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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刘氏春秋传十二

春秋传卷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0–77 段

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曹伯来朝。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

译冬季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曹伯前来朝见。鲁公在商任设防,以应对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夏四月。秋七月辛酉,叔老卒。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沙随。公至自防。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追舒之累上奈何?观起者,楚之佞人也,追舒说之,信而使之。观起之马数十乘,国人患其富。追舒之子曰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追舒于朝,而轘观起于竟。追舒之为人臣也,足以杀其身矣。然而楚子也,与人之子而谋其父,其刑已甚,不可以行乎天下!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三月己巳,杞伯匄卒。夏,邾畀我来奔。葬杞孝公。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称国以杀其大夫者,罪累上也。庆虎之累上奈何?庆虎为无道,暴蔑其君而去其亲。庆虎之为人臣也,足以杀其身矣。然而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三年国几亡者,陈侯则实使之也。其言及庆寅,何以?罪及之也。寅,庆虎之族也。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其言入于晋、入于曲沃,何?栾盈帅甲以复入于晋,晋人凶惧。范匄奉君以走固宫,使国人拒栾氏。栾氏乘公门而攻之,弗胜,却走入于曲沃。曲沃,栾氏之邑也。晋师围曲沃。然则曷为不言叛?不言叛者,非叛者也。其非叛奈何?刼众以敌君,则乱而已矣。秋,齐侯伐卫,遂伐晋。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其言次于雍榆,何讥?何讥尔?次于雍榆,非救攻之道也。己卯,仲孙速卒。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传曰:「孟氏与臧氏交恶。仲孙速卒,孟氏闭门而告季武子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臧孙纥闻之,戒孟氏将辟,借除于臧孙。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武子,武子怒,命攻臧氏。臧孙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鲁人聚诸大夫而盟之曰:「无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关!」蘧伯玉曰:「不以道事其君者,其出乎!」晋人杀栾盈。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讨贼之辞也。齐侯袭莒。袭之者何?掩之也。何以书?讥。何讥尔?袭人而胜之,虽得天下,仁者不为也。

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仲孙羯帅师侵齐。夏,楚子伐吴。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旣。齐崔杼帅师伐莒。大水。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公至自防。陈鍼冝咎出奔楚。叔孙豹如京师。大饥。

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传曰:「庄公放言淫于崔氏,崔杼怒,伏甲于其家,称疾而卧。公又问之,则围而攻之。公登台,请免,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晏子闻君弑,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行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凌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啓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公至自防卫侯入于夷仪。楚屈建帅师灭舒鸠。舒鸠者,何国也?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巢者,何国

译鲁襄公二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从防地回国。夏季,四月。秋季,七月辛酉日,叔老去世。冬季,鲁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鲁公从防地回国。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追舒。用国名来记载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及了上级。追舒连及上级是怎么回事呢?观起是楚国的谄媚小人,追舒取悦他,信任并任用他。观起有几十辆马车的财富,国人担忧他的富有。追舒的儿子叫弃疾,担任楚王的御士,楚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三次为臣哭泣,请问是谁的罪过呢?”楚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追究此事,你打算留任吗?”弃疾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留任,君王哪里用得着他?泄露君命加重刑罚,臣下也不做。”楚王于是在朝廷上杀死了追舒,在边境车裂了观起。追舒作为臣子,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然而楚王却与别人的儿子合谋杀害其父,刑罚过于严酷,这种刑罚不可以推行于天下!

