冷。子嗣艰难。腰疼腿痛。中年阳痿。目晕头眩。未老先衰。一切劳心用力之事。皆不能任。虽留此躯。亦属无用。何以承先启后。建功立业。而享富寿康宁诸福乎。为子弟者。幸自珍惜。爱身即所以孝亲。保身斯可以扬名也。
黄藜乙蒙养篇云。人家子弟。已识字后。即禁看淫书小说。此种本属子虚乌有。少年误认为真。眩目荡心。最为害事。常稽察其背后借看。搜出即投之于火。十二岁后。父即携之同寝。留心察其睡中动静。居常女婢仆妇奶子。不论美恶老少。概不许近。只此一关。能与牢守。功名寿算。终身受用不尽。然年至当婚之时。父母即为完姻。庶免神驰之病及淫邪之祸。
人终身疾病。恒从初婚时起。年少兴高力旺。恣情无度。不知阴阳禁忌。多成痨怯。甚者早死。累妻孀苦。百年姻眷。终身配偶。何苦从一月内种一生祸根。古人遇子孙将婚。必谆谆以此戒之。
父母爱子甚切。自幼无不管教。惟至色欲伤身大事。则多不甚明切训诲。推原其故。盖因未婚时。以为子弟知识未开。不可明言。及既娶后。又以子弟已壮。兼碍媳面。不便尽言。不知子弟年轻。阅历未深。凡古今好色必死之事。未经目睹亲见。不甚相信。又不能细读远色戒淫之书。兼听匪友荒唐之语。动夸房事。视若寻常。遂至伤身毙命。因以绝后者。不可胜数。良可叹息而堕泪也。为父母者。须于子弟十四五岁时。先于暗中察其动静。省其嗜好。如知识已开。则于易换衣裤时。密为周视。察有遗精斑渍。急须援引古训。与之明言。详告以好色必死之理。明证以好色必死之人。令子弟自知畏惧。即能保养精神。及既娶后。尤须不惮烦碎。婉为开导。父勉其子。婆勉其媳。急须将远色戒淫各书。为媳讲解。令媳私下规劝其夫。万不可懒于一时。碍于面上。而遗终身之痛也。
第十五章 及时婚配
苏郡守陈公鹏年谕民曰。男女婚媾。聘娶各随其力。奁赠亦称其家。便可及时嫁娶。早遂室家之愿。乃吴俗陋习。女家讲财礼。男家问嫁赀。遂有不肖媒妁。从中煽惑。一时轻听。异日或因聘娶无力。或因奁赠无赀。彼此论财。不能嫁娶。以致配偶失时。变生意外。不可胜计。至于迎亲。更多浮费。如渎祀奉革之五圣尊神。名曰恭筵。动费多金。僭用非分之执事等项。
译黄孝直说：《论语》中说：“年少的时候，血气尚未稳定，要戒除对女色的贪恋。”圣人在对待女色方面，无时无刻不在警戒。《礼记》规定庶民不到五十岁没有儿子，就不娶妾，由此可知他们不贪恋多种女色；男子三十岁才娶妻，由此可知他们不混杂女色；诸侯不在本国境内娶妻，由此可知他们不掠夺他人的妻子；先王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时关闭城门，由此可知他们清心寡欲。然而孔子没有全面提及这些，特意提出“年少时要戒除女色”这一句话，确实是重视它，也是畏惧它。因为人正值年少，就像草木刚发出萌芽，百虫正在冬眠。草木在刚萌芽的时候，如果逆向折断它的萌芽，没有不摧折的；百虫在藏身冬眠的时候，如果突然打开它们的藏身处，没有不僵死仆倒的。圣人提醒少年，让他们努力克制好色的念头，惊恐地自我爱护，以此来保养柔嫩的躯体。少年时如果能在这个色欲的关口，把持得牢固，截断得干净，那么将来元神就不会亏损，正气充盈天地之间。在朝廷任职时，精神足以运筹经济大事，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真正的人品，真正的学问，都源于此。即使不能成为大器，也必定能享尽天年，不至于死于非命。这是少年应当猛然醒悟的。
