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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明志录六

春秋明志録卷五    明 熊过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4–103 段

又谓「师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若狄实攻围,则邢溃之始,宁无所掠,安得皆撰具迁之耶?盖三国之师为邢御侮而待其迁,故得迁而如归。盖自是邢无狄患矣。世或曰:「存邢亡国,以属诸侯,非其薄徳无稽,而▯于名实也。」

译又说:“齐、宋、晋三国的军队驱逐狄人,为邢国准备好器物用具,然后迁移邢国。”如果狄人确实攻围邢国,那么在邢国溃败之初,难道没有遭到掠夺,怎么能全都整理好器具并迁移呢?大概是因为三国的军队为邢国抵御外侮,等待其迁移,所以邢国得以迁移且如同回归故土。从此之后,邢国就没有狄人的祸患了。世人有人说:“保存邢国却灭亡了它,将其归属诸侯,这并非是因为它德行浅薄、毫无根据,而是名实不符。”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夷在今莒州界古城阳庄武地,齐东鄙小国,近莒者,以庆父在莒也。汪仲裕曰:「当薨之日,齐人即以归齐,则因齐人至而薨也。」文定谓:「以丧归鲁,曷为越百七十日始至乎?」经凡言以归,归其国也。归者,归于鲁也。鲁请乃归于鲁耳。经曰:「夫人氏之丧至自齐,不言至自夷,而其事白矣。」

  楚人【成】伐郑

唐孔氏曰:荆楚一木二名,故以为国号,亦得二名。黄东▯曰:先儒谓楚至成王,令尹子文得政,国益强,改称楚以交于中国,从其自称,非春秋改之也。人者,将卑师少,或曰楚自是有事于诸侯,皆称人,不与中国君将称君者同文,以辨内外,非也。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桓】郑伯【文】曹伯【昭】邾人【文】于柽。柽,今陈州有柽城,宋地也。于是楚兵已退,齐桓即宋地谋合诸侯以攘之。左氏谋救郑,非也。赵子常曰:「凡盟主之防,不月,虽公、若王卿士防之,不月,必有功而后月。」

  九月公败邾师【文】于偃

偃杜元凯曰:邾地,左氏谓邾授姜氏于齐,故鲁怨而败之。赵企明曰:邾本附庸于鲁,不敢外交诸侯。虽邾子▯受王命,其幽之再盟,亦不敢与,犹附于鲁。今柽之防,邾人始与,盖将以五等诸侯自居,不附于鲁,故八月同防,而九月伐之。愚谓赵氏失事势矣。齐桓之为盟主也,鲁乃敢讼言邾之附齐而讨之哉?或曰:邾自北杏以来附宋。

冬十月壬子,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

获苢挐谷梁子曰:恶公子之绐也。刘原父曰:非也。古之人有知者不言,其何知也?啖子曰:季友贤哲之士,宁为匹夫之事乎?传谓搏莒挐近于诬矣。刘氏之意,得毋谓是耶?然不足辨也。今之説者,抑锋止鋭,喻以词命,谓之曰善。以季友之败莒获挐为责备之瑕也,是则不无可辨者耳。郦之战,兵端在莒。庆父死于莒耳,谓齐人不纳,使奚斯入请,公羊之诬也。夫以贼求赂,莒之罪也。鲁之拒之,亦必有辞于莒矣。郦,鲁近邑,而师至焉,尚何辞命之能喻?胡子之言,君子以为迂矣。故谓败之正也。吕仲木之言则然,赵企明之言则然。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夫人氏则何以不称姜?刘氏敞曰:杜氏曰:阙文非也。茍有所不通者,则谓之阙文。《春秋》何文不阙也?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亦阙文耶?谷梁子曰:不言姜,为桓公讳杀同姓也。夫人挟小君之尊,而杀二子,鲁人不敢讨也。桓公为伯主,疾祸乱之所生,岂得顾同姓耶?此非《春秋》所耻也。非《春秋》所耻,则亦非《春秋》所讳矣。古之人有为此言者,可谓辨矣。然文姜去姓氏,而哀姜存氏,终不能明也。赵子常曰:一事再见,则蒙上文之例。上书「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则下书「夫人孙于齐者」,即如齐之姜氏也。上书「夫人姜氏薨于夷」,则下书「夫人氏之丧至自齐者」,即薨夷之姜氏也。此于古史简奥之体,可谓有见矣。而哀姜氏存氏,亦终不能明也。《春秋》之法,防而婉,为鲁人讳。哀姜不可书杀,为桓公存实,则主人习其读者,思夫人之去姓,而桓之大义灭亲,其功显矣。此又史外之法,子常之所未及也。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楚丘孰城之?我城之也。谓诸侯离至不可得而序,非也。楚丘,鲁地,在今曹州东南界。汉志注:城武有楚丘亭。杜亦以为楚丘在城武西南,实当己氏戎界。隠七年戎伐凡伯之地,盖鲁备戎而城也。左氏以齐既城邢,意必及卫,遂曰诸侯城楚丘,封卫。夫苟狄实灭卫,卫即其分土而自建之,止可曰复,不可曰封。况狄之入卫,卫实未灭,何以封为哉?且城邢则曰邢,苟城卫,曷为有内辞?谷梁子曰:卫未迁,故不言城卫。赵子常又以伯令得内辞书之,皆非也。城缘陵,乃以为卫耳。季明徳以卫伐齐丧灭邢,并疑楚宫非卫诗,则又过矣。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以私礼葬,足矣。不可以小君礼祔也。

  虞师晋师灭下阳

虞列大国之上,

译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将她送回鲁国。

夷地在今莒州境内的古城阳庄武地方,是齐国东边边境的小国,靠近莒国,这是因为庆父在莒国的缘故。汪仲裕说:“在夫人去世的那天,齐国人就立即将她送回齐国,那么是因为齐国人到达而夫人去世的。”文定认为:“将灵柩送回鲁国,为什么经过了一百七十天才到达呢?”《春秋》凡是说“以归”,是回到其本国。归,是回到鲁国。鲁国请求后,才回到鲁国罢了。《春秋》说:“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不说从夷地到达,那么事情就清楚了。

楚国人讨伐郑国。

唐代孔颖达说:荆和楚是一棵树有两个名字,所以用作国号,也得到两个名字。黄东说:前代儒者认为楚国到成王时,令尹子文掌权,国家更加强大,改称楚以与中原各国交往,跟随其自称,不是《春秋》改称的。称“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或者说楚国从此以后对诸侯有事,都称“人”,不与中原各国君将称君的文辞相同,以辨别内外,这是不对的。

八月,鲁公在柽地防备齐侯、宋公、郑伯、曹伯和邾国人。柽地,今陈州有柽城,是宋国的土地。这时楚军已经撤退,齐桓公就在宋国土地谋划会合诸侯以抵御楚国。《左传》说是谋划救援郑国,是不对的。赵子常说:“凡是盟主的防备,不记载月份,即使是鲁公、或者王卿士防备,也不记载月份,一定是有功绩后才记载月份。”

九月,鲁公在偃地击败邾国军队。

偃地,杜元凯说:是邾国的土地,《左传》说邾国把姜氏交给齐国,所以鲁国怨恨而击败他们。赵企明说:邾国本来是依附于鲁国的附庸,不敢与诸侯外交。虽然邾子接受王命,在幽地再次结盟,也不敢参与,仍然依附于鲁国。现在在柽地的防备中,邾国人开始参与,大概是想以五等诸侯自居,不依附于鲁国,所以八月一同防备,而九月讨伐他们。我认为赵氏不了解事势。齐桓公作为盟主,鲁国怎敢公然指责邾国依附齐国而讨伐它呢?有人说:邾国自从北杏会盟以来依附宋国。

冬季十月壬子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击败莒国军队,俘获莒挐。

俘获莒挐,《谷梁传》说:厌恶公子欺骗。刘原父说:不对。古人有智慧的不说话,他有什么智慧呢?啖子曰:季友是贤哲之士,怎会做匹夫之事呢?传文说搏斗莒挐近乎诬蔑。刘氏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个吗?然而不值得辩驳。现在的解说者,抑制锋芒、停止锐气,用言辞命令来比喻,称之为善。把季友击败莒国俘获莒挐作为责备的瑕疵,这是没有不可辩驳的。郦地的战斗,兵端在莒国。庆父死在莒国罢了,说齐人不接纳,派奚斯入鲁请求,是《公羊传》的诬蔑。以贼求取贿赂,是莒国的罪过。鲁国拒绝他,也一定有理由对莒国说。郦地,是鲁国近邑,而军队到达那里,还有什么言辞命令能说明白呢?胡子的言论,君子认为迂腐。所以说击败他是正当的。吕仲木的言论是对的,赵企明的言论是对的。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

夫人氏为什么不称姜?刘敞说:杜预说:是缺文,不对。如果有不通的地方,就说是缺文。《春秋》有什么文字不缺呢?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也是缺文吗?《谷梁传》说:不说姜,是为桓公讳杀同姓。夫人挟着小君的尊贵,而杀死两个儿子,鲁国人不敢讨伐。桓公作为霸主,痛恨祸乱的产生,怎能顾及同姓呢?这不是《春秋》所耻的。不是《春秋》所耻,也就不是《春秋》所讳的。古人有这种言论的,可以说辩驳了。然而文姜去掉姓氏,而哀姜保留氏,终究不能明白。赵子常说:一件事再次出现,就承袭上文的例子。上文说“公与夫人姜氏于是到齐国”,那么下文说“夫人孙于齐的”,就是到齐国的姜氏。上文说“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那么下文说“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的”,就是在夷地去世的姜氏。这符合古史简奥的体例,可以说有见识了。而哀姜保留氏,也终究不能明白。《春秋》的法度,防备而委婉,为鲁国人讳。哀姜不可书写被杀,为桓公保存实情,那么主人习惯其读者,思考夫人去掉姓氏,而桓公大义灭亲,他的功绩就显扬了。这又是史外的法度,赵子常所未能涉及的。

二年春季周王正月,修筑楚丘城墙。

楚丘是谁修筑的?是我们修筑的。说诸侯陆续到达无法排序,是不对的。楚丘,是鲁国的土地,在今曹州东南边界。《汉书·地理志》注:城武有楚丘亭。杜预也认为楚丘在城武西南,实在当己氏戎的边界。隐七年戎国讨伐凡伯的地方,大概是鲁国防备戎国而修筑城墙。《左传》认为齐国已经修筑邢国城墙,意思必定惠及卫国,于是说诸侯修筑楚丘城墙,封给卫国。如果狄人确实灭掉卫国,卫国就在其分土上自己建立,只可以说恢复,不可以说封赐。况且狄人进入卫国,卫国实际上没有灭亡,为什么封赐呢?而且修筑邢国城墙就说邢,如果修筑卫国城墙,为什么有内辞?《谷梁传》说:卫国没有迁移,所以不说修筑卫国城墙。赵子常又用霸主命令得以用内辞书写,都是不对的。修筑缘陵,才认为是为了卫国。季明德认为卫国讨伐齐国丧灭邢国,并怀疑楚宫不是卫诗,那就更过分了。

夏季五月辛巳日,安葬我国小君哀姜。

用私礼安葬,足够了。不可以用小君礼附葬。

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掉下阳。

虞国排列在大国之上,

请先伐虢也。左氏注其事详矣。又自立异曰:贿故非也。而胡子因之。赵子常则曰:三公封国,先庻邦。按左防汉志,武王封仲雍后,周章弟虞仲为泰伯嗣国。今觧州平陵县东北,古河东太阳县,为虞公世族谱封虞仲庻孙于中国,以为虞仲后,为西呉。呉者,虞省文也,亦谓小虢。秦武公十二年灭之。事当在鲁庄时。居中国者即今灵寳,亦谓西虢。罗氏《路史》俱指为陜之平陆,误矣。晋侯爵,成王封少弟叔虞于唐地,在晋阳。后十一世孙曲沃武公并晋,都绛,又徙新田,命为绛,今平陆绛县也。然太阳之虞虽为公爵,而春秋所书先大国者皆主兵也,故舍宋一再主兵,无先齐者,岂论爵哉。虞国于太阳,而下阳虢采邑正在河东太阳县界,故谷梁子以为虞塞邑。盖下阳虽虢采邑,而虢都河南荥阳,相去视虞反若稍逺。季氏遂疑绛都西南相界,不须假道,不知晋人恐虞以疆埸相援耳。今虞自撤其藩圉,以近晋,不亦愚哉。邑而书灭,何也?马融曰:虢仲封下阳,叔封上阳。此言无出也。西虢自忌父始为卿士,寰内诸侯,其采天子亲制之。其后王廵虢守与之酒泉。然则皆周邑也。少頴林氏言:天子之地,非诸侯所得取,故书灭,使若国然。是也。赵企明因谓下阳者,虢之采,取其采虢复何在?故书灭。然不知酒泉、桑田、桃林、华山皆虢畧,虢尚在也。其后火中成军乃取之,始可言虢灭耳。季氏以下阳即国名,别无灭虢之事故,不再书。不知孟子明言:假道于虞以伐虢者,止谓虢邑耳。虢常衔王命,命曲沃伯为晋侯,又常同朝王,所情好如此。金氏谓曲沃赂周,必虢公实为之请,似矣。今狡焉思启封疆,越国而取其采邑,是一举而有数失也。

译请先讨伐虢国。《左传》对这件事的注释已经非常详细了。又有自立异说的人说:贿赂的缘故是不对的。而胡氏沿袭了这种说法。赵子常则说:三公受封的国家,排在庶邦之前。按照《左传》和《汉书·地理志》的记载,周武王封仲雍的后代,周章的弟弟虞仲继承太伯的国位。现在解州平陵县东北,古河东郡太阳县,是虞公世族谱记载虞仲的庶孙被封于中原之地,作为虞仲的后代,称为西吴。吴,是虞的省文,也称为小虢。秦武公十二年灭掉了它。这件事应当发生在鲁庄公时期。居住在中原的虢国,就是现在的灵宝,也称为西虢。罗氏《路史》都将其指为陕西的平陆,这是错误的。晋侯的爵位,是周成王将小弟弟叔虞封在唐地,位于晋阳。后来第十一世孙曲沃武公兼并了晋国,定都于绛,又迁到新田,命名为绛,即现在的平陆绛县。然而太阳的虞国虽然是公爵,但《春秋》所记载先于大国行事的,都是主持军事征伐的,所以舍弃宋国而一再主持军事征伐,没有先于齐国的,哪里是论爵位呢?虞国在太阳,而下阳是虢国的采邑,正好在河东太阳县的边界,所以谷梁子认为虞国阻塞了邑地。大概下阳虽然是虢国的采邑,但虢国的都城在河南荥阳,距离虞国反而显得稍远。季氏于是怀疑绛都西南与虞国接壤,不需要借道,不知道晋国人恐怕虞国凭借边境相互支援罢了。现在虞国自己撤除了自己的边防,以亲近晋国,不也太愚蠢了吗?邑地而记载为“灭”,为什么呢?马融说:虢仲被封在下阳,虢叔被封在上阳。此言没有出处。西虢从忌父开始担任卿士,王畿内的诸侯,他们的采邑由天子亲自制定。后来周王巡守虢地,将酒泉赐给虢守。那么这些都是周朝的邑地。少颖林氏说:天子的土地,不是诸侯所能夺取的,所以记载为“灭”,让它看起来像灭国一样。这是对的。赵企明因此说下阳是虢国的采邑,夺取了采邑,虢国还在哪里?所以记载为“灭”。然而不知道酒泉、桑田、桃林、华山都是虢国的疆域,虢国还在。后来在火中成军才夺取了它,这才可以说虢国灭亡。季氏认为下阳就是国名,没有另外灭虢的史实,所以不再记载。不知道孟子明确说:向虞国借道去讨伐虢国,只是指虢国的邑地罢了。虢国常常秉承王命,任命曲沃伯为晋侯,又常常一同朝见周王,所结成的情谊如此。金氏说曲沃贿赂周王,一定是虢公实际为之请求,似乎是对的。现在狡猾地想要开拓疆土,越过国家去夺取它的采邑,这是一举而有数失啊。

秋九月,齐侯【桓】宋公【桓】江人、黄人盟于贯。

江嬴姓颛帝▯孙伯益后,国今光州息县界,古汝南安阳有江亭。黄嬴姓陆终之后,今光州定城废县界,汝南弋阳有黄亭。楚旁小国,于防盟诸侯,近宋,意自宋招徕之也。张元徳曰:惟宋与不烦他国,稍得其情实矣。杜元凯曰:江黄始来,故为合诸侯。胡氏遂谓诸国皆在,非也。江黄来,于是伐楚之议成矣。贯杜氏云:梁国蒙县盖宋地。

  冬十月不雨

  楚人侵郑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逾时不雨书首月

  徐人取舒

舒郾姓臯陶之后,徐在下邳,舒在庐江,相去甚遥。孔防云尔,赵企明言相去二百七十里,非也。凡胜国而不用大师,为取诗惩荆舒,则舒乃荆之与国,取舒盖剪楚援也。取不言灭,孙莘老曰不絶其▯,是也。庄二十六年,齐伐徐,遂服焉。意者取舒出于伯令,以尝楚,故许翰谓倚诸齐。其后楚灭舒庸,则此年取而未有矣。然楚自是疾徐而加兵焉。桓公合八国于匡,使诸侯之大夫救徐,亦必舒故之,以轻师越境,以袭强国之党,而师无他虞。东诸侯之势益张,江黄逺来,非震其威哉?

  六月雨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

阳谷在东平须昌,齐西鄙,宋致江黄于此,非便道矣。左氏曰:「谋伐楚,盖受成命于齐桓也。」

  冬公子友如齐莅盟

徃受盟于齐,听伐楚,师期也。不烦诸侯大夫离至,受事为宻也。

  楚人伐郑

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桓】陈侯【宣】衞侯【文】郑伯【文】许男【穆】曹伯【昭】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陈从可逋宛丘之道,许从可集许昌之援,郑从可据虎牢之险。迩荆蛮者独蔡,即夷蔡居汝水之南,楚门户所必救也。轻兵卒至,不暇告楚而溃。此师之竒,盖桓公管仲素定之防。左氏蔡姬之嫁,岂足知哉?陉蚡昌建国之地,卒而至陉以夺之。气楚难于守,又恐江黄议其后,复难于战矣。

  夏许男新臣卒

此卒于陉也。陉则胡为不地?谷梁子以为内桓师也。胡子引刘原父之言曰:「卒非正也。其为人君不知命者。」夫原父之意,将谓新臣不终斯役,实以疾辞还而卒者乎?于传有之:许穆卒于师,葬之以侯。苟左氏而不谬也,则许男非为不知命者也。陉,今许州郾城东南四十五里,召陵之南,本蔡地也。赵企明因杜氏,遂定陉在蔡南为楚地,其后为楚所并,则不可知。然谓非頴亭、陉亭,而以为非卒于师,则误矣。师方次陉,而许男卒,卒在退盟召陵之先,必以召陵、许地,遂谓非卒于师,则不惟失考于地里,而亦昧诸侯薨于路寝之説矣。盖不卒于师者,属辞当并下文观之。《春秋》无费辞,详于下则畧于上也。子业嗣,是为僖公。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屈氏完名,楚大夫也。据《袁娄书》,齐侯使国佐来盟,此不称使,外之也。楚虽帖《春秋》,犹谨辨之,不使同兵交之使来盟于师。据《袁娄》日,据僖之邢之鹿,上之狄,宣之辰陵,则与凡与外,且不月,再言盟,来盟于师,师在陉也。屈完之意,召陵者,实退盟之所也。桓退师以礼于楚,楚之求服,召陵齐又要盟以坚其志,是屡盟长乱。桓公岂为之哉?召陵攘夷,繇汉以来説曰:齐桓多防盟,而《春秋》美召陵,是金吉甫以召陵不责楚僭王,管仲器小,殆精于康侯矣哉?或曰:楚自王其国,非敢有加于天下,沿至楚灵之横,而申之防礼以为归,曰:吾用齐桓耳。李氏所谓文襄之盛,未尝得以爵通椒之聘,始得称子。凡书子者,赵氏谓皆其自称,卒而自赴诸侯,亦惟曰子,惟葬则以王配諡,如诸侯葬皆以公配諡书之耳。盖臣子及防丧者尊之也。或曰:襄公在楚,楚人使其亲禭,鲁人以桃茢先祓殡,是防葬诸侯不以王礼尊之,乃独其臣子耳。中国不以王处之,楚亦未尝以王通齐,固不得以治之也。夫王岂可假者,而听其自王哉?礼家言,《春秋》不书楚越之王,恐民之惑也。自王其国,民毋惑于改歩与金氏之书义精

译秋季九月,齐桓公、宋桓公与江国人、黄国人在贯地结盟。

江国是嬴姓,颛顼帝的后裔,伯益的后代,其国都在今天光州息县境内,古汝南安阳有江亭。黄国是嬴姓,陆终的后代,其国都在今天光州定城废县境内,汝南弋阳有黄亭。江国和黄国都是楚国旁边的小国,在防地会盟诸侯时,因为靠近宋国,推测是宋国招徕他们来的。张元德说:只有宋国参与,不烦劳其他国家,稍微能得知实情了。杜元凯说:江国和黄国初次前来,所以会合诸侯。胡氏认为各国都在场,这是不对的。江国和黄国前来,于是讨伐楚国的计议就确定了。贯地,杜氏说:梁国蒙县大概是宋国的土地。

冬季十月,没有下雨。

楚国人侵犯郑国。

鲁桓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没有下雨。夏季四月,没有下雨。

超过时节没有下雨,在月份开头记载。

徐国人攻取了舒国。

舒国是郾姓,皋陶的后代,徐国在下邳,舒国在庐江,两地相距很远。孔防这样说,赵企明说相距二百七十里,这是不对的。凡是战胜国家而不使用大军,称为“取”。《诗经》惩戒荆舒,那么舒国是荆国的同盟国,攻取舒国大概是剪除楚国的援助。“取”不称“灭”,孙莘老说没有断绝其宗祀,这是对的。庄公二十六年,齐国攻打徐国,徐国于是臣服。推测攻取舒国是出于霸主的命令,用来试探楚国,所以许翰认为倚仗齐国。后来楚国灭掉舒庸,那么这一年攻取舒国时舒国还没有灭亡。然而楚国从此憎恨徐国而对其用兵。桓公在匡地会合八国,让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也一定是因为舒国的缘故,用轻兵越过边境,袭击强国的党羽,而军队没有其他忧患。东方诸侯的势力更加强盛,江国和黄国远道而来,不是被他们的威势震慑吗?

六月,下雨。

秋季,齐桓公、宋桓公、江国人、黄国人在阳谷设防。

阳谷在东平须昌,是齐国的西部边境,宋国让江国和黄国来到这里,并不是便捷的道路。《左传》说:“谋划讨伐楚国,大概是在齐桓公那里接受了成命。”

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参加盟会。

前往齐国接受盟约,听从讨伐楚国的命令,确定出兵日期。不烦劳诸侯大夫陆续到达,接受任务是为了保密。

楚国人攻打郑国。

鲁桓公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桓公在齐国与齐桓公、宋桓公、陈宣公、卫文公、郑文公、许穆公、曹昭公一起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军队驻扎在陉地。

陈国可以逃避宛丘的道路,许国可以集合许昌的援助,郑国可以占据虎牢的险要。靠近荆蛮的只有蔡国,即使夷平蔡国居住在汝水之南,也是楚国门户必须救援的地方。轻装部队突然到达,蔡国来不及报告楚国就溃败了。这次军事行动的奇袭,大概是桓公和管仲预先定下的计谋。《左传》说是因为蔡姬出嫁的事,哪里足以知道真相呢?陉地是蚡昌建国的地方,最终到达陉地以夺取它。气势上使楚国难以防守,又担心江国和黄国议论其后背,再次难以作战了。

夏季,许穆公新臣去世。

这是在陉地去世的。在陉地去世为什么没有记载地点?谷梁子认为是为了尊崇桓公的军队。胡子引用刘原父的话说:“去世不是正常的。他是作为君主却不懂天命的人。”原父的意思,大概是说新臣没有完成这次军事行动,实际上是因为生病辞归而去世的吗?传记中有记载:许穆公在军中去世,以诸侯的礼节安葬。如果《左传》没有错误,那么许穆公就不是不懂天命的人。陉地,在今天许州郾城东南四十五里,召陵的南面,本来是蔡国的土地。赵企明跟随杜氏,于是确定陉地在蔡国南面是楚国的土地,后来被楚国兼并,那就不可知了。然而说不是颍亭、陉亭,而认为不是在军中去世,那就错了。军队正驻扎在陉地,而许穆公去世,去世在退兵在召陵结盟之前,必定因为召陵是许国的土地,于是认为不是在军中去世,这不仅在地里考证上失误,也昧于诸侯在路寝去世的说法了。大概不是在军中去世的,措辞应当连同下文一起看。《春秋》没有多余的言辞,下文详细则上文简略。子业继承君位,这就是许僖公。

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

屈氏,完名,是楚国的大夫。根据《袁娄书》,齐桓公派国佐来结盟,这里不称“使”,是疏远他。楚国虽然顺从《春秋》,仍然谨慎辨别,不让同于兵交之使来军中结盟。根据《袁娄》说,根据僖公时的邢地、鹿地,上面的狄人,宣公时的辰陵,那么与凡与外,且不记载月份,再次说结盟,来军中结盟,军队在陉地。屈完的意思,召陵实际上是退兵结盟的地方。桓公以礼退兵于楚国,楚国请求臣服,召陵齐国又结盟以坚定其志向,这是屡次结盟助长战乱。桓公难道会这样做吗?召陵攘除夷狄,从汉朝以来的说法是:齐桓公多次会盟,而《春秋》赞美召陵,这是金吉甫以召陵不责备楚国僭越称王,管仲器量狭小,大概精通康侯的道理了吧?有人说:楚国自己称王其国,不敢加于天下,沿至楚灵王的横行,而申地会盟的礼节以为归,说:我用齐桓公罢了。李氏所谓文襄的盛况,未曾得以爵位通椒的聘问,开始称子。凡是书写的子,赵氏说都是其自称,最终自己赴告诸侯,也只称子,只有安葬则以王配谥,如诸侯安葬都以公配谥书写罢了。大概是臣子及会丧者尊崇他。有人说:襄公在楚国,楚国人让他亲禭,鲁国人用桃茢先祓殡,是会葬诸侯不以王礼尊崇他,只是他的臣子罢了。中国不以王对待他,楚国也未尝以王通齐,固不得以治之也。王岂可假者,而听其自王哉?礼家言,《春秋》不书楚越之王,恐民之惑也。自王其国,民毋惑于改步与金氏之书义精

矣。

齐人执陈辕涛涂。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译罢了。齐国人俘虏了陈国的辕涛涂。秋天,鲁国与江国、黄国一起攻打陈国。