鲁襄公二十三年,春季,周历正月癸酉日初一,发生日食。三月己巳日,杞伯匄去世。夏季,邾国的畀我来投奔鲁国。安葬杞孝公。陈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庆虎和庆寅。用国名来记载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及了上级。庆虎连及上级是怎么回事呢?庆虎行为无道,暴虐轻蔑他的国君并背离他的亲人。庆虎作为臣子,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然而暴虐轻蔑国君并背离亲人,导致三年间国家几乎灭亡,这实际上是陈侯指使的。经文提及庆寅,为什么呢?因为罪责也牵连到他。庆寅是庆虎的同族。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晋国的栾盈重新进入晋国,进入曲沃。经文说“进入晋国”、“进入曲沃”,为什么呢?栾盈率领甲士重新进入晋国,晋国人惊恐畏惧。范匄拥戴国君逃到固宫,命令国人抵抗栾氏。栾氏攻打公室的大门,未能取胜,败退进入曲沃。曲沃是栾氏的封邑。晋国军队包围了曲沃。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说是叛乱呢?不说是叛乱,是因为这不是叛乱。不是叛乱是怎么回事呢?胁迫众人来对抗国君,这只是作乱罢了。秋季,齐侯攻打卫国,随即攻打晋国。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经文说“驻扎在雍榆”,有什么讥讽呢?有什么讥讽呢?驻扎在雍榆,不是救援攻战的恰当做法。己卯日,仲孙速去世。冬季,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传文说:“孟氏与臧氏互相仇视。仲孙速去世,孟氏关闭大门告诉季武子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臧孙纥听说后,告诫孟氏将要避开,向臧孙借人清扫门户。臧孙派正夫帮助他在东门清扫,甲士跟随他并监视。孟氏又告诉季武子,季武子发怒,命令攻打臧氏。臧孙纥斩断鹿门的关锁出逃到邾国。”鲁国人召集众大夫盟誓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扰乱国家的纲纪,攻打城门斩断关锁!”蘧伯玉说:“不依正道侍奉国君的人,他出逃是必然的!”晋国人杀死了栾盈。为什么不说是杀他们的大夫呢?因为他不是他们的大夫。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齐侯偷袭莒国。偷袭是什么意思呢?是出其不意地攻击。为什么要记载呢?表示讥讽。有什么讥讽呢?偷袭别人并战胜他们,即使得到天下,仁者也不会这样做。

鲁襄公二十四年,春季,叔孙豹前往晋国。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夏季,楚子攻打吴国。秋季,七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全食。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发生大水灾。八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鲁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攻打郑国。鲁公从防地回国。陈国的鍼宜咎出逃到楚国。叔孙豹前往周王室。发生大饥荒。

鲁襄公二十五年,春季,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光。传文说:“庄公言语放纵,在崔氏家淫乱,崔杼愤怒,埋伏甲士在他家中,称病卧床。庄公又去探问,崔杼就包围并攻打他。庄公登上高台,请求赦免,不许;请求结盟,不许;请求在宗庙自杀,不许。崔杼的人都回答说:‘君王的臣子崔杼患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负责警戒,有淫乱者不知道两条命令。’庄公翻墙逃跑,又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死。”晏子听说国君被杀,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去死吗?”晏子说:“难道只是我的国君吗?我去死。”那人说:“逃跑吗?”晏子说:“难道是我的罪过吗?我逃跑。”那人说:“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死了,回家做什么?统治人民的君主,难道是为了凌驾于人民之上吗?是为了主持国家社稷。侍奉君主的臣子,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俸禄吗?是为了养护国家社稷。所以君主为了社稷而死,臣子就为他死;为了社稷而逃亡,臣子就为他逃亡。如果君主为了自己而死,为了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私党,谁敢承担呢?况且有人杀了君主,我怎么能为他死?又怎么能为他逃亡?我将归向哪里呢?”门开了,晏子进去,枕着国君的大腿哭泣,起身跳踊三次后出来。鲁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秋季,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结盟。鲁公从防地回国。卫侯进入夷仪。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舒鸠是什么国家呢?冬季,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十二月,吴子遏攻打楚国,攻打巢国城门,去世。巢国是什么国家

也?何言乎门于巢卒?入门乎巢而卒也。吴子遏伐楚,则曷为入门乎巢而卒?吴子将伐楚,不假道于巢,引师而入焉。巢人以为冦也,射诸城上而杀之。此葢灭也,其言卒何?不与灭也。曷为不与灭?非巢之罪也。亡者入境必假道,过门必为之释甲,入国则不驰。古者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死而不义者,皆畏之类也。

译为什么说吴子遏死在巢国城门?是说吴子遏进入巢国城门后去世。吴子遏讨伐楚国,为什么说他死在巢国城门?吴子遏将要讨伐楚国,没有向巢国借道,率领军队强行进入。巢国人认为他们是强盗,从城墙上射箭射杀了他。这实际上是灭国,为什么记载为“卒”?是不承认这是灭国。为什么不承认这是灭国?因为这不是巢国的罪过。灭亡的国家进入别国边境必须借道,经过城门必须卸下铠甲,进入国境就不应策马奔驰。古代有三种死因不予吊唁:畏、厌、溺。死得不义的,都属于畏这一类。

