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传卷八

译因为民众不拥戴，弑杀了灵公，然后迎接赵盾回国，拥立成公黑臀。太史董狐记载“赵盾弑君”，在朝廷上展示，并告知诸侯。赵盾说：“天啊！我无罪，谁会忍心弑杀我的君主呢？”董狐说：“你讲求仁义，别人弑杀你的君主而你不去讨伐凶手，那么心意就是相同的。心意相同，不是你弑君又是谁呢？”赵盾说：“唉！这是我的忧虑，自己招致了祸患，说的就是我啊。”孔子说：“董狐是古代的好史官，记事不隐讳；赵盾是古代的好大夫，为了维护法度而承受恶名。可惜啊，如果去讨伐凶手就可以免罪了。”冬季十月乙亥日，周天子驾崩。

译鲁僖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用于郊祭的牛嘴受伤，于是重新占卜选牛，新选的牛死了，于是就不举行郊祭了，但仍然举行了对三望的祭祀。经文这样表述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迟缓。为什么迟缓？因为伤害是从牛身上产生的。牛死了，为什么就干脆不举行郊祭了？因为祭祀用的牲畜要养两只，占卜帝牲的牛不吉利，就牵来稷牲来占卜。帝牲在涤宫饲养三个月，对于稷牲只查看是否具备即可。举行郊祭为什么一定要祭祀稷神？因为君王一定要让自己的祖先配享。君王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的祖先配享？因为从内部产生的事物，没有配偶就不能施行；从外部到来的事物，没有主人就不能停留。万物根本于天，人根本于祖先，这就是配享的原因。安葬周匡王。楚子讨伐陆浑戎。夏季，楚国人侵犯郑国。秋季，赤狄侵犯齐国。宋国军队包围曹国。冬季十月丙戌日，郑伯兰去世。安葬郑穆公。

鲁僖公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和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莒国人不肯服从，鲁公讨伐莒国，夺取向地。经文说莒国人不肯，鲁公讨伐莒国，夺取向地，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平定莒国和郯国，是合乎道义的；莒国人不肯，我们也有不合道义的地方。讨伐莒国，是逞强；夺取向地，是谋利。这不是君子之道。君子之道就像射箭，射箭的人端正自己然后发射，发射了却没有射中，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罢了。秦伯稻去世。夏季六月乙酉日，郑国公子归生杀了他的国君夷。《传》说：楚国人向郑灵公进献鼋。公子宋、公子归生将要拜见国君。公子宋的食指跳动，他指给归生看，说：“以前我这样，一定能尝到异味。”等到进入朝堂，宰夫正在宰杀鼋，两人相视而笑。国君问他们，归生把情况告诉了国君。等到给大夫们吃鼋时，召见公子宋却不给他吃。公子宋发怒，把手指伸进鼎里，蘸了蘸尝了一下就出去了。国君也发怒，打算杀他。公子宋和公子归生谋划先发制人。归生说：“牲畜老了尚且害怕杀它，何况是国君呢？”公子宋反过来诬陷归生，归生顺从了他，最终两人一起杀了灵公。赤狄侵犯齐国。秋季，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冬季，楚子讨伐郑国。

鲁僖公五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夏季，鲁公从齐国回来。秋季，九月，齐国高固来迎娶子叔姬。叔孙得臣去世。冬季，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到鲁国。经文说高固来，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子叔姬来是可以的，高固来是不可以的。子叔姬来为什么可以？高固来为什么不可以？嫁女，父母在世则应当归宁。大夫没有国君的命令不能越过国境。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是擅自行动的说法。楚国人讨伐郑国。