辕袁同,陈大夫氏也。执不服,国服即释之。不称以归也。江、黄国近陈,及者齐、及之间无事,得蒙齐人之文也。资粮屝屦之故,执其人,伐其国。先人谓之斁,信矣。

  八月公至自伐楚

前事侵蔡,后事盟召陵,伐陈而以伐楚,至举其重也。

  葬许穆公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桓】卫人【文】郑人【文】许人【僖】曹人【昭】侵陈【宣】

兹叔牙子,鲁卿也。赵子常曰:「桓公帅诸侯以伐楚,楚既成而陈人以辟军见讨。既执其大夫,以二国伐之,又以七国之众侵之。桓为已甚矣。」胡氏月以异之,以桓公失方伯之道也。桓公召诸侯以侵蔡伐楚,楚既伐,事当在蔡。桓公委蔡以饵楚,而后责于陈。其伯图所及,天下诸侯有以量之矣。或曰:「桓公以陈人懐贰,异日必先向楚,因乘楚服,以鲁主兵,示陈与国近如鲁,逺如江、黄,皆能用之。七大国又迭为侵扰,以威陈。此桓公、管仲以力服人之谋,非独以辟军见讨也。」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申生为骊姬所谮,献公苟无欲杀之心,则申生不奔新城。公必不杀其傅,新城奔而其傅杀,此申生所以不能自明也。然则申生之自缢,实晋侯拒不得通而逼令自杀,其为赐死无疑。礼,公族之罪不以犯有司,刑于隠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世子非君,谁得而杀之?左氏记申生不辞不行,以安骊姬。若果初心,则必不奔新城。既奔,则犹有望焉,冀其见察,未必有死之心。奔而不赦,则申生之无所逃,不得不自缢矣。经文书「杀」之意,非虚加以立意义也。先儒以为仁之贼,岂不哀哉!责献公者,胡义自备。

  杞伯姬来朝其子

于是伯姬归杞,十三年而杞伯疾,伯姬因归宁。成风豫欲托其子于鲁,子不名,未立为世子也。盖杞伯失夫道,伯姬失妻道,失母道,其子失子道。髙抑崇曰:「先王之制,诸侯未冠而即位,谓之童子侯。童子侯不朝,不可以成人之礼接也。然则鲁侯亦失邦交之道也。未能行朝礼,故繋于母而曰『朝其子』,伯姬为志乎?朝其子也。」

  夏公孙兹如牟

左氏曰:「如牟娶焉」,然公子友葬原仲,公子结媵陈人之妇,无不书其故者。赵子常谓私事不得书,但言「如以重国使」,非也。杜元凯又谓因聘而娶,盖其言无所本者。牟,防国也,而为鲁附庸。杜氏据汉志定为泰山牟县,郑樵以为登之牟平者,非也。自桓十五年一来于鲁,鲁未尝有聘及之,何言因聘而娶之乎?赵企明曰:此私交也。兹公子牙之子,前年伐陈,专兵又无故如牟,叔孙之僭基于此。圣人详之。或曰:鲁、齐征伐、防盟之故,使兹如牟取贡赋之▯。

公及齐侯、宋公【桓】陈侯【宣】卫侯【文】郑伯【文】许男【僖】曹伯【昭】防王世子于首止。

及其防,啖叔佐曰:“齐不敢为防主,是也。”于是子▯有宠于惠后,世子危不得立。桓公率诸侯以防之隂,以定焉,礼之变也。苏子由言:“首止之防,非王志也。诸侯不以王命而防,世子不以父命而防,诸侯衰世之事也。”或者遂疑世子为植党,诸侯为脇君。必齐桓防众,请朝,愿奉世子。惠王感悟,使世子就防焉,而免其朝。若然,则又何为欲抚郑以从楚哉?疑世子避叔▯之逼,出居首止。首止,卫地,故诸侯防焉。苐史传无明文可据耳。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世子不与盟,故虽无中事,亦举诸侯以别之。公羊谓前目后凡,得其一耳。诸侯之不盟,王世子也。诸侯之逊也,翼戴诸侯之事,非世子之所要也。王世子之不与盟也,不毁列也,逺利也。是春秋之所善也。

  郑伯逃归不盟

王思齐,侯定世子,而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畏齐,故逃归不盟。胡氏以为贬是已。髙抑崇曰:“齐之服楚,图之非一日也。才逾年,惠王已导郑伯叛之,故中国之不竞,非独诸侯之罪,王亦有以启之也。”

  楚子灭▯▯子奔黄

荆楚始灭中国矣。▯今光州光山县,古弋阳▯县,江、黄、

译辕、袁同音,是陈国的大夫姓氏。拘捕不服从的人,一旦服从了国法就释放他。不称“以归”,是因为江国、黄国靠近陈国,等到齐国与陈国之间没有战事,得以蒙受齐国的文德。因为资粮、草鞋的缘故,拘捕其人,讨伐其国。前人称之为“斁”(败坏),确实如此。

八月,鲁公从讨伐楚国归来。

前事是侵蔡,后事是盟于召陵,讨伐陈国而连带讨伐楚国,归来时举其重事(伐楚)而言。

安葬许穆公。

冬季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防备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犯陈国。

公孙兹是叔牙的儿子,鲁国的卿。赵子常说:“桓公率领诸侯讨伐楚国,楚国已经讲和,陈国人因为回避军队而被讨伐。已经拘捕了他们的大夫,用两国军队讨伐他们,又用七国军队侵犯他们。桓公做得太过分了。”胡氏用“月”来区别此事,是因为桓公失去了方伯的道义。桓公召集诸侯侵蔡伐楚,楚国已经讨伐完毕,事情应当集中在蔡国。桓公把蔡国当作诱饵来引诱楚国,然后责备陈国。他的霸业图谋所及,天下诸侯由此可以估量了。有人说:“桓公因为陈人心怀二志,日后必定倾向楚国,于是趁着楚国臣服的机会,以鲁国为主帅军队,向陈国显示:近的如鲁国,远的如江国、黄国,都能被使用。七大国又轮流侵扰,以威慑陈国。这是桓公、管仲以武力使人服从的谋略,不仅仅是因为陈国回避军队而被讨伐。”

五年春季,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

申生被骊姬诬陷,晋献公如果没有想要杀他的心思,那么申生就不会逃往新城。晋侯必定不会杀他的师傅,申生逃往新城而师傅被杀,这就是申生不能自我辩明的原因。那么申生的自缢,实际上是晋侯拒绝让他申辩而逼迫他自杀,属于赐死无疑。礼制规定,公族犯罪不由有司审理,在隐蔽处行刑,不与国人共同商议兄弟之事。世子不是国君,谁能杀他?《左传》记载申生不辩解、不逃跑,是为了安抚骊姬。如果真是他的本意,那么必定不会逃往新城。既然逃往新城,就还有希望,期望被察觉,未必有死的心。逃往新城而不被赦免,那么申生无处可逃,不得不自缢了。经文书写“杀”字的意思,不是虚加以确立意义。先儒认为这是仁德的贼害,岂不令人悲哀!责备晋献公的,胡氏的道义已经具备。

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这时伯姬回到杞国,过了十三年杞伯生病,伯姬因此回娘家省亲。成风预先想把她的儿子托付给鲁国,儿子不称名,是因为没有被立为世子。大概杞伯失去了为夫之道,伯姬失去了为妻之道、为母之道,她的儿子失去了为子之道。髙抑崇说:“先王的制度,诸侯未行冠礼就即位,称为童子侯。童子侯不朝见,不能用成人的礼节接待。那么鲁侯也失去了邦交之道。因为未能行朝礼,所以依附于母亲而说‘朝见她的儿子’,伯姬是为了表明志向吗?朝见她的儿子。”

夏季,公孙兹前往牟国。

《左传》说:“前往牟国娶妻”,然而公子友安葬原仲,公子结送陈国的妇人,没有不记载原因的。赵子常说私事不得记载,只说“因为重要的国使”,这是不对的。杜元凯又说因为聘问而娶妻,大概他的话没有根据。牟,是防国,作为鲁国的附庸。杜氏根据《汉书·地理志》定为泰山牟县,郑樵认为是登州的牟平,这是不对的。自从桓公十五年来到鲁国,鲁国从未有聘问到达那里,何来说因为聘问而娶妻呢?赵企明说:这是私交。公孙兹是公子牙的儿子,前年讨伐陈国,专断兵权又无故前往牟国,叔孙氏僭越的基础就在这里。圣人详细记载此事。有人说:鲁国、齐国征伐、会盟的缘故,派公孙兹前往牟国收取贡赋。

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见周天子世子。

等到会盟时,啖叔佐说:“齐国不敢作为会盟的主持者,这是对的。”这时子〇受惠后宠爱,世子危险,不能即位。桓公率领诸侯在首止的阴地会盟,来安定世子,这是礼制的变通。苏子由说:“首止的会盟,不是天子的意志。诸侯不凭天子命令而会盟,世子不凭父亲命令而会盟,这是诸侯衰微时代的事情。”有人于是怀疑世子是培植党羽,诸侯是胁迫国君。必定是齐桓公聚集众人,请求朝见,愿意拥戴世子。惠王感悟,让世子到会盟之地,而免除他朝见。如果是这样,那么又为什么想要安抚郑国以跟随楚国呢?怀疑世子躲避叔〇的逼迫,出居首止。首止,是卫国之地,所以诸侯在那里会盟。只是史传没有明文可以依据罢了。

秋季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

世子不参与结盟,所以虽然没有中间的事,也举出诸侯来区别他。《公羊传》说是前目后凡,只得到其一。诸侯不结盟,是因为周天子世子。诸侯的谦让,是辅佐拥戴诸侯的事情,不是世子所要求的。周天子世子不参与结盟,是不破坏班列,远离利益。这是《春秋》所赞许的。

郑伯逃归不结盟。

周惠王思念齐侯安定世子,而派周公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以跟随楚国,可以稍微安定。”郑伯欢喜天子的命令,而畏惧齐国,所以逃归不结盟。胡氏认为这是贬斥,是对的。髙抑崇说:“齐国使楚国臣服,图谋不是一天。才过一年,惠王已经引导郑伯背叛,所以中原的不兴盛,不只是诸侯的罪过,天子也有开启的原因。”

楚子灭〇〇,子奔黄。

荆楚开始灭掉中国了。〇今光州光山县,古弋阳〇县,江、黄、

道、栢、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楚屈完常以大夫书,子文何以不书?楚大夫将恒书人也。黄东发曰:齐处北,楚在南,齐积二十年间之力,仅能盟楚,盟召陵▯。近楚灭之旦夕耳,岂齐救所能及哉!

译道、栢、方、睦,对于齐国来说都是姻亲之国。〇这些国家倚仗齐国而不侍奉楚国,又不做防备,所以灭亡了。楚国的屈完常常以大夫的身份被记载,子文为什么不被记载?因为楚国的大夫将要始终被记载为人物。黄东发说:齐国地处北方,楚国在南方,齐国积聚二十年的力量,仅仅能够与楚国结盟,即在召陵结盟〇。靠近楚国的国家早晚就会被楚国灭掉,难道是齐国救援所能达到的吗!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以至元辛巳为元,逆推至僖公五年,得一千九百年。每百年加一,该加十九分,得日七十万空六千九百四十七日九十一刻四正。合僖公丙寅正月辛亥冬至,然后顺下八月,又该二百三十六日二四四十四四。乃以六十甲子除去三六一百八十日,止存五十六日,又加辛亥日八十五刻四分,共得五十七日九刻八七四四正戊申日为九月朔,亦云交分。得二十六日八千九百八十五分六六入食限。自汉言《春秋》日食者,皆遗此条。今按刘仲敬先天厯法,鲁僖五年六分二十六日九十刻○○六七强入食限。庚寅二百四十二日四十二刻,乃己未日五十刻交防之临。是同人二千二十五月之终,临卦二千二十五月之首。从此逆上丁卯嵗首冬至,该八千六百四十三日零八刻五六五九数,故其年至日乃丙辰日四十一刻强。以先天月法除之,得二百九十二月零二十日零一刻五数强。又上九日三十七刻七九七强,为丁卯子月之首。又上亥戊申四月,乃僖公九月朔正,得戊申日。盖其上推法如此。

  冬晋人执虞公

林少頴言:「圣人不忍周衰诸侯再取其地,故不斥言灭而但云执此言非也。《春秋》治其名实者也,宁有不忍周衰没其亡地之实者乎?灭下阳晋据而有之者也。虢公丑奔京师未尝执也。故书其重,重在地也。虞灭而修其职贡于王,谓输其甸赋之贡则虞公犹存于国置之而不得他去,其事与下阳异而执天子三公,重在人也。杜元凯本以「职训命祀」为句,贡易知,不烦诂释而读者遂昧耳。虞公不能地緼于晋命行乎虞民而执之,犹其下执之辞赵子常以为上公不名,非也。《春秋》岂有灭国之君不名者哉?或以为见执而始有悟,仅能不屈,则益无据矣。不言以归不言所舍,以为犹存于国耳,而实制于晋亦自是遂亡矣。」

  六年春王正月

夏,公防齐侯、宋公【桓】陈侯【宣】卫侯【文】曹伯【昭】伐郑,围新城。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新城今钧州新宻县南近方城。诸侯越郑都围之意,其导楚故也。左氏纪此事,凡诬者二:谓讨郑逃盟是也。曰郑所以不时城者,诬也。救许而楚还,楚固畏齐之强也。未几,洮之盟,许男与焉。齐盖得许,许曷为面缚衔璧哉?夫面缚者,围急而出降之事也,安得围觧数月之后,无故而行此?孔氏但知马迁记宋事之妄,不知左氏诬也。围新城,非若宋围长葛,齐桓待其服耳。赵子常以桓之帖荆为难,盖仅围其邑,志在得郑,讳其惮遇楚师。夫合六国之师,奚畏楚哉?苐不能声楚罪耳。楚称人将卑师少耳。赵伯循疑不能围。夫兵法,十则围之,常也。然环而攻者,岂必多之谓哉?亦惟其精而已。

  冬公至自伐郑

七年春,齐人伐郑。夏,小邾子来朝。

杜元凯曰:郳,黎来也。邾之别封,曹姓,故曰小邾。始得王命而来朝也。何休氏曰:齐桓公请天子进之,于是以爵通也。自是天下无未命诸侯矣。齐尝辅宋争郳,今则进郳为小邾子,而仍使附鲁,故来朝。桓公覇令之行,诸侯无朝者,而独小邾以附庸之故,亦礼之所不能尽禁者耳。

  郑杀其大夫申侯

申以邑为氏,即今信阳州,本楚邑也。侯者,名也。黄东发曰:申侯本自楚来郑,故导郑背齐从楚。郑将复归齐,故杀申侯以説齐。左氏谓陈涛涂怨申侯,反已于齐,谮而杀之。若然,则申侯盖忠于齐者,杀之是怒齐也,何名为説?季明德曰:凡别族之臣,以名繋氏;贵戚之臣,称公子、公孙,皆为卿者也。置卿,因国大小,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小国一卿,皆命于天子。若大夫,则诸侯自命,而以名通,此礼之常,而卿大夫之所以别也。春秋时,凡为卿者,皆不请王命矣,故于其见杀,皆不称卿,而谓之大夫。王制以卿为上大夫,而下言大夫,又别有上、中、下三等,前后自相抵牾。至以次国一卿、小国二卿命于其君而不命于天子,则于礼尤为不通。汉儒附防之説,其亦不察于春秋不书卿而书大夫之义矣。然卿必有职,如太宰、司空之类,皆官名也

译九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

以元朝至元辛巳年为基准,逆推至鲁僖公五年,得到一千九百年。每百年增加一交分,应增加十九分,得出日七十万零六千九百四十七日九十一刻四正。这与鲁僖公丙寅年正月辛亥日的冬至相合,然后顺推八月,又应得二百三十六日二四四十四四。再用六十甲子减去三个六十即一百八十日,只剩余五十六日,再加上辛亥日的八十五刻四分,共得五十七日九刻八七四四,正值戊申日,作为九月的初一,也称为交分。得到二十六日八千九百八十五分六六,进入食限。自汉代以来谈论《春秋》日食的人,都遗漏了这一条。如今考察刘仲敬的先天历法,鲁僖公五年六分二十六日九十刻○○六七强,进入食限。庚寅二百四十二日四十二刻,乃是己未日五十刻交防的来临。这是同人卦二千二百二十五月的终结,临卦二千二百二十五月的开始。从此逆推至丁卯年首的冬至,应得八千六百四十三日零八刻五六五九数,所以那年的冬至日是丙辰日四十一刻强。用先天月法去除,得到二百九十二月零二十日零一刻五数强。再往上推九日三十七刻七九七强,作为丁卯年子月的开始。再往上推亥月戊申四月,乃是鲁僖公九月的初一正日,得到戊申日。大概其向上推算的方法就是这样。

冬天,晋国人捉拿了虞公。

林少颖说:“圣人因为不忍心周王室衰微,诸侯再次夺取其土地,所以不直言‘灭’而只说‘执’,这种说法不对。《春秋》是治理名实关系的,难道有不忍心周王室衰微而抹去其土地灭亡的事实吗?灭掉下阳,是晋国占据并拥有它。虢公丑逃奔京师,未曾被捉拿。所以记载其重点,重点在于土地。虞国灭亡却修习其向周王进贡的职责,说是输送其甸赋之贡,那么虞公还存在于国内,被安置在那里而不能去别处,这件事与下阳不同。捉拿天子的三公,重点在于人。杜元凯原本以‘职训命祀’为一句,贡容易知道,不必解释,但读者却因此糊涂了。虞公不能将土地蕴藏于晋国,命令行于虞国百姓而被捉拿,这仍然像是其下属捉拿他的言辞。赵子常认为上公不称名,不对。《春秋》哪有灭国之君不称名的呢?有人认为被捉拿后才醒悟,仅仅能够不屈服,这就更没有根据了。不说‘以归’,不说‘所舍’,认为虞公还存在于国内,而实际上受制于晋国,从此也就灭亡了。”

六年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鲁公与齐侯、宋公(桓)、陈侯(宣)、卫侯(文)、曹伯(昭)讨伐郑国,包围新城。秋天,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

新城就是现在的钧州新密县南,靠近方城。诸侯越过郑国都城去包围新城的意思,是因为引导楚国的缘故。《左传》记载这件事,有两处诬妄:一是说讨伐郑国逃避盟约,这是诬妄;二是说郑国之所以不及时筑城,这也是诬妄。救援许国而楚国退兵,楚国本来就畏惧齐国的强大。不久,洮之盟,许男也参加了。齐国大概得到了许国,许国为什么要面缚衔璧呢?面缚是包围紧急而出降的事情,怎么能在包围解除数月之后,无故而行此礼呢?孔氏只知道司马迁记载宋国事情的妄谬,不知道《左传》的诬妄。包围新城,不像宋国包围长葛,齐桓公等待其臣服罢了。赵子常以桓公帖荆为难,大概只是包围其邑,志在得到郑国,忌讳其畏惧遭遇楚军。合六国之师,何必畏惧楚国呢?只是不能声讨楚国的罪过罢了。楚国称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罢了。赵伯循怀疑不能包围。兵法说,十倍于敌则包围,这是常理。然而环绕而攻击的,难道一定是数量多吗?只要精锐罢了。

冬天,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七年春天,齐国人讨伐郑国。夏天,小邾子来朝见。

杜元凯说:郳,就是黎来。邾国的别封,曹姓,所以叫小邾。刚得到王命而来朝见。何休说:齐桓公请求天子进封他,于是以爵位相通。从此天下没有未受命而称诸侯的了。齐国曾经辅佐宋国争夺郳,现在则进封郳为小邾子,而仍然使其依附鲁国,所以来朝见。桓公霸令之行,诸侯没有来朝见的,而唯独小邾因为附庸的缘故,也是礼制所不能完全禁止的。

郑国杀了其大夫申侯。

申是以邑为氏,即现在的信阳州,本是楚国的邑。侯,是名。黄东发说:申侯本来是从楚国来到郑国,所以引导郑国背离齐国而跟随楚国。郑国将要重新归附齐国,所以杀申侯来取悦齐国。《左传》说陈涛涂怨恨申侯,反叛自己归附齐国,进谗言而杀了他。如果这样,那么申侯大概是忠于齐国的,杀他是怒齐国,怎么能叫取悦呢?季明德说:凡是别族之臣,以名连系氏;贵戚之臣,称公子、公孙,都是卿。设置卿,因国家大小而定,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小国一卿,都由天子任命。如果是大夫,则由诸侯自命,而以名相通,这是礼的常规,也是卿和大夫区别的原因。春秋时,凡是做卿的,都不请求王命了,所以在他被杀时,都不称卿,而称为大夫。《王制》以卿为上大夫,而下文说大夫,又别有上、中、下三等,前后自相矛盾。至于以次国一卿、小国二卿命于其君而不命于天子,那么在礼上尤其不通。汉儒附会的说法,他们也不考察《春秋》不书卿而书大夫的意义。然而卿必有职,如太宰、司空之类,都是官名。

。春秋于大夫未有书其官者,见其非公选也。当时用人,或以私爱而登庸,或以世官而承袭,官无专职,兼摄无常,皆徳不称其任者也。非义所繋,则畧而不书耳。胡康侯以为不书官者,不与其自为卿也。夫鲁之单伯、郑之祭仲,皆命大夫也,而亦不书官,此岂繋于不命而自为卿乎?张主一以为宋统承先王,得自命官,故有司马、司城之书,亦非也。盖司马、司城义繋于官耳。若宋果能自命,则华、向、皇、乐之族以贵卿而见于经者亦多矣,何以悉不书官乎?皆不通之论也。

译《春秋》对于大夫,没有记载其官职的情况,是因为看到这些官职并非由公家选拔任命。当时用人,有的凭借私人偏爱而提拔任用,有的凭借世袭官职而继承,官职没有固定专职,兼任代理也没有常例,都是德行与职位不相称的人。既然不符合道义所关注的原则,就简略而不记载罢了。胡康侯认为不记载官职,是不认可他们自行成为卿大夫。然而鲁国的单伯、郑国的祭仲,都是受命的大夫,也没有记载官职,这难道与未经任命而自行成为卿大夫有关吗?张主一认为宋国继承先王传统,能够自行任命官员,所以有司马、司城的记载,这也是不对的。大概司马、司城是道义上关联于官职的。如果宋国果真能够自行任命官员,那么华氏、向氏、皇氏、乐氏这些家族以显贵卿大夫的身份出现在经文中也很多,为什么全都都不记载官职呢?这些都是不通达的言论。

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甯母。甯母,今兖州鱼台县,古方与鲁地也。左氏以为谋郑,然纪事亦有可疑者。子华以三族违命,欲齐去之,以为成其言。以郑为内臣者,非欲叛其父也。而管仲遂曰:“子父不奸之谓礼。”既杀申侯以説齐矣,而桓公乃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管仲既曰:“记奸之位,齐辞子华矣。”而经实列于防,登名载书。然则抱遗经者,当必知所择矣。

  曹伯班卒

五年,首止之所同盟也。不日卒蒙上盟月也。不曰赵子常谓:“吊不以礼也。”班僖公赤子,僖卒在庄三十二年,而班嗣位,卒子襄嗣,是为共公。礼襍记:“凡诸侯吊者,有介,有含者,有禭者。上介谓之圭,将命上客临,自称一介老将命,必大夫也。”郑康成记礼言:“天子于二王后,含为先,禭次之,▯次之,赙次之。于诸侯,含之,禭之。诸侯相吊,如天子于二王后。”是时齐桓主盟,诸侯方睦,鲁人吊而不以礼。然则一变而后至,道者亦斯类乎?

  公子友如齐

赵企明曰:「公与公子友同心事齐,五年一聘之节,未尝废也。季明德以诸侯无朝聘之礼,公子友之如齐,乃议时政,听事期耳。至于僖公亲徃,以五年为期,则必古人诸侯受成方伯之礼,不可如旧説例称朝聘,则误矣。」详见隠七年「齐侯使弟年来聘」下。

  冬葬曹昭公

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桓】卫侯【文】许男【僖】曹伯【共】陈世子欵【宣】盟于洮。郑伯乞盟。

洮今濮州南界,于曹古鄄城。《水经注》曰:鄄城西南五十里有洮城,杜氏以为曹地是也。何邵公曰:王人衔王命,防诸侯,诸侯当北面受之,故尊序于上。《左氏传》曰:盟于洮,谋王室也。然则谋子带乎?首止之防,世子已定位矣。谓惠王崩,襄王患太叔带之难,惧不立,不发丧,而告难于齐乎?则盟洮之后,位亦当定,何至歴四时,始以崩讣乎?寗母之盟,子华在焉,郑伯未盟也。郑伯之逃,本出王意,郑当防盟,故王人下齐,为郑求觧焉。此以属辞知之。《左氏》“谋王室”云者,本诬説也。抱遗经者,有以知之矣。

  夏狄伐晋

狄迩晋而逺齐,齐、晋又未尝通也。呉防清谓桓公不能攘过矣。

  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

夫人孰谓?谓哀姜也。赵企明谓声姜,或曰盖成风焉。仲舒、刘向倡之,范、刘、孙、胡和之,以为立妾母之辞也。或曰《公羊》有説焉:公本聘楚女,而齐媵先至,故胁之,立即十一年阳谷之夫人也。然则何居?曰固哀姜也。夫成风者,僖公之妾而非其母也。啖氏知僖公、成风犹惠公、仲子,而不若赵企明之明也。系成风于僖,犹系仲子于惠,盖妾之辞也。今以为立妾母,既已非其实矣。宗人衅夏曰:「自桓以下娶于齐,不言聘楚也。」葵丘之盟曰:「无以妾为妻。」齐为盟主,而僖与防受盟矣,又岂有受齐媵之脇而盟者?与受盟者乃无一怍者乎?是《公羊》之误也。盖哀姜之恶,僖公不敢致其主于庙,迟之八年乃举禘祭,因而致焉。禘也者,审禘昭穆之祭,妇之庙见,无以禘为也。然则三者虽未能明其必为哀姜,而于礼义事情为不悖矣。或曰传有之:「成风闻成季之繇而事之,属僖公,则成风,僖公妾母也。」何疑?曰成季贤者,而有此,何以正庆父乎?以是知左氏之诬也。隠之防曰:「惠公仲子」,文之防曰:「僖公成风」,以经正传,知左氏之诬也。然则僖何以不逆夫人?赵子常曰:「阳谷之夫人,僖公子时所娶也。」陈氏传曰:「鲁禘非礼,虽用之羣公之庙不书。」据传禘于襄公、禘于僖公之类,有用之羣公之庙者矣,但有事讥不在用禘也。事在昭公十五年,必禘于太庙致哀姜也,而后书讥在用禘也。凢禘恒日用以致,不当祔之夫人,故不日以异之。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子郑嗣是为襄王,左氏前年闰月崩,非也。

九年春,王正月,丁丑,宋公御説卒。

子襄公兹父立。赵子常曰:「不书葬,盖迫于葵丘之防

译秋季七月,鲁公与齐侯、宋公、陈国世子款、郑国世子华在宁母结盟。宁母,即今兖州鱼台县,是古代方国与鲁国的土地。《左传》认为这是为了谋划对付郑国,但记载此事也有可疑之处。世子华因为三族违抗命令,想要齐国除掉他们,以此作为成就齐国诺言的条件。把郑国当作内臣,并非想要背叛他的父亲。然而管仲却说:“儿子不犯上作乱,这才叫礼。”既然已经杀了申侯来取悦齐国,而桓公却说:“诸侯对郑国有讨伐,尚未成功。”管仲既然说:“记下犯上作乱的位置,齐国就推辞世子华了。”而《春秋》经文却把他列在会盟之中,登上名册载入盟书。那么,怀抱遗留经典的人,应当知道有所选择了。

曹国国君班去世。

这是五年首止结盟的月份。不记载具体日期,是承接上文盟会的月份。不称“赵子”,常说是因为:“吊唁不合礼制。”班是曹僖公赤的儿子,僖公去世在庄公三十二年,班继位,班去世后由儿子襄公继位,这就是曹共公。《礼记·杂记》说:“凡是诸侯来吊唁的,有副使,有含玉的人,有赠送衣衾的人。上介称为圭,将命上客临丧,自称一介老将命,必定是大夫。”郑康成记载礼制说:“天子对待二王之后,含玉为先,赠送衣衾次之,赙赠再次之。对待诸侯,含玉,赠送衣衾。诸侯互相吊唁,如同天子对待二王之后。”当时齐桓公主持盟会,诸侯和睦,鲁国人去吊唁却不合礼制。那么,经过一番变化之后才到来,行道的人也是这一类吗?