玉峰与善堂说：树木有根就会繁荣，根断了就会枯萎；鱼有水就能存活，水干了就会死亡；灯有灯油就会明亮，灯油尽了就会熄灭；人有真精，保养它就能长寿，伤害它就会夭折，这与上述道理没有不同。根据医书《明堂图》，肾俞是储藏精气的穴位，是人生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受伤，其危害不可预测。经常看到人家子弟，年纪尚小，情欲刚刚萌动，或者偷看淫秽小说，或者与同学戏谑说污秽的话，妄动相火，寻求丧命的道路。有的因为婢仆之事而断送真元，有的虽然没有男女之欲却暗中泄漏至宝。渐渐地肢体瘦弱，饮食减少，内热、咳嗽、咯血、梦遗、虚痨等症状显现。父母惊恐担忧而无计可施，医药救治也难以痊愈。有的认为是先天不足，有的认为是风寒所感，有的认为是补养失当，不知道这都是自己造下的罪孽。事情隐微，但戕害性命的程度却很深。幸好知道爱惜自身，幡然悔悟，经过各种调治，而后得以痊愈。然而早年受伤，终身致病，下元虚冷，子嗣艰难，腰疼腿痛，中年阳痿，目晕头眩，未老先衰，一切劳心费力的事情，都不能胜任。虽然留着这具躯体，也属于无用。怎么能够承先启后，建功立业，而享受富贵寿康宁等各种福分呢？作为子弟，应当珍惜自己，爱惜身体就是孝顺父母，保全身体才可以扬名后世。
黄藜乙在《蒙养篇》中说：人家的子弟，在识字之后，就禁止看淫秽小说。这种东西本来都是子虚乌有，少年误认为是真的，眩目荡心，最为有害。经常稽查他们背后借书来看，搜出来就投入火中烧毁。十二岁以后，父亲就带着他同床睡觉，留心观察他睡梦中的动静。平时的女婢、仆妇、奶妈，不论美丑老少，一概不许靠近。只要这一关，能够牢牢守住，功名和寿命，终身受用不尽。然而到了应当结婚的年龄，父母就为他们完婚，以免产生心神驰荡的疾病以及淫邪的祸患。
人终身的疾病，常常从初婚时开始。年少时兴致高、精力旺，放纵情欲没有节制，不知道阴阳禁忌，大多患上痨怯之症，严重的甚至早死，连累妻子守寡受苦。百年的姻缘，终身的配偶，何必在一个月内种下一生的祸根。古人遇到子孙将要结婚，必定反复以此告诫他们。
父母爱子非常深切，从小没有不管教的，唯独到了色欲伤身这件大事，大多不能明确切实地训诲。推究其缘故，大概是因为未婚时，认为子弟知识未开，不可以明说；等到结婚后，又认为子弟已经壮年，加上碍于儿媳的面子，不便尽言。不知道子弟年轻，阅历不深，凡是古今好色必死的事情，没有亲眼目睹，不太相信，又不能细读远色戒淫的书，加上听信坏朋友荒唐的话，动不动夸耀房事，视若寻常，于是导致伤身毙命。因此断绝后代的，数不胜数。实在令人叹息落泪。作为父母，必须在子弟十四五岁时，先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动静，省察他们的嗜好。如果知识已经开启，就在他们换衣裤时，秘密地仔细查看。如果发现遗精的斑渍，急需援引古训，与他们明言，详细告知好色必死的道理，明确举证好色必死的人，让子弟自己知道畏惧，就能保养精神。等到结婚后，尤其需要不怕琐碎，委婉地开导。父亲勉励儿子，婆婆勉励儿媳，急需将远色戒淫的各种书，为儿媳讲解，让儿媳私下规劝丈夫。万万不可因为一时懒惰，碍于面子，而留下终身的痛苦。
第十五章 及时婚配
苏州知府陈鹏年告诫百姓说：男女婚配，聘娶各自量力而行，嫁妆也符合家境，就可以及时嫁娶，早日实现成家立室的愿望。然而吴地的陋习，女方讲究财礼，男方询问嫁资，于是有不肖的媒人从中煽惑。一时轻信，日后或者因为聘娶无力，或者因为嫁妆无资，彼此论财，不能嫁娶，导致配偶失时，变生意外，不可胜计。至于迎亲，更多浮费，如渎祀奉革的五圣尊神，名叫恭筵，动辄花费多金，僭越使用非分执事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