鲁僖公六年春季，晋国赵盾、卫国孙免侵犯陈国。夏季四月。秋季八月，发生蝗灾。冬季十月。鲁僖公七年春季，卫侯派孙良夫来结盟。夏季，鲁公会同齐侯讨伐莱国。秋季，鲁公从讨伐莱国回来。发生大旱。冬季，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黒壤会盟。鲁僖公八年春季，鲁公从会盟回来。夏季六月，公子遂前往齐国，到了黄地才返回。经文说到了黄地才返回，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有病。为什么说因病才返回？是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大夫奉国君之命出使，没有完成使命就死了，带着尸体去办理事务。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仲遂是谁？是公子遂。大夫去世称名，仲是字。为什么说仲遂？是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世卿，世卿不合礼制。意思是从此仲氏世代为官。世卿很多，为什么唯独讥讽这里？因为这里有可讥讽之处。这里为什么可讥讽？因为说的是这个人就是杀子赤的人。大概应该在这里纠正他。这是公子，为什么称公子？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杀了子赤而贬低。杀国君的人不记载去世，这里为什么记载去世？因为事务的变化而记载去世。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绎是什么？是祭祀的第二天。万是什么？是干舞。籥是什么？是籥舞。万舞用干，羽舞用籥。经文说万舞进入去掉籥，是什么意思？去掉有声音的，废除没有声音的，只是保存心意罢了。保存心意罢了是什么意思？知道不可为而为之。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晋国军队、白狄讨伐秦国。楚国人灭掉舒蓼。秋季七月甲子日，日全食。冬季十月己丑日，安葬我国小君敬嬴，下雨没能安葬。庚寅日，日中时得以安葬。为什么有时说“而”有时说“乃”？“乃”比“而”更难。难的是什么？丧事占卜日期，到了日期就办事，是礼制。下雨没能安葬，是事务的制约。日中时得以安葬，是制约中可以接受的。日偏西才得以安葬，是制约中不可以接受的。修筑平阳城墙。楚国军队讨伐陈国。

鲁僖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夏季，仲孙蔑前往京师。齐侯讨伐莱国。秋季，夺取根牟。根牟是什么？是附庸国家。八月，滕子去世。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辛酉日，晋侯黒臀死在扈地。为什么记载地点？因为在国外。为什么不说不死在会盟之地？因为会盟是到达。冬季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宋国人包围滕国。楚国人讨伐郑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陈国杀了他们的大夫泄冶。称国名来杀大夫，是因为罪累及上级。泄冶累及上级是怎么回事？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与夏徴舒的家通奸，有时穿他的衣服，有时贴身穿他的短袄，在朝廷上互相戏弄。泄冶劝谏说：“公卿宣淫，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而且听到不好的名声，国君您还是停止吧！”国君说：“我能改正。”国君告诉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发怒，请求杀他，国君不禁止，于是两人一起杀了泄冶。那么泄冶还可以算有罪吗？回答说：“只是微薄罢了，怎么能没有罪！君子所谓的大臣，以

译侍奉君主的原则是，如果君主不可辅佐就应当停止，因此不居住在动乱的邦国。泄冶可以说是顺从这一原则了，却最终导致杀身之祸。

译鲁僖公十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齐国人归还了我国济水西岸的田地。经文说“我”是什么意思呢？济水流域有属于齐国的部分，也有属于鲁国的部分。归还我国济水西岸的田地，那是属于鲁国济水流域的土地。夏季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己巳日，齐惠公去世。齐国的崔氏出逃到卫国。崔氏是谁？是崔杼。崔杼，那么经文为什么说崔氏呢？是为了贬低他。为什么要贬低他？是为了讥讽世卿制度。世卿制度不符合礼制。传文说：“崔杼受到齐惠公的宠信，高氏、国氏害怕他的威逼。齐惠公去世后，他们驱逐了崔杼。”世卿很多，为什么唯独在此讥讽呢？因为这里有可讥讽之处而讥讽它。这里有什么可讥讽的呢？说的是这个人就是弑杀国君的人。大概就应该在这里纠正他吧。鲁公前往齐国。五月，鲁公从齐国回来。癸巳日，陈国的夏徵舒弑杀了他的国君陈灵公。传文说：“陈灵公与公孙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陈灵公对仪行父说：‘夏徵舒像你的儿子。’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夏徵舒对此感到怨恨。陈灵公从夏徵舒的马厩出来，夏徵舒射箭杀死了他。公孙宁、仪行父害怕，逃跑并向楚国告状。”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讨伐郑国。秋季，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鲁国聘问。王季子是谁？就是王季子。为什么说王季子？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四十岁出仕，五十岁受爵位。天子的嫡长子起初也只是士的身份，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君王不因为私爱而损害公义。公孙归父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了绎地。发生大水灾。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冬季，公孙归父前往齐国。齐侯派遣国佐来鲁国聘问。发生饥荒。为什么有时说“饥”，有时说“大饥”？灾年收成不足，勉强维持生计称为“饥”，造成死伤流亡称为“大饥”。楚子讨伐郑国。鲁僖公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公孙归父抵御齐国人讨伐莒国。秋季，晋侯在攒函抵御狄人。为什么说抵御狄人呢？因为狄人没有国君、没有大夫。如果写成“晋侯、狄”，语句就不通顺。冬季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徵舒。经文称“人”来杀他是什么意思？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这是楚国人，为什么用讨伐贼人的说法呢？是赞许他们。为什么赞许他们？因为当时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中有无道的臣子弑杀国君、儿子弑杀父亲的情况，如果有道义能够讨伐他们，那么讨伐他们是可以的。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让公孙宁、仪行父回到陈国。公孙宁、仪行父是谁？是与陈灵公淫乱的陈国大夫。与国君淫乱的人本来就很恶劣，经文为什么说“纳”（接纳）呢？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楚国的军队就不会出动，弑君的贼人就不会被讨伐，陈国必定灭亡。所以能够杀死夏徵舒并安定国君、保全国家的原因，是由于有这两个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两个人归属到陈国名下呢？是不赞成把他们归属到陈国。赞许楚国人接纳他们。那么为什么不赞许把他们归属到陈国呢？回答说：“楚国人接纳他们，陈国人接受他们，这是对的；这两个人为了私利而留在陈国，这是不对的。国君已经被弑杀，而我却以此身份面对陈国国人，怎么治理国家呢？”