公子友前往齐国。

赵企明说:“鲁公与公子友同心侍奉齐国,五年一次聘问的礼节,未曾废弃。季明德认为诸侯没有朝聘的礼节,公子友前往齐国,不过是商议时政,听候事期罢了。至于僖公亲自前往,以五年为期,那么必定是古人诸侯接受方伯成命的礼节,不能像旧说那样一概称为朝聘,否则就错了。”详见隐公七年“齐侯派弟弟年来聘问”之下。

冬季安葬曹昭公。

八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与王人、齐侯、宋公(桓公)、卫侯(文公)、许男(僖公)、曹伯(共公)、陈国世子款(宣公)在洮结盟。郑伯请求结盟。

洮在今濮州南界,即曹国古鄄城。《水经注》说:鄄城西南五十里有洮城,杜氏认为这是曹地,是对的。何邵公说:王人传达王命,会合诸侯,诸侯应当北面接受,所以尊位排在上面。《左传》说:在洮结盟,是为了谋划王室。那么是谋划子带吗?首止的会盟,世子已经定位了。说是惠王去世,襄王担忧太叔带的祸难,害怕不能继位,不发丧,而向齐国告难吗?那么洮地结盟之后,王位也应当确定,为何要经历四个季节,才开始以丧讯告知呢?宁母的盟会,世子华在其中,郑伯没有结盟。郑伯的逃避,本出于周王的意思,郑国应当参与盟会,所以王人排在齐侯之下,为郑国寻求解脱。这是通过文辞归属知道的。《左传》所谓“谋划王室”,本是诬妄之说。怀抱遗留经典的人,有办法知道这一点。

夏季狄人攻打晋国。

狄人靠近晋国而远离齐国,齐、晋又未曾互通往来。吴防清说桓公不能攘除狄患,是错的。

秋季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迎致夫人。

夫人是谁?是指哀姜。赵企明说是声姜,有人说大概是成风。董仲舒、刘倡导此说,范宁、刘炫、孙奭、胡安国附和,认为是立妾母为夫人的辞令。有人说《公羊传》有说法:鲁公原本聘娶楚国女子,而齐国的媵妾先到,所以胁迫他,立刻立为夫人,这就是十一年阳谷的夫人。那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本来就是哀姜。成风是僖公的妾室,而不是他的母亲。啖氏知道僖公、成风如同惠公、仲子,但不如赵企明明白。把成风系于僖公,如同把仲子系于惠公,这是妾室的辞令。现在认为是立妾母,已经不符合事实了。宗人衅夏说:“自桓公以下娶于齐国,不说聘娶楚国女子。”葵丘的盟约说:“不以妾为妻。”齐国是盟主,而僖公与会盟者接受了盟约,又哪有接受齐国媵妾胁迫而盟约的人?与接受盟约的人难道没有一个感到惭愧的吗?这是《公羊传》的错误。大概是哀姜的恶行,僖公不敢把她迎致到宗庙,拖延了八年才举行禘祭,因而迎致她。禘祭,是审察昭穆次序的祭祀,妇人庙见,没有用禘祭的。那么三者虽然未能明确必定是哀姜,但在礼义情理上并不违背。有人说传中有记载:“成风听到成季的占卜而侍奉他,嘱托僖公,那么成风是僖公的妾母。”有什么可疑的呢?回答说:成季是贤者,却有此事,何以端正庆父呢?由此知道《左传》的诬妄。隐公的记载说:“惠公仲子”,文公的记载说:“僖公成风”,用经文纠正传文,知道《左传》的诬妄。那么僖公为何不迎娶夫人?赵子常说:“阳谷的夫人,是僖公为公子时所娶。”陈氏传文说:“鲁国禘祭不合礼,虽然用在群公的宗庙也不记载。”根据传文中禘于襄公、禘于僖公之类,有用在群公宗庙的了,但有事讥讽不在用禘祭。事在昭公十五年,必定是禘于太庙迎致哀姜,而后记载讥讽在用禘祭。凡是禘祭通常用日期来迎致,不应当附祭的夫人,所以不用日期来区别。

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周天王去世。

子郑继位,这就是襄王,《左传》说前年闰月去世,是错误的。

九年春季,周王正月,丁丑日,宋公御说去世。

儿子襄公兹父即位。赵子常说:“不记载安葬,大概是迫于葵丘的会盟。”

,不及以礼。诸侯之送葬者也。」

译来不及按照礼制行事。这是诸侯前来送葬的人。”

夏公防宰周公【孔】齐侯【桓】宋子【襄】卫侯【文】郑伯【文】许男【僖】曹伯【共】于葵丘。

宰官周采地在今鳯翔府岐山县。天官冡宰兼为三公者,即周公。阅名孔,天子三公不字,也不殊。防胡氏谓非若王世子贵有常尊比,是也。宋称子,未逾年也。宋桓不书葬,左氏、谷梁遂曰未葬之辞,非也。葵丘,晋地,在河东汾隂。杜氏及《国名记》并指陈留外黄。宋地,庄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则临淄西界齐地,知不然者。唐孔氏谓传齐侯不务德而勤逺畧,西为此防,则此地逺处齐西,不得近在临淄也。汾隂晋地,故晋侯欲徃防之。若宋,则齐晋素不通,何縁欲徃?且宋在齐南,不得为西。孔氏以盟无晋侯,遂谓非晋地。不知晋侯以宰孔言,还不防,尚安得盟哉?据史氏,襄王使宰孔赐桓公彤弓矢大路矣,而经不书。啖氏曰:桓文之伯不书锡命,盖有防旨也。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唐孔氏曰:「礼,姊妹在室,期未嫁,其夫不为服,则兄弟不为降。诸侯絶旁期,此将嫁于诸侯,当服其齐衰期,故书其卒也。」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

桓盟不日,此何以日?当是时,宰孔已有锡命,以王命行乎诸侯,则急于期防矣。殆于所谓震而矜之者,以为桓盟之盛而日之非也。陆淳氏曰:「盟称诸侯,明宰公之不与也。」陈君举以为知节,是也。其美,胡氏义已备。

  甲子晋侯佹诸卒

唐孔氏曰:「此甲子,晋侯卒,盖赴以日而不以月,鲁史不复审问,书其来告之日,惟称甲子,不知甲子是何月之日,故在戊辰后。」杜元凯曰:「甲子九月十一日,戊辰十五日,书在盟后从赴。」然杜长厯定朔不足据,则十五、十一亦非矣。赵子常曰:「虽后之,犹日见《春秋》日法之严,然若以子为戍之误,岂不易简?亦何必信赵説耶?」

  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国人不子奚齐之义,胡氏传备矣。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于是诸侯私朝伯主,如二君矣。鲁侯之初如齐也,春秋讳之。以故至是专朝,不可讳矣。周之典,诸侯殷相聘,世相朝,非有所禁也。惟其菀栁尚息,不复宗周,而独之霸主。朝伯主曰如朝京师,曰如。又有甚者,诸侯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则诸侯如齐,必有至其私第者。聘礼賔问,卿面卿辞曰:「君贶寡君,延及二三老而已矣。」而毁裂至是,春秋可不作哉?其后僖公即世,晋遂以不朝来讨。文二年,移齐事晋。襄二十八年,移晋事楚,而变极。春秋且终矣。

  狄灭温温子奔卫

齐方围楚,力不及,狄亦伯图之,缺也。温本子爵,国郑渔仲曰:己姓,颛帝裔孙,封于苏邺,西苏城是也。邺城今彰徳府临漳县西二十里,其地南近卫,东界于狄,狄利其近已,故灭之地,遂入狄周圻内。别有温周司防,苏忿生食邑在今河南怀庆府南,本与邺西之温不同,左氏误以为一。文十年,鲁及苏子盟于女栗,其国尚存。然则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殆近于诬矣。孔防杜注《国名记》谓苏所都之邑名为温,夫温子、苏子乌可附防而无别哉?

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息之名从君于昏也,盖自杜氏之説始也。于是胡氏、安国、髙氏、闶习其读而不变。黄氏震乃复曰:骊姬乱国,奚齐、卓子不可辅,息受其托孤,盖愚人耳。愚谓二説者皆非也。若谓息从君杀申生之昏耶?杀申生时,息傅奚齐耳。献公之所谋,独在里克,息茍坐其责,不亦枉乎?若以立奚齐为昏,则申生既死,国无冡嗣,君命立奚齐,是君矣,何以为昏?故为原父之説尽而辨矣。弑君者必月,卓与哀十年,齐荼不月。二君皆庻孽与地,君遇弑不同也。又按世子,君之子,适庻之分也。然曰君之子,异乎下杀上矣。奚齐、卓子皆嬖子,其君一也,而齐有先君之命,《春秋》不君奚齐,君卓子,何也?既以奚齐正适庻,则以卓子正君臣,讨里克之罪也。张元徳言卓子有先君之命者误。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

戎患中国及曹、鲁耳,狄则邢、

译夏,鲁公与宰周公孔、齐侯桓、宋子襄、卫侯文、郑伯文、许男僖、曹伯共在葵丘会盟。

宰周公的采邑在今天的凤翔府岐山县。天官冡宰兼任三公的人,就是周公。周公名孔,天子的三公不称字,也不避讳。胡氏认为宰孔不像王世子那样有固定的尊贵地位,这是对的。宋国称“子”,是因为宋桓公去世未满一年。宋桓公不记载葬礼,《左传》和《谷梁传》因此说这是未葬的措辞,这是不对的。葵丘是晋国的土地,在河东汾阴。杜预和《国名记》都指向陈留外黄。那是宋国的土地,庄公八年,齐侯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那是临淄西界的齐地,所以知道杜预等人的说法是不对的。唐代的孔颖达认为《左传》说齐侯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远略,向西进行这次会盟,那么此地远在齐国西部,不可能近在临淄。汾阴是晋地,所以晋侯想要前往会盟。如果是宋地,齐晋向来不通,凭什么想要前往?况且宋国在齐国南面,不能说是西面。孔颖达因为盟会没有晋侯,就认为不是晋地。他不知道晋侯因为宰孔的话,没有前往会盟,怎么还会有盟会呢?根据史家的记载,襄王派宰孔赐给桓公彤弓矢大路,但《春秋》没有记载。啖助说:桓公、文公的霸业不记载受赐任命,大概有深意。

秋七月乙酉,伯姬去世。

唐代的孔颖达说:“按照礼制,姐妹在娘家,服期年之丧未嫁,她的丈夫不为她服丧,那么兄弟也不为她降等服丧。诸侯断绝旁系期年之丧,这位女子将要嫁给诸侯,应当为她服齐衰期年之丧,所以记载她的去世。”

九月戊辰,诸侯在葵丘会盟。

桓公的盟会不记载日期,这次为什么记载日期?当时,宰孔已经受赐任命,以王命在诸侯中行使权力,那么急于会盟了。这大概接近于所谓“震惊而自矜”的情况,认为桓公盟会的盛况而记载日期是不对的。陆淳说:“盟会称诸侯,明确说明宰周公没有参与。”陈君举认为这是懂得节制,是对的。其中的褒美之意,胡氏的解释已经很完备了。

甲子,晋侯佹诸去世。

唐代的孔颖达说:“这个甲子,晋侯去世,大概是晋国以日而非以月来报丧,鲁国史官不再审问,只记载来告之日,只称甲子,不知道甲子是哪个月的日期,所以写在戊辰之后。”杜预说:“甲子是九月十一日,戊辰是十五日,记载在盟会之后是跟随报丧。”然而杜预的长历定朔不足以依据,那么十五、十一日也是不对的。赵子常说:“虽然写在后面,仍然见《春秋》记日法则的严格,但如果认为‘子’是‘戍’的误写,岂不更容易简单?又何必相信赵氏的说法呢?”

冬,晋国里克杀了国君的儿子奚齐。

国人认为奚齐不是国君的道理,胡氏的传注已经完备了。

十年春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于是诸侯私下朝见霸主,如同对待两位国君一样。鲁侯最初前往齐国,《春秋》避讳它。因此到这时专门朝见,不可避讳了。周朝的典制,诸侯每两年互相聘问,每世互相朝见,并没有禁止。只是因为菀柳尚息,不再尊崇周朝,而独自前往霸主处。朝见霸主说“如朝京师”,说“如”。还有更严重的,诸侯为了两君之好,设有反坫。管仲也有反坫,那么诸侯前往齐国,必定有到达其私宅的。聘礼中宾客问讯,卿对卿辞谢说:“国君赏赐寡君,延及二三老而已。”而礼制破坏到这种地步,《春秋》能不作吗?后来僖公去世,晋国就以不朝见为由来讨伐。文公二年,鲁国从齐国转向晋国。襄公二十八年,从晋国转向楚国,变化到了极点。《春秋》即将结束了。

狄人灭掉温国,温子逃奔到卫国。

齐国正包围楚国,力量不及,狄人也图谋霸业,这是缺失。温国本是子爵,国郑渔仲说:己姓,颛顼帝裔孙,封于苏邺,西苏城就是。邺城在今天彰德府临漳县西二十里,其地南近卫国,东界于狄,狄人贪图其靠近自己,所以灭掉它,于是土地并入狄国周圻内。另有温周司防,苏忿生的食邑在今天河南怀庆府南,本来与邺西的温不同,《左传》误以为是一回事。文公十年,鲁国与苏子在女栗会盟,那个国家尚存。那么襄王慰劳文公而赐给他温地,大概接近于诬妄了。孔颖达、杜预注《国名记》说苏所都的邑名为温,那么温子、苏子怎么可以附会而没有区别呢?

晋国里克弑杀国君卓子,以及大夫荀息。

荀息的名字跟随国君于昏乱,大概从杜预的说法开始。于是胡氏、安国、高氏、闶习其读而不变。黄震又反驳说:骊姬扰乱国家,奚齐、卓子不可辅佐,荀息接受其托孤,大概是愚人罢了。我认为两种说法都不对。如果说荀息跟随国君杀申生的昏乱?杀申生时,荀息只是奚齐的师傅。献公所谋划的,只在里克,荀息如果坐受其责,不也是冤枉吗?如果以立奚齐为昏乱,那么申生既死,国家没有嫡嗣,君命立奚齐,这是国君,为什么说是昏乱?所以原父的说法详尽而辨析清楚了。弑君者必记月,卓子与哀公十年,齐荼不记月。两位国君都是庶孽与地,国君遇弑不同。又按世子,是国君的儿子,嫡庶之分。然而说国君的儿子,不同于下杀上。奚齐、卓子都是宠子,他们的国君是一样的,而齐国有先君的命令,《春秋》不认为奚齐是国君,认为卓子是国君,为什么?既然以奚齐正嫡庶,则以卓子正君臣,讨伐里克的罪过。张元德说卓子有先君命令的是错误的。

夏,齐侯、许男讨伐北戎。

戎患中国及曹、鲁耳,狄则邢、

卫、晋、温、郑、齐、鲁、宋皆受其害。齐桓召陵之师,经营乆而方兴者,其先戎狄迭起,有以牵制之也。然戎弱狄强,北戎在燕西,狄北,意今紫荆、倒马诸关之地,杜即以为山戎,非也。戎讫春秋无大患,狄遂代兴,敢于伐晋,敢于灭温。温近王畿,殆将被髪左袵,无以称一匡矣。齐不合诸侯以讨狄,顾施劳于许,而专役以伐戎,虽云节制,不失所先后哉。戎狄难猝制,又恐与戎合,威戎所以警狄,然已细矣。

译卫国、晋国、温地、郑国、齐国、鲁国、宋国都遭受了它们的祸害。齐桓公在召陵集结军队,经过长久的筹划才发动,这是因为在此之前戎人和狄人交替兴起,有所牵制。然而戎人势力弱而狄人势力强,北戎位于燕国的西边,狄人在北边,大概就在今天紫荆关、倒马关一带的地方,杜预认为那是山戎,这是不对的。戎人直到春秋末期都没有造成大的祸患,狄人于是相继兴起,敢于攻打晋国,敢于灭亡温地。温地靠近周王室的京畿,几乎就要被夷狄同化,那样就谈不上“一匡天下”了。齐国不联合诸侯去讨伐狄人,反而在许国耗费劳力,并且专门出兵去征讨戎人,虽然说是有所节制,难道没有失掉轻重缓急的顺序吗?戎人和狄人难以迅速制服,又担心他们与戎人联合,威慑戎人是为了警戒狄人,但这已经太细微了。

晋杀其大夫里克

秦纳公子夷吾,是为惠公。称大夫犹在位也。谷梁氏曰:「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其杀之不以其罪也,其义胡氏备矣。」

  秋七月

  冬大雨雪

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防郑父。

  里克之党也

夏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

姜氏公子时所娶薛士龙曰:「齐侯女也。」故僖之防不书逆女。姜氏髙抑崇曰:「两君为防,而妇女厠于其间,非礼也。」

  秋八月大雩

其月过时之甚者,也。不日者,日必以辛也。

  冬楚人伐黄

陈君举曰:「灭不言伐,此书伐,病桓公也。以阳谷之防,贯之盟徒,以亡其国耳。」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姜岌云:「三月朔交,不应食,在误条。其五月庚午朔,去交分入食限。大衍同授时推,是嵗五月庚午加时在昼,去交分二十六日五千一百九十二,入食限。先天得交分二十六日五十刻零三二五六,入食限。疑五误为三,然列书于春王之下,文在夏前,势不可强移位置也。」

  夏楚人灭黄

言灭,不言君死于其位也。公羊子所谓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也。冬伐而夏始灭,歴三时矣,而救不至。齐真负黄盖,是时管仲死矣。公谷之言是也,而史记于僖十五年系管仲之卒,真氏若欲以蔽罪于仲者与?左氏同。再考。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子欵嗣是为穆公

  十有三年春狄侵卫

  夏四月葬陈宣公

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咸今开州东南界,即叔孙得臣败狄之地。杜云东郡濮阳也。咸本卫地,东界于齐。狄入卫,故防以备之。左氏谓为杞,故非也。淮夷北距▯都雍丘千里,东越郯宋,西越徐陈,然后乃至,不能病▯,况近舍卫而逺虑▯?伯畧亦岂然哉

  秋九月大雩

  冬公子友如齐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缘陵

备狄也,缘陵不书其人。谷梁以为散辞。陆淳曰:是前目后凡也。孙觉、赵鹏飞推为咸之诸侯,因传淮夷病杞之説。然左氏何以知其有阙而不书哉?淮夷去杞逾千里,势难病杞。赵氏亦既知之,然惑公羊“徐莒云者”,而失于属辞比事。经书十三年春,狄侵卫,故夏防于咸。咸本卫地,故即而谋之,因遂城之耳。此可弃传任经,不然何以防于卫地哉?故城缘陵,即咸之诸侯,前目而后凡耳。缘陵者,诸家指为▯邑,无所详勘。独前汉志臣瓒以为营丘,则始胙太公者▯,安得逾千里邑之?况先君分壤有庙,又去新都临淄仅余百里,岂其弃以委杞哉?向见季明德欲定为沙麓之比云,齐、卫、狄三国接壤,然无据不能决也。而非杞邑则同矣。就令▯邑,亦不得如胡氏以为专封也。夫昔未有国而今始有者,封也。▯古诸侯位上公,王室衰而夷狄侵,桓率诸侯改营使辟难耳。缘陵既杞邑,何尝更封而欲罪其专哉?是故胡康侯不如黄东▯之尽。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讥鲁公爱其女,使自择配,传意备矣。鄫姒姓,子爵,沂州承县东八十里,故鄫城是己国名,记郑地荥阳有鄫水,城名偶同耳。左氏説者以为鄫夫人,则明年经何以始书“季姬归鄫”耶?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

郑渔仲曰:「沙鹿不尽晋地,通卫狄。按:今大名府元城县东界有沙鹿土山,古阳平地也。西为卫,东为齐,北狄地,不可繋之国矣。事关乎天下也。」

  狄侵郑

于是狄不能近卫,又东不得志于齐,遂西挠郑矣。伯主与有责焉。

  冬蔡侯肸卒

是为穆公,子庄公甲午嗣。汪仲裕曰:“穆公父献舞,见获于莘。庄十九年,留卒于楚,而立。”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张元德曰:「纯用五年一朝之制,同于事天子矣。」

楚人伐徐,三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牡丘,齐地,匡今睢州界,在古长垣西南。郑樵谓与牡丘相近,非也。遂者,急于后事之辞,次其本意也。书盟,书次,书大夫帅师

译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里克。

秦国护送公子夷吾回国,这就是惠公。称“大夫”是因为他当时还在位。谷梁氏说:“称国名来杀,说明罪责连累到上级。杀他并不是因为他犯了该杀的罪,其中的道理胡氏已经说得很完备了。”

秋七月。

冬,下了大雪。

十一年春,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防郑父。

他是里克的同党。

夏,鲁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

姜氏是公子时从薛国娶来的,士龙说:“她是齐侯的女儿。”所以僖公在阳谷会见齐侯时,没有记载迎娶新娘。姜氏,高抑崇说:“两位君主相会,却让妇女夹杂在中间,这是不合礼制的。”

秋八月,举行大雩祭。

这是指那个月份严重超过了应祭时节的情况。不记载具体日期,是因为祭祀日必定选在辛日。

冬,楚国人攻打黄国。

陈君举说:“灭国不记载‘伐’,这里记载‘伐’,是批评桓公。因为阳谷的会见,贯穿了盟约的徒劳,导致黄国灭亡罢了。”

十二年春,周王三月庚午,发生日食。

姜岌说:“三月朔日交食,不应该发生日食,这在历法误差条目中。五月庚午朔日,距离交分进入食限。大衍历和授时历推算,这一年五月庚午加时在白天,距离交分二十六日五千一百九十二,进入食限。先天历得到交分二十六日五十刻零三二五六,进入食限。怀疑‘五’误写为‘三’,然而列在春王之下,文字在夏之前,形势上不能强行移动位置。”

夏,楚国人灭掉黄国。

说“灭”,不说君主死在位上。这是公羊子所说的亡国的好听说法,上下同心协力。冬天攻打,夏天才灭,历经三个季节,而救援不到。齐国真正辜负了黄国,这时管仲已经死了。公羊、谷梁的说法是对的,而《史记》在僖公十五年记载管仲去世,真氏难道是想把罪责推给管仲吗?左氏相同。再考证。

秋,七月。冬,十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去世。

儿子欵继位,这就是穆公。

十三年春,狄人侵犯卫国。

夏四月,安葬陈宣公。

鲁公在咸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

咸地在今开州东南边界,就是叔孙得臣打败狄人的地方。杜预说是东郡濮阳。咸地本是卫国土地,东边与齐国接壤。狄人进入卫国,所以会见以备战。左氏说是杞地,所以不对。淮夷北距杞都雍丘千里,东越郯、宋,西越徐、陈,然后才到,不能危害杞国,何况舍近求远考虑杞国?霸主难道也是这样吗?

秋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公子友前往齐国。

十四年春,诸侯在缘陵筑城。

是为了防备狄人,缘陵不记载其人。谷梁认为是散辞。陆淳说:这是前文列举后文概括。孙觉、赵鹏飞推定为咸地的诸侯,依据传文中淮夷危害杞国的说法。然而左氏怎么知道有缺漏而不记载呢?淮夷距离杞国超过千里,形势上难以危害杞国。赵氏也已经知道,然而被公羊“徐莒”的说法迷惑,而在属辞比事上失误。经书十三年春,狄人侵犯卫国,所以夏在咸地会见。咸地本是卫国土地,所以就地谋划,于是筑城罢了。这可以舍弃传文依据经书,不然为什么在卫国土地会见呢?所以筑城缘陵,就是咸地的诸侯,前文列举后文概括罢了。缘陵,诸家指为杞邑,没有详细考证。只有前汉志臣瓒认为是营丘,那么最初分封太公的杞国,怎么能越过千里之地呢?何况先君分封土地有宗庙,又距离新都临淄仅余百里,难道会抛弃它交给杞国吗?向见季明德想定为沙麓之比,说齐、卫、狄三国接壤,然而没有依据不能决断。而不是杞邑则相同了。即使说是杞邑,也不能像胡氏认为那样是专擅封赐。从前没有国家现在才有的,是封赐。杞国古诸侯位上公,王室衰微而夷狄侵犯,桓公率领诸侯改营使其避开灾难罢了。缘陵既然是杞邑,何曾重新封赐而想要罪责其专擅呢?所以胡康侯不如黄东杞的详尽。

夏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

讥讽鲁公宠爱他的女儿,让她自己选择配偶,传文意思完备了。鄫国姒姓,子爵,在沂州承县东八十里,故鄫城就是。国名,郑地荥阳有鄫水,城名偶然相同罢了。左氏解说者认为是鄫夫人,那么明年经书为什么开始记载“季姬归鄫”呢?

