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传卷二

译弑杀宋殇公以接纳公子冯，因为孔父嘉还活着，所以殇公是无法被弑杀的，因此先攻打孔父嘉的家。宋殇公知道孔父嘉一死，自己必死无疑，急忙前去救援，结果都死了。孔父嘉的智慧是出众的，孔父嘉的忠诚是竭尽的。受托辅佐年幼的君主，寄托国家的命运，明知必死而不回避，孔父嘉可以说是面对命运坚守节操而不改变。《春秋》中对于贤者不称其名，孔父嘉是被称赞为贤者的人，那么为什么称他的名呢？这是因为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君主面前臣下称名。滕子来朝见。三月，鲁桓公在稷地会合齐侯、陈侯、郑伯，以促成宋国的动乱。促成是什么意思？促成，就是平定的意思。既然是平定，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平定呢？因为包庇杀人的贼子，接受私人的贿赂，操纵别人的上下局势，称之为促成动乱是可以的，称之为平定动乱则不可以。夏四月，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这是从宋国取得的，为什么称之为郜大鼎呢？这是郜国所守护的大鼎。周武王攻克商朝，分封诸侯，颁赐宗庙的彝器作为子孙的珍藏。郜国因为不义而失去它，宋国因为不义而得到它，虽然时间长久，也不是宋国应有的，所以称之为郜大鼎。戊申日，把它放进太庙。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要议论讥讽什么呢？于是扰乱纲常接受贿赂，把它放进太庙，是不符合礼制的。臧哀伯劝谏说：“作为君主的人，将要彰显美德、堵塞违礼之事，以此来监察百官，尚且担心有所失误，所以要彰显美好的德行来昭示子孙。因此，清庙用茅草做屋顶，大路用蒲草做垫席，肉羹不加五味，谷物不舂细，这是彰显节俭；礼服、礼帽、蔽膝、玉笏，腰带、下裳、绑腿、鞋子，横簪、耳饰、冠带、帽缝，这是彰显法度；佩玉的丝绳、刀鞘、刀饰，大带、佩巾、旌旗的飘带，这是彰显等级；礼服上的火纹、龙纹、斧纹、黼纹，这是彰显文采；五种颜色配合形象，这是彰显物类；车马上的锡鸾和铃，这是彰显声音；画有三辰的旗帜，这是彰显光明。美德，在于节俭而有法度，升降有等级，用文物来记载它，用声音和光明来彰显它，以此来监察百官，百官因此警戒畏惧而不敢轻易改变纪律。现在您灭弃美德树立违礼之事，又取来贿赂的器物放进太庙，向百官明示，百官效仿您，难道可以诛罚他们吗？”桓公不听。秋七月，纪侯来朝见。蔡侯、郑伯在邓地会合。九月，鲁军进入杞国。鲁桓公和戎人在唐地结盟。冬天，鲁桓公从唐地回国。为什么有的记载回国有的不记载？记载回国，是合乎礼的；不记载回国，是不合乎礼的。为什么记载回国是合乎礼的？为什么不记载回国是不合乎礼的？君主出行一定要在宗庙禀告，回来一定要祭奠然后才入宫，上下都这样。

译鲁桓公三年春季正月，鲁桓公在嬴地防备齐侯。为什么不记载周王？因为桓公心中没有周王。桓公为什么心中没有周王？因为桓公不接受周王的任命。诸侯丧期结束后，穿着士的服饰去朝见天子，没有接受任命不敢穿诸侯的礼服。已经朝见天子，被赐予黻冕圭璧之后，才穿诸侯的礼服；回国后在祖庙设奠，然后才临见群臣。桓公在内杀害自己的国君，在外促成别人的动乱，轻视天子而不接受任命，那么本来就没有周王。不记载周王，是为了显示他不接受任命。不接受任命，即使时间再长也不能成为诸侯，君子轻视他。二年记载了周王，是因为丧期未满。夏季，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约定。互相约定是什么意思？就是互相命令。为什么提到互相命令？古代有方伯，有州牧，有卒正，有连率，受命于天子，这是正当的；诸侯自己互相命令，是不正当的。齐国是太公的后代，是东州的诸侯；卫国是康叔的后代，是北州的诸侯，因为事务而互相命令。六月，鲁桓公在郕地防备杞侯。秋季七月壬辰初一，发生日全食。全食是什么意思？就是完全遮蔽。公子翚到齐国迎接新娘。九月，齐侯把姜氏送到讙地。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送女儿出嫁，父亲不下堂，母亲不出祭门，兄弟、庶母不出阙门。父亲告诫她说：“要谨慎恭敬，早晚不要违背命令。”母亲给她系上佩巾和手帕，说：“要努力恭敬，早晚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庶母给她系上佩带并重申，说：“要恭敬顺从，听从你父母的话，早晚不要有过失，看看佩巾和佩带。”送女儿越过国境，是不符合礼制的。这已经进入国境了，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还没有拜见宗庙，还算是没有进入国境。鲁桓公在讙地防备齐侯。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公子翚为什么没有护送？因为桓公亲自从齐侯那里接回了夫人。冬季，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这一年丰收。为什么记载丰收？因为喜悦而记载。为什么对丰收感到喜悦？六种谷物都成熟叫作丰收。