鲁僖公十二年春季，安葬陈灵公。楚子包围郑国。夏季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交战而说“及”（与……交战）的人，是主动的一方，意思是说晋国荀林父立志要发动这场战争。传文说：“楚庄王包围郑国，十七天。郑国人占卜求和，不吉利；占卜在太庙哭祭，并且把战车从街巷中推出来，吉利。郑国人大声哭祭，守城的人都哭泣。楚子撤军，郑国人修缮城墙。楚军再次包围郑国，三个月后攻克。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郑伯袒露上身，左手拿着茅草做的旌旗，右手拿着鸾刀来迎接，说：‘我没有贤良的臣子，边境的臣子，触犯了天祸，因此让君王您屈尊来到敝邑。君王如果怜悯这些丧亡的人，赐给我们不长草木的土地，让我率领一两个年老的人去安顿，请完全听从君王的命令。’庄王说：‘您的不贤良的臣子，互相交换言语，因此让我得以见到您的玉面而稍微到达这里！’亲自手持旌旗，左右指挥军队，后退七里。将军子重劝谏说：‘南郢与郑国，相距数千里，各位大夫死了几人，仆役侍从死了数百人。现在您战胜郑国却不占有，恐怕会失去臣民的力量吧？’庄王说：‘古代兵器不穿洞，皮革不腐烂，就不出兵四方。因此君子笃行礼义而轻视利益，要其人，不要其土。我从不赦免不祥，我用不祥引导百姓，灾祸会反回到我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日子可言呢？’这时晋国救援郑国的军队到达，说：‘请交战。’庄王答应。将军子重劝谏说：‘王师疲劳生病了，晋国是大国，君王请不要答应。’庄王说：‘弱者我威慑他，强者我避开他，因此让我无法在天下立足。’命令军队撤退并迎击晋寇。庄王击鼓进军，晋军大败，晋军中逃跑的人，船中抓到的手指可以捧起来。庄王说：‘唉！我们两国国君不相好，百姓有什么罪？’命令军队撤退并放走晋寇。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萧国。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结盟。这是同盟，为什么称“人”呢？是晋国的先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逹、曹国的大夫。晋国的先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逹、曹国的大夫，那么为什么称“人”呢？是为了贬低。为什么要贬低？同盟，是国君的礼仪，不是臣子的礼仪。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

鲁僖公十三年春季，齐国军队讨伐莒国。夏季，楚子讨伐宋国。秋季，发生蝗灾。冬季，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先縠。称国名来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累到上级。先縠连累上级是怎么回事？邲