秋八月辛卯,沙鹿山崩塌。

郑渔仲说:“沙鹿不全是晋地,连通卫、狄。按:今大名府元城县东界有沙鹿土山,古阳平地。西为卫,东为齐,北为狄地,不能归属某国了。事关乎天下。”

狄人侵犯郑国。

这时狄人不能靠近卫国,又在东面不得志于齐国,于是向西骚扰郑国。霸主对此负有责任。

冬,蔡侯肸去世。

这就是穆公,儿子庄公甲午继位。汪仲裕说:“穆公父亲献舞,被俘于莘。庄公十九年,留卒于楚,而立。”

十五年春,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张元德说:“完全采用五年一朝的制度,等同于事奉天子了。”

楚国人攻打徐国,三月,鲁公在牡丘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结盟,于是驻扎在匡地。公孙敖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

牡丘,齐地,匡地在今睢州边界,在古长垣西南。郑樵说与牡丘相近,不对。遂,是急于后事的措辞,驻扎是本意。记载盟会,记载驻扎,记载大夫率领军队。

。胡氏云:“桓志之怠,是也。”

  夏五月日有食之

左氏云:「不书朔与日,史官失之也。」大衍推四月癸丑朔,去交分入食限差一闰;授时推是嵗四月癸丑朔,去交分一日二千三百一十六,入食限;先天得一日一千三百一十五分二四,入食限。

译胡氏说:“桓公意志懈怠,这是对的。”

夏季五月,发生日食。

左氏说:“不记载朔日和具体日期,是史官的失误。”大衍历推算出四月癸丑为朔日,距离交分进入食限差一个闰月;授时历推算出这一年四月癸丑为朔日,距离交分一日二千三百一十六,进入食限;先天历得出距离交分一日一千三百一十五分二四,进入食限。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

厉神农之后,今随州北厉乡属楚之微国也。伐国不月,以齐之不竞于楚,救徐不力,而分兵以伐其与国之防者,故月以异之。明年夏,伐厉不克,救徐而还,不书,不足书也。

  八月螽九月公至自防

黄东▯曰:「救徐不能救,师未退而先返,己歴三时矣。」

  季姬归于鄫

  已夘晦震夷伯之庙

赵伯循曰:古史之体,应合书日,而遇晦朔必书之,以为厯数之证。然则公谷皆以晦为冥,非也。夷氏伯字,赵伯循曰:大夫既死加諡之后,不更称名。左氏曰:展氏,则其立庙之始,尚未赐氏,应书展伯矣。公羊谓季氏之孚,亦非也。余见胡氏传。

  冬宋人【襄】伐曹

宋始贰于齐也。陈氏传曰:「诸夏之相加兵,自庄之十九年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宋襄公为之也。其轻齐争覇之心,已见于此矣。

  楚人败徐于娄林

娄林,今泗州古下邳僮县。楚兵挑徐,出至娄林,诈而败之。徐以号举。刘原父曰:“始称王,故夷狄之。”赵子常因曰:“始叛周,僭大号。”按汉史载,楚文王灭徐偃,韩氏偃王庙碑以为穆王与楚用兵伐徐,走彭城,本末▯《穆天子传》等,韩当详于史矣。然《春秋》中,徐其本称子,僖三年亦书楚人于彼,何不以号举乎?既谓楚已灭徐,何为其国至此尚存?据史氏注引《括地志》,徐城在越州鄮县,则今鄞县与下邳之徐不同,退之误合为一耳。按后汉《东夷传》,徐夷率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畏其方炽,乃分东方诸侯,命徐偃王主之。《檀弓》载徐容居之对曰:“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是驹王、偃王本一人,真常僭王,而九夷孔子欲居,盖山东之裔,而非鄮矣。四夷虽大,《春秋》皆以子书之,而楚文灭徐,文不足据耶?或曰:“兵无统纪,如狄然,则号举之。”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秦嬴姓伯爵,周孝王封伯翳十九世孙非子于今巩昌府秦州古西戎地也。韩,古韩侯之国。《括地志》在同州,盖《诗》「▯彼韩城者」,而其后晋并之也。为桓叔子万食邑,因氏之故,使万孙韩蕳视师焉。河自龙门而南至华隂而东,晋在西河之东南,河之北以河北为内,河南为外。晋地是时有河南列城五,自华山而通尽虢之东畧,南及华山,故三败及韩渡河也。晋不悔祸而请战,故《春秋》蔽罪于晋。书「晋及晋侯虽获秦伯曰:妖梦是践,岂敢以至于是?舍之灵台未以归也。」陈君举言:「获则以归,不足言非也。」其称君君,重师次大夫敌,胡义详备。秦自五羖大夫之入,未尝轻用民力矣。季明德定,秦伯卒与晋文不逺。秦誓应作于兹役之后,左氏误传其卒在文六年,而作书序者因谓败殽乃作《秦誓》。盖公子絷、子桑皆勇力之臣,必媢嫉百里。穆初惑之战,而遂获其君,虽足以见将勇兵强,而歉于返躬责己,故作《秦誓》。「畨畨良士」指百里也。「仡仡勇夫」盖絷、桑诸臣而媢嫉,能容其説,非无▯者。穆由僖二年至二十八年,此战之外,虽败楚、围城濮、围许、围郑三役,皆与晋文共成伯事,为中国计。孟子称「奚显君可传后世」,岂以战胜为功哉?若入滑、败殽,穆公尚在,虽奚逾百之年,不保其存,而三良未殉,必能以义相规,何得迷复乎?穆以未同盟吊葬不及,则其不赴而史误书,有由然矣。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

  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陨石者,星陨也。星石之精,阳不翕则陨矣。鹢乘风而化阳鸟也。退飞者,隂驱之。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宋都者,内别辞于宋也。五六先后言者,后散辞,先聚辞也。过也者,有退飞之始焉,掠而过宋耳。凡气之运,有其始,圣人知之,惧其惑民,不言也。言其可见者耳。盖天人必有感应焉。或曰:「后五年有盂之执,六年有▯之败,以应五六数,则凿矣。」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大夫曰:「卒其卒名,正也。兼字之意,恩礼之隆,史之变例也。」与仲遂皆生而三命,为

译秋季七月,齐国军队和曹国军队攻打厉国。

厉国是神农氏的后代,如今随州北部的厉乡,属于楚国的附庸小国。攻打他国通常不记载月份,因为齐国在对抗楚国时缺乏竞争力,救援徐国不力,却分兵去攻打与徐国互为屏障的国家,所以特别记载月份以示不同。第二年夏天,攻打厉国未能攻克,救援徐国后返回,史书没有记载,因为不值得记载。

八月发生蝗灾,九月,鲁君从防邑回国。

黄东〇说:“救援徐国没能救成,军队尚未撤退就先行返回,已经经历了三个季节了。”

季姬嫁到鄫国。

己夘日晦,夷伯的庙宇发生地震。

赵伯循说:古代史书的体例,应当记载日期,遇到晦日或朔日必须记载,作为历法的证据。那么《公羊传》和《谷梁传》都将晦解释为昏暗,是不对的。夷是氏,伯是字,赵伯循说:大夫死后加上谥号之后,不再称呼其名。《左传》说:展氏,那么他建立庙宇之初,尚未赐予氏,应当记载为展伯了。《公羊传》认为是季氏的俘虏,也是不对的。其余见解见胡氏传。

冬天,宋人【襄】攻打曹国。

宋国开始对齐国怀有二心。陈氏传说:“诸夏国家之间互相攻伐,自从庄公十九年以来未曾有过。”于是再次出现宋襄公这样做。他轻视齐国、争夺霸权的心思,已经在这里显现了。

楚国人在娄林击败徐国。

娄林,如今泗州古下邳僮县。楚军引诱徐军,出至娄林,用诈术击败他们。徐国以称号被提及。刘原父说:“开始称王,所以被视为夷狄。”赵子常因此说:“开始背叛周朝,僭越称王。”查考汉史记载,楚文王灭徐偃,韩氏偃王庙碑认为穆王与楚国用兵攻打徐国,逃往彭城,始末〇《穆天子传》等,韩氏应当对史实更详细。然而《春秋》中,徐国原本称子,僖公三年也记载楚人在那里,为什么不以称号提及呢?既然说楚国已经灭了徐国,为什么它的国家至此还存在?根据史氏注引《括地志》,徐城在越州鄮县,那么如今鄞县与下邳的徐国不同,退之错误地合二为一了。查考后汉《东夷传》,徐夷率领九夷攻打宗周,向西到达黄河边,穆王畏惧其势力正盛,于是分封东方诸侯,任命徐偃王主持。《檀弓》记载徐容居回答说:“从前我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黄河。”这是驹王、偃王本是同一人,真常僭越称王,而九夷孔子想要居住的地方,大概是山东的边裔,而不是鄮县。四夷虽然强大,《春秋》都以子来记载,而楚文王灭徐,文王的记载不足以依据吗?有人说:“军队没有统纪,像狄人一样,就以称号提及。”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

秦国嬴姓伯爵,周孝王将伯翳的十九世孙非子封于如今巩昌府秦州古西戎之地。韩,古韩侯的国家。《括地志》在同州,大概是《诗》中“〇彼韩城者”,而后来晋国兼并了它。作为桓叔之子万食邑,因此以韩为氏,所以让万的孙子韩蕳监视军队。黄河从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晋国在西河的东南,河的北边以河北为内,河南为外。晋地当时有河南五座列城,从华山一直通到虢国的东部边界,南到华山,所以三次失败及韩渡河。晋国不悔恨灾祸而请求交战,所以《春秋》将罪责归于晋国。记载“晋及晋侯虽获秦伯曰:妖梦是践,岂敢以至于是?舍之灵台未以归也。”陈君举说:“俘获就带回,不值得说不。”其称君君,重视军队次于大夫敌对,胡义详细完备。秦国自从五羖大夫进入后,未曾轻易使用民力。季明德定,秦伯卒与晋文不远。《秦誓》应当作于这次战役之后,《左传》误传其卒在文六年,而作书序的人因此说败殽乃作《秦誓》。盖公子絷、子桑都是勇力之臣,必定嫉妒百里。穆公初被迷惑而战,于是俘获其君,虽然足以显示将领勇猛、士兵强大,但在反省自责方面有所欠缺,所以作《秦誓》。“畨畨良士”指百里。“仡仡勇夫”大概是絷、桑诸臣而嫉妒,能容纳其说,并非无〇者。穆公从僖公二年至二十八年,此战之外,虽然败楚、围城濮、围许、围郑三役,都与晋文公共同成就霸业,为中国计。孟子称“奚显君可传后世”,难道以战胜为功吗?若入滑、败殽,穆公尚在,虽奚逾百之年,不保其存,而三良未殉,必能以义相规,何得迷复乎?穆公因未同盟吊葬不及,则其不赴而史误书,有由然矣。

十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

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陨石者,星陨也。星石之精,阳不翕则陨矣。鹢乘风而化阳鸟也。退飞者,隂驱之。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宋都者,内别辞于宋也。五六先后言者,后散辞,先聚辞也。过也者,有退飞之始焉,掠而过宋耳。凡气之运,有其始,圣人知之,惧其惑民,不言也。言其可见者耳。盖天人必有感应焉。或曰:“后五年有盂之执,六年有〇之败,以应五六数,则凿矣。”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大夫曰:“卒其卒名,正也。兼字之意,恩礼之隆,史之变例也。”与仲遂皆生而三命,为

世卿。叔五世及婼,尚曰三命。逾父兄以知牙未三命,故不书也。程子曰:「生而世族,使世为卿,故氏遵之。然不可通于叔孙。叔孙世卿,据经曷尝书族哉?」赵子常曰:「叔肸之子婴齐复称公孙,叔本非氏,此子常之诬也。叔牙,桓之庻子;叔肸,自文公子,岂可误合耶?」叔牙之后称叔孙,叔肸之子婴齐以公子之子称公孙。叔老,老者亦肸之子,不称公孙而称叔。其后老之子弓,弓子辄及鞅,辄子诣,皆氏叔,安能断自婴齐以叔非氏哉?古者氏以世禄,孙以王父字为氏,常礼也。后世以世官,则有若季友、仲遂、叔肹者,故叔肹子老遂得称叔,非系于王父矣。季明德言:「祖卒而孙受氏,则称其祖者为氏,而非字。」此明德之误也。孙以王父字为氏,氏即字也,在王父在孙异称耳,又何必辨之哉?至谓友之子无佚可称季,遂之子归父可称仲,不必更言公孙,其説是也。而又自疑,何也?夫行父逮事四君,无佚未立乎位,其称公孙与否,于经无见也。归父当仲遂卒后二年,如齐伐邾,己胜其任,其齿必长,覊贯就傅,在遂未命之先,已如常礼称公孙以自别,其后因不改耳,非谓不可称仲也。婴齐乃归父之弟,而即称仲,义自可见。传者不知,乃谓婴齐后归父耳。又谓称字以师礼尊而不臣,如齐仲父亦非也。季非名,友岂非名哉?是故知此説者,知弟不可以后兄,知王父字为氏非通论也,岂细故哉?

译世卿。叔孙氏传至第五代到叔孙婼,尚且称为三命。超越父兄而担任知牙之职,尚未达到三命,所以史书不记载。程子说:“生来就是世袭贵族,世代担任卿职,所以以‘叔’为氏。但这不能通用于叔孙氏。叔孙氏也是世卿,根据经文,何曾记载过以‘族’为氏呢?”赵子常说:“叔肸的儿子婴齐再次被称为公孙,叔本就不是氏,这是赵子常的诬妄之辞。叔牙是桓公的庶子;叔肸出自文公之子,怎么可以错误地合并呢?”叔牙的后代称为叔孙,叔肸的儿子婴齐以公子之子的身份称为公孙。叔老,这个‘老’也是叔肸的儿子,不称公孙而称叔。后来老的儿子弓,弓的儿子辄和鞅,辄的儿子诣,都姓叔,怎么能断定从婴齐开始‘叔’就不是氏呢?古代以世禄定氏,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这是常礼。后世以世官定氏,就有像季友、仲遂、叔肹这样的人,所以叔肹的儿子老得以称叔,不再系于祖父的字了。季明德说:“祖父去世而孙子受氏,那么称其祖父的为氏,而不是字。”这是明德的错误。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氏就是字,在祖父和孙子那里称呼不同罢了,又何必分辨呢?至于说季友的儿子无佚可以称季,仲遂的儿子归父可以称仲,不必再称公孙,他的说法是对的。却又自己怀疑,为什么呢?行父侍奉过四位国君,无佚未曾确立地位,他是否称公孙,在经文中没有体现。归父在仲遂去世两年后,随齐国攻打邾国,已经胜任其职,他的年龄一定较长,在仲遂受命之前,已经按照常礼称公孙以自别,后来沿袭不改罢了,并不是说不能称仲。婴齐是归父的弟弟,却立即称仲,其中的义理自然可见。传述者不知道,竟说婴齐在归父之后。又说称字是以师礼尊崇而不以臣礼对待,如齐国的仲父,这也是不对的。季不是名,友难道不是名吗?因此知道这种说法的人,知道弟弟不能排在哥哥之后,知道以祖父字为氏并非普遍适用的理论,这难道是小事吗?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

  叔牙子也

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襄】陈侯【穆】卫侯【文】郑伯【文】许男【僖】邢侯、曹伯【共】于淮。

防而月,无功而还,故异之也。淮今泗州盱眙,淮水所经处,古临淮也。鄫今沂州,据左氏,淮夷病鄫,故即而谋之,且东畧。然以经考之,则去年楚人败徐、娄、林,泗州近古徐城,故今为徐谋楚而防其地。徐子虽未防,明年与徐伐英氏,则兹防之故,而伯主之功亦细矣哉!邢以小国避狄夷,仪本属于卫,今骤列于卫,而序曹上,卫人于是积不平焉。而邢之灭于卫文,有由然矣。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不月,赵子常曰:“有徐人也,英郾姓,臯陶后,国当在今夀州六安间,楚与国之小者。杜氏不志其地,路史《国名记》亦止言汉为黥布国,而汉志九江郡不定英所在。晏元献《类要》:‘▯陶子孙封英六,黥布传正义云英改为蓼。’杜元凯曰:‘蓼国安丘蓼县,则正今霍丰界于夀州六安者也。’桓为徐谋,楚不能病楚,而徒伐其与国,君子以为细矣。”

  夏灭项

项本汝隂项县,而汉志汝南郡有故项城,今陈州之项城。楚旁小国也。齐桓为徐、娄、林之败,伐厉不克,乃伐英氏,又不得楚,于是愤而灭项也。杜氏不考地里事势,信左氏之诬,以公有诸侯之事未归,取项,自鲁至项不啻千里,公又在防,孰为是谋而能分兵以取人国者乎?然则孰取之乎?曰:齐之取也。上伐英氏矣,虽书夏而间无事故不再举。齐人如六年,齐执陈辕涛涂,秋间无事,止书及江人、黄人伐陈,不再举齐也。杜氏不言师讳灭赵企明,曰:取邿、取鄟皆灭也,何独偏讳灭项乎?是止公讨灭项者亦诬也。夫人防齐侯于卞,因止公之故,亦诬也。淮防在十五年冬至十七年灭项,谓淮之防未归取项而逾年犹未见讨,至十七年始书灭而讨之乎?下书公至自防,即非自齐,足明左氏之诬矣。其得失则以齐之不能加于椘而已。季氏以顿诬为项,既又以顷误为须昌,则求之不得其故而妄臆特甚矣。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

夫人声姜也。卞,今泗水县古姑蔑,鲁地也。于是齐侯将归夫人,要于路而防之。声姜令妻鲁人所颂,而有此也。稔于见闻矣。

  九月公至自防

  月致讥无功也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齐乱,明年子昭立为孝公。先儒称桓公以尊周为名,帖荆为绩。其所以从诸侯于盟防者,皆以自为而已。使诚不私其国,合诸侯以事天子,朝觐讼狱必归焉,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躬率方伯之职,讨其不庭,虽以复文武之境土可也。天下诸侯,其孰非天子之臣,而敢有二心也?故有兴国之势而不为,以求其利,而遂失之矣。孔子于《春秋》曰:「其事则齐桓、晋文,惜周之令不能行也。」盖因其事而裁之,故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盖宋襄、秦穆、楚庄而下,则无讥矣。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襄】曹伯【共】卫人【文】邾人伐齐。外伐国,恒不月,今月,以异讥之也。据左氏,桓公常属公子昭于宋以为太子。桓公卒,宋公以诸侯伐齐,纳公子昭。齐履谦曰:考之于经,左氏之言有不可信。今按桓公葵丘之盟,首曰无易树子。若昭之既立于管仲,则必应立者,又何自疑其事属之宋襄?雍巫何术辄得近于卫姬?管仲尚在,荐羞细故,何得辄与储事?且孝公既立为太子,则必有播告之脩,国人所闻。若桓有后命欲立无亏,亦其邪心耳。况许而未▯,则昭固储贰也。国人安得乘其邪谋拥立乱命?然则宠均而争势,或有之。其云属昭于宋,欲立无亏,皆妄也。説者不得其情,谓之奉少夺长。或曰昭入有辞,故不书纳。国人缘后命立无亏,则国有君,故书伐,非也。此直乘其内衅而伐防耳。若为孝公,则郑姬所出,郑何不与?何为既立讐宋,而有伐宋围缗之事乎?

  夏师救齐

逾时而救,善之中有遗美焉。尔赵子常云:「救四公子之徒,当是时无亏死,安有四公子哉

译夏四月丙申,鄫国的季姬去世。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去世。

公孙兹是叔牙的儿子。

冬十二月,鲁桓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在淮地会盟。

会盟却用了“月”字记载,是因为无功而返,所以特别加以区别。淮地即今泗州盱眙,是淮水流经之处,古称临淮。鄫国在今沂州,据《左传》记载,淮夷侵扰鄫国,所以鲁桓公前往谋划救援,并且向东略地。然而根据《春秋》经文考证,去年楚国人击败了徐、娄、林三国,泗州靠近古徐城,所以这次会盟是为了替徐国谋划抵御楚国,并防备其地域。徐国虽然当时未被救援,但第二年与徐国一起讨伐英氏,正是这次会盟的缘故,那么霸主之功也就微不足道了!邢国作为小国躲避狄夷,原本隶属于卫国,现在突然排在卫国之后,却列在曹国之前,卫国人因此积怨不平。邢国后来被卫文公所灭,是有原因的。

十七年春,齐国人、徐国人讨伐英氏。

没有记载月份,赵子常说:“因为有徐国人参与,英氏是郾姓,皋陶的后代,该国应当在今寿州、六安之间,是楚国附属的小国。杜预没有记载其地点,《路史·国名记》也只说汉代是黥布的封国,而《汉书·地理志》九江郡没有确定英氏所在。晏殊《类要》说:‘皋陶子孙封于英、六,黥布传正义说英改为蓼。’杜元凯说:‘蓼国在安丘蓼县,正是今霍山、丰乐界于寿州、六安的地方。’齐桓公为徐国谋划,楚国不能伤害楚国,却只讨伐其附属国,君子认为这是细小的功劳。”

夏,灭项国。

项国本是汝阴项县,而《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有故项城,即今陈州项城。项国是楚国旁边的小国。齐桓公因为徐、娄、林战败,讨伐厉国没有成功,于是讨伐英氏,又没能制服楚国,因此愤恨而灭掉项国。杜预不考察地理形势,轻信《左传》的诬蔑,认为鲁桓公有诸侯的事务未归,便攻取项国,从鲁国到项国不止千里,桓公又在淮地会盟,谁能为此谋划并分兵攻取他国呢?那么是谁攻取的呢?回答说:是齐国攻取的。上文已记载讨伐英氏,虽然记载在夏季,但中间没有事故不再重复记载。齐国人如六年时,齐国拘捕陈国的辕涛涂,秋季无事,只记载与江人、黄人讨伐陈国,不再重复记载齐国。杜预不说避讳灭国,赵企明说:攻取邿、攻取鄟都是灭国,为何唯独避讳灭项呢?所以说鲁桓公讨伐灭项也是诬蔑。夫人声姜在卞地会齐侯,因阻止桓公回国,也是诬蔑。淮地会盟在十五年冬至十七年灭项,说淮地会盟未归便攻取项国,而跨年度还未见讨伐,到十七年才记载灭国而讨伐吗?下文记载桓公从淮地回国,即不是从齐国回来,足以证明《左传》的诬蔑了。其得失在于齐国不能加害于楚国罢了。季氏将顿误作项,又将顷误作须昌,则求索不得其故而妄加臆测太过分了。

秋,夫人姜氏在卞地会齐侯。

夫人是声姜。卞地,即今泗水县古姑蔑,是鲁国地界。这时齐侯将要送夫人回去,在半路拦截并与之会盟。声姜是令妻,被鲁国人歌颂,却有此事。这是习以为常的见闻了。

九月,桓公从淮地回国。

记载月份,讥讽无功而返。

冬十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去世。

齐国发生动乱,第二年公子昭即位为孝公。先儒称赞桓公以尊崇周王室为名,平定荆楚为功绩。他之所以与诸侯会盟,都是为了自己。如果真能不私心于自己的国家,联合诸侯侍奉天子,朝觐、诉讼都归于天子,那么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而亲自率领方伯的职责,讨伐那些不朝见的诸侯,即使恢复文武王的疆土也可以。天下诸侯,谁不是天子的臣子,而敢有二心呢?所以有兴国的势头却不作为,只求私利,于是失去了它。孔子在《春秋》中说:“其事则齐桓、晋文,惜周之令不能行也。”大概是根据他们的事迹来裁断,所以说:“其义则丘窃取之。”至于宋襄公、秦穆公、楚庄王以下,就没有讥讽的了。

十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讨伐齐国。

对外讨伐他国,通常不记载月份,现在记载月份,是用特殊方式讥讽。据《左传》记载,桓公曾嘱托公子昭给宋公,以为太子。桓公去世,宋公率领诸侯讨伐齐国,拥立公子昭。齐履谦说:考察经文,《左传》的话不可信。现在按桓公葵丘之盟,首先说不要更换已立的太子。如果昭既被管仲立为太子,那么必定是应立之人,又何必怀疑此事而嘱托宋襄?雍巫有什么法术能接近卫姬?管仲还在,荐羞小事,怎能干预储君之事?况且孝公既立为太子,那么必定有宣告的文书,国人所闻。如果桓公有后命想立无亏,也是他的邪心罢了。况且许诺而未改,那么昭本是储君。国人怎能乘其邪谋拥立乱命?然而宠均而争势,或许有之。说嘱托昭给宋公,想立无亏,都是妄言。解说者不得其情,称之为奉少夺长。有人说昭入国有辞,所以不书“纳”。国人缘后命立无亏,那么国有君主,所以书“伐”,不对。这直接是乘其内乱而讨伐罢了。如果是为孝公,那么是郑姬所生,郑国为何不参与?为何既立仇视宋国,而有伐宋围缗之事呢?

