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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明志录五

春秋明志録卷四     明 熊过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0–63 段

,方九嵗即位,二年諡法,在国遭难曰闵。

  元年

  春王正月

译,九岁即位,在位二年,按谥法,在国中遭遇灾难称为闵。

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

庆父欲伐子般,哀姜疑预谋矣。如齐以请,鲁之大臣亦必有闻焉者。闵本叔姜之子,法应次立,遂拥之以絶庆父之望。事在先君之年,故逾年正月不书即位。左氏以为乱,是也。胡氏以《周官》大宗伯职丧所掌,定不书即位之意,非《春秋》据事直书之防矣。

  齐人救邢

据外救,不悉书。书救邢,予伯者,以救中国也。狄伐邢,至是逾时,以疆埸相隣,故兵连不觧。救邢以从简书,葢管仲之意也。或谓齐不急邢,欲道卫疆,歆以能畏邻,戒过矣。

  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

公始受盟于伯主也。凡受盟,伯主恒称及避外辞也。落姑,齐地。齐人既立其所出,乃使鲁人以其意请复季友。闵公亲至齐地受盟,而后使召诸陈,以庆父在也。胡氏谓:「国人思得季子,而公为落姑之盟,以请于齐。」夫庆父主兵,威行于国。季子之复,若非齐桓风防闵,亦岂能自请于齐哉!

  季子来归

大夫出入,非罪不书。则其曰“季子”,何称?“季子”所以别有罪,鲁人之情,其文则史也。以是为宜归也。《公羊传》曰:“其称‘季子’何?贤也。其言来归,何?喜之也。”季子欲归,庆父夫人之乱未已,俄而杀闵公。于是以僖公适邾,则国人何贤乎?季子防季子,则庆父夫人之簒成,而庄公之统絶。谓成风事季友,左氏之诬也。而朱先生误信之,岂鲁人不名“季子”之义乎?

  冬齐仲孙来

庆父,叔牙之弟也。于次为仲孙。去年十月如齐,未归。系之齐鲁人,见桓公容隠竒衺,不为除害。在齐已乆,视之若齐人,不曰来归,曰来,恶其人,惧其归也。若仲孙湫,则何以不称使?胡子曰:畧其君臣之常辞。见桓公使人不以礼,仲孙事君不以忠也。夫《春秋》之使臣者,于天王得十有一,于列国得三十有四,岂尽轨于忠礼者而何以书也?赵子常曰:吾君幼,不以賔礼接季子,以两臣相见,故不言使,且不名。夫不以賔礼接吾事也,何与于齐而遂没其使,且不名乎?或曰:仲孙之来,比于无上事者,犹曰不知何故而至也,则几乎窥垣之盗,而不知仲孙之为庆父也。其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是也。左氏附为齐欲取鲁而觇之,既不知桓公,又不察事实之不可行也。

  二年

  春王正月齐人迁阳

世本无阳国,不知何姓。杜氏族谱土地名缺,不知所在。赵企明谓今沂州当齐鲁之间,鲁附庸也。按今沂州北境,沂水流,其东南者汉置阳都,谓古阳国。东逾沂水为中丘,南为费,西为蒙隂,北为盖,在齐穆陵关南。东南即鲁防邑,则阳都四面皆鲁地矣。唐孔氏以与宋人迁宿文同,然宿介于宋鲁,鲁侵宋,宋疑宿附鲁,故迁之。今齐间鲁乱,不假疆场之事,迁人附庸以自封殖,异乎宋之自迁附庸者矣。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书吉者,非吉而以为吉也。鲁人之丧庄公也,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而麻不入,则闵之。元年已吉服矣,以为未三年者皆是也。禘者,禘始祖自出之帝,以东向而始祖配合,食其前焉,礼也。禘义有二,今兹之禘,范杜以为新者入庙,故当祧矣。合祭以审禘其昭穆是矣。于庄公者,逸礼有禘于太庙,篇名则禘必于太庙以合焉。王者所自出,无庙则宜于太庙追配。鲁颂言皇祖后稷,且有閟宫,文王庙焉,止应始祖周公,禽父配以所出之周公也。禽父封鲁,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故周公鲁所自出,是诸侯之宗国。鲁之有庙也,文虽称受命,而终为追王之王。禽父以始封,立四亲庙,以诸侯而祖诸侯,非若郑祖厉王也。羣公合食,是礼兼禘祫以之名,禘固已失实,不但僭也。又禘于祔庙而不于太庙,则以尊就卑,益非道矣。不称宫就祀祔主,非宫庙也。然则禘可乎?鲁之禘非礼也。诸侯祫于太庙,及其无庙之主耳,无所自出也。非无所自出,不敢宗天子也。赵企明言诸侯不得郊禘而得祫禘,讥诸儒不稽其义而惑其名。企明盖不精于五年殷祭之説也。鲁之禘非礼也,盖不可胜书。书