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卯,卫▯喜弑其君剽。不与剽得两君之名,则其曰▯喜弑其君剽何?▯氏杀之,是以称弑焉。▯氏弑之奈何?孙林父逐卫侯衎而立剽。▯殖者,上卿也,君出弗从,剽立弗争也。昉乎出卫侯而立剽焉者,▯殖为之也。殆而悔之,则无及已。疾且死,召喜而告之曰:「出君者孙氏也,非我也。虽然,已矣,吾不能讨矣,尔能讨之,则勿忘讨之。」喜曰:「诺。」▯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君者非▯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君,何如?」献公曰:「子茍使寡人反国者,政由▯氏,祭则寡人,寡人愿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谓公子鱄曰:「▯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羁絷,执鈇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庶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氏与孙氏凡在尔!」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纳,喜伐孙氏,不克,将出舍于郊。国人知之,皆伐之,然后克之。杀剽而后逆献公以归。昉乎出卫侯衎而立剽焉者,▯殖也,则曷为使喜加弑?为见喜之受命于殖而杀剽也。然则为▯殖者冝奈何?冝乎效死勿听。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卫侯衎何以名?贬。曷为贬?恶也。其恶奈何?卫侯出亡,至于竟,使祝宗反奠于庙,且告无罪。夫人姜氏曰:「无神,何告?茍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予,三罪也。告亡而已,故此三罪者,亡之道也。」其言归何?易也。其易奈何?▯喜挽之,公子鱄推之。夏,晋侯使荀吴来聘。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秋,宋公杀其世子痤。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此其为甚之奈何?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生佐焉,以弃为夫人。弃恶太子痤,左师戍亦恶之。公使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伊戾无宠,谮诸公曰:「太子将为乱。」公弗信。太子享楚客于野,伊戾坎血埋书其幕下,疾骋而告公曰:「太子遂为乱矣,旣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夫人曰:「闻之。」问诸左师,左师又曰:「闻之。」于是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公徐知其无罪也,烹伊戾。晋人执卫▯喜。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喜弑君,曷为不以伯讨之辞言之?不君剽之立,不成其弑之名也。▯喜如晋,晋人知之,曰:「尔曷为纳君而伐孙氏?」云尔,非伯讨也。齐侯、郑伯见于晋侯而请之,曰:「所谓盟主,正其违而治其烦也。今为臣执君,无乃不可乎?」晋于是归▯喜。八月壬午,许男▯卒于楚。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葬许灵公。

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来聘。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卫杀其大夫▯喜。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喜弑君,曷为不以讨贼之辞言之?不君剽之立,不成其弑之名也。▯喜纳卫侯,则卫侯曷为杀之?甚也。专卫侯也,骄,是以反其初言而杀之。卫侯之弟鱄出奔晋。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重书也。何重乎卫侯之弟鱄?卫侯之反国也,公子鱄与约言焉。已约,归至,杀▯喜。公子鱄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罸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织絇邯郸,以托焉。或劝之仕,曰:「不可。仕而废其事,则罪也;从之,则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