夏,军队救援齐国。

过了很久才救援,善举中有遗憾之美。赵子常说:“救援四公子之徒,当时无亏已死,哪有四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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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狄救齐。甗,齐地。战者,以主及客,此其以宋及齐,以宋为志乎?此战也,伐丧,非礼。志乎战而败之,甚矣。而齐人不能徴词持重,亦自见矣。狄本欲与卫相衡,其救有为为之。圣人与人为善,不逆诈也。

译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军大败。狄人救援齐国。甗,是齐国的地方。交战时,通常以主方及客方来表述,这里用宋国及齐国,是以宋国为记录重点吗?这场战争,是趁齐国丧期进行讨伐,不符合礼制。意图交战却导致齐军惨败,情形严重了。而齐国人不能以言辞征讨、保持庄重,也由此显现出来了。狄人原本想与卫国抗衡,他们救援齐国是有目的的。圣人乐于与人合作行善,不预先怀疑别人的欺诈。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

齐桓不能慎终,胡氏义备矣。顾云付托宋襄,则非事实也。

  冬邢人狄人伐卫

狄言人杜谔曰:「便文是也。中国与外国,防君殊之。师与大夫,序必防者而后得称人。以便文者,非其君。」谷梁子以善累而后进,非也。又曰:「功近而德逺。夫卫以怨报德,使狄得以假义。」胡氏以为中国之罪也,而何狄德之逺乎?「邢借狄威,大邦为讐,而取灭,于是决矣。」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宋称人将卑师少也。其月异于戎蛮子。戎蛮子遂失国也。此寻齐桓图伯之迹,效其灭谭尔。执诸侯不名,婴齐名。不能以理自明,而遂屈己以下宋之防者。故本其自贱之实而书名,以执终也。婴齐即位于隠乙丑,迄僖,或曰己夘,七十五年矣。距其未立,通计殆且百嵗。执而不书,以归未归其国,而即释。意其既释,必不能任国事,而子立乎位。二十二年伐郑之滕子,非婴齐矣。名者,诸侯之终事。婴齐舍是,无以见于经,故详之也。杜云以罪告,臆语耳。胡氏遂云着其罪,传无其文,而何以定之也?邾岂不以鄫罪告,而鄫子不名,又何説耶?杜云从所赴,春秋赴执君,岂惧不名而赴以名者?国史常法,岂不能裁归于例耶?周官大司冦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凡诸侯狱讼,以邦典定之。诸侯无有相执之道也。

夏六月,宋公、曹人【共】邾人【文】盟于曹南。鄫子防盟于邾。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

曹南之防,宋称公而人曹邾,何也?盖大夫称人也。宋公在,而曹邾敢以大夫防乎?《公羊传》实书“宋人”,则曹南无宋君,此《公羊》赵匡之遗意,而陈氏谓“人曹邾”以贬宋,实不然矣。鄫子之防,防邾子也。若即赴曹南之盟,则实邾尝盟,经但当云“如防”耳。且以地考之,鄫有二,荥阳有鄫水城,鄫水溱也。《国名记》云尔,而鄫《汉志》作“缯”,属东海郡兰淇南城之间,▯今沂州。邾在筦之西,宋即今之应天。曹南介于邾宋之间,曹南之盟既毕,则邾东归,邾宋南归宋。赵匡云:“宋还莫不由邾也。”邾子执鄫子,用之者邾人自用之,非宋之罪也。盖曹南与邾两防,宋不与邾防,何以命邾子用鄫子耶?此以道里徃复论事势也。《春秋》所书必重首恶,若宋人实使邾人执鄫子,理无不书宋公也。假宋使邾执鄫子,《春秋》乃寛宋而蔽罪于邾,是为纵首谋而讨其朋恶者矣。使《春秋》实欲讨朋恶者乎?则当如季姬使鄫子来朝之例,书之以两见其罪。今宋没不书,而反以罪归之,可乎?此以圣人权衡定书法也。宋襄之图伯,虽其中不可保,然外假仁义,故不重伤,不擒二毛,岂肯杀诸侯以祭淫昏之鬼乎?邾服宋,而与鄫邻,鄫为鲁壻,则邾所仇之国。且观后日戕鄫子,亦出于邾之肆虐,初不必待宋,此以事实而定狱辞也。《左氏》倡之,翕然和者皆是也。独赵伯循、刘原父乃能知之耳。然则宋其无罪乎?宋为伯主,而不能治诸侯之两下相杀,咎将谁归乎?以此治宋,知不免矣。

  秋宋人围曹

不自反而欲速见小利,胡氏传备矣。陈君举曰:「宋公欲合诸侯,而亟脩怨于曹,诸夏之围国,自此始。」

  卫人伐邢

张元徳曰:「卫不自省其从宋伐丧之罪,而以报复为事,罪之也。」

冬,防陈人【穆】蔡人【庄】楚人【成】郑人【文】盟于齐。

楚初与诸夏盟也,不言防之者,内防者也;称人,外防者也。于是陈穆脩好于诸侯,以无防齐桓之徳,初为之约,而君大夫未行。胡氏谓没公人陈、蔡诸侯非也。陈、蔡先楚,陈首谋而蔡隣陈,必或赞决焉。郑列楚下,桓公没,郑首朝楚,不敢先也。于齐亦预焉,不耻于辱先矣。胡谓一以、外夷狄,二以恶诸侯失道,三以谨防盟之始,不易之言也。而以《春秋》为讳,此夫得失在乎其时,《春秋》奚为讳之哉?

  梁亡

梁国名,今同州邵阳县。古夏阳,伯益之后。秦仲有功,封其少子康,是为梁伯。地界秦晋之间,自取灭亡,则亦兼弱攻

译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

齐桓公不能慎重地处理身后之事,胡氏的义理阐述已经完备了。至于说托付给宋襄公,则不符合事实。

冬季,邢国人和狄国人攻打卫国。

狄国被称为“人”,杜谔说:“这是为了行文方便。中原国家与外国,要防止混淆君主的地位。军队与大夫,必须防止混淆后才能称为‘人’。所谓为了行文方便,是因为他们不是君主。”谷梁子认为这是因善行积累而后进用,这是错误的。又说:“功劳近而德行远。卫国以怨报德,使得狄人得以假借正义。”胡氏认为是中原国家的罪过,那么狄人的德行又怎么远呢?“邢国借狄人的威势,大国成为仇敌,于是灭亡就决定了。”

鲁僖公十九年春季,周历三月,宋国人捉拿了滕国国君婴齐。

宋国被称为“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其月份不同于戎蛮子。戎蛮子最终失去了国家。这是沿袭齐桓公谋求霸业的踪迹,效仿他灭掉谭国的做法。捉拿诸侯不称名,而婴齐称名。他不能以道理自我辩明,于是委屈自己来顺从宋国的防备。所以本着他自轻自贱的实情而称名,以表示被捉拿的结局。婴齐在隐公乙丑年即位,直到僖公,有人说是在己卯年,已经七十五年了。距离他未即位时,总计将近百年。被捉拿而不记载,是因为他回国后未归位,随即被释放。估计他既被释放,必然不能承担国事,而由儿子即位。二十二年攻打郑国的滕国国君,就不是婴齐了。称名,是诸侯的终了之事。婴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见于经书,所以详细记载。杜预说是因为犯罪而告知,这是主观臆断。胡氏于是说彰显他的罪过,传文中没有这样的文字,凭什么确定呢?邾国难道不是因为鄫国的罪过而告知,而鄫国国君不称名,又有什么说法呢?杜预说是跟随所赴告的情况,春秋时期赴告捉拿国君,难道害怕不称名而赴告时称名吗?国史的常规法则,难道不能裁断归于条例吗?周官大司寇掌管建立国家的三条法典,以辅佐君王刑罚邦国、诘问四方。凡是诸侯的狱讼,以邦典来定夺。诸侯之间没有互相捉拿的道理。

夏季六月,宋公、曹国人、邾国人在曹南结盟。鄫国国君在邾国结盟。己酉日,邾国人捉拿了鄫国国君,用他祭祀。

曹南的结盟,宋国称公而曹、邾称人,为什么呢?大概是大夫称人。宋公在,曹、邾敢以大夫身份结盟吗?《公羊传》确实记载“宋人”,那么曹南没有宋君,这是《公羊》赵匡的遗留意思,而陈氏说“人曹邾”是为了贬低宋国,实在不是这样。鄫国国君的结盟,是与邾子结盟。如果随即赴曹南之盟,那么实际上是邾国曾结盟,经书只应当说“如防”罢了。况且以地理考证,鄫有两个,荥阳有鄫水城,鄫水即溱水。《国名记》这样说,而鄫在《汉志》中作“缯”,属东海郡兰淇南城之间,即今沂州。邾在筦的西边,宋即今之应天。曹南介于邾、宋之间,曹南之盟既毕,那么邾国向东归去,邾、宋向南归宋。赵匡说:“宋国返回没有不经过邾国的。”邾子捉拿鄫子,用他祭祀,是邾人自己用他,不是宋国的罪过。大概曹南与邾国两次结盟,宋国不与邾国结盟,凭什么命令邾子用鄫子祭祀呢?这是以道路往返来论事势。《春秋》所书必定重视首恶,如果宋人确实指使邾人捉拿鄫子,按理没有不书宋公的。假如宋使邾执鄫子,《春秋》却宽恕宋而把罪责归于邾,这是放纵首谋而讨伐其同恶者。假如《春秋》确实想要讨伐同恶者呢?那么应当像季姬使鄫子来朝那样的例子,书写以两见其罪。现在宋国隐没不书,反而把罪责归于邾,可以吗?这是以圣人的权衡来定书法。宋襄公谋求霸业,虽然其中不可保,但外表假借仁义,所以不重伤,不擒二毛,岂肯杀诸侯来祭祀淫昏之鬼呢?邾国服于宋,而与鄫相邻,鄫是鲁国的姻亲,那么是邾所仇视的国家。况且看后来戕害鄫子,也是出于邾国的肆虐,起初不必等待宋国,这是以事实来定狱辞。《左氏》倡导它,附和的都是这样。只有赵伯循、刘原父才能知道罢了。然而宋国就没有罪吗?宋作为霸主,而不能治理诸侯之间互相杀戮,罪责将归谁呢?以此治理宋国,知道不能免罪了。

秋季,宋国人包围曹国。

不自省而想要迅速看到小利,胡氏的传文已经完备了。陈君举说:“宋公想要会合诸侯,而急于在曹国修怨,诸夏包围国家,从此开始。”

卫国人攻打邢国。

张元德说:“卫国不自省其跟随宋国攻打丧国的罪过,而以报复为事,是罪过。”

冬季,与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

楚国初次与诸夏结盟,不说“防”的原因,是内防;称“人”,是外防。于是陈穆公修好于诸侯,以无防齐桓之德,初次为之约定,而君大夫未行。胡氏说没公人陈、蔡诸侯,这是错误的。陈、蔡先于楚,陈首谋而蔡邻近陈,必定有赞决的。郑列于楚下,桓公死后,郑首先朝楚,不敢先。在齐也参与了,不耻于辱先。胡说一以夷狄,二以恶诸侯失道,三以谨防盟之始,是不易之言。而以《春秋》为讳,这是得失在乎其时,《春秋》为什么要讳呢?

梁国灭亡。

梁国名,今同州邵阳县。古夏阳,伯益之后。秦仲有功,封其少子康,是为梁伯。地界秦晋之间,自取灭亡,则亦兼弱攻

昧,取乱侮亡耳。陆淳谓秦暴取国,非也。文十年,秦伐晋,取少梁。岂秦得而复失于晋耶?梁逺于中国,鲁人防盟四国大夫于齐,闻梁之亡也,归而言之。不由赴告,则不言其亡之者,避不敏也。

译“昧”字,不过是取乱侮亡罢了。陆淳说秦国是凭借暴力夺取国家,这是不对的。鲁文公十年,秦国攻打晋国,夺取了少梁。难道秦国得到少梁后又失给晋国了吗?少梁远离中原,鲁国人在齐国与四国大夫结盟,听说少梁灭亡的消息,回国后便记载下来。因为不是由晋国正式赴告,所以不记载是谁灭亡了少梁,这是为了避免显得自己不够明察。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新作南门,左氏以为不时,公羊以为变古。胡子曰:「用力于所不当为,是以新作为讥,而不讥其僭也。」按左氏隠元年,新作南门不书,以非公命不书,然则非新作矣。谷梁「南门者法门也」,杜预、陆淳直谓城之南门。按鲁城南门本名稷门,非法门也。刘敞曰:「南门者,天子之门,非诸侯之门也。」盖《玉藻》之言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书·顾命》曰:「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则南门诚天子之门矣。然天子五门无南门,则竟不能明天子之何门也。陈氏《礼书》「南门之外」谓之应门,今详《顾命》正指毕门为南门也,以在寝室之南也,与《礼书》意同,则岂城之南门哉?今以《明堂位》知诸家失也。《明堂位》曰:「太庙明堂,盖谓鲁明堂,太庙犹周明堂也。」凡南门本明堂之门,其所云南门、八蛮之位,亦以天子明堂言耳。是《春秋》书南门者,讥鲁庙非礼,因书南门以见义耳。赵企明乃曰:「库门、雉门,推原父之意为説焉。」如此则雉门旁失两观,《春秋》宜书新作门观,以别于他门矣,安得槩言南门耶?

  夏郜子来朝

富辰云:郜之初封,文王之子▯,季之弟。隠十年,公败宋师,取郜。而桓三年,鲁取郜大鼎于宋。郜,济隂城武县,其亡乆矣。介于鲁、宋,宋实灭之。公羊子谓:「失地之君,自隠至今七十三年矣。失地之君,犹有存者乎?即在能胜朝乎?」意者,鲁取而别封,以为附庸,大启尔宇,为周室辅,谓是类矣。

  五月乙巳西宫灾

公羊子曰:「西宫者,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杜预谓公别宫是已。谷梁谓为闵庙。夫庙必以諡配者,闵庙何以独称西哉?又宗庙皆在左,不得称西。诸侯有三归,夫人居中宫,左媵西宫,右媵东宫。古制也。」

  郑人入滑

滑,今偃师县南黄东▯,曰滑,邻于郑,服卫,故郑入之,此説本于左氏。夫滑,畿内小国,在河北,近卫,河南,近郑,相距道路适均,而于郑常亲宻。是时卫方附宋,郑方附楚,分为二党。卫欲间郑,通周之道逺,交于滑,因而为郑所入,此理之所有也。然滑頺叔之党,能无启衅乎?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据左氏,为邢谋卫难也。外特相盟,不书与狄盟,而书中国无伯,华夷乱矣。桓公帖荆,孝公与盟于国;桓公攘狄,孝公与盟于邢。齐之替,有由哉。

  冬楚人伐随

此鬭谷于菟也,不书楚大夫将,恒称人也。随,姬姓侯爵国,今德安府随州,在厉南二百里而近。左氏称随以汉东诸侯叛,则是犹能抗楚者,然亦自是绌楚,不复通诸侯矣。哀元年,犹与楚子围蔡,则亦能免狂楚之祸,视汉东诸姬之尽者,殆必有道矣。夫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

宋人、齐人【孝】楚人【成】盟于鹿上。

楚隂合齐,推宋为首。黄东▯曰:「宋襄愚而妄作,楚特以戱视之。」鹿上,宋地。杜注:「汝隂原鹿,今光州固始界淮汝合处。」季云:「兖州府金乡县菏水之南,宋之北鄙。」指后汉志「乘氏鹿城乡」,然而非也。水经注虽以鹿城为名,鹿上苐固始近楚,而金乡逺宋。人求诸侯于楚,必宋襄至楚近地而盟焉,情也。

  夏大旱

郎顗言:「鲁僖旱,脩政自勅,时雨自降。然春秋于僖公初,书雨;已而书雩;已而书大旱。公之德衰矣。」

秋,宋公【襄】楚子【成】陈侯【穆】蔡侯【庄】郑伯【文】许男【僖】曹伯【共】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

齐桓之世,楚通上国,皆防者,君大夫自疑鄙陋,不敢轻至也。楚人盟齐,盟鹿上,始轻中国,而楚子始来。宋亦尊之于陈、蔡、郑、许、曹五国之上矣。齐本预楚鹿上之谋,疑而不至。宋襄翻然而来,其见执,固自取矣。齐桓伯业已成,犹不敢轻楚。宋襄图伯之始,延冦启侮,何哉?此楚子执,而以众执为文者,中国礼义所由,而使蛮荆执其盟主,以为诸侯自执之也。公羊谓不与执中国之説,非矣。陈、蔡、郑、许素党楚者,曹以前年,曹南不致饩

译鲁僖公二十年春季,鲁国新建了南门。

关于新建南门,左氏认为不合时宜,公羊传认为改变了古制。胡子说:“把力气用在不该做的事上,所以讥讽其新建,而不讥讽其僭越。”查考左氏记载,隐元年新建南门没有记载,因为不是国君的命令所以不记载,然而这就不是新建了。谷梁传说“南门是法度之门”,杜预、陆淳直接说是城墙的南门。查考鲁城南门本名稷门,并不是法度之门。刘敞说:“南门是天子的门,不是诸侯的门。”大概《玉藻》中说:“天子在南门之外听朔。”《尚书·顾命》说:“在南门之外迎接子钊。”那么南门确实是天子的门了。然而天子有五门却没有南门,那么终究不能明白天子的哪扇门。陈氏《礼书》将“南门之外”称为应门,现在详细考察《顾命》正是指毕门为南门,因为它在寝室的南面,与《礼书》的意思相同,那么这难道是城墙的南门吗?现在根据《明堂位》知道各家都错了。《明堂位》说:“太庙明堂,大概是指鲁国的明堂,太庙就如同周朝的明堂。”凡是南门本是明堂的门,其中所说的南门、八蛮的位置,也是以天子明堂而言罢了。因此《春秋》记载南门,是讥讽鲁国宗庙不合礼制,借记载南门来体现这个意义罢了。赵企明却说:“库门、雉门,推究其父辈的意思来解说。”如果这样,那么雉门旁边就失去了两观,《春秋》应当记载新建门观,以区别于其他门,怎么能一概称为南门呢?

夏季,郜子来朝见。

富辰说:郜国最初受封,是文王的儿子,季历的弟弟。隐公十年,鲁国打败宋国军队,夺取了郜国。而桓公三年,鲁国从宋国夺取了郜国的大鼎。郜国位于济阴城武县,它灭亡已经很久了。介于鲁国和宋国之间,实际上是宋国灭掉了它。公羊传认为:“失去国土的君主,从隐公到现在已经七十三年了。失去国土的君主,还有存在的吗?即使存在,能够胜任朝见吗?”意思是,鲁国夺取后另外分封,作为附庸,扩大你的疆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说的就是这类情况。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西宫是小寝。小寝为什么称为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杜预说这是国君别宫,是对的。谷梁传说是闵公的庙。宗庙必定以谥号配享,闵公的庙为什么单独称为西呢?而且宗庙都在左边,不能称为西。诸侯有三归,夫人住在中宫,左媵住西宫,右媵住东宫。这是古制。”

郑国人进入滑国。

滑国,在今偃师县南黄东,叫滑,邻近郑国,服属于卫国,所以郑国进入它,这个说法本于左氏。滑国是京畿内的小国,在黄河以北,靠近卫国,在黄河以南,靠近郑国,距离道路恰好均等,而对郑国常常亲近。当时卫国正依附宋国,郑国正依附楚国,分为两党。卫国想离间郑国,通往周王室的道路遥远,通过滑国交往,因而被郑国进入,这是情理之中。然而滑国颓叔的党羽,能不挑起争端吗?

秋季,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

根据左氏,是为了邢国谋划卫国的危难。外国特别相互结盟,不记载与狄人结盟,而记载中原没有霸主,华夷混乱了。桓公平定荆楚,孝公在国都与他结盟;桓公抵御狄人,孝公在邢地与他结盟。齐国的衰败,是有原因的。

冬季,楚国人攻打随国。

这是斗谷于菟,不记载楚国大夫率领,惯例称人。随国,是姬姓侯爵国,今德安府随州,在厉山南二百里附近。左氏称随国率领汉东诸侯背叛,那么这还是能抵抗楚国的,然而从此也削弱了楚国,不再与诸侯交往了。哀公元年,还跟随楚子围攻蔡国,那么也能免除狂楚的祸患,比起汉东那些姬姓国家全部灭亡的,大概一定有道理了。

鲁僖公二十一年春季,狄人侵犯卫国。

宋国人、齐国人【孝公】、楚国人【成王】在鹿上结盟。

楚国暗中联合齐国,推举宋国为首领。黄东说:“宋襄公愚蠢而妄动,楚国只是戏弄他。”鹿上,是宋国的土地。杜预注:“汝阴原鹿,今光州固始界淮水汝水合流处。”季云:“兖州府金乡县菏水之南,宋国的北边。”指后汉书地理志“乘氏鹿城乡”,然而这是不对的。水经注虽然以鹿城为名,鹿上只是固始靠近楚国,而金乡远离宋国。宋国人向楚国请求诸侯,必定是宋襄公到靠近楚国的地方结盟,这是情理。

夏季,大旱。

郎顗说:“鲁僖公时大旱,修行政事自我警戒,及时雨自然降下。然而春秋在僖公初年,记载下雨;接着记载求雨;接着记载大旱。国君的德行衰败了。”

秋季,宋公【襄公】、楚子【成王】、陈侯【穆公】、蔡侯【庄公】、郑伯【文公】、许男【僖公】、曹伯【共公】在盂地会盟,楚子逮捕宋公并攻打宋国。

齐桓公时代,楚国与中原国家交往,都是会盟,国君和大夫自己怀疑鄙陋,不敢轻易前往。楚国人与齐国结盟,在鹿上结盟,开始轻视中原,而楚子开始前来。宋国也将他尊崇在陈、蔡、郑、许、曹五国之上。齐国本来参与楚国鹿上的谋划,怀疑而没有前往。宋襄公反而前来,他被逮捕,是自找的。齐桓公的霸业已经成功,尚且不敢轻视楚国。宋襄公图谋霸业的开始,招致寇仇开启侮辱,为什么呢?这是楚子逮捕,而以众人逮捕为文辞,因为中原的礼义所在,却让蛮荆逮捕他们的盟主,认为是诸侯自己逮捕的。公羊传说不赞成逮捕中原君主的说法,是错误的。陈、蔡、郑、许向来是楚国的党羽,曹国以前年,曹国南部没有进献祭品

,宋图焉。是皆不亲宋者,岂惟不亲,且将讐之。是宋公之执诸侯,甘心属辞者,可以见共执之义矣。昔周之盟岐阳也,熊绎守燎而不与盟,是周室之不成子也。今于先陈、蔡而称子,四夷大曰子,惧其惑民也。

译宋国图谋它。这些都是不亲近宋国的人,难道只是不亲近,而且将要仇视它。由此可以看出宋公拘捕诸侯、甘愿归附辞令的举动,可以体现共同拘捕的道义了。从前周朝在岐阳会盟时,熊绎负责看守燎祭之火而没有参与会盟,这是周王室不把他当作儿子的缘故。如今在陈、蔡之前称他为子,四夷中地位尊贵的称为子,是担心他迷惑百姓。

冬公伐邾

杜氏曰:「为邾灭须句,故黄东▯曰:『邾尝从宋伐齐、鲁,救之不克。邾执鄫子用之,又鲁亲也,故怨邾,特与宋盟,未敢伐。今宋有楚师,故乘间而伐邾。』以事证东▯是也。」

  楚人使宜申来献防

盂防称子矣,献防于鲁,何以称人?凡使大夫来,以人言者,人不能使大夫也。其曰人,文误耳。防既称子,遣使,则何为称人耶?宜申不称鬭氏,未为卿也。事之是非,系于献防,不系于人。楚子而后见也。陈君举谓:「嫌予楚,故人之非也。」不曰宋防,鲁史自讳。谷梁子谓:「不与楚防宋,是圣人因而讳之也。」胡氏曰:「楚之意在胁鲁,拒而请讨,辞意严正矣。」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日盟以公与也。前目后凡,故诸侯不序。薄宋地,杜氏不言其所。《史记》作薄,今归德府东南谷熟镇西南为南亳,汤都。北▯城,因景山名景亳。偃师为西亳,莫详所盟何亳也。执未出境,故曰释。《谷梁传》曰:“外释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公之与之盟目之也。鲁见胁,防血要言,求楚以释宋公。胡氏责鲁不申大义,使宋公见释出自天王,是也。其言与中国非也,中国诸侯不得擅相执,擅相释也。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

须句者,何?邾之属邑也。左氏之言:“须句风姓,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邾人灭之。”须句子因成风来奔。公伐取须句而反其君焉。然哀八年,邾子益已失国,而鲁归之,得书“取须句,反其君”,乃独不得书,何也?此齐桓、晋文之所难,而《春秋》所亟与者,在鲁则内讳,左氏诬矣。莒人伐▯,取牟娄,杞邑也。伐邾,取须句,须句邾邑,明矣。若以须句为国,则今既取以归其君,至文七年,安得又伐邾取须句耶?盖僖取须句以邾不服,服则反之,至文公遂取而有之耳。邾之先,仪父未命,服役于鲁,至齐桓请王命爵为子也,遂以列爵王朝,自侈从伯主防盟而不附鲁,故柽防方归,而公败其师于偃。今又从宋防曹南,则伐而取其邑也。胡康侯谓其擅取人国而反其君,与収夺者无异,不失事实乎?此胡安定、刘原父、孙莘老、赵企明言之,可信者,若“取则灭之”云者,赵氏之言不足以定传,而反若为羡文。

夏,宋公【襄】卫侯【文】许男【僖】滕子【宣】伐郑。

郑伯如楚,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

▯伐邾之文不言公,见公以须句战也。言及者,鲁志乎战也。升陉,鲁地;邾人未及侵伐鲁,逆而战之,不言战胜,负敌也。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成】战于▯,宋师败绩。日事遇朔,曰朔。楚欲为郑报宋,▯兵至▯,▯宋地也。宋公迎战,主战在宋,故书曰“宋公及楚人”,者楚之防也,非楚子也。左氏曰:“楚人伐宋以救郑。”曰:“楚人未济。”曰:“芉氏劳楚子于柯泽,柯泽郑地。”盖楚子屯重兵于郑,而与宋公战者,其先冲也。陈君举谓楚君将犹称人,非也。宋师败绩,败者宋师,非宋公也。左氏言宋公伤股,春秋之法,君重于师,宁有不书者哉?汪仲裕言:“为中国讳败,夫执不讳也,而讳败乎哉?”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

孝公乘宋败,遂欲继霸,故左氏曰:“讨其不盟于齐。”齐之盟,谓无忘桓公之德也。然则不独报伐丧矣。伐国而围邑,胡氏讥其残中夏,是也。缗,今兖州金乡县南界,古髙平昌邑。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

子王臣嗣是为成公。张元德曰:「僖公附楚,不防宋葬。」

  秋楚人伐陈

此楚成得臣不书,楚大夫将犹书人也。

  冬十有一月▯子卒

左氏▯成公卒,弟姑容嗣,是为桓公。书曰「子夷也」。杜预以为▯是伯爵,程子信之,疑于黜于前世,中间从夷故子之后复称伯,胡康侯从之。夫▯之説何纷纷乎▯公爵也,武王存夏之后,干▯以备三恪,传谓王者之后称公是也。自东楼公、西楼公十世至成公,皆无异辞也。入春秋以来,桓二年称侯,

译冬天,鲁公讨伐邾国。

杜氏说:“因为邾国灭掉了须句,所以黄东说:‘邾国曾经跟随宋国讨伐齐国、鲁国,鲁国去救援没能成功。邾国拘捕了鄫子并把他当作牺牲,而且邾国又是鲁国的亲族,所以鲁国怨恨邾国,只与宋国结盟,不敢讨伐。现在宋国遭到楚国的军队攻击,所以鲁国趁机讨伐邾国。’用事实来证明东的说法是正确的。”

楚国人派宜申来进献防邑。

防邑已经称子爵了,进献防邑给鲁国,为什么称“人”?凡是派遣大夫来,用“人”来称呼的,是因为那个人不能派遣大夫。这里称“人”,是文字错误罢了。防邑既然称子爵,派遣使者,那么为什么称“人”呢?宜申不称鬭氏,说明他还没有成为卿。事情的是非,取决于进献防邑这件事,不取决于使者是谁。楚国国君后来才出现。陈君举说:“因为嫌恶给予楚国,所以称‘人’是不对的。”不称宋防,是鲁国史官自己避讳。谷梁子说:“不赞成楚国把防邑给宋国,这是圣人因而避讳的。”胡氏说:“楚国的意图在于胁迫鲁国,拒绝并请求讨伐,言辞意思严正。”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在薄地会合诸侯结盟,释放了宋公。

记载日期结盟,是因为鲁公参与了。前面列举后面概括,所以诸侯不排序。薄是宋国的地方,杜氏没有说出具体位置。《史记》写作薄,现在归德府东南谷熟镇西南是南亳,商汤的都城。北亳城,因为景山名叫景亳。偃师是西亳,不知道结盟的是哪个亳。宋公被拘捕还没有出境,所以说“释放”。《谷梁传》说:“在国外释放不记载”,这里记载为什么呢?因为用鲁公与他结盟来表明这件事。鲁国受到胁迫,在防地歃血立誓,请求楚国释放宋公。胡氏责备鲁国不申明大义,让宋公被释放出自周天子,这是对的。他说与中国不同,中国诸侯不得擅自互相拘捕,擅自互相释放。

二十二年春天,鲁公讨伐邾国,夺取须句。

须句是什么?是邾国的附属邑。左氏的话说:“须句是风姓,实际主持太皥和有济的祭祀,邾国人灭掉了它。”须句国君因为成风来到鲁国投奔。鲁公讨伐夺取须句而归还了它的国君。然而哀公八年,邾子益已经失去国家,而鲁国归还给他,得以记载“夺取须句,归还它的国君”,唯独这里没有记载,为什么呢?这是齐桓公、晋文公所难以做到的,而《春秋》所极力赞许的,在鲁国则是内部避讳,左氏的说法是诬蔑的。莒国人讨伐杞国,夺取牟娄,那是杞国的邑。讨伐邾国,夺取须句,须句是邾国的邑,很明显了。如果把须句当作一个国家,那么现在既然夺取了它并归还了它的国君,到了文公七年,怎么能又讨伐邾国夺取须句呢?大概僖公夺取须句是因为邾国不服从,服从了就归还它,到了文公就夺取并占有了它。邾国的祖先,仪父没有得到任命,服役于鲁国,到了齐桓公请求周王任命爵位为子爵,于是以列爵朝见周王,自恃从霸主结盟而不依附鲁国,所以柽地结盟刚回来,鲁公就在偃地打败了他们的军队。现在又跟随宋国结盟于曹南,就讨伐并夺取了它的邑。胡康侯说他们擅自夺取别人的国家而归还它的国君,与掠夺者没有区别,难道不符合事实吗?这是胡安定、刘原父、孙莘老、赵企明所说的,可信的,至于“夺取就是灭掉”之类的说法,赵氏的话不足以确定传文,反而像是多余的文字。

夏天,宋公【襄】、卫侯【文】、许男【僖】、滕子【宣】讨伐郑国。

郑伯到楚国去,宋公讨伐郑国。子鱼说:“所谓的祸患,就在这里了。”

秋天八月丁未日,与邾人在升陉作战。

讨伐邾国的文字不写“公”,表明公是因为须句而作战。说“及”,是鲁国志在作战。升陉,是鲁国的地方;邾人还没有来得及侵伐鲁国,迎击而作战,不说战胜,是因为敌不过对方。

冬天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人【成】在泓水作战,宋军大败。记载日期遇到初一,说初一。楚国想要为郑国报复宋国,楚军到达泓水,泓水是宋国的地方。宋公迎战,主战在宋国,所以记载说“宋公及楚人”,楚人是楚国的军队,不是楚子。左氏说:“楚国人讨伐宋国来救援郑国。”说:“楚国人没有渡过河。”说:“芉氏在柯泽慰劳楚子,柯泽是郑国的地方。”大概楚子驻扎重兵在郑国,而与宋公作战的,是他的先锋。陈君举说楚君将领还称“人”,是不对的。宋军大败,败的是宋军,不是宋公。左氏说宋公伤了大腿,《春秋》的法度,国君重于军队,哪有可以不记载的呢?汪仲裕说:“为中国避讳失败,拘捕都不避讳,难道避讳失败吗?”