译在邲之战中，荀林父担任中军主帅，先縠辅佐他。军队到达黄河边时，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想要撤军，说：“没能赶上郑国而劳苦百姓，有什么用呢？等楚国撤退后再行动，就可以了。”士会说：“好。我听说用兵之道，是观察敌方的破绽然后行动。如果敌方的道德、刑罚、政令、事务、典章、礼制没有混乱，那么就不可以与之对抗。楚君讨伐郑国，愤怒于郑国的反复无常而怜悯其卑弱，郑国背叛就讨伐它，郑国服从而就放过它，道德和刑罚都完备了。讨伐背叛者，这是刑罚；安抚顺从者，这是道德。进入陈国并攻克郑国，百姓并不疲劳，政令有常轨了。楚军列阵出征，商、农、工、贾不荒废他们的职业，而士兵和车兵和睦相处，事务没有混乱了。蒍敖担任宰相，选择楚国的良好典章，军队行进时，右边是车辕，左边是炊具，前哨侦察有无敌情，中军掌握权变，后军作为精锐，百官根据情况行动，军政无需告诫就已完备，能够运用典章了。楚君举荐人才，同姓从亲近的人中选拔，异姓从旧臣中选拔，举荐不违背道德，奖赏不遗漏功劳，老人有恩惠，旅客有施舍，君子和小人，服饰各有章法，尊贵者有固定的尊严，卑贱者有等级的威严，礼制没有违背了。这是不可以对抗的。看到有利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这就是所谓的把握时机。”先縠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现在失去诸侯的拥戴，不能称为有力；有敌人却不跟随讨伐，不能称为威武。因为我的缘故失去霸业，不如去死。”他率领自己的部属率先渡河，大败晋军。这里说“杀有罪”，为什么用“累上”来表述呢？是因为厌恶晋侯。为什么厌恶晋侯？古代用兵的人，大胜不奖赏，上下都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大败不诛杀，上下都认为自己有过错。晋军撤退后，荀林父请求处死自己，晋侯说：“不行。这本来是你的本分。”后来晋侯因未能实现志向而感到羞耻，杀了先縠，这是急于推卸过错。

译鲁成公十四年春天，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孔达。用国名来记载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累了国君。孔达连累国君是怎么回事呢？在清丘结盟时，陈国人背叛中原各国而依附楚国，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孔达说：“我们的先君有过约定，要去救陈国。”晋国人询问出兵的原因，卫侯感到恐惧，就杀了孔达来取悦晋国，并告诉诸侯说：“我们国君有个不听话的大夫达，把我们国家牵连到大国那里，他已经伏法了。”然后让孔达的儿子回到家中，恢复了他的职位。夏天五月壬申日，曹伯夀去世。晋侯讨伐郑国。秋天九月，楚子包围了宋国。安葬曹文公。冬天，公孙归父在谷地会见齐侯。

鲁成公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这是指楚子围宋这件事，为什么记载了地点？因为这是在宋国进行的会见，所以是为了平定宋国的战事。那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这是成全鲁成公的心意。夏天五月，宋国人和楚国人讲和。讲和通常要称国名，这里为什么称“人”呢？因为讲和的是地位较低的人。楚国人包围宋国，为什么讲和的是地位较低的人呢？楚子包围宋国，军队只有七天的粮食罢了，用完这些粮食如果还不能取胜，就要撤军回国了。于是楚子派司马子反登上土堆窥视宋城，宋国的华元也登上土堆出来见他。司马子反说：“你们国家情况怎么样？”华元说：“疲惫不堪了。”司马子反问：“怎么样？”华元说：“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煮饭。”司马子反说：“唉！太疲惫了！虽然如此，我听说，守城的人把马拴起来喂它，让肥壮的马应对客人，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实情呢？”华元说：“我听说，君子看到别人处于困境就怜悯他，小人看到别人处于困境就庆幸。我看您是君子，所以把实情告诉您。”司马子反说：“好吧，努力吧！我们的军队也只有七天的粮食罢了，用完这些粮食如果还不能取胜，就要撤军回国了。”拱手告别后离去。司马子反回到庄王那里。庄王问：“情况怎么样？”司马子反说：“疲惫不堪了。”庄王问：“怎么样？”司马子反说：“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煮饭。”庄王说：“唉！太疲惫了！虽然如此，我现在要拿下这里，然后才回国。”司马子反说：“不行！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军队只有七天的粮食罢了。”庄王生气地说：“我派你去查看，你为什么告诉他们？”司马子反说：“小小的宋国，还有不欺骗人的臣子，难道楚国就没有吗？所以我告诉他们了。”庄王说：“好吧，驻扎下来停止进攻。虽然如此，我还是要拿下这里，然后才回国。”司马子反说：“那么请君王留在这里，请让我回国吧。”庄王说：“你离开我回国，我和谁留在这里？我也跟你一起回国吧。”于是答应了宋国讲和。这是宋国的华元和楚国的司马子反，为什么称“人”呢？这是贬低。为什么要贬低呢？尊贵的人不亲自处理小事，卑贱的人不承担重大的名义。卑贱的人，是合乎道义的。不赞同大夫擅自讲和。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了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来。婴儿为什么称名？因为断绝了关系。为什么断绝关系？因为他被废黜并被俘虏。秦国人讨伐晋国。王札子杀了召伯、毛伯。王札子是谁？是王子札子。王子札子，那么为什么称王札子呢？这是当权者的说法。当权者的说法是什么意思？是假借王命来杀人。作为天下的主宰，是天；继承天意的是君主；君主所掌管的是天命。作为臣子侵犯君主的命令，就是不臣；作为君主假借臣子的命令，就是不君。臣子不臣，君主不君，天下所以混乱。《春秋》记载诸侯死，如果不合乎道义就称名。召伯、毛伯之所以开始死亡，是他们自找的。他们自找是怎么回事呢？召氏、毛氏作为王的卿士而争夺政权，周王室因此混乱，王子札子假借王命杀了他们，这不是上下关系的正道。秋天，发生蝗灾。仲孙蔑在无娄会见齐国的高固。开始按亩征税。初是什么意思？是开始。税亩是什么意思？是按亩征税。开始按亩征税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开始按亩征税。古代实行十分之一的借税法。古代为什么实行十分之一的借税法？十分之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多于十分之一，就是大桀小桀；少于十分之一，就是大貉小貉。十分之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实行十分之一的税制，颂声就产生了。冬天，蝝虫出现。蝝是什么？是蝝虫刚出生的样子。蝝虫刚出生也是蝝虫，为什么叫蝝呢？蝝，是指它还不能成为蝝虫的时候。蝝虫出现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发生饥荒。