鲁桓公四年春季正月，鲁桓公在郎地狩猎。狩猎是什么意思？就是田猎。春天叫搜，夏天叫苗，秋天叫狝，冬天叫狩。常规的事情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不合时宜而记载，不合地点而记载。为什么四季一定要田猎？春天教习振旅，辨别鼓铎，用火围猎以献给社神；夏天教习茇舍，辨别号令名称，用车围猎以献给礿祭；秋天教习治兵，辨别旗帜物色，用网围猎以献给祊祭；冬天教习大阅，总集军实，徒步行进围猎以献给烝祭。夏季，周天子派宰渠伯纠来聘问。宰是什么意思？是官职。天子的宰。天子的宰，通行于天下。渠伯是什么意思？是爵位。纠是什么意思？是名字。天子的大夫不称名。这里说宰渠伯纠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桓公在内杀害国君，在外促成别人的动乱，又不接受任命，周天子不能讨伐他，却派人来聘问，这是推崇动乱。有三重讥讽。

鲁桓公五年春季，正月甲戌。这里没有大事，为什么没有记载？没有什么可听说的。有人说：“陈侯的弟弟佗杀了陈世子免。”这是说记载缺失了。己丑，陈侯鲍去世。夏季，齐侯、郑伯到纪国。国外诸侯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憎恶他们。为什么憎恶他们？齐侯、郑伯打算袭击纪国，却以朝见的名义前往。纪国人知道了，然后他们又以朝见的名义返回。如，是朝见的辞令。尊贵的不朝见卑贱的，强大的不朝见弱小的，强大的不朝见弱小的。不认为他们以欺诈手段图谋别人的国家，却装作真心朝见的样子，是憎恶他们。周天子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仍叔的儿子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仍叔的儿子罢了。授予爵位根据德行，授予俸禄根据才能，这是天下的公理。王者不因为私爱而损害公理。安葬陈桓公。修筑祝丘城墙。秋季，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天子讨伐郑国。说跟随周天子讨伐郑国是什么意思？跟随周天子，是正当的。举行大雩祭。雩祭是什么意思？是求雨的祭祀。为什么说大？大雩，不是诸侯的雩祭。为什么不是诸侯的雩祭？天子的雩祭主祭上帝，诸侯的雩祭主祭星辰山川。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仪，祭祀上帝。鲁国为什么使用天子的礼仪？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辅佐成王，代理天子七年，制礼作乐，颁布度量衡，天下大服。成王嘉奖他，认为周公有功勋劳苦，所以赐给他大祭祀的天子礼乐，以扩大鲁国在天下中的地位。那么这是礼吗？回答说：“不是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地。诸侯祭天的，只有王者的后代。”为什么有时说雩，有时说旱？有时干旱而雩祭，有时干旱而不雩祭。干旱而雩祭，是礼；干旱而不雩祭，不是礼。雩祭而下雨，就记载雩；雩祭而不下雨，就不记载雩。发生蝗灾。为什么记载？记录灾祸。冬季，州公到曹国。州公是什么意思？是王畿内的诸侯。国外诸侯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经过我国。经过我国为什么记载？因为接待了他。