二十三年春天,齐侯讨伐宋国,包围缗邑。

齐孝公趁着宋国战败,就想继承霸业,所以左氏说:“讨伐他不与齐国结盟。”齐国的盟约,是说不要忘记桓公的恩德。那么就不只是报复讨伐丧事罢了。讨伐国家而包围城邑,胡氏讥讽他残害中原,是对的。缗,现在兖州金乡县南界,古高平昌邑。

夏天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

儿子王臣继承,这就是成公。张元德说:“僖公依附楚国,不帮助宋国安葬。”

秋天,楚国人讨伐陈国。

这里楚国成得臣不记载,楚国大夫将领还记载为“人”。

冬天十一月,杞子去世。

左氏说杞成公去世,弟弟姑容继承,这就是桓公。记载说“子夷也”。杜预认为杞是伯爵,程子相信他,怀疑被前代废黜,中间跟随夷所以子之后又称伯,胡康侯跟随他。关于杞的说法为什么纷纷呢?杞是公爵,武王保存夏的后代,在杞以备三恪,传文说王者之后称公是对的。从东楼公、西楼公十世到成公,都没有不同的说法。进入春秋以来,桓公二年称侯,

庄二年称伯,自是终春秋书伯凡六变,以为用夷礼而贬者,左氏以下之説也;以为时王所黜者,范▯以下之説也;伯主擅为进退,赵匡以下之説也。夫黜于春秋之前,则既已不足辨矣。春秋「狄秦」「狄郑」「狄晋」者有之,特以号举而未尝黜其爵。左氏乃谓「夷礼黜杞」可乎?谓其襍用夷礼降一等,纯用夷礼降二等,可乎?春秋之初,杞即淳于之▯,而非雍丘之▯,常以来朝不敬致讨矣。▯不于此时贬,而独贬于卒乎?周之东迁,诸侯不道,非独一杞,悖乱如郑、卫,桀骜如楚、呉,天王不能一有所惩。▯于周为客,其罪不浮于列国,而独﹁▯黜,不惟势有所不行,而情亦有所不通矣。范寗谓「为时王所黜」可乎?至于伯主擅为进退者,则亦可疑。齐桓之盛,且不足以致▯,又百年而始盟于虫牢,若之何而擅为之进退乎?苟谓有进退,则载书之际,莒子先、薛伯、曹伯次、许男或有之矣,而敢变其爵乎?然则奈何?曰:国削弱而自降。吾闻诸王贯道,或曰:「春秋之末,诸侯之赋常重矣。子产请于晋曰:『郑伯男也』,夫郑固常自降,而春秋未尝以男书之,而独可以自子书杞乎?」曰:「制贡以五服逺近为重轻矣,侯甸男采为列耳。郑男服而从甸服之贡,故惧不给,岂公侯伯子男之男乎?」故知自降之説不可弃也已。

译庄公二年称杞为伯,从此直到春秋结束,记载杞为伯的情况共有六次变化。认为这是因为杞使用夷狄礼仪而加以贬低,这是左氏以下的说法;认为这是因为被当时的周天子所废黜,这是范寗以下的说法;认为霸主擅自决定升降爵位,这是赵匡以下的说法。如果在春秋之前就已经被废黜,那么这就已经没有可辩驳的了。春秋中有“狄秦”、“狄郑”、“狄晋”的称呼,只是用称号来指代,而从未废黜他们的爵位。左氏说“因使用夷狄礼仪而废黜杞”,可以吗?说它杂用夷狄礼仪就降一等,纯用夷狄礼仪就降二等,可以吗?春秋初期,杞就是淳于的杞,而不是雍丘的杞,常常因为朝见时不恭敬而遭到讨伐。不在当时就贬低它,却唯独在杞伯去世时贬低它吗?周朝东迁之后,诸侯不守正道,不只是杞一国,悖乱如郑、卫,桀骜如楚、吴,周天子不能对其中任何一国有所惩戒。杞对于周王室来说是客卿,其罪过并不比列国更重,却唯独杞被废黜,这不仅形势上行不通,情理上也说不通。范寗说“被当时的周天子所废黜”,可以吗?至于说霸主擅自决定升降爵位,这也是可疑的。齐桓公强盛的时候,尚且不足以迫使杞屈服,又过了一百年才在虫牢结盟,怎么能擅自决定它的升降呢?如果说有升降,那么在盟书上的位次,莒子在前,薛伯、曹伯次之,许男再次,是有的,但敢改变他们的爵位吗?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国家衰弱而自我降低爵位。我从王贯道那里听说,有人说:“春秋末年,诸侯的赋税常常很重。子产向晋国请求说:‘郑国是伯爵,却承担男爵的赋税。’郑国本来常常自我降低爵位,而春秋从未用男爵来记载它,难道唯独可以用子爵来记载杞吗?”回答说:“制定贡赋是以五服的远近来决定轻重的,侯、甸、男、采是排列次序。郑国属于男服,却承担甸服的贡赋,所以担心供给不上,这难道是公、侯、伯、子、男中的男爵吗?”所以知道自我降低爵位的说法是不可废弃的。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

  夏狄伐郑

于是狄逾邢、卫而至郑,且有辞于伐矣。左氏:「郑人入滑,王为滑请,郑不听命。王怒,使颓叔、桃子出狄师伐郑。不书,王命渝周召,以从诸奸,以为不足书也。诸侯之无伯,害哉!」

  秋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

天子不言出礼乎?曰:非礼也。《易》之《离》曰:「王用出征,以正▯也」,斯不亦出乎?《书·金縢》言王出郊,《康王之诰》言王出应门之内,斯不亦出乎?天王之居,郑纪实之言也。春秋「天王在外」者三:昭二十一年,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二十三年,天王居于狄泉,不书「出」,而襄居郑,特书「出」。盖景王崩,嫡庻未定,诸王子争立,王猛立于皇,未得入成周也;国人杀猛,将立子朝,恭王立于狄泉,亦未得入成周也,皆即其地而立,其实非出。若襄,则实逼于叔带,自成周而出者,非固书「出」以外,襄王不书「出」,以内王猛、恭王也。天子不言「出」者,特汉儒附防《公》《谷》,刺取以立説乎?不信《易》《书》,而信汉儒之曲礼,以证《春秋》,可谓不达矣。赵企明之意云耳,可以证《公》《谷》、胡氏之诬矣。然其谓襄之避弟为尽孝悌,则有不然。舜之爱▯,固恐伤顽嚚之心也。然舜尚匹夫也,舜为天子,▯果使二嫂治栖而谋簒,舜且何以处之乎?叔带果先后所爱,然通隗氏,又帅狄师攻王,则人道絶矣。已避而成其乱,天下之乱将何时极乎?赵氏之见,近于妇人之仁,而不达乎周公「大义灭亲」之义矣。《左氏》晋侯纳王之事,赵企明曰:「《春秋》以周为重,安有晋侯纳王而不书者?」今按晋文践土之盟,始迎襄复辟,至是蒙尘五年矣。《左氏》所载五年之中,有晋侯勤王、杀带,皆法应书,而经无其文,是其事本无矣。则请禭与田,或亦河阳狩归之后,而误纪于此耶?

  晋侯夷吾卒

不月来讣后也。晋侯卒以前年九月。文公定而后来告。故即告时书之。春秋重丧纪。虽后犹书之也。兄公子重耳立。是为文公。左氏载秦伯纳公子。不书。不告入也。公子入于曲沃。使杀懐公于髙梁。不书。亦不告也。夫春秋外纳不书。宜纳虽伐不书。岂以告不告哉。若懐公即子圉也。则固已立乎其位。奚为而在髙梁。髙梁在平阳杨县西南。今洪洞县。洪洞在平阳五十五里。曲沃在平阳南百二十里。则去曲沃尚逺。宜亡公子据邑求入。实未入者耳。按史记秦穆公灭梁芮。公子圉闻恵公病。曰梁我母家也。而秦灭之。我兄弟多。即君百嵗后。秦必留我。而晋轻亦更立他子。圉乃归亡晋。或者归方及梁。而公已卒。不及入。而秦已纳重耳入。遂遣人杀之于梁耳。然亡公子争国者如子纠。未有不书。何独不书杀圉哉。若圉实懐公立乎其位。则重耳弑君矣。臣弑其君。孔子惧而作春秋。春秋何为没其实哉。若谓不告亦不书。则弑逆之人巧于文奸。岂肯以实告也。春秋得以正其弑逆者。必有本实可据。岂脩春秋如晋乘之类。而徒然无一直笔可徴哉。是子圉直亡公子。而非懐公。文公亦未尝杀圉。近蜀汤氏虽不知圉非懐公。然谓文入势顺。圉逃惧无战争杀戮。则近矣。然则谓杀子圉于髙梁可疑矣。谓杀懐公者左氏误矣。懐公者卓子也。夷吾重耳之弟也。子圉重耳之从子也。介推曰献公之子惟君在矣。惠懐无亲。以惠懐并列九人。即知非子圉矣。然卓子先君而后称者。盖其时必有以新鬼大而逆跻者故也。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曲礼》曰:“诸侯灭同姓,名防家,皆引之。”赵企明曰:“虞灭下阳,楚灭夔,皆同姓不名也。而楚子防诱蔡侯杀之,非同姓乃名,是《曲礼》误援《春秋》立説也。”下有“卫侯燬卒”之文,以类误耳。朱先生亦谓传冩误,或然也。赵子常求之不得,又増“邢鲁同宗”于同姓之下,此近于蛇足矣。书“灭”自足以见卫罪,而邢之从狄亦非无罪也。

  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

  卫文公卒子郑立为成公

  宋荡伯姬

译鲁僖公二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

夏天,狄人攻打郑国。

在这时,狄人越过邢国、卫国到达郑国,并且有讨伐郑国的借口。《左传》记载:“郑国人入侵滑国,周王为滑国求情,郑国不听从命令。周王愤怒,派遣颓叔、桃子率领狄军讨伐郑国。《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周王的命令违背了周召公的法度,顺从了奸邪之人,认为不值得记载。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

秋天七月。

冬天,周天子离开都城居住在郑国。

天子不说“出”是合乎礼制的吗?回答说:不合礼制。《易经·离卦》说:“君王出兵征讨,以匡正天下”,这难道不是“出”吗?《尚书·金縢》说君王出郊,《康王之诰》说君王出应门之内,这难道不是“出”吗?天王居住在郑国,是如实记载的言辞。《春秋》中记载“天王在外”的有三处:昭公二十一年,刘子、单子带着周王猛居住在皇地;二十三年,周天子居住在狄泉,没有记载“出”,而襄王居住在郑国,特别记载了“出”。大概是因为景王去世,嫡庶未定,各位王子争夺王位,王猛在皇地即位,没能进入成周;国人杀了王猛,将要立子朝,恭王在狄泉即位,也没能进入成周,都是就地即位,实际上并非“出”。至于襄王,则是确实被叔带逼迫,从成周出来的,并非特意记载“出”来排斥襄王,不记载“出”是将王猛、恭王视为在内。天子不说“出”,难道是汉儒附会防备《公羊》《谷梁》,摘取言辞来建立学说吗?不相信《易经》《尚书》,却相信汉儒的曲解礼制,用来证明《春秋》,可以说是没有通达了。这只是赵企明的意思罢了,可以用来证明《公羊》《谷梁》、胡安国的诬妄了。然而他认为襄王躲避弟弟是尽孝悌,则不然。舜爱护象,固然担心伤害愚顽之心。但舜还是平民,舜成为天子,如果象真的让两个嫂子治理栖息之地而图谋篡位,舜又将如何处理呢?叔带如果是先王所爱,但勾结隗氏,又率领狄军攻打君王,则人伦道义断绝了。已经躲避而促成他的叛乱,天下的混乱将何时终结呢?赵氏的看法,接近于妇人的仁慈,而不通达周公“大义灭亲”的道理了。《左传》记载晋侯迎回周王之事,赵企明说:“《春秋》以周朝为重,哪有晋侯迎回周王而不记载的?”现在考察晋文公在践土会盟,开始迎接襄王复位,到这时已经蒙受风尘五年了。《左传》所载五年之中,有晋侯勤王、杀叔带,按法度应该记载,而经文没有这些文字,是这些事本来就没有了。那么请求赐给衣物和田地,或许也是河阳狩猎归来之后,而错误地记载在这里吧?

晋侯夷吾去世。

没有记载月份,是因为讣告来得晚。晋侯在前年九月去世。文公安定后才来告丧。所以在告丧时记载。《春秋》重视丧礼记载。虽然晚了还是记载它。兄长公子重耳即位。这就是文公。《左传》记载秦伯迎回公子。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告入。公子进入曲沃。派人杀怀公于高梁。没有记载。也是因为不告。《春秋》对外国迎立不记载。适宜迎立即使讨伐也不记载。难道是因为告与不告吗。如果怀公就是子圉。那么他本来已经即位。为什么会在高梁。高梁在平阳杨县西南。现在的洪洞县。洪洞在平阳五十五里。曲沃在平阳南一百二十里。那么距离曲沃还远。适宜逃亡的公子占据城邑求入。实际上没有进入罢了。考察《史记》秦穆公灭梁芮。公子圉听说惠公病重。说梁是我母家。而秦灭掉它。我兄弟多。如果君王百年之后。秦必定扣留我。而晋国轻视也会改立其他儿子。圉于是归顺逃亡晋国。或许归顺刚到梁。而公已经去世。来不及进入。而秦已经迎入重耳。于是派人杀他在梁罢了。然而逃亡公子争国的如子纠。没有不记载的。为什么唯独不记载杀圉呢。如果圉确实是怀公即位。那么重耳就是弑君了。臣弑其君。孔子恐惧而作《春秋》。《春秋》为什么掩盖其实呢。如果说因为不告也不记载。那么弑逆之人善于文饰奸恶。岂肯以实情告呢。《春秋》得以正其弑逆者。必有本实可据。难道修《春秋》如晋乘之类。而徒然没有一直笔可征吗。是子圉只是逃亡公子。而非怀公。文公也未尝杀圉。近蜀汤氏虽不知圉非怀公。然而说文公进入顺势顺利。圉逃跑恐惧无战争杀戮。则接近了。然而说杀子圉于高梁可疑了。说杀怀公者《左传》误了。怀公是卓子。夷吾重耳之弟。子圉重耳之从子。介推说献公之子只有君在。惠怀无亲。以惠怀并列九人。即知非子圉了。然而卓子先君而后称者。大概其时必有以新鬼大而逆跻者故也。

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天,周王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邢国。

《曲礼》说:“诸侯灭同姓,名防家,皆引之。”赵企明说:“虞灭下阳,楚灭夔,都是同姓不名。而楚子诱杀蔡侯,非同姓乃名,是《曲礼》误援《春秋》立説也。”下文有“卫侯燬卒”的文字,以类误耳。朱先生也说传写误,或然也。赵子常求之不得,又増“邢鲁同宗”于同姓之下,此近于蛇足矣。书“灭”自足以见卫罪,而邢之从狄亦非无罪也。

夏天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

卫文公去世,儿子郑即位,称为成公。

宋荡伯姬。

来逆妇

意诸者,公子荡之子,出自桓公,以王父字为氏。伯姬,其母也。娶女必亲迎,而伯姬以母为子逆,非正也。谷梁子曰:「妇人既嫁不逾境。」刘原父以为,公自主之于经传无明文,何以见其自主哉?

译来迎娶妇人的,是公子荡的儿子,出自桓公,以祖父的字为姓氏。伯姬是他的母亲。娶妻必须亲自前往迎接,而伯姬以母亲的身份为儿子迎娶,不符合礼制。谷梁子说:“妇人出嫁后不越过国境。”刘原父认为,公主自主婚嫁在经传中没有明文记载,凭什么说她是自主的呢?

宋杀其大夫

杀大夫不名,众辞也。宋成以僖二十三年嗣位,次年如楚,次年杀其大夫,意必有讨于▯之战矣。其讨于▯之战,示服楚耳。赵企明以为宋将托于晋,乃归罪于其臣,以灭先君之耻,臆説耳。晋文方入伯图,尚未萌芽,宋肯遽托之乎?公羊曰:三世内娶,无大夫,于义迂。假谷梁曰:不称名姓,在祖之位尊之。啖叔佐曰:夫子因鲁史垂训,宋大夫祖位同者书姓名,何妨乎?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顿偃姓子爵,今陈州项城县界,汉南顿也。纳顿子者,楚谷梁以为陈非也。顿子见逐,出奔,何氏言小国例不两书出入,似矣。然于经,陈无加兵于顿之文意者,疆场之事,顿子亲为肤受之愬,而实未尝失国欤?曷为不言归?兴师而致之,其势视归以为难耳。顿子不名,王彦光曰:诸侯不相名,故北燕伯亦不名。然则不与纳也?何居?曰:春秋之法,夷狄而中国,则中国之陈顿之事,而使夷狄正诸夏,庻几乎兴灭继絶者,有中国之道矣。安在其不与也?若曰不与其纳,则齐桓之城邢、胡子何以与之?与齐桓而不与楚,圣人大公之心不若是也。然则无罪乎?曰:执宋公,纳顿子,侈然废置诸侯,若代德者矣,是可罪也,而圣人▯以与之。

  葬卫文公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

中国无伯参盟复起也。初,僖元年,公子友获莒挐;至是二十五年矣。莒无所释憾于鲁,而卫方不咸于齐。自桓之没,卫即从宋伐齐;已而,邢人、狄人伐卫。明年,而卫人伐邢;又明年,而齐人、狄人盟于邢;又明年,而狄侵卫。盖齐、邢、狄为党,而卫自为党也。莒国城阳,齐国临淄,封壤相错,故卫又欲携莒间齐,立党嫁祸以自纾。春秋据实书之。杜氏谓予之非也。明年盟向,则齐侵鲁者再,卫伐齐者一,其情晓然可知。圣人岂遽予之以调人合方之事哉?文公既葬,而成公不称爵,述父之志,平莒于鲁,降名从未成君也。季氏云:“僖致二国,使从楚。”非也。《谷梁传》曰:“莒无大夫,其曰莒庆,以公之防目之。”赵伯循曰:“凡事接于鲁,虽非命卿,皆书名。”传不逹此例,遂穿凿耳。洮时属曹,至三十一年乃入鲁。莒庆不称氏,未赐族。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甯速盟于向。向,莒地,寻洮盟也。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嶲,弗及。

齐、卫讐而隣莒,孝公自欲绍伯,故讨二盟。其侵曰人,追曰师。齐伏为谖也。嶲,齐地,济北谷城西▯下是也。苏氏《指掌图》曰:「博州郑渔仲、汪仲裕定为今东昌博平地,在齐西而南,近鲁西鄙。今东昌正在兖西北地。」至嶲,急辞讥其深入。公谷谓侈而大之,非也。弗及,不能及。内无戎备也。谓讥鲁有畏者,公羊之谬也。

  夏齐人伐我北鄙卫人伐齐

杜氏云:孝公未及鲁竟,先使防者伐之。赵子常以为齐侯,而畧言之,非也。卫人以洮盟,故为鲁报齐。

  公子遂如楚乞师

乞重辞也,重人之死,非所乞也。亦卑辞也。成二年,臧宣叔如晋乞师,不书,而书乞楚师,志望国之屈于蛮荆也。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

夔子,爵芉姓,楚君熊挚后。今荆州府归州东二十里有故夔子城。楚于是灭同姓矣。

  冬楚人伐宋围缗

此是与齐争宋。左氏谓宋即晋,非也。是时晋方养鋭,犹未通诸侯也。鲁乞楚师,为楚人道,用之兵祸之不可启,而属辞者可以责鲁矣。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

于是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戍之,以偪齐。赵子常曰:“东诸侯鲜不折而入于楚,是天下之大变也。”至者饮至也。

  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

此杞桓公也。其称子,左氏传曰:“公卑杞,杞不共也。杞自贬以朝大国,则曰伯;鲁人卑之,则又曰子。”齐桓既没,而贡赋日繁,此鲁所以取责于杞也。春秋从史文,而鲁恶见矣。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

弟潘嗣是为昭公。《史记》云:「潘杀孝公子而立。」左氏曰:「孝公卒

译宋国杀了它的大夫。

杀大夫而不书其名,是表示众多的辞例。宋成公在僖公二十三年继位,第二年前往楚国,第三年杀了它的大夫,意图必定是为了讨伐〇之战的过错。他讨伐〇之战,是为了向楚国表示臣服罢了。赵企明认为宋国将要依附晋国,于是归罪于自己的臣下,以洗雪先君的耻辱,这是主观臆测罢了。晋文公正图谋称霸,尚未萌芽,宋国肯立刻依附它吗?《公羊传》说:三世以内娶亲,没有大夫,在义理上迂腐。假借《谷梁传》说:不称名姓,是因为在祖位上尊贵。啖叔佐说:孔子依据鲁史垂示训诫,宋国大夫祖位相同的书其名姓,有什么妨碍呢?

