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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明志录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明志録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明志録》十二卷,明熊过撰。过字叔仁,富顺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礼部祠祭司郎中。过尝注《周易》,専以明象数为事,论者与来知徳并称。葢不主先儒旧説者,此书亦多采撮旧解,各加辨驳,大防在于信经不信传。自序谓道存乎志,志明诸言,故以明志为名。其中于公谷及胡安国传俱有所纠正,而《左氏传》为尤多。如以邢迁于夷仪为邢自迁,非桓公迁之;以城楚丘为鲁备戎而城,非桓公城以封卫;以晋人执虞公为存于其国,制之使不得他去,而非执以归;以▯母之防,齐辞子华为不实;以洮之盟谋王室为诬説;以用鄫子为出自邾人,非宋公之命;以晋懐公为卓子之諡,文公未尝杀子圉;以赵盾并未使先蔑逆公子雍于秦;以卫石恶为孙氏党,非甯氏党;以楚杀庆封非以罪讨,无负斧钺狥军之事,俱不免凿空立説,屡见抵牾。又如以郭公为鸟名,谓纪异如螟蜮之类;以梁亡为鲁大夫防盟所闻归而言之,不由赴告,故不着其亡之由,亦多出于臆断,有用思太过之失。然其得解之处,往往词防平允,大义炳然,究非他家摭拾空谈者可比。故卓尔康谓其颇出新裁,时多微中,亦《春秋》之警防者,视所作《易》注近实多矣。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明志録卷一     明 熊过 撰

  隐公

鲁本侯国姬姓系见《史世家》。今山东兖州府曲阜县奄宅之故地也。隐公名姑息,惠公妾声子子。在位十一年,諡法不尸其位曰隐。周道衰,诸侯莫之适从,僣端见礼乐征伐自诸侯岀矣。孟子曰:「诗亡然后春秋作。诗亡,非特黍离之降也?邪说交乱是非,不足尽凭,而诗之敎亡,其所繇来寔在平王之世。平逮隐而没治之故,自隐公之简始。学者观王伯升降之际,圣人反正之几权得矣。非天下之至神,曷能与此乎?」

  元年

王者而后改元,诸侯改元非正也。礼称诸侯三年防毕,以士服入见天子,天子锡之圭璧黻冕,然后归宁。有逾年改元者哉?书曰:「平王四十九年己未,公即位者正也。」鲁自改年而绌周之年,非也。史迁自眞公濞已上爲周王世表,无诸侯年。眞公当夷王,诸侯僣端始见改元矣。赵子常言:诸侯既殡,嗣子柩前,逾年正月朔,乃先谒庙,以明继祖,还就阼阶之位,以正君臣。国史因书元年,失之矣。而元儒呉立夫顾谓史官志人君在位乆近,纪述之常体,非以爲重事。其说则曰:「秦惠文王立十四年称王,秦史改元;魏惠王三十七年称王,而汲冡竹书改元。」太史公汉兴以来,诸侯世表、高祖功臣侯年表类书其侯王元年,淮南鸿烈亦称「淮南元年」。始先秦时本重改元,如立夫以爲非重,则秦魏称王何爲又改元年?史官纪实,宁有未改元遽称疑年者?若太史、淮南则缘《春秋》而误,不可谓诸侯可改元而引以爲证也。卫世家献公、出公皆称「后元」,则益悖矣。不然则黜周王鲁,疑《春秋》者亦何过哉?