鲁桓公六年春季，正月，州公到来。州公到来是指谁？是指州公。为什么不叫州公来？是轻视他。为什么轻视他？他受命去曹国，却废弃使命而中途经过鲁国。来，是来朝见。不说朝见，是不认可他的朝见。大夫奉君命出使，说不留宿丧事，不奔丧，不返回公事，没有私人的敬意，互相讥讽。夏季四月，鲁桓公在成地防备纪侯。秋季八月壬午，举行大阅。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不合时宜。大阅的礼仪，虞人清理田野，百步设一标志，用旗帜召集民众，选拔车兵步兵，命令旗帜物色，辨别鼓铎，防备器械，击鼓三次而行进，击鼓三次而小跑，击鼓三次而奔跑，不服从命令的杀无赦。设置旌旗作为左右协调，车兵步兵依次协调，表貉获得禽兽，不越界，不正面伤害，大兽归公，小兽归私，这是冬季的事情。在秋季举行，是不正当的，严重妨害农事。蔡人杀了陈

译佗。称人以杀，为什么？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这是蔡国人，为什么用讨伐贼人的话来说他？因为赞同他。为什么赞同他？因为当时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中有做无道之事、祸乱宗族、轻贱尊贵者的，如果合乎道义能够讨伐他，那么讨伐他就是可以的。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子同出生，是什么意思？指的是庄公。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尊贵。为什么尊贵呢？因为他是世子。古代世子出生，要报告给国君，用太牢之礼迎接，由宰官掌管器具。三天后，占卜选择士人来背负他，被选中的吉者要提前斋戒，穿着朝服在寝门外，亲自背负他。射人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共六支，射向天地四方。保母接受后便背负他，宰官用甜酒款待负子的人，并赐给他束帛。占卜选择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让她们哺乳。三个月后为他命名，随即把名字报告给宗庙、社稷、山川。大夫和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这是世子出生的礼仪。这是世子，为什么不称他为世子呢？因为天下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人，必须向天子宣誓，然后才能成为世子。冬天，纪侯来朝见。

译鲁桓公七年春季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焚烧咸丘，为什么说是用火田呢？用火田，那么说焚烧咸丘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用火田而导致咸丘被焚烧。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焚烧咸丘，是过于急切了。夏季，谷伯绥来朝见，邓侯吾离来朝见。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为什么特别分开来说呢？同时发生而特别分开说的，是因为要特别指出他们。为什么直呼其名？是为了贬斥。为什么要贬斥？因为他们使用了夷狄的礼仪。

鲁桓公八年春季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烝祭是什么？是冬季的祭祀。春季的祭祀叫祠，夏季的祭祀叫礿，秋季的祭祀叫尝，冬季的祭祀叫烝。常规的事情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祭祀过于频繁。频繁就会亵渎，亵渎就不恭敬；疏远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君子祭祀，恭敬而不亵渎，思念而不懈怠。此前没有记载过烝祭，为什么说这次频繁呢？因为夏季五月又举行了烝祭。周天子派遣家父来聘问。夏季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秋季，讨伐邾国。冬季十月，下雪。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呢？不合时令。祭公前来，于是从纪国迎娶王后。祭公是什么人？是天子的三公。为什么不说是天子派遣？是不认可天子派遣祭公。为什么不认可天子派遣祭公？三公是担任父师职责的，坐着讨论治国大道。让三公去迎娶女子，是不合正道的。祭公从纪国迎娶王后，那么为什么说他前来？是因为这件事由我国主导，让我们主持礼仪。为什么让我们主持礼仪？婚姻之事，一定要有美好的谦让言辞。最高尚的是没有对手，不能用质询的方式，只有同姓的诸侯可以主持。遂是什么意思？是擅自做主的事情。大夫没有擅自做主的事情，擅自做主而不合礼，就是错的。这不合礼在哪里呢？让我们主持，纪国已经同意了，从此前往迎娶。鲁桓公九年春季，纪国的季姜嫁到京师。为什么称她为季姜？因为还不可以称她为王后。既然称王后了，为什么还不可以称她为王后？从前往迎娶的一方来说，王者没有差错，王命一下达她就是王后；从前来的一方来说，王虽然有命，但还没有见到宗庙，就不敢自居王后的位置。不敢自居，是恭敬的表现。京师是什么？是天子的居所。京是什么意思？大。师是什么意思？众。天子的居所，一定要用表示众多和广大的词语来描述。夏季四月。秋季七月。冬季，曹伯派遣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诸侯相见叫朝，这是世子，为什么说朝呢？是三重讥讽。为什么三重讥讽？世子是儿子，却以诸侯的礼仪来朝见，曹伯失去了正道。朝见的礼仪是用来对待别人的父亲，对待别人的儿子，内部失去了正道。曹伯失去正道，内部失去正道，世子本可以停止的，所以这是命令。尸子说：“停止，在于多道。”