译庆父想要讨伐子般,哀姜怀疑参与了阴谋。庆父前往齐国请求支持,鲁国的大臣中也一定有听闻到这件事的人。闵公本是叔姜的儿子,按法理应当依次即位,于是拥立他来断绝庆父的期望。事情发生在先君在位之年,所以逾年后的正月不记载即位。左氏认为这是祸乱,是正确的。胡氏用《周官》中大宗伯掌管丧事的职责,来推定不记载即位的意思,这不符合《春秋》据事直书的体例。

齐国人救援邢国

依据外救的体例,不全部记载。记载救援邢国,是赞许霸主,因为救援的是中原国家。狄人讨伐邢国,到这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因为疆界相邻,所以战事连绵不断。救援邢国是遵循简书的命令,大概是管仲的意思。有人说齐国不急于救援邢国,是想借道卫国,以能畏惧邻国来引诱,这种警戒的说法太过分了。

夏六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庄公

秋八月,鲁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

鲁公开始接受霸主的盟约。凡是接受盟约,霸主常称“及”,是避开对外辞令的谦辞。落姑,是齐国的地方。齐国人已经立了他们所拥立的人,于是让鲁国人按照他们的意思请求恢复季友的职位。闵公亲自到齐国的地方接受盟约,然后才派人从陈国召他回来,这是因为庆父还在的缘故。胡氏说:“国人希望得到季子,而鲁公为了落姑之盟,向齐国请求。”然而庆父掌握兵权,威势行于国内。季子的复职,如果不是齐桓公威慑闵公,难道能自己向齐国请求吗!

季子回来

大夫出入,没有罪过不记载。那么这里称“季子”,是什么意思?称“季子”是因为有别有罪过,这是鲁人的情感,其文辞则是史官的笔法。认为这是适宜归来的意思。《公羊传》说:“称‘季子’是什么意思?是赞美他。说‘来归’是什么意思?是欢喜他。”季子想要回来,庆父和夫人的祸乱还没有停止,不久就杀了闵公。于是让僖公去邾国,那么国人赞美什么呢?如果防备季子,那么庆父和夫人的篡位就成功了,而庄公的统绪就断绝了。说成风侍奉季友,是左氏的诬蔑。而朱先生误信了它,难道不明白鲁人不称“季子”的含义吗?

冬,齐国的仲孙来

庆父,是叔牙的弟弟。按排行是仲孙。去年十月去齐国,没有回来。把他系在齐鲁两国之间,是看见桓公宽容隐忍奇异邪僻,不为除去祸害。在齐国已经很久,看待他像齐国人,不说“来归”,说“来”,厌恶这个人,惧怕他回来。如果是仲孙湫,为什么不称“使”?胡子说:省略了君臣的常辞。看见桓公派人不合礼,仲孙侍奉君主不忠诚。《春秋》中记载的使臣,在天王那里有十一个,在列国有三十四个,难道都是符合忠礼的人而记载吗?赵子常说:我们的国君年幼,不用宾客之礼接待季子,以两个臣子相见,所以不说“使”,并且不称名。不用宾客之礼接待我们,与齐国有什么关系而竟然省略了“使”,并且不称名呢?有人说:仲孙的到来,相当于没有上级事务的人,好像说不知道什么原因而来,这就近乎窥视墙垣的盗贼,而不知道仲孙就是庆父。说“不去庆父,鲁国的祸难不会停止”,是正确的。左氏附会为齐国想要夺取鲁国而窥探,既不了解桓公,又不考察事实的不可行。