译鲁襄公二十六年,春季,鲁王二月辛卯日,卫国的甯喜杀害了他的国君剽。如果不承认剽拥有两位国君的名分,那么称“甯喜弑其君剽”是什么意思呢?因为甯氏杀了他,所以称为“弑”。甯氏弑君是怎么回事呢?孙林父驱逐了卫侯衎而立剽为国君。甯殖是上卿,国君出逃他不跟随,剽被立为国君他也不争辩。当初驱逐卫侯而立剽的人,是甯氏做的。后来他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病重将死时,召来甯喜并告诉他说:“驱逐国君的是孙氏,不是我。虽然如此,罢了,我不能讨伐他们了,如果你能讨伐他们,就不要忘记讨伐他们。”甯喜说:“遵命。”甯殖死后,甯喜被立为大夫,派人告诉献公说:“废黜国君的不是甯氏,是孙氏做的。我想迎立国君回国,怎么样?”献公说:“你如果让我回国,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主持,我愿意与你结盟。”甯喜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献公对公子鱄说:“甯氏将要迎立我,我想与他们结盟,他们的话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你务必为我与他们约定。”公子鱄推辞说:“背负枷锁,手持斧钺,跟随君主东西南北奔走,这是臣仆庶孽的事情。至于用言语约定以取信,这不是臣仆庶孽所敢参与的。”献公生气地说:“废黜我的,不是甯氏和孙氏吗?都在你那里!”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他们约定。已经迎立回国后,甯喜讨伐孙氏,没有成功,将要出城驻扎在郊外。国人知道了这件事,都讨伐他,然后才攻克孙氏。杀了剽之后,迎接献公回国。当初驱逐卫侯衎而立剽的人,是甯殖,那么为什么让甯喜加上“弑”的名号呢?是为了显示甯喜是接受甯殖的命令而杀剽。那么对于甯殖来说应该怎么办呢?应该效忠而死,不听命。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甲午日,卫侯衎回到卫国。卫侯衎为什么称名?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因为厌恶他。他的恶行是什么呢?卫侯出逃,到达边境,让祝宗在宗庙里反方向祭奠,并且宣告自己无罪。夫人姜氏说:“没有神灵,向谁宣告?如果有神灵,不可以欺骗。有罪,怎么能宣告无罪?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是一罪;先君有冢卿作为师保却蔑视他们,是二罪;我用巾栉侍奉先君,却暴虐地使唤我,是三罪。宣告逃亡罢了,因此这三条罪行,是逃亡的原因。”他说话为什么容易?因为容易。为什么容易?甯喜拉他,公子鱄推他。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鲁公在澶渊防备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秋季,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杀世子母弟直接称君,是表示厌恶。这为什么表示厌恶呢?宋芮司徒生了个女儿,孩子赤身裸体且有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捡来带入宫中,取名叫弃。长大后很美。平公入内就寝,共姬给他食物。平公看见弃而注视她,尤姬把她纳入后宫,生了佐,把弃立为夫人。弃厌恶太子痤,左师戍也厌恶他。平公派寺人惠墙伊戾做太子的内师,伊戾不受宠,向平公进谗言说:“太子将要作乱。”平公不相信。太子在野外宴请楚国客人,伊戾挖坑埋血并在帐幕下埋藏书信,快跑着告诉平公说:“太子果然作乱了,已经与楚国客人结盟了。”平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回答说:“想尽快。”平公派人查看,确实有那些东西。询问夫人,夫人说:“听到了。”询问左师,左师也说:“听到了。”于是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来佐并请求,说:“日中不来,我知道要死了。”左师听到后,吵闹着与他说话。过了期限太子就自缢而死。平公慢慢知道太子无罪,烹杀了伊戾。晋人抓获卫国甯喜。称“人”来抓获,不是伯主的讨伐。甯喜弑君,为什么不用伯主讨伐的言辞来说呢?不承认剽的君位,不成立他弑君的名分。甯喜到晋国,晋国人知道后,说:“你为什么迎立国君却讨伐孙氏?”这样说,不是伯主的讨伐。齐侯、郑伯在晋侯面前请求,说:“所谓盟主,是纠正违逆而治理烦乱。现在作为臣子抓获国君,恐怕不可以吧?”晋国于是归还甯喜。八月壬午日,许男甯卒于楚国。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安葬许灵公。

鲁襄公二十七年,春季,齐侯派庆封来聘问。夏季,叔孙豹在宋国防备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卫国杀了他的大夫甯喜。称国名来杀大夫,是罪责连累上级。甯喜弑君,为什么不用讨伐贼人的言辞来说呢?不承认剽的君位,不成立他弑君的名分。甯喜迎立卫侯,那么卫侯为什么杀他呢?因为太甚。专权于卫侯,骄横,所以违背了最初的诺言而杀了他。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诸侯的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其弟”,是因为重视记载。为什么重视卫侯的弟弟鱄?卫侯回国时,公子鱄与他约定言语。已经约定,回国后,杀了甯喜。公子鱄说:“驱逐我的人出逃,迎立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怎么阻止邪恶鼓励善行?君主失去信用,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于是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织鞋,以此寄托自己。有人劝他做官,他说:“不可以。做官而废弃他的事情,就是罪过;顺从他,就昭示了我出逃的原因。向谁申诉呢?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

