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通考卷九
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向所以劝也,威所以惩也】
<经部,书类,尚书通考,卷十>
孔安国曰:「天与禹洛出书,神▯负文而出,列于背有▯,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
刘歆云:「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
闗子明云:「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
朱子曰:「大戴礼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三五六一八之语,而郑氏注云:『法▯文也』。然则汉人固以九▯为洛书矣。」邵子曰:「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放于此乎?方者洛书之文,禹箕叙之以作范也。」
蔡元定曰:「古今传记,自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皆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闗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盖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而九宫之▯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背之象也。惟刘牧意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既与诸儒旧▯不合,又引大传以为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其易置图书并无明验。」
朱子曰:「洛书以五奇▯统四偶,▯而各居其所。盖主于阳以统隂而肇其变▯之用也。」
又曰:洛书之次,其阳▯则首北,次东,次中,次西,次南;其隂▯则首西南,次东南,次西北,次东北也。合而言之,则首北,次西南,次东,次东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东北,而究于南也。其运行则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右旋一周而土复克水也。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
又曰:「洛书之纵横十五,而七八九六迭为消长,虚五分十而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则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其合焉。此变化无穷之所以为妙也。」
又曰:「圣人之则洛书者,总其实也。一为五行,二为五事,三为八政,四为五纪,五为皇极,六为三徳,七为稽疑,八为庶征,九为福极。」
又曰:洛书而虚其中,则亦太极也。奇偶各居二十,则亦两仪也。一二三四而含九八七六,纵横十五而互为七八九六,则亦四象也。四方之正以为乾坤离坎,四隅之偏以为兊震防艮则亦八卦也。河图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则固洪范之五行;而五十有五者,又九畴之子目也。是则洛书固可以为易,而河图亦可以为范矣。又安知图之不为书,而书之不为图也耶?曰:是其时虽有先后,▯虽有多寡,然其为理则一而已。但易乃伏羲之所先得乎图,而初无所待于书;范则大禹之所独得乎书,而未必追考于图耳。且以河图而虚十,则洛书四十有五之数也;虚五,则大衍五十之▯也。积五与十,则洛书纵横十五之▯也;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则又皆大衍之▯也。洛书之五又自含五而得十,而通为大衍之▯积五与十,则得十五而通为河图之▯矣。茍明乎此,则横斜曲直无所不通,而河图洛书又岂有先后彼此之间哉?
愚按前此诸儒皆以河图授羲,洛书锡禹,朱文公、蔡氏因之,故以十▯配易,而以九▯配洪范。然其所谓,则洛书以作范者,亦但以九▯适同兼总其实而已,他无通贯脗合之妙。其曰“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其合“横斜曲直,无所不通”,亦不过但言九▯纵横十数分合之理,初与洪范九畴了无闗涉。九峯作洪范数,亦但推衍九宫,乌覩所谓洪范之事哉?且洪范者,治天下之大法也,自开辟以来,有国家者所不能易,又何必至禹而后天锡之,而禹叙之耶?虽唐虞以上不可考见,至如二典三谟所载九畴之目,无一不具,特以鲧湮洪水,汨陈其五行,则彞伦皆斁;禹平水土,五行各得其性,则彞伦复叙。洪范即彞伦也,彞伦斁则洪范不畀,彞伦叙则洪范乃锡。岂帝与天真有物以予夺之哉?大传明言“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系之于易,则二者皆作易之事也。盖易者,▯之奇偶,象之隂阳也。十▯者,奇偶之分,