鲁桓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桓公不尊王，为什么说王呢？是为了保存公的尊严。什么叫保存公的尊严？是三朝的制度。古代有侯服，有甸服，有男服，有采服，有卫服。侯服一年朝见一次，甸服两年朝见一次，男服三年朝见一次，采服四年朝见一次，卫服五年朝见一次。鲁国是采服。古代一次不朝见就贬低爵位，两次不朝见就削减土地，三次不朝见就派军队去讨伐。桓公不是受命的君主，三次不朝见了，所以说王，是为了保存公的尊严。庚申日，曹伯终生去世。夏季五月，安葬曹桓公。秋季，鲁公在桃丘守卫防侯，没有遇到。没有遇到是什么意思？是鲁公没有赶上遇到。鲁公没有赶上遇到是什么意思？是鲁公落后于防侯。为什么有的说“不”，有的说“弗”？“不”是正式的措辞；“弗”是委婉的措辞。君子在言语上，不随便而已。冬季十二月丙午日，齐侯、卫侯、郑伯来在郎地作战。为什么说“来战”？“来战”是指在外地以作战为志向。为什么不说军队大败？作战而不说军队大败，是因为失败在内部。失败在内部为什么不说？是因为耻辱。鲁桓公十一年春季正月，齐人、卫人、郑人在恶曹结盟。这些是大国，都是微贱的人吗？不是微贱的人。微贱的人结盟不记载，不是微贱的人为什么称他们为“人”？大夫在中国结盟从此开始，所以贬斥他们。盟防是君主的礼仪，不是臣子的礼仪。大夫在中国结盟很多，为什么唯独贬斥这次？如果全都贬斥就贬斥不完，所以在开始的时候贬斥一次，其余的跟随同样的情况。夏季五月癸未日，郑伯寤生去世。秋季七月，安葬郑庄公。九月，宋人逮捕了郑国的祭仲。为什么有的称“人”来逮捕，有的称“侯”来逮捕？称“侯”来逮捕，是霸主征讨；称“人”来逮捕，不是霸主征讨。宋人逮捕郑祭仲，为什么不是霸主征讨？郑庄公娶了邓国的女子，生了太子叫忽，又娶了宋国的女子，生了庶子叫突。祭仲是郑国的相国。庄公死后，太子即位，宋公诱骗祭仲并逮捕他，说：“为我废掉忽而立突，不然就死。”祭仲答应了，废掉忽而立突。突回到郑国。这是郑突，为什么不系属于郑国？是贬斥。为什么贬斥？郑国不是突可以号称的，归不是突可以命名的。归不是突可以命名的，那么说突归于郑是什么意思？是痛恨祭仲。祭仲作为臣子，在国内不能坚守，出逃不能权衡，贪生怕死而喜好权势，废掉正统而立乱臣。说突归于郑，是显示突被祭仲所挟持。归是顺从的措辞，有容易的措辞，不顺从而记载为归，是容易。入是逆反的措辞，有困难的措辞，不逆反而记载为入，是困难。突的容易，显示祭仲的挟持。郑忽出奔卫国，这是郑子，为什么称名？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忽不像儿子。忽不像儿子是什么意思？远离君子亲近小人，不

译能够与贤能之人谋划国事，权臣专断政令，延续到五代，扰乱郑国的是郑忽，他丧失了做儿子的本分。鲁国大夫柔在折地防备宋公、陈侯、蔡叔结盟。柔是谁？是鲁国的大夫。鲁公在夫钟防备宋公。冬季十二月，鲁公在阚地防备宋公。