弗仕,君子葢贵之也。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豹何以名?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也。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善是盟也。曷为善之?弭兵以绥诸侯,晋赵武、楚屈建之谋也。地于宋,以宋为主也。宋之盟,晋师不出,楚师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以尊周室,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冬,十有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译不担任官职,君子大概是因为尊重他。秋季,七月辛巳日,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为什么豹要称名?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所以最终称名。这是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国?因为赞许这次盟会。为什么赞许它?因为平息战争以安抚诸侯,这是晋国赵武和楚国屈建的谋划。地点在宋国,是以宋国为主盟国。宋国的盟会,晋国的军队不出境,楚国的军队不入境,玉帛等聘问的使者往来于天下,以此来尊崇周王室,这是晋国赵武和楚国屈建的功劳。冬季,十一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有八年,春,无冰。夏,卫石恶出奔晋。邾子来朝。秋,八月,大雩。仲孙羯如晋。冬,齐庆封来奔。十有一月,公如楚。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公也。未有言存公者,其曰存公,何?公之在楚,则殆乎不得反矣,国非其国也。公之在楚,则曷为殆乎不得反,国非其国?季武子居君之位,摄君之祭,国人属焉,取卞以自封,使公冶告于楚,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旣得之矣。」公曰:「是防我也,吾不可以入矣。」将适诸侯,荣成伯强之,乃归。故曰公在楚,无鲁之辞也。夏,五月,公至自楚。庚午,卫侯衎卒。阍弑吴子余祭。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吴子余祭之近刑人奈何?吴子余祭伐越,胜之,刑其俘以为阍,使守舟。吴子观舟,阍以刀弑之,淫于刑之祸也。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晋侯使士鞅来聘。杞子来盟。吴子使札来聘。吴以国称,君以人称,大夫其曰吴子使札来聘,何?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季子之为道也,非其义,虽与之万乘之国,不受。其不受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以为君。季子曰:「不可。昔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将建子臧,子臧去之,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今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固让之,则弃其舍而耕。谒乃称曰:「请必无与子国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茍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余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冝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闾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冝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冝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篡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秋九月,葬卫献公。齐髙止出奔北燕。冬,仲孙羯如晋。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天王杀其弟佞夫。杀世子母弟,且称君者,甚之也。此其为甚之奈何?儋括将作乱,立佞夫,佞夫弗知。王诛儋括也,并杀佞夫,非亲亲之道也。王子瑕奔晋。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共姬者何?伯姬也。未有言諡者,此其曰共姬何?贤也。何贤尔?宋灾,火至于伯姬之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传曰:「良霄汰侈嗜酒,诸大夫皆疾之,而与公孙黑争。公孙黒因其醉也而伐之,良霄奔于许。自许袭郑,由墓门之渎入,介于其库,以伐公门,弗胜,死于羊肆。」曷为不言复入?位未絶也。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讨贼之辞也。冬十月,葬蔡景公。贼未讨,则何以书葬?君子辞也。景公淫而不父,以为未有若景公之为者也,是其若禽兽然,是何足以父子君臣之道责也云尔。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其言所为,何讥?何讥尔?晋人兴诸侯十二国之大夫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谋之也。曰:「更宋之所丧,虽死者不可复生,其财复矣。」非务也。何言乎非务?防者,讲礼、正刑、壹德,纪天下也。蔡仆弑其君而不谋,宋灾而谋之,微矣。陈