二年

春王正月,齐国人迁移阳国

《世本》没有阳国,不知道是什么姓氏。杜氏的族谱中土地名缺失,不知道在哪里。赵企明说现在的沂州在齐鲁之间,是鲁国的附庸。考察现在沂州北境,沂水流动,其东南是汉代设置的阳都,说是古阳国。东越过沂水是中丘,南是费,西是蒙阴,北是盖,在齐国穆陵关南。东南就是鲁国的防邑,那么阳都四面都是鲁国的土地了。唐孔氏认为与宋人迁移宿国的文辞相同,然而宿国介于宋鲁之间,鲁国侵犯宋国,宋国怀疑宿国依附鲁国,所以迁移它。现在齐国趁鲁国混乱,不借助疆场之事,迁移附庸来自己扩充势力,不同于宋国自己迁移附庸的情况。

夏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

记载“吉”,是因为不吉而当作吉。鲁国人哀悼庄公,已经安葬但丧服不入库门;士大夫已经卒哭但麻衣不穿入,这是哀悼他。元年已经穿吉服了,认为未满三年的人都是这样。禘,是禘祭始祖所出的帝,让帝向东坐而始祖配享,在帝的前面进食,这是礼。禘的意义有二,现在的禘,范氏和杜氏认为是新死者入庙,所以应当祧迁了。合祭以审察禘其昭穆是正确的。在庄公庙禘,逸礼有禘于太庙,篇名则禘必在太庙以合祭。王者所自出,没有庙就应当在太庙追配。《鲁颂》说皇祖后稷,而且有閟宫,文王庙在那里,只应始祖周公,禽父配以所出的周公。禽父封鲁,周公拜在前面,鲁公拜在后面,所以周公是鲁国所自出,是诸侯的宗国。鲁国有庙,文虽然称受命,但最终是追王的王。禽父以始封,立四亲庙,以诸侯而祖诸侯,不像郑国祖厉王。群公合食,是礼兼禘祫以命名,禘本来已经失实,不只是僭越。又在祔庙禘而不在太庙,那么是以尊就卑,更加不合道了。不称宫就祭祀祔主,不是宫庙。那么禘可以吗?鲁国的禘不合礼。诸侯祫祭在太庙,以及无庙的主罢了,无所自出。不是无所自出,不敢宗天子。赵企明说诸侯不得郊禘而得祫禘,讥讽诸儒不考察其义而迷惑于其名。企明大概不精通五年殷祭的说法。鲁国的禘不合礼,大概不可胜记。记载

其失之,失者以见义耳。或曰吉禘,庄公者,是时庆父以桓公庻子有觊觎之心焉,而闵公本庄公之子,子般之弟,于次应立,故率羣臣特举此禘,以示庄公功徳足以上配文王、周公,宜及其子孙,欲以杜庆父之奸萌也。

译其中的失误,是因为只看到了表面的义理。有人说这是吉禘,庄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时庆父作为桓公的庶子,已有觊觎君位的野心,而闵公本是庄公的儿子、子般的弟弟,按次序应当继位,所以率领群臣特意举行这次禘祭,以显示庄公的功德足以配享文王、周公,应当延及他的子孙,想要以此杜绝庆父的奸邪念头。

秋八月辛丑公薨

公羊传》曰:“公毙,何以不地?隠之也。何隠尔?弑也。孰弑之?庆父也。”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不日与弑也。于是季友以僖公适邾,姜氏惧讨,故与庆父俱出奔也。

  公子庆父出奔莒

不日与弑也。庆父弑君,本欲代立,其出奔莒,为鲁人所逼也。讥失贼,胡氏备矣。

  冬齐髙子来盟

髙傒称子傒,城鲁,鲁以为美谈,曰:“犹望髙子。”鲁史不名,故曰:“其文则史。”髙子不称使,何也?公羊子曰:“我无君也。”赵匡难之曰:“既与鲁盟,即是致命。”刘氏又言:“庆父出奔,则僖公已立;髙子称来盟,则僖公之盟。”公羊説非也。谷梁子曰:“不以齐侯使髙子。”刘敞难之曰:“尊有功之臣,不使系其君,非春秋之义也。”而胡子尚仍公羊之陋,曰:“权在髙子,以为贤之。”是何以语大易“无成有终”之防哉?然则奈何?曰:“春秋之词,防而婉,则髙子嫌于专,故不书使,以成之主人习其读,是亦髙子有罪焉。”髙子之罪奈何?不能先决乎桓公也。髙子可谓贤矣,而抑之,抑髙子为后世防也。