译鲁僖公十二年春正月，夏六月壬寅，鲁公与杞侯、莒子相会，在曲池结盟。秋七月丁亥，鲁公与宋公、燕人相会，在谷丘结盟。传文说：“燕，指南燕。”八月壬辰，陈侯跃去世。鲁公在虚地与宋公相会。冬十一月，鲁公在〇地与宋公相会；丙戌日，鲁公与郑伯相会，在武父结盟。丙戌日，卫侯晋去世。为什么再次记载日期呢？因为《春秋》是史官的记录，有些内容不予删改。孔子说：“《春秋》所载之事，是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其文辞，是史官的记录；其微言大义，是我孔子私下窃取并阐发的。”十二月，鲁国与郑国军队一起讨伐宋国。丁未日，在宋国交战。是谁与郑国一起？是鲁公。战争，为什么有时说“公”，有时不说“公”？战胜，就说“公”，说“败”；战败，就不说“公”，不说“败”；势均力敌，就说“公”而不说“败”。这次战争，为什么记载“伐”呢？是为了避嫌。避什么嫌？嫌与郑国人交战。

鲁僖公十三年春二月，鲁公与纪侯、郑伯相会。己巳日，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交战。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地点是国家（指齐国）。燕人，指燕国军队。为什么称“人”？表示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燕国不是参与会盟的诸侯，背弃信义而依仗怨恨，这不过是扰乱罢了。大概从这时起，燕国就不再是原来的燕国了。齐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军队、燕国军队大败。三月，安葬卫宣公。安葬是从内部记录。君子怨恨但不抛弃道义，愤怒但不废弃礼仪，厌恶但不忘记亲情。夏，发生大水。秋七月。冬十月。

鲁僖公十四年，春正月，鲁公在曹地与郑伯相会。没有结冰。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反常的异象。夏五月，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夏五月，为什么不补充日期？因为日期可疑。《春秋》确信的事就如实传达，可疑的事就保留其疑。秋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御廪是什么？是储藏祭祀用的谷物和物资的地方。天子亲自耕种千亩田地，诸侯亲自耕种百亩田地，用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王后在北郊亲自养蚕，夫人在西郊亲自养蚕，用来供给祭祀用的礼服。国家并非没有优秀的农夫和女工，但认为用别人尽力劳作所得来侍奉祖先，不如用自己亲自劳作所得更好。灾，就是火灾。为什么称之为“灾”呢？就像是说上天以此警戒、鬼神以此惩罚一样。乙亥日，举行尝祭。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因为不合时宜。祭祀以时为大，顺应其次，礼仪再次，适宜再次，称谓再次。冬十二月丁巳日，齐侯禄父去世。宋国人带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讨伐郑国。“以”是什么意思？是奉行其意志。尊贵者支配卑贱者，大国支配小国，人多支配人少，这些都是细微的差别。为什么用“以”？因为是宋公的意思。宋公既然如此，为什么称“人”？表示贬低。为什么贬低？国君讨伐他国，不砍伐社坛的树木，不杀害病人，不填塞水井，只是匡正罢了。宋公讨伐郑国，残害郑国的郊野牧场，焚烧其城郭，毁坏其大宫，取回椽子作为卢门的椽子，这不过是残暴罢了。大宫是什么？是厉王的宫殿。厉王的宫殿，郑国怎么会有？郑国尊崇厉王，但这不符合礼制的正统。

鲁僖公十五年春二月，周天子派家父来求取车辆。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王者无所求，求车是不合礼的。三月乙未日，周天子驾崩。夏四月己巳日，安葬齐僖公。五月，郑伯突逃跑流亡到蔡国。突为什么称名？逃跑而称名的，表示郑国有国君。忽还没有即位，为什么说郑国有国君？忽虽然没有进入国都，但郑国本来是他的国家。郑世子忽返回郑国。国君在世时称世子，国君去世称子某。国君已经去世，为什么还称世子？国君去世而称世子，是为了纠正不正统的嫌疑，君子赞许他继承世位。世子就是世世子。为什么有时说“复归”，有时不说“复归”？复归有两种情况，有诸侯的回归，有大夫的回归。诸侯回归可以说“复”，大夫回归不可以说“复”。诸侯为什么可以说“复”？大夫为什么不可以说“复”？诸侯世代继承国家，所以可以说“复”；大夫不世代继承官职，所以不可以说“复”。诸侯说“复”的，是因为君位没有断绝，可以恢复；大夫说“复”的，是因为官位已经断绝，不可以恢复。诸侯君位虽然没有断绝，回归而不说“复”的，是君位已经断绝的；大夫官位虽然已经断绝，进入而不说“复”的，是官位没有断绝的。忽的回归为什么可以说“复”？因为他是正统。许叔进入许国。许叔是什么人？是许国的公子。为什么称字？因为他贤德。为什么贤德？因为他适宜做国君。适宜做国君，为什么称“入”？因为艰难。艰难在哪里？郑国几乎灭掉许国，逼迫他动乱之后才能进入。鲁公在艾地与齐侯相会。邾人、牟人、葛人来朝见。这些都是国君，为什么称“人”？表示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诸侯集体朝见天子是礼制。大概认为他们是在天子死后背叛京师，才敢来朝见。秋九月，郑伯突进入栎地。冬十一月，鲁公与宋公、卫侯、陈侯在衮地相会，讨伐郑国。