鲁成公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甲氏和留吁。夏天，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成周是什么？是天子的东都。宣榭是什么？是宣宫的台榭。宣宫存在很久了，还存在吗？古代天子祭祀有功的祖先，祭祀有德的祖先，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存在。宣王的时候，周朝灭亡后又复兴，礼制废弛后又恢复。秋天，郯国的伯姬回来。说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被抛弃了。不说那个人是什么意思？是接受了。冬天，大丰收。大丰收是什么意思？是大丰收年。

鲁成公十七年春天，周历正月庚子日，许男锡我去世。丁未日，蔡侯申去世。夏天，安葬许昭公，安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己未日，鲁成公在断道与晋侯、卫侯、曹伯、邾子结盟。秋天，鲁成公从断道回来。冬天，十一月壬午日，鲁成公的弟弟叔〇去世。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弟弟，是因为重视而记载。为什么重视叔〇？因为他是宣公的同母弟弟。为什么称叔〇？因为他贤德。他贤德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懂得道义。宣公杀了子赤而自立，叔〇为此痛心，想任职又不行，想离开又是兄弟，织

译穿着鞋吃饭，终身不再吃宣公的饭食。君子认为这是通达恩义的表现，因此《春秋》对此予以褒扬。鲁宣公十八年春天，晋侯、卫国世子臧攻打齐国。鲁宣公攻打〇。夏四月。秋七月，邾人在鄫地杀害了鄫子。所谓“戕”是什么意思？就是杀害。从外部而来将其杀害。《春秋》中诸侯若非正道而死，通常不称其名，鄫子为什么不称其名？这是略去其名。为什么要略去其名？是说鄫子之所以招致死亡，是自取灭亡。他如何自取灭亡？没有听说过。甲戌日，楚子旅去世。为什么不记载葬礼？莒国不记载葬礼，吴国和楚国也不记载葬礼。莒国不记载葬礼，是因为它被视作夷狄；吴国和楚国不记载葬礼，是因为它们的称号有嫌疑。公孙归父前往晋国。冬十月壬戌日，鲁宣公在路寝去世。公孙归父从晋国返回，到达笙地，于是逃奔齐国。“还”是什么意思？是表示赞美的措辞。为什么值得赞美？宣公想要削弱三桓的势力，以振兴公室，派公孙归父到晋国谋划。公孙归父尚未返回，宣公就去世了。季孙行父在朝廷上说：“让我杀害嫡子而立庶子，从而失去重大外援的，就是仲孙啊！”臧孙许说：“是的。您想除掉他，请允许我去办。”于是派人遣散公孙归父的家臣。公孙归父从晋国返回，到达笙地，听说国君去世、家臣被遣散，便清扫地面设置帷帐，哭祭国君并跳踊哀悼，向副使报告使命，从此逃往齐国。

译《春秋传》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卷九

宋代 刘敞 撰

成公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成公即位。二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这一年没有结冰。三月，征收丘甲。征收丘甲是什么意思？就是按丘的赋税来制作甲胄。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古代向百姓征收赋税有固定的常法，征收丘甲不符合正道。夏天，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秋天，周天子的军队在茅戎战败。茅戎是什么？是戎族的一个分支。这是战败，为什么不说“战”？因为周天子无敌于天下，没有人敢抵挡他。没有人敢抵挡，为什么说战败呢？因为天下的形势已经衰微，并不是有人能打败天子的军队，而是天子自己战败了。冬天十月。