  十有二月狄入卫

左氏言灭,按经文止书入耳。若实伐而战,战而后入,书法虽举其重,亦应少别。况实未灭乎?赵子常谓卫人立戴公以庐于▯,齐侯使公子无亏戍之,故不言灭,非也。《诗·载驰》归唁卫侯,吊其失国而已,非灭也。而曰「言至于漕」,则卫侯在漕。按《衞女泉水》之诗亦曰「思须与漕」,漕,卫邑近者,在今滑之白马。故《诗·击鼔》以「土国城漕」并言。夫避狄不逾其境,安得为灭乎?顾以懿公败不知其终,戴公又殁,兵丧相仍,未能缮完城邑。其曰「芃芃其麦」者,遂歴辰夘之月,尚野处耳。齐桓方以攘夷为志,而曰「控于大邦,谁因谁极」者,卫素不亲齐,而齐又有城邢之役,故虽戍之,然伯度亦少隘矣。经不书戍,畧之也。

  郑弃其师

郑卫隣而界河,髙克将兵备敌,师乆不还,亦以狄故,然有逃亡溃散者。春秋书「弃其师」,谓其轻用大众也。左氏以为郑恶髙克乆而不召,公谷亦谓弃师为恶其将。今观清人之诗,亦未见其为恶克也。清本近在卫南,地连牧野,而彭消轴皆卫邑,在河北者,清人因狄入卫而南避于近河之邑,未见追出,则狄尚未能渡河至郑也。防河者更畨侦伺以候▯可也,何必尽讨军实,滨河野次使之翺翔逍遥,旋抽作好,逾时不召,非弃师之道乎?是时楚方患郑,连至不忌疑,得以捣虚矣。然则圣人所书之意,岂其为髙克哉?诗序察理不精,亦本左氏为説,郑▯因之,遂谓髙克之师清邑所赋,而水经指为中牟清阳亭,则髙克所帅乃一邑之人耳。邑不过四井三十二家,经文曷为以师言而属之郑耶?郑师不过四百乘而轻弃之如此,郑文之闇也。

  春秋明志録卷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明志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明志録卷五    明 熊过 撰

  僖公

名申,庄公子,子般,闵,庻兄也。在位三十三年。谥法: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春王正月

  不书即位于先君之年也

齐师【桓】宋师【桓】曹师【昭】次于聂北,救邢。

先言次,而后言救,为次言,故也将卑师众曰:“师聂北,邢地当狄人自卫入邢之冲,时狄方入卫,故齐桓大合三国之师,次于邢境以防之。”唐孔氏曰:“按兵观衅,以待其事,须可击乃击之。”张元徳言:“屯兵便利,以救邢,惧敌。”桓公用兵主于持重,是已。胡氏以救而书“次”为贬,齐桓弃卫则有之,救邢岂徒具文哉?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邢以自迁为文,邢欲也。传谓齐桓迁邢于夷仪,邢迁如归,邢迁如归是也。齐桓迁之非也。夷仪今邢台县西有夷仪山,邢将依山以为地险,又去故都不满一百五十里,易以民迁。传谓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亦非也。狄实未尝攻围,又有三国声援,曷为遂溃?赵子常言:「溃者一国之事,守不以累桓公可乎?」

译秋季八月辛丑日,庄公去世。

《公羊传》说:“庄公去世,为什么没有记载地点?是为了隐瞒。隐瞒什么呢?是因为被弑杀。谁弑杀了他?是庆父。”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

不记载具体日期,是因为她参与了弑君之事。这时季友带着僖公到了邾国,姜氏害怕遭到讨伐,所以与庆父一起出逃。

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不记载具体日期,是因为他参与了弑君之事。庆父弑君,本意是想取代君位,他出逃到莒国,是被鲁国人逼迫的。讥讽鲁国未能惩治凶手,胡氏的论述已经完备了。

冬季,齐国的高子来结盟。

高傒被称为“子”,他帮助鲁国筑城,鲁国人将此视为美谈,说:“仍然仰望着高子。”鲁国史官不称其名,所以说:“其文字则是史官所记。”高子不称“受命”,为什么呢?《公羊传》说:“我国没有君主。”赵匡反驳说:“既然与鲁国结盟,这就是传达使命。”刘氏又说:“庆父出逃,那么僖公已经即位;高子称来结盟,那就是僖公时期的结盟。”《公羊传》的说法不对。《谷梁传》说:“不说是齐侯派遣高子。”刘敞反驳说:“尊崇有功之臣,不让他依附于君主,这不符合《春秋》的道义。”而胡子尚仍然沿袭《公羊传》的浅陋说法,说:“权柄在高子手中,认为他是贤能的。”这怎么能解释《易经》中“无成有终”的深意呢?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春秋》的文辞,含蓄而委婉,那么高子就嫌疑专权,所以不记载‘派遣’,以成全他。主人习惯诵读这种写法,这也是高子有罪啊。”高子的罪过是什么呢?不能事先决断桓公之事。高子可以说是贤能了,却压制他,压制高子是为了给后世防范。