  春王正月

书春而继以王王,者所以奉天时也。王谓周王也。书王而系以正曰,此周王建子之正而异乎夏商者也。周正月可以爲春乎?春蠢也,阳气蠢然动也。阳之始生,亦可谓春也。书曰: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既戊午,师逾孟津。周厯太初三统四分,韦昭、班固皆步得次日己未冬至。冬至之月称春,自武王革命之始已然。故孔安国曰:月改春自移。然则非孔子加春于王月之上也。▯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日至冬至也。正月而日至,周改月矣。周礼亦称子月爲春,而寔非冠以夏时也。按殷人钟铭,唯正月王春吉日,加王于春。是时月称王,三代一道,以证王者改时月也。然亦爲与春王书异,遂谓春不可改,亦过矣。彛器史法偶不同,非春不可改也。三统之建恊于三易,人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明志录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明志录》十二卷,明代熊过撰写。熊过字叔仁,富顺人,嘉靖己丑科进士,官至礼部祠祭司郎中。熊过曾注解《周易》,专门以阐明象数为务,评论者将他与来知德相提并论。大概他不遵从先儒的旧说,这本书也大多摘取旧解,各自加以辩驳,主旨在于相信经文而不相信传文。他在自序中说:道存在于志中,志通过言语来阐明,所以用“明志”作为书名。其中对于公羊、谷梁以及胡安国的传文都有所纠正,而对《左氏传》的纠正尤其多。例如,他认为邢国迁到夷仪是邢国自行迁徙,并非桓公迁徙它;认为筑楚丘城是鲁国为了防备戎狄而筑,并非桓公筑城以封卫国;认为晋人拘捕虞公是让他留在国内,控制他使他不能去别处,并非将他拘捕带回;认为齐国辞别子华一事不实;认为洮地会盟谋划王室是诬蔑之辞;认为使用鄫子是出自邾人的主意,并非宋公的命令;认为晋怀公是卓子的谥号,文公未曾杀害子圉;认为赵盾并没有派遣先蔑到秦国迎接公子雍;认为卫国的石恶是孙氏的党羽,并非宁氏的党羽;认为楚国杀庆封并非以罪责讨伐,没有背着斧钺示众军队之事,这些都不免凭空立论,屡次出现矛盾。又如,他认为郭公是鸟名,说记载异象如同螟虫、蜮虫之类;认为梁国灭亡是鲁国大夫在盟会上听闻后回国报告的,并非由梁国赴告,所以不记载其灭亡的原因,这些也多出于主观臆断,有思虑过度的过失。然而他解释得当的地方,往往言辞平允,大义显明,终究不是其他家摘取空谈所能比拟的。所以卓尔康说他的书颇出新意,时常多有细微的契合,也是《春秋》中的警策之作,比起他所作的《易》注来,实在更为切实。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敬校勘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明志录卷一 明 熊过 撰

隐公

鲁国本是侯国,姬姓,世系见于《史记·世家》。如今是山东兖州府曲阜县奄宅的故地。隐公名姑息,是惠公妾室声子的儿子。在位十一年,谥法规定不居其位称为隐。周朝王道衰微,诸侯没有谁去顺从,僭越的端倪显现,礼乐征伐出自诸侯了。孟子说:“《诗》亡然后《春秋》作。”《诗》亡,不仅仅是《黍离》那样的降格吗?邪说交错扰乱是非,不足以完全凭信,而《诗》的教化消亡,其由来实在是在平王时期。从平王到隐公去世,治理衰败的缘故,从隐公的简册开始。学者观察王霸升降之际,圣人拨乱反正的权变,就能明白了。如果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

元年

只有王者之后才改换年号,诸侯改换年号是不正当的。礼制称诸侯三年丧礼完毕,穿着士的服饰入朝觐见天子,天子赐给他圭璧黻冕,然后回国安宁。哪有越过一年就改换年号的?《尚书》说:“平王四十九年己未,公即位”,这是正当的。鲁国自行改年而贬抑周王的年号,是不对的。司马迁从真公、濞公以上编为周王世表,没有诸侯的年号。真公当在夷王时期,诸侯僭越的端倪才开始显现,改换年号了。赵子常说:诸侯既已殡殓,嗣子在灵柩前,越过一年的正月朔日,才先谒见宗庙,以表明继承祖业,然后回到阼阶的位置,以正君臣名分。国史因此书写元年,这是错误的。而元代儒者吴立夫却说史官记录君主在位时间的长短,是纪述的常体,并非认为这是重事。他的说法是:“秦惠文王在位十四年称王,秦史改元;魏惠王在位三十七年称王,而汲冢竹书改元。”太史公《汉兴以来诸侯世表》、《高祖功臣侯年表》类书都记载侯王的元年,《淮南鸿烈》也称“淮南元年”。起初先秦时本来重视改元,如果像吴立夫认为不重视,那么秦魏称王为什么又改元年?史官记录事实,难道有未改元就称疑年的吗?如果太史公、《淮南子》是沿袭《春秋》而错误,不能说诸侯可以改元而引用作为证据。《卫世家》中献公、出公都称“后元”,那就更加悖谬了。不然的话,贬抑周王推崇鲁国,怀疑《春秋》的人又有什么过错呢?

春王正月

书写“春”而接着写“王”,“王”是用来奉行天时的。王指周王。书写“王”而系以“正月”,这是周王建子之正,与夏商不同。周正月可以作为春吗?春,是蠢动,阳气蠢然发动。阳气的始生,也可以称为春。《尚书》说:“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既戊午,师逾孟津。”周历太初三统四分,韦昭、班固都推算出次日己未冬至。冬至之月称为春,从武王革命之初就是这样。所以孔安国说:月改春自移。那么,并非孔子在王月之上加上“春”字。〇《礼记》孟献子说: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日至就是冬至。正月而日至,周改月了。《周礼》也称子月为春,而实际上并非冠以夏时。按殷人钟铭,唯正月王春吉日,在春上加王。那时月称王,三代一道,以证明王者改时月。然而这也与“春王”书写不同,于是说春不可改,也太过分了。彝器史法偶然不同,并非春不可改。三统的建立协于三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