译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天,没有结冰。夏天,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邾国国君来朝见。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仲孙羯前往晋国。冬天,齐国庆封来投奔。十一月,鲁昭公前往楚国。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去世。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为什么记载鲁昭公在楚国?是为了在正月表明鲁昭公的存在。以前没有记载“存公”的,这里说“存公”,是什么意思?鲁昭公在楚国,就几乎不能返回了,国家不再是他的国家。鲁昭公在楚国,为什么几乎不能返回,国家不再是他的国家?因为季武子占据国君的位置,代理国君的祭祀,国人归附他,夺取卞地来作为自己的封地,派公冶向楚国报告说:“听说守卫卞地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平定了。”鲁昭公说:“这是防备我,我不能回国了。”打算去别的诸侯国,荣成伯强迫他,才回来。所以说鲁昭公在楚国,是没有鲁国国君的措辞。夏天,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来。庚午日,卫侯衎去世。守门人刺杀吴子余祭。守门人是什么人?是看门的人,受过刑罚的人。受过刑罚的人为什么称为守门人?因为受过刑罚的人不是正常的人。君子不亲近受过刑罚的人,亲近受过刑罚的人就是轻视生命的道路。吴子余祭亲近受过刑罚的人是怎样的?吴子余祭讨伐越国,战胜了,把俘虏施以刑罚作为守门人,让他们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刺杀了他,这是滥用刑罚的祸患。仲孙羯防备晋国荀盈、齐国高止、宋国华定、卫国世叔仪、郑国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城墙。晋侯派士鞅来聘问。杞国国君来结盟。吴子派季札来聘问。吴国以国名称呼,国君以人称呼,大夫却说吴子派季札来聘问,是什么意思?是赞美季札。为什么赞美季札?季札的道义,不符合义的,即使给他万乘的国家,也不接受。他不接受是怎样的?谒、余祭、夷昧和季札是同母的四个兄弟,季札年幼而有才能,兄弟都喜爱他,都想让他做国君。季札说:“不可以。从前曹宣公去世,诸侯和曹国人将要立子臧,子臧离开了,以成全曹国国君。君子说:‘能守节。’现在国君是合法的继承人,谁敢干犯国君?我虽然不才,愿意附属于子臧。”坚决推让,就离开住所去耕种。谒于是说:“请求一定不给你国家而给弟弟,兄弟轮流做国君,最后把国家传给季札。”都说:“好。”所以做国君的都轻视生命而勇敢,吃饭一定要祝告说:“上天如果有吴国,希望早点在我身上后悔。”所以谒死了,余祭即位;余祭死了,夷昧即位;夷昧死了,国家就应当属于季札了。季札出使而不在国内。僚是长子庶出的,就即位了。季札出使回来,到了就尊奉他为国君。阖闾说:“先君之所以不给你国家而给弟弟,都是为了季札。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就应当属于季札;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就应当即位。僚怎么能做国君?”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把国家传给季札。季札不接受,说:“你杀了我的国君,我接受你的国家,这就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了我的哥哥,我又杀你,这就是父子兄弟互相杀害,终身没有止境。”离开到延陵,终身不进入吴国。秋天,九月,安葬卫献公。齐国高止出逃到北燕。冬天,仲孙羯前往晋国。

鲁昭公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楚子派防罢来聘问。夏天,四月,蔡国世子般刺杀他的国君蔡侯固。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周天子杀了他的弟弟佞夫。杀世子母弟,并且称君,是表示严重。为什么表示严重?儋括将要作乱,立佞夫,佞夫不知道。周天子诛杀儋括,一并杀了佞夫,这不是亲近亲人的道理。王子瑕逃奔到晋国。秋天,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共姬。共姬是谁?是伯姬。以前没有记载谥号的,这里说共姬,是什么意思?是赞美。为什么赞美?宋国发生火灾,火蔓延到伯姬的宫殿,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姆不在,夜里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洁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尽善了。郑国良霄出逃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了良霄。传曰:“良霄奢侈嗜酒,大夫们都厌恶他,而与公孙黑争斗。公孙黑趁他醉酒而攻打他,良霄逃奔到许国。从许国偷袭郑国,从墓门的沟渠进入,埋伏在仓库,攻打公门,没有取胜,死在羊肆。”为什么不记载复入?因为地位没有断绝。为什么不记载杀他的大夫?因为不是他的大夫,是讨伐贼人的措辞。冬天,十月,安葬蔡景公。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是君子的措辞。景公淫乱而不像父亲,认为没有像景公这样做的,他就像禽兽一样,这哪里足以用父子君臣的道理来责备呢。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澶渊防备。是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防备没有记载原因的,这里记载原因,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晋国人兴起诸侯十二国的大夫在澶渊防备,都是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谋划的。说:“补偿宋国所损失的,虽然死者不能复生,财物可以恢复。”这不是正事。为什么说不是正事?防备,是讲礼、正刑、统一德行,纪纲天下。蔡仆刺杀国君而不谋划,宋国火灾而谋划,微妙啊。陈

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公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译陈恒杀死了他的国君,孔子斋戒沐浴后去朝见,向鲁哀公报告说:“陈恒杀死了他的国君,请出兵讨伐他。”鲁哀公说:“去告诉三位大夫吧!”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鲁哀公说:“去告诉三位大夫吧!”孔子向三位大夫报告,他们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己亥,仲孙羯卒。冬十月,滕子来防葬。诸侯之丧,诸侯防之,非礼也。癸酉,葬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春秋传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十二