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

《左传》说灭国,但经文只记载“入”而已。如果真的攻打并交战,交战后才进入,书法虽然举其重罪,也应该略有区别。何况实际上并没有灭国呢?赵子常说卫人立戴公住在漕地,齐侯派公子无亏戍守,所以不说灭国,这是不对的。《诗经·载驰》归唁卫侯,只是吊唁他失去国家,并非灭国。而说“言至于漕”,那么卫侯在漕地。查考《卫风·泉水》的诗也说“思须与漕”,漕,是卫国靠近的邑,在今滑州的白马。所以《诗经·击鼓》将“土国城漕”并提。躲避狄人没有越过国境,怎么能说是灭国呢?只是懿公战败不知其结局,戴公又去世,兵祸丧乱相继,未能修缮城邑。说“芃芃其麦”,于是历经辰、夘之月,仍然露宿野外。齐桓公正以攘除夷狄为志向,而说“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卫国向来不亲近齐国,而齐国又有筑城救邢的战役,所以虽然戍守,但霸主的度量也稍显狭隘了。经文不记载戍守,是省略了。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郑国与卫国相邻且以河为界,高克率领军队防备敌人,军队长久不回来,也是因为狄人的缘故,然而有逃亡溃散的。《春秋》记载“弃其师”,是说他们轻率地使用大众。《左传》认为郑国厌恶高克长久不召回,公羊、谷梁也认为抛弃军队是厌恶他的将领。现在看《清人》的诗,也没有见到厌恶高克的意思。清原本就在卫国的南边,地连牧野,而彭、消、轴都是卫邑,在河北的,清人因为狄人侵入卫国而向南躲避到靠近河的邑,没有见到追击出逃,那么狄人尚未能渡河到郑国。防守黄河的更番侦伺以等候时机是可以的,何必尽数征调军需,在河边野外驻扎让他们逍遥自在,随即抽身离去,过时不召回,这不是抛弃军队的方法吗?这时楚国正忧患郑国,接连到达不忌疑,得以攻击空虚之处。那么圣人所记载的意思,难道是为了高克吗?《诗序》考察道理不精,也本于《左传》的说法,郑玄因循它,于是说高克的军队是清邑所征发的,而《水经》指为中牟清阳亭,那么高克所率领的只是一个邑的人罢了。邑不过四井三十二家,经文为什么以“师”来说而归属于郑国呢?郑国的军队不过四百乘而如此轻率抛弃,郑文公的昏庸啊。

《春秋明志录》卷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明志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明志录》卷五 明 熊过 撰

僖公

名申,庄公之子,子般、闵公的庶兄。在位三十三年。谥法: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春王正月

不记载即位,是在先君之年。

齐师【桓】宋师【桓】曹师【昭】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

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是为驻扎而言,所以。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曰:“师”。聂北,是邢地,当狄人从卫国进入邢国的要冲,当时狄人正侵入卫国,所以齐桓公大合三国之师,驻扎在邢国边境以防备他们。”唐孔颖达说:“按兵观察衅隙,以待其变,须可击乃击之。”张元德说:“屯兵便利,以救邢,惧怕敌人。”桓公用兵主于持重,这是对的。胡氏以救援而书“次”为贬低,齐桓公抛弃卫国有之,救援邢国岂是徒具文辞哉?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

齐师宋师曹师为邢筑城

邢以自迁为文,是邢国的意愿。传谓齐桓公迁邢于夷仪,邢迁如归,邢迁如归是对的。齐桓公迁之是不对的。夷仪今邢台县西有夷仪山,邢将依山以为地险,又去故都不满一百五十里,易于民迁。传谓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也是不对的。狄人实未尝攻围,又有三国声援,为何就溃散了?赵子常说:“溃者一国之事,守不以累桓公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