译次九说:用五福来劝善,用六极来惩戒【“向”是用来劝勉的,“威”是用来惩戒的】。
孔安国说:“上天赐给大禹洛书,神龟背负着文字出现,排列在背上,从一到九,大禹于是依此编次,从而形成了九畴。”
刘歆说:“大禹治理洪水,上天赐给洛书并陈列出来,《洪范》就是它。”河图与洛书互为经纬,八卦与九章互为表里。
关子明说:“洛书的数字是九,前一是坎,后三是离,左七是震,右四是兑,前左二是艮,前右八是巽,后左六是乾,后右九是坤。”
朱熹说:“《大戴礼记·明堂篇》中有‘二九四、七三五、六一八’的话,而郑玄注解说:‘这是洛书的文字。’那么汉代人本来就把九宫当作洛书了。”邵雍说:“方形属土,划分州界、井田的法度,大概就仿效于此吧?方形是洛书的文字,大禹和箕子编排它来制定法度。”
蔡元定说:“古今传记,从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都认为河图授予伏羲,洛书赐给大禹。关子明、邵康节,都把十宫当作河图,九宫当作洛书。因为《系辞传》已经陈述了天地五十五数的道理,《洪范》又明确说上天赐给大禹《洪范》。而九宫的排列,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符合神龟背上的形象。只有刘牧的意见,把九宫当作河图,十宫当作洛书,假托出自陈抟。这既与诸儒的旧说不合,又引用《系辞传》认为两者都出于伏羲时代,他调换图书的说法并没有明确的证据。”
朱熹说:“洛书以五个奇数统领四个偶数,奇偶各自居于其所。大概是以阳统领阴,从而开启变化的作用。”
又说:洛书的次序,阳数方面,首先北方,其次东方,其次中央,其次西方,其次南方;阴数方面,首先西南,其次东南,其次西北,其次东北。合起来说,首先北方,其次西南,其次东方,其次东南,其次中央,其次西北,其次西方,其次东北,最后到南方。它的运行则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向右旋转一周,然后土又克水。一六属水,二七属火,三八属木,四九属金,五十属土。
又说:“洛书纵横相加都是十五,而七、八、九、六交替消长,虚去五而分成十,一包含九、二包含八、三包含七、四包含六,那么参伍错综,没有哪里不遇到相合的。这就是变化无穷之所以奇妙的原因。”
又说:“圣人效法洛书,是总括其实质。一为五行,二为五事,三为八政,四为五纪,五为皇极,六为三德,七为稽疑,八为庶征,九为福极。”
又说:洛书虚其中,也就是太极。奇偶各占二十,也就是两仪。一二三四而包含九八七六,纵横十五而互为七八九六,也就是四象。四方之正位作为乾坤离坎,四隅之偏位作为兑震艮,也就是八卦。河图的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这本来就是《洪范》的五行;而那五十五数,又是九畴的子目。那么洛书本来就可以用来推演《易》,而河图也可以用来制定《洪范》了。又怎么知道图不能成为书,而书不能成为图呢?回答说:虽然它们产生的时间有先后,数字有多寡,但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只是《易》是伏羲首先从图中得到的,起初并不依赖于书;《洪范》则是大禹独自从书中得到的,未必去追溯考察图。况且用河图虚去十,就是洛书四十五的数;虚去五,就是大衍五十的数。五与十相加,就是洛书纵横十五的数;用五乘十,用十乘五,又都是大衍的数。洛书的五又自身包含五而得到十,从而通为大衍的数;五与十相加,就得到十五而通为河图的数。如果明白了这些,那么横斜曲直就没有不通的,而河图洛书又哪里有先后彼此的区别呢?
我按:此前诸儒都认为河图授予伏羲,洛书赐给大禹,朱熹、蔡氏沿袭此说,所以用十宫配合《易》,用九宫配合《洪范》。然而他们所说的,洛书用来制定《洪范》,也只是因为九宫恰好相同并总括其实质罢了,没有其他贯通契合的妙处。他们说“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说“横斜曲直,无所不通”,也不过只是说九宫纵横十数分合的道理,起初与《洪范》九畴毫无关联。九峰作《洪范数》,也只是推演九宫,哪里看到了所谓的《洪范》之事呢?况且《洪范》是治理天下的大法,自开天辟地以来,有国家的人所不能改变的,又何必等到禹的时候上天才赐给它,而由禹来编排呢?虽然唐虞以上不可考证,至于如《尧典》《舜典》《大禹谟》等所载九畴的项目,无一不具备,只是因为鲧堵塞洪水,扰乱了五行,所以常理都败坏;禹平定水土,五行各自得其本性,所以常理又恢复秩序。《洪范》就是常理,常理败坏则《洪范》不赐予,常理有序则《洪范》才赐予。难道天帝和上天真有实物来给予或剥夺吗?《系辞传》明确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法它”,把它系于《易》,那么两者都是作《易》的事。大概《易》是数的奇偶,象的阴阳。十宫者,是奇偶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