鲁僖公十六年春正月，鲁公与宋公、蔡侯、卫侯在曹地相会。夏四月，鲁公与宋公、卫侯、陈侯、蔡侯讨伐郑国。传文说：“讨伐郑国是为了接纳突。讨伐郑国是为了接纳突，那么为什么不记载‘纳郑伯于郑’呢？不赞成接纳。为什么不赞成接纳？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是正统的。有实际地位的人享有其名分，没有实际地位的人不得享有其名分；有名分的人享有其功劳，没有名分的人不得享有其功劳。接纳突，不是正统的。”秋七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冬，修筑向城。十一月，卫侯朔逃跑流亡到齐国。朔为什么称名？逃跑而称名的，表示卫国有国君。谁是国君？是公子黔牟。公子黔牟是什么人？卫宣公的太子叫伋，

译宣公在齐国娶妻，妻子貌美，宣公将她纳为夫人，生下了寿和朔。朔厌恶伋作为太子，便在宣公面前诬陷伋。宣公派伋出使齐国，并让杀手在莘地等候，准备杀害他。寿得知此事后告知伋，劝他逃走，伋说：“不行。抛弃父亲的命令，还要儿子做什么？除非到了没有父亲的国家，才可以这样做。”寿于是载着伋的旗帜走在前面，杀手杀死了寿。随后伋到达，说：“是我求取太子的位置，这有什么罪过？请杀我吧！”杀手又杀死了他。宣公死后，朔即位。国人怨恨朔杀害两位公子，因此驱逐了朔，拥立黔牟为国君。

译鲁桓公十七年春正月丙辰，鲁桓公与齐侯、纪侯在黄地结盟。二月丙午，鲁桓公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夏五月丙午，鲁国与齐国军队在奚地交战。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去世。秋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季是谁？是蔡侯的弟弟。为什么称他的字？因为他贤德。为什么说他贤德？他离开蔡国是合乎道义的，他返回蔡国是合乎礼制的。公子不应该离开本国，为什么蔡季的离开值得称贤呢？这是权变。权变，是指违背常道之后却能带来善果。实行权变有原则：要自我贬损来实行权变，不伤害他人来实行权变。像蔡季这样的人，道义足以配合权变而不混乱，力量足以取得国家却不占据，远离而不疏离，亲近而不逼迫。经文说“从陈国”是什么意思？因为陈国在其中有力。癸巳，安葬蔡桓侯。安葬时称“公”，这里为什么称爵位？称爵位，是合乎礼的；称“公”，是不合礼的。为什么称爵位合乎礼？为什么称“公”不合礼？称爵位，是向天子致哀辞；称“公”，是不向天子致哀辞。卑贱者不向尊贵者致哀辞，年幼者不向年长者致哀辞。天子去世，在郊外致哀辞；诸侯去世，向周王致哀辞；大夫去世，向国君致哀辞。生前没有爵位的人，死后没有谥号；生前有爵位的人，死后有谥号。孔子说：“诸侯互相致哀辞，不合礼。”鲁国与宋人、卫人一起攻打邾国。冬十月朔，发生日食。