  宋 刘敞 撰

  昭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其属通也。诸侯之尊,则兄弟曷为不得以其属通?诸侯非始封之君,臣诸父昆弟。其在朝廷,爵以德,齿以官,体异姓也。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尊尊也。三月,取郓。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重书也。何重乎秦伯之弟鍼?言不能亲亲也。不能亲亲奈何?鍼有宠于先君,甚富,秦伯弗善也。其母觉焉,曰:「不去,将选,选必死。」自是走之晋。秦伯卒而后反。六月丁巳,邾子华卒。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莒展出奔吴。去疾者何?莒展者何?去疾,莒公子也;莒展,莒子也。莒子,则其谓之莒展何?贬。曷为贬?展不子也。其不子奈何?展继弑君者,葢不讨贼焉尔也。叔弓帅师疆郓田。疆之者何?沟封之也。曷为沟封之?别乎莒也。何以书?讥。何讥尔?以乱为利也。葬邾悼公。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巻卒。楚公子比出奔晋。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夏,叔弓如晋。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黒。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黑有罪,其以累上言之何?恶郑伯也。何恶乎郑伯?言不能去有罪,以昉乎乱也。其昉乎乱奈何?公孙黒伐良霄而逐之,君弗诛也;以为大夫,又与公孙楚争娶于徐吾氏,徐吾氏归于楚,君放楚也,而盟诸大夫;黒于是自以为卿,又将为乱,疾作而卧。子产使吏数诸其家,曰:「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良霄,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矫君之位,而罪三也。不速死,大刑将至,则幸而胜之云尔。」冬,公如晋,至河乃复。此复也,其言乃何?乃,难辞也。何难尔?晋侯之嬖妾死,公亲吊焉。晋人辞曰:「非伉俪也,君母辱。」于是反。季孙宿如晋。

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秋,小邾子来朝。八月,大雩。冬,大雨雹。北燕伯款出奔齐。传曰:「燕简公多外嬖,大夫畏其逼也,相与比而杀公之外嬖。谓其罪也,相与出公而立君。」

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楚人执徐子。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为非伯讨奈何?楚人仇吴,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而执之,非道也。君子不迁怒,不逆诈,不亿不信。曷为不言以归?申,楚地也。天子家天下,诸侯家其国。天子不言出,诸侯不言归其国,其义一也。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此伐呉也,其言执齐庆封何?为齐讨也。其为齐讨奈何?崔杼弑其君,庆封与焉。齐人将讨之,庆封走之吴,吴与之朱方而居之。然则孰执之?楚子执之。曷为不言楚子执之?诸侯皆在是,分善于诸侯也。分善于诸侯者何?不与楚子而专是善也。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为无道臣弑君、子弑父者,力能讨之则讨之矣。曷为不与楚子而专是善?楚子亦弑其君,其义固不可以讨也。此未有言弑其君者,其曰楚子弑其君何?楚子麇有疾,公子围入问之,以冠缨缢麇而杀之,葬于郏,谓之郏敖,乃自立也。以疾赴于诸侯:「楚子麇卒」是也。春秋之义,以贵治贱,以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楚子旣执庆封,将戮焉。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黙乎?播于诸侯,焉用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

译三十有一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秋天九月癸巳日,公子野去世。己亥日,仲孙羯去世。冬天十月,滕国国君前来参加葬礼前的守丧。诸侯的丧事,其他诸侯前来守丧,是不合礼制的。癸酉日,安葬我国国君襄公。十一月,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春秋传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十二