秋天,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入顿国。

顿国是偃姓子爵,在今陈州项城县境内,即汉代的南顿。关于“纳顿子”,《谷梁传》认为陈国不对。顿子被驱逐,出逃,何休说小国惯例不两书出入,似乎有理。然而经文中,陈国没有对顿国用兵的意图,边境之事,顿子亲自诉说受到的伤害,而实际上并未丧失国家吗?为什么不说是“归”?兴师动众而送他回去,其情势比“归”更难罢了。顿子不书其名,王彦光说:诸侯之间不相称名,所以北燕伯也不称名。那么是不赞许“纳”吗?为什么呢?回答说:春秋的法度,夷狄而中国化,就按中国对待;陈顿之事,却让夷狄来匡正诸夏,差不多算是兴灭国、继绝世了,有中国的道义在其中。哪里是不赞许呢?如果说是不赞许他“纳”,那么齐桓公筑城邢国、胡子的事为什么赞许?赞许齐桓公而不赞许楚国,圣人大公无私的心不是这样的。那么没有罪吗?回答说:拘捕宋公,送入顿子,肆意废置诸侯,好像代替天德一样,这是可以指责的,而圣人〇却赞许他。

安葬卫文公。

冬天十二月癸亥日,鲁公在洮地与卫子、莒庆结盟。

中原没有霸主,参与盟会又再次兴起。起初,僖公元年,公子友俘获莒挐;至此已经二十五年了。莒国对鲁国没有怨恨,而卫国正与齐国不和。自齐桓公死后,卫国就跟随宋国讨伐齐国;不久,邢人、狄人讨伐卫国。第二年,卫人讨伐邢国;又第二年,齐人、狄人在邢国结盟;又第二年,狄人侵犯卫国。大概齐、邢、狄结为一党,而卫国自成一党。莒国在城阳,齐国在临淄,疆土交错,所以卫国又想拉拢莒国离间齐国,建立党羽嫁祸以自解。《春秋》据实记载。杜预认为赞许它是不对的。第二年盟于向,则齐国两次侵犯鲁国,卫国一次讨伐齐国,其情势显而易见。圣人岂会立刻赞许他们调和四方之事呢?文公既已安葬,而成公不称爵位,是继承父亲的志向,平定莒国与鲁国的关系,降名是因为未成君。季氏说:“僖公促成两国,使其跟随楚国。”不对。《谷梁传》说:“莒国没有大夫,之所以称莒庆,是以公之防来称呼他。”赵伯循说:“凡是与鲁国交涉的事,虽非命卿,都书名。”传文不达此例,于是穿凿附会。洮地当时属于曹国,到三十一年才并入鲁国。莒庆不称氏,是因为未赐族。

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己未日,鲁公在向地与莒子、卫甯速结盟。向地,是莒国的土地,是接着洮盟而盟。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嶲地,没有追上。

齐、卫是仇敌而邻近莒国,齐孝公自己想继承霸业,所以讨伐两次盟会。其侵犯称“人”,追击称“师”。齐国埋伏是欺骗。嶲地,是齐国的土地,济北谷城西〇下就是。苏氏《指掌图》说:“博州郑渔仲、汪仲裕定为今东昌博平地,在齐国西而南,靠近鲁国西部边境。今东昌正在兖州西北地。”到嶲地,是急迫的辞例,讥讽其深入。公羊、谷梁认为夸大其词,不对。弗及,是不能追上。国内没有军事准备。说讥讽鲁国有畏惧的,是《公羊传》的错误。

夏天,齐国人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卫国人讨伐齐国。

杜预说:齐孝公未到鲁国边境,先派防者讨伐它。赵子常认为是齐侯,而略写,不对。卫国人因为洮盟,所以为鲁国报复齐国。

公子遂前往楚国请求出兵。

乞是重辞,重视人的死亡,不是所乞求的。也是卑辞。成公二年,臧宣叔前往晋国请求出兵,不书,而书乞楚师,是志望之国屈从于蛮荆。

秋天,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去。

夔子,是芉姓爵位,楚君熊挚的后代。今荆州府归州东二十里有故夔子城。楚国于是灭掉了同姓。

冬天,楚国人讨伐宋国,包围缗地。

这是与齐国争夺宋国。《左传》说宋国即晋国,不对。这时晋方正养精蓄锐,还未与诸侯交通。鲁国乞求楚师,为楚国开道,用之兵祸之不可启,而属辞者可以责备鲁国了。

鲁公率领楚师讨伐齐国,夺取谷地。鲁公从伐齐回来。

于是把桓公子雍安置在谷地,易牙奉养他,作为鲁国的援助。楚申公叔侯戍守他,以胁迫齐国。赵子常说:“东方诸侯很少有不服从而进入楚国的,这是天下的大变。”至者,是饮至。

二十七年春,杞子来朝见。

这是杞桓公。其称子,《左传》说:“鲁公轻视杞国,杞国不恭敬。杞国自贬以朝见大国,则称伯;鲁人轻视他,则又称子。”齐桓公既已去世,而贡赋日益繁多,这是鲁国所以责备杞国的原因。《春秋》遵循史文,而鲁国的恶行显现了。

夏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

弟弟潘继位,是为昭公。《史记》说:“潘杀孝公子而立。”《左传》说:“孝公卒

,有齐怨,不废丧纪,礼也。」孝公名昭,而潘諡昭,非也。

译有齐国的怨恨,却不废弃丧礼的规矩,这是符合礼制的。」孝公的名是昭,而潘的谥号也是昭,这是不对的。

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

  六十六日而葬速也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

内入国,据无骇帅师入杞,不日。赵子常曰:“杞桓公来朝,公卑之,以子男礼见,使公子遂帅师入▯,责无礼焉。”重小国之币,而薄姑姊妹之恩,故日以甚之也。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

晋伯之兴,皆以救宋却楚。故晋人之言曰:“成伯安疆,自宋始。”季氏谓宋,中国之枢是也。陈、蔡、郑、许,皆楚道所由。曹、卫道少逺,则为楚声援,絶宋通晋矣。围宋之役,传曰:“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然则实楚子也,而防其辞,经本误文也。公羊子曰:“执宋公,故终僖公之篇贬。”啖子正之是也。然啖子信谷梁人,楚子以人诸侯,信斯言也。是圣人以礼望蛮荆,而薄责于中国也。且读者无乃疑夫“人楚而爵中国”乎?圣人史外传心之法,固隠而莫测也。其不厚望蛮荆,而薄责中国,又以疑似之辞垂后者,决然可知也。吾读陈氏之言,异焉。序楚于上而盟之,嫌其予伯夫。“春秋”之法,防同则以国大小为序,征伐则以主兵者为序,而奚有是乎?以防者告,以防者书。杜氏既失之,其曰“子玉”,又吾所不知也。

十有二月,甲戌,公防诸侯盟于宋。

于是鲁僖与盟,则絶宋北道,无以通齐也。

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楚得曹而新昏于卫,虽不与围宋,而实为声援,又皆近宋,故先以偏师侵曹,欲动楚而尝之。楚不动,则又正名伐卫,使楚救卫以分其势,多方误之。先轸、狐偃之始谋,非实修怨者,谷梁以为忌,而胡子遂讥之过矣。不曰遂两之也。李尧俞曰:「曹逺,卫近,不得以为继事,而言遂。」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

此僖为楚戍卫也。买者,庄公子僖庻弟也。僖背华即戎,买见晋之伐知,徙义而迁矣。刺而文致以説楚,非也。周官小司冦掌外朝之政,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东面,三刺之法,讯羣臣,讯羣吏,讯万民矣。而以不正之令杀先君之子,以媚蛮夷之人,何义乎?左氏谓鲁畏晋,故刺买,亦以説晋,犹曰戍卫者买之谋云尔。然城濮,鲁不与战;至践土,乃朝王所。又此时楚方救卫,僖肯遽舍其死党,而翻然即华哉?

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宋人。

外入国,如哀八年,宋入曹,不日。此其日,以为伯讨也。执不归京师,先轸怒,楚之谋非所宜▯也。胡氏以为谲,是也。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城濮之战,轻兵侵曹,以示其缓;重兵伐卫,以声其急。多方以误之。谓晋侵曹,则又伐卫;谓其伐卫,则执曹伯者又晋侯也。春秋辞繁而不杀,因其功而着其谲,圣人之情见矣。书晋侯,见晋侯志乎此战也。子玉、得臣书人,未命之卿。蜀汤氏谓非人以贬楚子,是也。胡子曰:得臣未有必战之意,晋苟复卫侯而封曹,则得臣将释宋围矣。此盖縁左氏以起义者也,而左氏失实。考之经,宋围已释,在楚人救卫之时。使楚方围宋,则执曹于何?▯宋而城濮戊申之次,且何以有宋公也?经书卫侯之奔,在城濮战后,子玉奚为先事请复?传称陈、蔡从楚,经亦不书。即求之传,既曰: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子玉去宋也。子玉之使伯棼,亦请战而已,不言请围。今左氏载得臣之语,乃曰:释宋围,是其言不亦自相反哉?杜知其踈,乃曰:楚子还申,遣此兵以就宋围之众,误矣。谓得臣未有必战之志,恐亦信左氏而不考之过也。是时楚大众在曹南,背▯而舍,未尝尽行。髙闶谓与救谓之师战是也。败则乘胜逐北,并摧在酅之众,故曰师城濮,当在鄄洮之间,曹卫界上。杜云卫地也。

  楚杀其大夫得臣

此成得臣也。楚杀公子,例不去公子,得臣去氏,何也?陆淳以为未命。然则传之所称,或得诸追书,如梼杌之类,以为讨当其罪而去氏。赵子常误也。杀有罪而以累上之辞,书恶楚子也。知其不可敌也,而不能使勿敌,少与

译秋季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

六十六天就下葬,速度太快了。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

国内军队进入他国,参照无骇率领军队进入杞国,不记载具体日期。赵子常说:“杞桓公前来朝见,鲁公轻视他,用子男之礼接待,派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责备其无礼。”看重小国的贡币,却轻慢姑姊妹的恩义,所以日益加重其罪责。

冬季,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攻宋国。

晋国霸业的兴起,都是凭借救援宋国、抵御楚国。所以晋国人说:“成伯安定疆界,从宋国开始。”季氏认为宋国是中原的枢纽。陈、蔡、郑、许,都是楚国军队的必经之路。曹、卫距离稍远,就作为楚国的声援,断绝宋国与晋国的交通。围攻宋国的战役,《左传》说:“楚子与诸侯围攻宋国。”宋国公孙固到晋国告急,那么实际上是楚子,但《春秋》避讳其辞,经文原本就是错误的文字。《公羊传》说:“拘捕宋公,所以在僖公篇终贬斥。”啖子纠正这一点是对的。然而啖子相信《谷梁传》的人,认为楚子以“人”称诸侯,相信这话。这是圣人以礼义期望蛮荆,而对中原诸侯责备较轻。况且读者难道不怀疑“称楚为‘人’而称中原诸侯为爵位”吗?圣人在史书之外传达心意的方法,本来隐晦而难以测度。他不期望蛮荆,而轻责中原,又以疑似的言辞留给后人,这是可以确定的。我读陈氏的话,觉得不同。将楚国排在上面并结盟,嫌其给予霸权。《春秋》的法度,会盟则按国家大小排序,征伐则按主兵者排序,哪有这样做的呢?按会盟者告发,按会盟者记载。杜氏已经错了,他说“子玉”,这也是我不知道的。

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与诸侯在宋国结盟。

这时鲁僖公参与结盟,就断绝了宋国北面的道路,无法与齐国相通。

二十八年春季,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

楚国得到曹国并新近与卫国联姻,虽然不参与围攻宋国,但实际作为声援,又都靠近宋国,所以先用偏师侵犯曹国,想动摇楚国并试探它。楚国不动,就再正名讨伐卫国,使楚国救援卫国以分散其势力,多方误导它。先轸、狐偃最初的谋划,并非真正修怨,《谷梁传》认为是忌惮,胡子因此讥讽他太过分了。不说是“遂”两件事。李尧俞说:“曹国远,卫国近,不能视为继事,而说‘遂’。”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

这是鲁僖公为楚国戍守卫国。买,是庄公子僖的庶弟。僖公背离华夏依附戎狄,买看到晋国讨伐,知道大义而改变立场。刺杀他以向楚国解释,是不对的。《周官》小司寇掌管外朝政事,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三刺之法,讯问群臣,讯问群吏,讯问万民。而以不正的命令杀害先君之子,以讨好蛮夷之人,有什么道义呢?《左传》说鲁国畏惧晋国,所以刺杀买,以讨好晋国,还说戍守卫国是买的谋划。然而城濮之战,鲁国不参与;直到践土,才朝见天子。又此时楚国正救援卫国,僖公肯立即舍弃他的死党,而突然回归华夏吗?

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拘捕曹伯,宋国人。

国外军队进入他国,如哀公八年,宋国进入曹国,不记载具体日期。这里记载具体日期,认为是霸主征讨。拘捕不送回京师,先轸愤怒,楚国的谋划是不应该的。胡氏认为是欺诈,是对的。

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师、宋师、秦师与楚人在城濮作战,楚军大败。

城濮之战,轻兵侵犯曹国,以显示其缓;重兵讨伐卫国,以声言其急。多方误导它。说晋国侵犯曹国,又讨伐卫国;说其讨伐卫国,拘捕曹伯的又是晋侯。《春秋》辞繁而不简,因其功而彰显其欺诈,圣人之情可见了。书写晋侯,显示晋侯志在此战。子玉、得臣书写为“人”,是未受命的卿。蜀汤氏认为不是以“人”贬斥楚子,是对的。胡子说:得臣没有必战之意,晋国如果恢复卫侯并封曹,那么得臣将解除宋国围困了。这大概是依据《左传》起义的,而《左传》失实。考察经文,宋国围困已解除,在楚人救援卫国之时。如果楚国正围攻宋国,那么拘捕曹伯在哪里?在城濮戊申之次,而且为什么有宋公?经文记载卫侯奔逃,在城濮战后,子玉为何事先请求恢复?传称陈、蔡跟随楚国,经文也不记载。即使求之于传,既说:楚子入居于申,派申叔离开谷,子玉离开宋国。子玉派伯棼,也只是请求作战,不说请求围攻。现在《左传》记载得臣的话,却说:解除宋国围困,他的话不是自相矛盾吗?杜知道其疏漏,就说:楚子还申,派遣这支军队去就宋国围困之众,错了。说得臣没有必战之志,恐怕也是相信《左传》而不考察的过错。这时楚国大军在曹国南面,背水而舍,未曾全部行动。高闶认为与救谓之师战是对的。败则乘胜逐北,并摧毁在酅的众军,所以说师城濮,当在鄄洮之间,曹卫界上。杜说卫地。

楚国杀其大夫得臣。

这是成得臣。楚国杀公子,例不除去公子,得臣除去氏,为什么呢?陆淳认为未受命。那么传中所称,或许得之于追书,如梼杌之类,以为讨当其罪而除去氏。赵子常错了。杀有罪而以累上之辞,书写恶楚子。知其不可敌,而不能使勿敌,少与

之师,又以一败杀之。胡子所谓重师而弃其将,以与之。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

译晋军进攻,又凭借一次胜利杀死了他。胡氏所说的重视军队而抛弃将领,就是把胜利拱手让给了对方。这就是晋国两次取胜而楚国两次战败的原因。

卫侯出奔楚

属辞比事,春秋教也。始卫分七族,余氏受三监之地,其地南始武父,北至圃田,巍然大国也。卫成之立,叛华即夷,始与楚婚。晋文伐之,致楚师耳。修其辞以下晋,晋虽有不礼之憾,敌怨已易世矣。闻楚之败而亟请罪焉,尚可也。惧而奔楚,自襄牛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岂非迷复者哉?胡康侯谓不以罪名之重,晋文之咎,是不考于事,而以虚辞説春秋也。奔楚即罪,又何尝辞费哉?赵企明亦不考左氏,因以晋文逼卫侯使奔,而践土之卫子,晋文实立之也。若卫子晋所立,则不两月之间,卫侯何敢遽反而楚?何敢遽奉之?不亦诬哉?然则不名者,婚嫁之故,未至于卑伏屈损,不失寓公之礼,故据实书爵而不名耳,非罪晋也。归则复名,叔武立不可以无辨也。何邵公曰:「出奔楚当絶,不当废叔武而反之,令得杀叔武也。」按子者,谓侯未逾年在丧之称也。卫郑之奔,若匹夫,然而即夷以免,不可再辱社稷。若叔武者,春秋已正其称子。何氏谓当絶卫侯是也。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邾子于践土。

晋始伯故序齐宋之上。齐先宋伯者,以强弱升降也。叔武称子,治君臣父子,不敢以兄弟通也。莒故附鲁,即楚邾附宋,伐齐鲁,宋服,遂惧而请盟也。践土,今郑州荥泽县西北一十五里衡雍故城。僖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自后未尝归于成周。传于二十五年,书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而经不书,非实也。传言王宫之作,乡役之三月耳。乡也者,前也。城濮未战之前三月作宫,岂遂知其必胜而王必出劳乎?左氏虽不可尽信,然初不言召王也。即召之,其罪轻于放弑矣。放弑,春秋不讳也,而独讳召乎?徃,天王出居于郑,践土,郑地也。盟而朝,将以纳王。赵氏可谓核于事矣。王闻胜而徃劳之,杜説足以正河阳之行耳,而以言践土,不其左欤?公羊谓不与致天子,而胡氏信之,过矣。

  陈侯如防

陈本与楚楚败,惧而属晋。闻防自至,故曰:“如防,来不及盟也。”

  公朝于王所

不日盟之日也。列朝于践土之后,见将纳王也。但言公,非期防不序也。王所者,践土之宫。据《觐礼》,天子所在,言王所。《诗》曰:“自天子所”,其例也。传言晋侯出入三觐,而经不书。又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非朝则何以至王庭?以是知诸侯皆朝,非期防不序也。胡康侯据《谷梁》所非其所为言。按《觐礼》,肉袒于庙门之东。《周官·大行人》庙中将币三享,盖礼受挚于朝,受享于庙。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序于庙门外而序入,此常礼也。赵伯循曰:天子廵守,诸侯防朝于方岳之下,何得云朝于外即为非礼?且物理人情,岂有天子出廵而诸侯不朝乎?但曰据经,诸侯既盟王,乃至方行朝礼,则亦不知王尚居于郑。惑《公羊》致天子之言矣。朝觐乆废,是亦晋有功焉。惜也不俟天子之归,复朝王城,不但嘉礼野合耳。常朝于京师,出朝于王所,诸侯之职也。

  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

卫侯名别,叔武也。自楚者,恶所自也。恶即戎也,复归者,国逆辞。叔武之贤也,何休以为不当废叔武而反卫侯,是也。赵企明曰:叔武书子,以书其逊且贤;卫侯书名,以见其逆且有罪。其言善矣,然不知《春秋》据事直书之本防也。

  卫元咺出奔晋

元咺,卫子之相也。初,卫侯之从楚,其国人莫欲也,故出其君以説于晋。卫侯复甯俞盟,国人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居者无惧其罪,而咺犹奔。」叔武之相,惧卫侯有讨也。叔武不书杀,左氏以为误,公羊以为忌。假令实误,元咺奚为愬其杀弟乎?假令咺诬其君,讼当不胜,何为卫侯反不胜乎?晋人岂不知尝为叔武杀歂犬乎?刘原父非左氏是已。公羊「终杀叔武」云者,谓非误杀也。然卫侯杀公子瑕及元咺皆书,岂反不书叔武之杀?意者叔武实未尝杀?元咺之奔,自缘子角见杀,又以故相自疑,见逐而行乎?赵子常

译卫侯出逃到楚国。

通过组织言辞、编排史实,这是《春秋》的教化作用。起初卫国分为七个大族,余氏接受了三监的封地,其领地南起武父,北至圃田,是一个巍然大国。卫成公即位后,背离华夏而亲近夷狄,开始与楚国通婚。晋文公讨伐他,只是招来了楚国的军队罢了。卫侯修饰言辞以向晋国低头,晋国虽然有不礼貌的遗憾,但敌对怨恨已经换了一代人。听说楚国战败就急忙请罪,这还是可以的。因恐惧而逃往楚国,从襄牛到陈国,让元咺奉着叔武去接受盟约,这难道不是迷失方向后反复无常的人吗?胡康侯认为不因为罪名的严重、晋文公的过错来定论,这是不考察事实,而用空泛的言辞来解说《春秋》。逃往楚国就是罪过,又何曾需要多余的言辞呢?赵企明也不考察《左传》,因此说晋文公逼迫卫侯出逃,而践土之盟时的卫子,实际上是晋文公拥立的。如果卫子是晋文公所立,那么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卫侯怎么敢突然返回并去楚国?怎么敢突然奉送他?这不是诬蔑吗?那么不称名的原因,是因为通婚的缘故,还没有达到卑伏屈损的地步,没有失去寓公的礼节,所以根据事实记载爵位而不称名,并不是为了归罪于晋国。回国后就恢复称名,因为叔武被立,不可以没有辨明。何邵公说:“出逃到楚国应当断绝关系,不应当废黜叔武而让卫侯回来,导致他得以杀害叔武。”按说“子”这个称呼,是指侯爵未满一年且在丧期中的称谓。卫侯和郑伯的出逃,就像普通人一样,然而亲近夷狄以逃避灾难,不能再让国家蒙受耻辱。至于叔武,《春秋》已经以“子”来正名他的地位。何氏认为应当断绝与卫侯的关系,这是对的。

五月癸丑,鲁公在践土会见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邾子。

晋国开始称霸,所以排在齐侯、宋公之上。齐侯排在宋公之前,是因为强弱的升降。叔武称“子”,是为了治理君臣父子的名分,不敢以兄弟相称。莒国原本依附鲁国,随即楚国、邾国依附宋国,讨伐齐国、鲁国,宋国臣服,于是恐惧而请求结盟。践土,即现在郑州荥泽县西北十五里的衡雍故城。僖公二十四年,周天子出居在郑国,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成周。《左传》在二十五年记载四月丁巳,周王进入王城,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这不真实。传说周王宫殿的建造,只是前一个月的劳役罢了。“前”的意思是以前。城濮之战前三个月建造宫殿,难道就预知必胜而周王必定出来慰劳吗?《左传》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起初并没有说召请周王。即使召请了,其罪过也轻于放逐或弑君。放逐或弑君,《春秋》不避讳,难道唯独避讳召请吗?以前,周天子出居在郑国,践土是郑国的土地。结盟并朝见,是为了迎接周王。赵氏可以说考究了事实。周王听说胜利而前往慰劳他们,杜预的说法足以纠正河阳之行的说法,但用来解释践土之事,不是偏颇了吗?《公羊传》认为不赞成召请天子,而胡氏相信它,这就错了。

陈侯前往践土。

陈国原本与楚国亲近,楚国战败后,陈国恐惧而归属晋国。听说践土之盟,亲自前来,所以说:“如防,来不及结盟。”

鲁公在周王所在之处朝见。

没有记载日期,是结盟的日子。在践土列队朝见之后,见到将要迎接周王。只说“公”,是因为不是定期会盟,所以不排列次序。“王所”,是指践土的宫殿。根据《觐礼》,天子所在的地方,称为“王所”。《诗经》说:“自天子所”,就是这个例子。传说晋侯三次朝见,但经文没有记载。又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如果不是朝见,怎么会到王庭?由此知道诸侯都朝见了,不是定期会盟所以不排列次序。胡康侯根据《谷梁传》所说“非其所为”来评论。按《觐礼》,肉袒在庙门之东。《周官·大行人》记载在庙中进献币帛三次,大概是在朝堂接受信物,在庙中接受享礼。朝见的人在内朝排列次序前进,觐见的人在庙门外排列次序进入,这是常礼。赵伯循说:天子巡守,诸侯在方岳之下会盟朝见,怎么能说朝见在外就是非礼呢?况且事理人情,哪有天子出巡而诸侯不朝见的呢?只是说根据经文,诸侯既已盟见周王,然后才举行朝礼,那么也不知道周王还居住在郑国。被《公羊传》“致天子”的说法迷惑了。朝觐之礼长久废弃,这也是晋国的功劳。可惜没有等到天子回到王城,又朝见周王,这不仅仅是嘉礼在野外举行罢了。常在京城朝见,外出时在王所朝见,这是诸侯的职责。

六月,卫侯郑从楚国返回卫国。

卫侯的名字叫郑,叔武是另一个名字。从楚国回来,是厌恶他所来的地方。厌恶就是亲近戎狄。复归,是国家迎接的辞令。叔武贤德,何休认为不应当废黜叔武而让卫侯回来,这是对的。赵企明说:叔武书“子”,以记载他的谦逊且贤德;卫侯书“名”,以显示他的悖逆且有罪。他的话说得好,然而不知道《春秋》据事直书的本意。

卫元咺出逃到晋国。

元咺,是卫子的宰相。起初,卫侯跟随楚国,他的国人都不愿意,所以驱逐他们的国君以取悦晋国。卫侯回来与甯俞结盟,国人说:“上天降祸给卫国,君臣不和,才导致这种忧患。留守的人没有恐惧他们的罪过,而元咺却出逃。”叔武做宰相,是害怕卫侯有讨伐。叔武没有被记载被杀,《左传》认为是误杀,《公羊传》认为是忌恨。假使确实是误杀,元咺为什么要控告他杀弟呢?假使元咺诬告他的国君,诉讼应当不能胜诉,为什么卫侯反而不能胜诉呢?晋国人难道不知道曾经为叔武杀了歂犬吗?刘原父批评《左传》是对的。《公羊传》说“最终杀了叔武”,意思是并非误杀。然而卫侯杀公子瑕和元咺都记载了,难道反而不记载叔武的被杀吗?或许叔武实际上没有被杀?元咺的出逃,是因为子角被杀,又因为自己是旧相而自疑,被驱逐而离开呢?赵子常

曰:「由僖公而臣益专,其出奔非有罪,则强家相倾,不然则亦关乎一国之故与公子之未命者异,故志书之。」

译说:“从僖公开始,臣下的权力日益专断,那些出逃的人并非因为有罪,就是强大家族相互倾轧,否则也与关乎国家命运以及公子未被正式任命的情况不同,所以史官特意记载下来。”

陈侯欵卒

  子朔立是为共公

  秋杞伯姬来

  来谢过而求平也

  公子遂如齐

张主一曰:「公子遂如齐,而取谷之憾,觧中国贵伯权如此。」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于温。

  天王狩于河阳

刘原父曰:晋侯召王,自嫌不顺,使王狩,以匿其罪。狩不当书,今书者,所以起狩为晋侯召也。杜氏亦有罪,而情顺,胡子因取其説,传经焉。夫既曰罪矣,又曰情顺,其亦不达于辞矣。谷梁子曰:讳天王;公羊子曰:不与再致天子也。求而不得,乃求鲁子之言,近温而逺践土。夫讳近不讳逺,是鲁子之妄,以别于践土也。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今説《春秋》,孰非承斯义者?然非孔子之言也。夫圣人之史,固以教也,故曰:乱臣贼子惧。天王有凌迟之嫌,晋侯得以自脱于召君之罪,虽谓之训,亦安能以为戒也?君子正谊而不谋利,信如何休?则虽正君臣、明王法,亦奚可也?况所谓致诸温,必能致诸洛,又臆説哉!若仲尼原其自嫌之文,而为是寛宥,则履霜之渐,不可惧乎?经先书防温,而后书狩,盖天王闻而徃也。温即河阳之属,水北曰阳,温在河北,王者无外,不得言非地也。然则为天王与晋侯讳,书王子虎,以尊王室,全伯功也。信乎?曰:诸侯有疑,则盟于防,同王官之伯临之,伯不盟也。由齐桓以来,莫改也。子常容知子虎之与盟乎?传有之: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不言与盟也。恶用讳翟泉盟?王人不讳,以是知非子虎也。

  壬申公朝于王所

传言晋侯以诸侯见,则非独公矣。不月者,杜云缺文,谓由録内而独日。赵伯循曰:録内书日,何不月乎?公羊非也。谷梁以为失所系,如晋文行已傎而不宗周。赵伯循曰:言为文,则凿也。

  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

晋人者,晋之防者也。温之防,传曰“讨卫许也”,而以交讼纪于下,则卫已赴防,又何以不书“卫侯来防”乎?书“执于狩后”,则晋侯遣人别执之,谓执在王狩之前,传失实也。谷梁曰:“此入而执,言入卫也。”盖必有所传闻焉,合经义矣。而陆淳讥其不知咺讼之事,非也。襄二十六年,晋人为卫孙氏故,防澶渊,执甯喜。卫侯如晋,晋人执之,而经不书。説者曰:“为臣执君,不可録,削之也。”而为咺执卫侯,曽谓文公不知此,而春秋又何不削乎?卫侯之复自楚,言有奉也。咺之奔,畏逼也。卫侯之执,不縁咺之愬,以恃楚而不朝,故温防为讨,今遂执耳。归于归之于赵伯循,谓传冩衍缩,其义一不烦妄释也。归义焉,假义行之耳。

  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

惠王复周公忌父,郑复公父,定朔宋复荡意诸,不书。必挟外援以归,然后书。其曰「自晋」,讥在晋也。君归,则身出而归晋;君出,则晋奉而归卫。胡氏曰:「大夫不世其称复,絶之也。」陈君举曰:「卫元咺复归宋鱼石,晋栾盈复入,皆伉辞也。」