鲁桓公十八年春正月，鲁桓公在泺地会见齐侯。鲁桓公的夫人姜氏于是前往齐国。为什么不说“及夫人”？因为关系过于亲密。就像普通男女之间的交往一样，这是招致祸患的道路。桓公已经在泺地会见齐侯，于是与夫人一起前往齐国。申繻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要互相轻慢，这就叫有礼。改变这一点必定失败。您还是让夫人留下吧？”桓公不听。夫人果然与齐侯私通，桓公知道了，责备并防备她。齐侯发怒，因此设宴招待桓公。宴饮结束后，让公子彭生陪桓公乘车，彭生扼杀了桓公。竖曼说：“彭生能逃脱吗？贤德的人为忠义而死以消除嫌疑，百姓寄托希望于他；智者探究事理并长远考虑，自身得以免祸。彭生对君主有二心，没有尽忠言而轻慢行事来戏弄君主，使君主失去亲戚间的礼制，又依仗力量促成祸患以挑起两国的怨恨，祸患的道理归咎于他。”夏四月丙子，桓公在齐国去世。丁酉，桓公的灵柩从齐国运回。秋七月。冬十二月己丑，安葬我们的国君桓公。仇敌未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已经讨伐了。没有说讨伐的，为什么说已经讨伐了？桓公死在车上，鲁国人知道是彭生所为，却不知道夫人所为。向齐国告罪说：“寡君畏惧您的威严，不敢安居，前来修好旧谊。礼成后不能返回，无处归咎，被诸侯厌恶。请允许我们除掉彭生。”齐国人杀了彭生。安葬桓公。桓公安葬三个月后，鲁国人慢慢知道了夫人的所作所为。夫人害怕，从此逃往齐国。

春秋传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三

宋 刘敞 撰

庄公

元年春，周历正月。鲁庄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春秋》规定：国君被杀，儿子不记载即位。国君被杀，为什么儿子不记载即位？这是君位授受的规矩。先君不是以正常方式去世，那么儿子不忍心即位。先君不是以正常方式去世而儿子即位，这是对先君没有恩情。三月，夫人逃往齐国。孙是什么意思？就是奔逃。国内忌讳说奔逃，所以称为孙。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因为断绝关系。怎么断绝关系？夫人参与了弑君，不能进入宗庙。人对于天，以道接受天命；对于人，以言语接受任命。不符合道的，天断绝他；不符合言语的，人断绝他。臣子大大地接受任命。夏，单伯迎接王姬。单伯是谁？是孤君。孤君是什么意思？指附庸国的君主。附庸国的君主，为什么称为孤？附庸国的君主执掌他国事务的，称为孤。为什么称他的字？因为尊贵。为什么不称“使”？因为不认可这种派遣。为什么不认可这种派遣？国君在齐国被杀，却派他去主持婚姻，不合礼。君子认为可以推辞而不接受，不推辞而接受，认为这是不合礼的。秋，在城外为王姬建造馆舍。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在城外为王姬建造馆舍，不合礼。在城外为王姬建造馆舍，为什么不合礼？天子嫁女给诸侯，必定让同姓诸侯主持；诸侯嫁女给大夫，必定让同姓大夫主持。主持嫁女的，必须从自己的宗庙出发。仇敌之人，不是用来接待婚姻的；丧服，不是用来接待冠冕的。如果只是推辞罢了，在城外为王姬建造馆舍，不合礼。冬十月乙亥，陈侯林去世。周王派荣叔来赐给桓公任命。赐命是什么意思？任命为诸侯。诸侯不接受任命，就不能成为国君。桓公在国内杀害兄长，在国外不朝见周王，终身不接受任命，不是诸侯。所以桓公与周王生前不能讨伐，死后追授任命，不符合周王的道义。所以周王没有天理，桓公没有正道。周王没有天理，君子从中看到法度。王姬嫁给齐侯。不记载迎接，为什么？因为亲自迎接。亲自迎接，为什么不记载？亲自迎接，是常事不记载，有非常之事才记载。齐国军队迁移纪国的郱、鄑、郚。郱、鄑、郚是什么？是纪国的城邑。

二年春，周历二月，安葬陈庄公。夏，公子庆父率领军队攻打于余丘。于余丘是什么？是国家。秋七月，齐国的王姬去世。外国夫人不记载去世，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哀悼她。为什么哀悼她？我国主持她的丧事，所以哀悼她。齐国报告王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