宋 刘敞 撰

昭公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即位。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他为“弟”?因为诸侯尊贵,兄弟不能凭借亲属关系互通。诸侯尊贵,那么兄弟为什么不能凭借亲属关系互通?诸侯如果不是始封之君,就会臣服于叔伯兄弟。他们在朝廷上,按德行定爵位,按年龄定官职,对待异姓如同对待自己一样。族人不能凭借亲属关系亲近国君,这是为了尊重尊贵者。三月,鲁国夺取了郓地。夏天,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诸侯尊贵,兄弟不能凭借亲属关系互通。称他为“弟”,是因为着重记载。为什么着重记载秦伯的弟弟鍼?是说秦伯不能亲近亲人。不能亲近亲人是怎样的?鍼受到先君的宠爱,非常富有,秦伯对他不好。他的母亲察觉到了,说:“如果不离开,将会被选去死,被选去死必定会死。”从此逃往晋国。秦伯死后他才返回。六月丁巳日,邾子华去世。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了狄人。秋天,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莒展出逃到吴国。去疾是谁?莒展是谁?去疾是莒国的公子;莒展是莒国的国君。既然是莒国的国君,为什么称他为莒展?这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因为展不像儿子。不像儿子是怎样的?展继承了弑君者的位置,大概是没有讨伐贼人罢了。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划定田界是什么意思?是挖掘沟渠作为封界。为什么挖掘沟渠作为封界?是为了与莒国区分开来。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讥讽以动乱为利。安葬邾悼公。冬天,十一月己酉日,楚子卷去世。楚国的公子比出逃到晋国。二年春天,晋侯派韩起来聘问。夏天,叔弓前往晋国。秋天,郑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孙黑。称国名来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累到上级。黑有罪,为什么用连累上级的方式来表述?是为了憎恶郑伯。为什么憎恶郑伯?是说郑伯不能去除有罪之人,从而引发了动乱。引发动乱是怎样的?公孙黑攻打良霄并驱逐了他,国君没有诛杀他;让他做大夫,他又与公孙楚争夺娶徐吾氏的女子,徐吾氏嫁给了公孙楚,国君放逐了公孙楚,却与各位大夫盟誓;公孙黑于是自认为卿,又将作乱,生病卧床。子产派官吏在他家中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有乱心且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横攻打良霄,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妻室,这是第二条罪;假借君位,这是第三条罪。如果不快点死,大刑将至,只是侥幸战胜罢了。”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这里说返回,那个“乃”字是什么意思?“乃”是表示艰难的词。为什么艰难?因为晋侯的宠妾死了,昭公亲自去吊唁。晋国人推辞说:“她不是正妻,国君不要屈尊。”于是返回。季孙宿前往晋国。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丁未日,滕子原去世。夏天,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秋天,小邾子来朝见。八月,举行大雩祭。冬天,下大雨雹。北燕伯款出逃到齐国。传文说:“燕简公有很多外宠,大夫们害怕他的逼迫,互相勾结杀死了简公的外宠。认为他们的罪过,就一起驱逐简公并立了新君。”

四年春天,周历正月,下大雨雹。夏天,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见。楚国人抓住了徐子。称“人”来抓捕,是因为这不是霸主征讨。这不是霸主征讨是怎样的?楚国人仇视吴国,徐子是吴国后裔,认为他有二心而抓捕他,是不合道义的。君子不迁怒,不预先猜疑欺诈,不凭空揣测不信实。为什么不说不带回去?申是楚国的土地。天子以天下为家,诸侯以本国为家。天子不说“出”,诸侯不说“归其国”,其义理是一样的。秋天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攻打吴国,抓住了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这是攻打吴国,为什么说要抓住齐国的庆封?是为了齐国讨伐。为了齐国讨伐是怎样的?崔杼杀死了他的国君,庆封参与了。齐国人将要讨伐他,庆封逃往吴国,吴国把朱方给他居住。那么是谁抓住了他?楚子抓住了他。为什么不说是楚子抓住他?因为诸侯都在那里,把善行分给诸侯。把善行分给诸侯是什么意思?不赞同楚子独自占有这份善行。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中有做无道之臣弑君、做无道之子弑父的,有能力讨伐就讨伐。为什么不赞同楚子独自占有这份善行?因为楚子也杀死了他的国君,其义理本来就不可以讨伐。这里还没有说楚子杀死他的国君,为什么说楚子杀死他的国君?楚子麇有病,公子围进去探问,用帽带勒死麇而杀了他,葬在郏,称为郏敖,于是自立为王。以生病为由向诸侯报丧:“楚子麇去世”就是这样。春秋的义理,以贵治贱,以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楚子既然抓住了庆封,将要杀他。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杀戮别人。庆封只是违抗命令,所以在这里,他会肯沉默吗?传播到诸侯那里,哪里还用得着他?”不听,背着斧钺巡行于诸侯之间,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