二年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夏天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军战败。交战而说“及”，是因为卫国是主动的一方，意思是说孙良夫有意发起这场战争。《传》中说：晋国的郤克一只眼瞎，卫国的孙良夫跛脚，两人同时出使齐国。齐侯让瞎眼的人迎接瞎眼的人，跛脚的人迎接跛脚的人。萧同叔子是齐侯的母亲，她在台上嘲笑他们，声音被客人听到。客人不高兴，离开齐国，在胥闾站着交谈，过了很久才离开。齐国人都说：“祸患必定从这里开始了。”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防备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以及齐侯在鞌交战，齐军战败。“帅”指的是元帅。为什么列出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的名字？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古代大国设三卿，次国设二卿，小国设一卿。元侯的卿有军队，组建军队以承奉天子；诸侯的卿没有军队，训练守卫以听命于元侯。鲁国拥有一军，已经太多了；拥有两军，不符合礼制；拥有三军，是僭越；拥有四军，是悖乱，废弛法度太严重了。秋天七月，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这是齐国的国佐，为什么不连属齐国？因为权柄在国佐手中。权柄在国佐手中是什么意思？晋国郤克发动鞌之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国佐到军中，郤克说：“把纪侯的甗给我，归还侵占鲁国、卫国的土地，让耕种的人向东开垦，并且用萧同侄子作为人质，我就放过你们。”国佐说：“把纪侯的甗给您，我答应；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我答应。让耕种的人向东开垦，这就是把土地归于齐国。萧同侄子是齐侯的母亲，齐侯的母亲就像晋侯的母亲一样，这不能答应。一战不胜，请再战；再战不胜，请三战；三战不胜，那么齐国就全是您的了，何必用萧同侄子作为人质？”作揖后离开。郤克轻视鲁国、卫国的使者，让他们用国佐的话去请求，然后才答应。等到袁娄，与他结盟。这是诸侯的大夫，为什么不称“诸侯之大夫”？是因为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大夫奢侈专断，倚仗权势而骄横对待国君，没有为人臣下的节操。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庚寅日，卫侯速去世。夺取汶阳的田地。冬天，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十一月，鲁成公在蜀地防备楚国公子婴齐。丙申日，鲁成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这是楚国公子婴齐，为什么称“人”？是因为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婴齐在楚国专权，用兵车作为防备来威慑中原，让蔡侯居左，许男居右，诸侯的大夫都接受他的盟约。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成公防备晋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辛亥日，安葬卫穆公。二月，鲁成公从伐郑归来。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新宫是什么？是宣公的宫殿。宣公的宫殿为什么称为新宫？是不忍心直言。为什么说哭了三天？宗庙发生火灾哭三天，是礼制。乙亥日，安葬宋文公。夏天，鲁成公前往晋国。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攻打许国。鲁成公从晋国归来。秋天，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棘地是什么？是汶阳的城邑。为什么包围它？因为叛乱。叛乱为什么不直接说“叛”？内部不称叛。内部为什么不称叛？因为天子衰微，诸侯僭越；诸侯衰微，大夫凌驾；大夫衰微，背叛臣节胁迫君主了。举行大雩祭。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攻打廧咎如。冬天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这是晋国的荀庚、卫国的孙良夫，为什么不连属国家？是因为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擅自行事。大夫不能擅自行事，古代的聘问，拿着圭璋币帛，在祖庙接受，言辞没有固定，谦逊而喜悦，诸侯自己作为正道的器具，这不是结盟的意思。郑国攻打许国。为什么称“郑”？大概是将其视为外邦。为什么将其视为外邦？因为他们作为军队的做法，在这里不是诸夏所为。

四年春天，宋公派华元来聘问。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杞伯来朝见。夏天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鲁成公前往晋国。安葬郑襄公。秋天，鲁成公从晋国归来。冬天，修筑郓城。郑伯攻打许国。这是未逾年的国君，为什么称“郑伯”？因为他已经自认为是国君了。《春秋》中有等待贬绝而罪恶显现的，通过贬绝来显现罪恶；也有不等待贬绝而罪恶显现的，不通过贬绝来显现罪恶。五年春天，周历正月，杞叔姬归宁。仲孙蔑前往宋国。夏天，叔孙侨如在谷地防备晋国荀首。梁山崩塌。梁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