  诸侯遂围许

曹伯襄复归于曹,遂防诸侯围许。

郑伯、襄莒子、邾子执君归,皆不书复。于是言复,失国非二君不名,于是始名之,罪也。罪曹伯,所以讥晋也。行赂于巫史,以求复,轻其社稷宗庙,甚矣!君子欲正性命之理者,奚可苟焉免乎哉?遂者,急后事辞。得复而行,不归国也。而曹伯之自立,可知矣。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

介莒附庸国,在今莱州府髙宻县西南杜注,城阳黔陬县地,葛卢者,董氏繁露附庸二十里,名者也。赵子常曰:「僖公始作颂以来,淮夷为夸,故虽不见公书之,以其能来也。」

  公至自围许

饮至,以为功。是鲁人不以朝王为重也。

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此大夫交政之始也。洮之防,王室有故,世子畏不得立,公卿大夫皆不遣,而下士实行,世子使令之私也。而得以王人首载书者,齐侯为惠后叔带,及其公卿大夫不得已而盟也。事定则葵丘殊宰,周公不

译陈侯欵去世。

他的儿子朔即位,这就是共公。

秋天,杞国的伯姬来到鲁国。

这是为了来谢罪并求取和平。

公子遂出使齐国。

张主一说:“公子遂出使齐国,是为了消除夺取谷邑的怨恨,可见中原诸侯尊重霸主权柄到了这种地步。”

冬天,鲁公在温地会见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

周天子在河阳巡视。

刘原父说:晋侯召见周天子,自己觉得不顺理,便让天子说是巡视,以掩盖其罪行。巡视本不该记载,现在记载,是为了表明巡视是因为晋侯召见。杜预认为晋侯也有罪,但情理上顺从,胡安国因此采纳他的说法来解释经义。既然说是罪,又说情理顺从,这也不通晓言辞的含义了。《谷梁传》说:为周天子避讳;《公羊传》说:不赞成再次召见天子。求而不得,于是寻求鲁国史官的说法,靠近温地而远离践土。避讳近事而不避讳远事,这是鲁国史官的妄说,用以区别于践土之事。孔子说:以臣下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现在解说《春秋》,谁不是秉承这个义理呢?但这不是孔子的话。圣人的史书,本来是为了教化,所以说:乱臣贼子害怕。周天子有地位衰微的嫌疑,晋侯得以摆脱召见君主的罪名,即使称之为典范,又怎能作为警戒呢?君子端正道义而不谋求私利,信守道义如何能停止?那么即使端正君臣关系、阐明王法,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何况所谓召到温地,必定能召到洛邑,这又是臆测之说!如果孔子原本因晋侯自嫌的言辞,而给予宽恕,那么履霜坚冰的渐变,难道不值得畏惧吗?经文先记载在温地会见,后记载巡视,大概是周天子听说后前往。温地属于河阳,水北叫阳,温地在河北,王者没有内外之分,不能说不是合适的地方。那么为周天子和晋侯避讳,记载王子虎,是为了尊崇王室,保全霸主的功绩。可信吗?回答说:诸侯有疑虑,就在会见时结盟,由同王官的霸主临视,霸主不参与结盟。从齐桓公以来,没有改变。子常容知道王子虎参与结盟吗?传文有记载:周王命令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在会见时发布命令,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并没有说参与结盟。何必为翟泉结盟避讳呢?王官的人不避讳,由此知道不是王子虎。

壬申日,鲁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

传文说晋侯带着诸侯朝见,那么就不只是鲁公一人了。不记载月份,杜预说是缺文,认为是因为记录内政而只记日期。赵伯循说:记录内政记载日期,为什么不记载月份呢?《公羊传》的说法不对。《谷梁传》认为是失去了所依附的对象,就像晋文公行为已乱而不尊崇周室。赵伯循说:这样说,就牵强附会了。

晋国人抓获卫侯,把他押解到京师。

晋人,是晋国的会见者。温地的会见,传文说“讨伐卫、许”,而在下面记载交讼之事,那么卫侯已经赴会,又为什么不记载“卫侯来会”呢?记载“在巡视后抓获”,那么是晋侯派人另外抓获的,说是在周天子巡视之前抓获,传文不符合事实。《谷梁传》说:“这是进入卫国后抓获,说的是进入卫国。”大概必定有所传闻,符合经义。而陆淳讥讽他不知道咺讼之事,是不对的。襄公二十六年,晋国人因为卫孙氏的缘故,在澶渊会见,抓获宁喜。卫侯到晋国,晋国人抓获他,而经文不记载。解说的人说:“臣下抓获君主,不可记录,删去它。”而因为咺抓获卫侯,难道认为文公不知道这个,而《春秋》又为什么不删去呢?卫侯从楚国回来,说的是有奉迎。咺的出逃,是畏惧逼迫。卫侯的被抓获,不是因为咺的控告,而是倚仗楚国而不朝见,所以温地会见是为了讨伐,于是抓获他。归于归之于赵伯循,认为传文抄写衍文或缩略,其义理一致,不烦妄加解释。归义于此,假借义理行事罢了。

卫元咺从晋国回到卫国。

惠王使周公忌父复位,郑国使公父复位,定公使宋国的荡意诸复位,都不记载。必定是挟持外援才能回来,然后才记载。这里说“从晋国”,是讥讽他在晋国。君主回来,就亲自出使而回到晋国;君主出逃,就晋国奉送而回到卫国。胡安国说:“大夫不世袭其称复,是断绝他。”陈君举说:“卫元咺复归、宋鱼石、晋栾盈复入,都是刚硬的言辞。”

诸侯于是包围许国。

曹伯襄回到曹国,于是会见诸侯包围许国。

郑伯、襄莒子、邾子抓获君主回来,都不记载复归。这里说复归,失去国家不是两位君主不称名,这里开始称名,是罪过。罪过曹伯,是为了讥讽晋国。向巫史行贿,以求复国,轻视社稷宗庙,太严重了!君子想要端正性命之理,怎么可以苟且免祸呢?遂,是急于后事的言辞。得到复国而行动,不回国。而曹伯的自立,可以知道了。

二十九年春天,介国的葛卢来到鲁国。

介国是莒国的附庸国,在今莱州府高密县西南杜注,城阳黔陬县地,葛卢者,董氏《繁露》附庸二十里,名者也。赵子常说:“自僖公开始作颂以来,淮夷为夸,所以即使不见公也记载他,因为他能来。”

鲁公从包围许国回来。

饮酒庆贺,认为是功劳。这是鲁人不以朝见周天子为重。

夏天六月,会见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

这是大夫交政的开始。洮地的会见,王室有变故,世子害怕不能即位,公卿大夫都不派遣,而下士实行,世子使令之私。而得以王人首载书者,齐侯为惠后叔带,及其公卿大夫不得已而盟也。事定则葵丘殊宰,周公不

盟矣。若翟泉,则左氏以为郑故,是诸侯有疑耳。诸侯有疑防同,则内史掌其盟,司冦涖其约,王室所以待诸侯也。何疑于王人而盟之?洛阳城中有太仓,其西南有池水焉,斯翟泉也。洛去王城二十里耳。襄王复辟,晋侯虑羣小未安,故为此盟。盟以防者,则人不惊。王子虎不与盟也,则是盟也者,晋侯虑事之周,有关于天下之故矣。左氏以为公防王子虎盟,公谷经适有公及之文,胡子遂以为讳,公贬卿失经意矣。然遂启大夫交政,及其甚也,有君从臣盟,若郑伯及伯有,卫侯及析朱鉏、北宫喜者矣。又其甚则臣逼君于盟,若赵鞅盟于公宫者矣。渐可畏哉。秦后蔡班杜氏曰:襄二十六年澶渊,宋向戍列郑下,与此皆后防,或然也。

译已经结盟了。至于翟泉,左氏认为那是郑国的旧地,这不过是诸侯存有疑虑罢了。诸侯对防地存有疑虑,那么内史掌管盟约,司寇监督誓约,这是王室用来对待诸侯的方式。为什么要对王人存有疑虑而与他结盟呢?洛阳城中有太仓,其西南有池水,这就是翟泉。洛水距离王城只有二十里。襄王复位后,晋侯考虑到群小尚未安定,所以举行这次盟会。在防地结盟,就不会使人惊疑。王子虎不参与盟会,说明这次盟会,是晋侯考虑事情周全,关乎天下大局的缘故。左氏认为鲁公在防地与王子虎结盟,是因为《公羊传》《谷梁传》的经文恰好有“公及”的字样,胡子就认为是避讳,认为鲁公贬低卿大夫,这违背了经文的真意。然而这却开启了大夫交相执政的风气,到了严重的时候,就有国君跟随臣子结盟的情况,比如郑伯与伯有,卫侯与析朱鉏、北宫喜结盟。再严重的话,就是臣子胁迫国君结盟,比如赵鞅在公宫结盟。这种趋势真是令人畏惧啊。秦代以后蔡邕的《独断》说:襄公二十六年的澶渊之盟,宋国的向戍排在郑国之下,这与这次盟会都在防地之后,或许是这样吧。

秋大雨雹

不书月日,阙文也。胡子曰:「雹者,戾气隂胁阳,臣侵君之▯。」

  冬介葛卢来

以不见公故,复来啖叔。佐曰:不于庙受,故不言朝。陆氏曰:葛卢但以事来,本非来朝,所以不庙受,故书来尔。然则不得如公羊云“不能乎庙”也。赵企明谓明年侵萧,因此张氏以为求援,举兵或然矣。

  三十年春王正月

  夏狄侵齐

胡子曰:「上书狄侵齐,下书围郑,直书其事而义自见者也。」髙抑崇曰:「齐桓召陵之后,书狄侵晋;晋文城濮之后,而狄侵齐。狄敢陵侮,而二伯不相攘斥也。」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

胡子略曰:元咺无人臣之礼,然春秋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也。卫侯在外,而称国以杀,待其杀而后入,是志乎杀咺瑕也。大臣从君于恶而不能止,故曰:「君与大夫专杀之也。」

  及公子瑕

据左氏,瑕立为君,逾年矣。今但曰“公子”,者赵氏以瑕为元咺假立,而自秉国权,如未君,故以君杀大夫之辞言之,而在元咺下。然则左氏失实。胡子谓瑕能拒咺守节,非也。守节者必退而耕于野,不义乎其食,或遂违而去之,则可矣。及者咺,故延及之。咺存则瑕存,咺死则瑕死耳。谓非其党,不可也。

  卫侯郑归于卫

郑赂周歂、冶厪以卿,故据其自卑之实而书名。公子瑕摄国而未立,与国人立叔武者异,是其位未絶也,故再归不书复。然成十五年,晋厉执曹成,其归书“自京师者杀士荣”,则鍼庄子归卫侯于周而寘诸深室者,晋也,请王命以杀卫侯。天子曰:“不可,君臣无狱。”元咺虽直,不可听也。为臣而杀君,又安用刑?晋人乃归卫侯。左氏谓公为之请,纳玉于晋十瑴,是也。纳王玉,非也。《春秋》以自归为文,命不系于王权,不归于晋,盖散辞也。岂独不以卫狱累京师哉?

  晋人秦人围郑

晋军函陵,秦军泛南。各使防者围郑,故称人。杜元凯据传释经,是也。诸家谓晋侯、秦伯贬称人,不知函陵、汜南尚逺郑都也。然则无贬乎?翟泉之不至,郑之罪也。越五年而两防盟,无旧怨,明矣。左氏脩怨之言,失实也。然不脩其文告,而称兵以围之,则伯主亦已甚矣。秦叛夏盟,与晋连兵,于是始。

  介人侵萧

  萧杜氏曰宋附庸国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冡宰上兼三公,其职任至重。天王以鲁两朝之故,而宰周公实来,意莫厚焉。鲁君不朝,而以聘礼上问,如▯交诸侯之伉也。不专事而兼事,以行胡子谓夷周于列国,春秋所诛而不以听者也。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

济西之田,盖鲁之田也。济水自荥阳东过鲁之西,至乐安入海,故有鲁济、齐济、钜野之西,今为东平。东平西北为范,皆济西也。今东平、汶上县与寿张故城接,而济水流经其西,则为济东,故曰:「自洮以南傅于济东,皆鲁济矣。」东界鲁,北界齐,南界曹,其地还鲁,今云济西,鲁济也。宣元年,齐人取济西田;至宣十年,齐人归我济西田,而以为曹田,左氏、公羊之妄也。襄十九年,取邾田自漷水,书「邾济西」,苟曹田也,▯为不书哉?晋执曹伯,不应逾四年而始分其地,赵伯循指传妄是也。且分曹田者,晋人怒楚之谲谋,今曹伯襄既反楚,又已退,虽宋人必不能保其赐也。鲁何为者而分曹田哉?传前后自乖,必不察于事情矣。《诗》颂僖复周公之宇,考僖年经无其事,岂非即此为颂哉?书法与成二年取汶阳田同,济西、汶阳皆鲁旧地也。赵子常衍杜氏之説,谓之伯主故不系曹,此过信传也。宋大▯系郜,岂有实曹田而不书者哉?然则于何取之乎?齐鲁之间,闲田也。

  公子遂如晋

  言济西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

周以建子为正,王者必以嵗首为郊,百神受职矣。三代不同,周郊适与冬至同月,非为长日之至也。日常用辛,岂至皆辛哉?《周礼》小祝司防戎之事,保郊祀于社。薛尚书逺曰:「王安石两读者,非据文郊社同墠也。」秦坛言三百歩,四周为泽宫。魏

译秋季下大雨和冰雹。

不记载月份和日期,是史文有缺漏。胡子说:“冰雹,是乖戾之气阴邪胁迫阳气,象征臣子侵犯君主的灾异。”

冬季,介葛卢前来。

因为之前没有见到鲁公,所以再次前来款待叔孙。佐说:没有在宗庙接受朝见,所以不写“朝”。陆氏说:葛卢只是因事而来,本来就不是来朝见,所以不在宗庙接受,因此只写“来”。既然如此,就不能像《公羊传》所说的那样认为是“不能在宗庙行礼”。赵企明认为第二年入侵萧国,因此张氏认为这是为了寻求援助,出兵或许就是这样。

三十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狄人侵犯齐国。

胡子说:“上文记载狄人侵犯齐国,下文记载包围郑国,直接记载事实而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髙抑崇说:“齐桓公在召陵之后,记载狄人侵犯晋国;晋文公在城濮之战之后,狄人侵犯齐国。狄人敢于欺凌侮辱,而两位霸主却不互相排斥抵御。”

秋季,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元咺。

胡子略说:元咺没有尽到臣子的礼节,然而《春秋》主张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对别人责备轻微。卫侯在国外,却以国家名义杀人,等待杀了人之后才回国,这是志在杀元咺和瑕。大臣跟随君主作恶而不能制止,所以说:“是君主和大夫专权杀人。”

以及公子瑕。

根据《左传》,瑕被立为国君,已经过了一年。现在只称“公子”,赵氏认为瑕是元咺假立,而自己掌握国家大权,如同没有正式即位,所以用君主杀大夫的措辞来叙述,并且排在元咺之后。既然如此,那么《左传》失实。胡子认为瑕能够抗拒元咺、坚守节操,这是不对的。坚守节操的人必定退隐到野外耕种,认为吃那里的粮食是不义的,或者干脆违背而去,这样才可以。牵连到元咺,所以延及公子瑕。元咺活着则公子瑕活着,元咺死了则公子瑕也死罢了。说他们不是同党,是不可以的。

卫侯郑回到卫国。

郑国用卿的职位贿赂周歂、冶厪,所以依据他们自降身份的实情而记载名字。公子瑕摄政而没有正式即位,与国人拥立叔武的情况不同,说明他的地位并未断绝,所以再次回归不写“复”。然而成公十五年,晋厉公拘捕曹成公,他回国时记载“从京师杀了士荣”,那么鍼庄子将卫侯送到周王室并安置在深室中,是晋国的行为,请求周王命令来杀卫侯。天子说:“不可以,君臣之间没有诉讼。”元咺虽然有理,也不能听从。作为臣子却杀君主,又哪里用得着刑罚?晋国人于是送卫侯回国。《左传》说鲁公为他请求,向晋国进献十瑴玉,这是对的。进献王玉,是不对的。《春秋》以“自归”为文辞,命令不系于王权,不归因于晋国,大概是散乱的辞令。难道仅仅是为了不让卫国的诉讼连累京师吗?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

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泛南。各自派遣防备的人包围郑国,所以称“人”。杜元凯依据传文解释经文,是对的。各家认为晋侯、秦伯被贬称为“人”,不知道函陵、汜南距离郑国都城还很远。既然这样,难道没有贬义吗?翟泉没有到达,是郑国的罪过。过了五年两国才在两地结盟,没有旧怨,是明显的。《左传》说修怨的话,失实了。然而不修正文告,就举兵包围他们,那么霸主也太过分了。秦国背叛夏盟,与晋国联合出兵,是从这时开始的。

介国人侵犯萧国。

萧国的杜氏说宋国的附庸国。

冬季,周天子派宰周公来聘问。

公子遂前往京师,又前往晋国。

冡宰上兼三公,其职责非常重大。周天子因为鲁国两代朝见的缘故,而宰周公亲自前来,情意没有比这更深厚的了。鲁君不朝见,却以聘礼向上询问,如同平等交往诸侯一样。不专办一件事而兼办多事,胡子认为这是把周王室等同于列国,《春秋》所诛讨而不听从的。

三十一年春季,夺取济西田地。

济西的田地,大概是鲁国的田地。济水从荥阳向东流过鲁国的西部,到乐安入海,所以有鲁济、齐济、钜野之西,现在为东平。东平西北为范,都是济西。现在东平、汶上县与寿张故城相接,而济水流经其西,就是济东,所以说:“从洮以南依附于济东,都是鲁济了。”东边与鲁国交界,北边与齐国交界,南边与曹国交界,那块地归还鲁国,现在说济西,就是鲁济。宣公元年,齐人夺取济西田地;到宣公十年,齐人归还我们济西田地,而认为是曹田,这是《左传》、《公羊传》的荒谬。襄公十九年,夺取邾田从漷水,记载“邾济西”,如果是曹田,为什么不记载呢?晋国拘捕曹伯,不应该过了四年才开始分割他的土地,赵伯循指责传文荒谬是对的。而且分割曹田的,是晋人愤怒于楚国的诡计,现在曹伯襄已经返回楚国,又已经退让,即使是宋人也必定不能保住他的赏赐。鲁国凭什么分割曹田呢?传文前后自相矛盾,必定没有考察事情的原委。《诗经》歌颂僖公恢复周公的疆域,考察僖公年间的经文没有这件事,难道不是歌颂这件事吗?书法与成公二年夺取汶阳田地相同,济西、汶阳都是鲁国的旧地。赵子常沿袭杜氏的说法,说因为是霸主所以不系于曹,这是过于相信传文。宋国大举进献郜鼎,难道有实际是曹田而不记载的吗?既然这样,从哪里夺取的呢?齐鲁之间,是闲田。

公子遂前往晋国。

说的是济西田地。

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

周朝以建子月为正,王者必定在岁首进行郊祭,百神接受职事。三代不同,周朝郊祭恰好与冬至同月,不是因为长日之至。日常用辛日,难道每次都是辛日吗?《周礼》小祝掌管防戎之事,保卫郊祀于社。薛尚书远说:“王安石两读者,不是依据文辞郊社同在一个祭坛。”秦坛说三百步,四周为泽宫。魏

儒芳言坛有四门,门外为四郊。观觐礼大畧可见。故《逸周书》曰:「设大社于周中,当四周之中,立大社,即泽中方丘,而圆其顶,即地上圆丘也。」大司乐冬日至,以阳声召阳气,其律相继,故天神降;夏日至,以隂声召隂气,其律相生,故地只出。合为九变,其律相合,故人▯格。此所谓大合乐,非分祀也。二至演乐,则分隂阳以召騐之。及祀天地,配以后稷,则同于大社,乃坤顺承天,合同而化之义,循中庸郊社事上帝之言,薛氏是也。鲁之郊,史角为惠公请也。然曹刿諌观社曰:「天子祀上帝,诸侯防之受命焉;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则有其制,而未尝敢用也。僖首举之,故《鲁颂》曰:「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谓庄公之子明郊始于僖也。《祭统》汉儒之陋,言成王而并及康王,中无定主,附防之説也。鲁郊非礼,谓求吉之道,三四以为非《公羊》之谬也。《周礼》祭祀者,先卜吉,卜牲与日。《左氏》云:「礼不卜常祀,郊用嵗首上辛,有常无卜。」郊之礼也。记礼者谓卜郊受命于祖庙,作▯于祢宫。赵企明以为鲁僭而非三代常典。《左氏》启蛰,孟献子祈农,皆鲁迁避之礼,郊迎长日之至。郑云:「建寅日长之时。」缘《左氏》误以鲁事为周也。夫企明以郊为鲁僭是也,然谓启蛰祈农之郊为鲁人迁避之制,则亦非也。《周礼》大乐师奏圜钟于圜丘,则天神皆降,安得以启蛰祈农为非周制乎?但此五帝因事之祭,并祈年田祖,皆于社行之,郊社一也。鲁郊大报天主,日而配以月,非诸侯之事守矣。又鲁郊尝以孟春,孟春者建子,周正也。卜郊在三正之月,旬一卜之故,于启蛰之月,适为四卜郊耳。▯尝避孟春上辛哉?鲁颂曰:「春秋匪懈,享祀不忒。」则四时错举,亦不正与周同秩。如成十七年九月内郊,是也。

译儒芳说祭坛有四个门,门外是四郊。从觐礼的大致情况就可以看出来。所以《逸周书》说:“在周地的中央设立大社,处于四周的中心,建立大社,就是泽水中央的方丘,而把它的顶部修成圆形,也就是地上的圆丘。”大司乐在冬至时,用阳声来招引阳气,音律依次相承,所以天神降临;在夏至时,用阴声来招引阴气,音律相互滋生,所以地祇出现。合起来经过九次变化,音律相互和谐,所以人神感应。这就是所谓的大合乐,不是分开的祭祀。在二至时演奏音乐,就分别用阴阳来招引验证。等到祭祀天地,以后稷配享,就与大社相同,这是坤顺承天、合同而化的意义,遵循《中庸》中关于郊社事奉上帝的话,薛氏的说法是对的。鲁国的郊祭,是史角为惠公请求的。然而曹刿劝谏观社时说:“天子祭祀上帝,诸侯辅助他接受天命;诸侯祭祀先王先公,卿大夫辅助他接受职事。”那么是有这种制度的,但鲁国不曾敢使用。僖公首先举行郊祭,所以《鲁颂》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承接祭祀。”是说庄公的儿子明言郊祭始于僖公。《祭统》是汉代儒者的浅陋之见,说成王并且连同康王,中间没有确定的主祭者,是附会防闲的说法。鲁国郊祭不合礼制,说是求取吉祥的方法,三四次认为不是《公羊传》的错误。《周礼》中的祭祀,先占卜吉凶,占卜牺牲和日期。《左传》说:“礼不占卜常规的祭祀,郊祭用岁首的上辛日,有常规无需占卜。”这是郊祭的礼制。记载礼制的人说占卜郊祭是受命于祖庙,在祢宫制作牺牲。赵企明认为这是鲁国的僭越,而不是夏商周三代的常规典制。《左传》中启蛰时,孟献子祈农,都是鲁国迁徙避忌的礼制,郊祭迎接长日的到来。郑玄说:“建寅月是日长之时。”这是因为《左传》错误地把鲁国的事当作周朝的事。赵企明认为郊祭是鲁国的僭越是对的,然而说启蛰祈农的郊祭是鲁人迁徙避忌的制度,那也是不对的。《周礼》中大乐师在圆丘演奏圜钟,那么天神都降临,怎么能说启蛰祈农不是周制的呢?只是这五帝因事而祭,并且祈求年成和田祖,都在社进行,郊社是一回事。鲁国郊祭大报天主,配以月,这不是诸侯的职责了。又鲁国郊祭曾经在孟春,孟春是建子月,是周正。占卜郊祭在三正之月,每旬占卜一次,所以在启蛰之月,恰好是第四次占卜郊祭罢了。难道曾经避开孟春的上辛日吗?《鲁颂》说:“春秋不懈怠,享祀无差错。”那么四时错举,也不正与周朝同秩。比如成公十七年九月内郊,就是这样。

乃免牲

未牲曰牛,既卜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谷梁子曰:「免牲者为之缁衣纁裳,有司元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非也,辨见后。

  犹三望

犹者,憾辞三望者,方望戴氏谓鲁居东方,宻近泰山、济水,而望祀西南北三方,是公羊指泰山、河、海。胡子听之。按孔頴达、李瑾以鲁为汶南,泰山在汶北,鲁颂称泰山,鲁▯所瞻,非周公百里封内。赵企明乃谓岱、济、淮皆失实矣。贾、服、杜氏俱以分野之星、国、中山川为三望。按《书》“望秩于山川”,则望不得言分星、国、中山川,亦不得言望也。古者天子四望,鲁僭天子,而不敢尽同,故三望以自旌也。然望礼或因于类,因于柴,今不祭天而望,失礼之中,又失礼矣。

  秋七月

  冬▯伯姬来求妇

伯姬之来,杞衰见侵,因伯姬以求庇也。然杞侯失夫之刚而不制,僖公以兄弟而不拒,盖两讥之矣。于是僖女叔姬归,为▯桓夫人,不书归,礼不充欤?见出而归丧,盖兆于此。

  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帝丘,今▯州滑县东北七十五里,古濮阳,颛帝之墟,故曰帝丘。今淇县西朝歌,卫都。其左正受狄冲,盖狄在今真定府以南,古中山,连亘顺德府。平乡县本在卫北,故徙南帝丘以避之。卜年而迁,盖甯俞与谋焉。卫成不自强,而晋文莫之救,盖伯业替矣。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防卒

  子兰嗣是为文公

  卫人侵狄

  秋卫人及狄盟

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卫人与狄盟于狄。书“卫及卫所欲也”,讥也。

  冬十有二月己夘晋侯重耳卒

  子驩嗣是为襄公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滑近卫郑,秦戍郑,必假道焉。入其国都,曰入。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国氏归父,名卿也。桓、文起诸侯,不相聘矣。于是晋文没,而齐昭聘鲁,岂欲嗣伯故脩好耶?呉氏谓报公子遂,夫岂有六年方报聘者哉?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

人者,蜀汤氏曰:晋襄公在柩次败秦师者,诸将近是及者,晋人角之上,姜戎掎之下,不同陈也。姜戎本允姓,其后戎子驹支云:“谓我诸戎,四岳之裔胄”,疑因冐姜姓也。今陜州卢氏县北连灵寳,古虢略,姜戎当在其处。《国语》:“宣王败绩于姜氏之戎”,盖其来乆矣。殽,今陜州东硖石关,杜注:“▯农渑池西,晋河外虢略东境之地”,晋在北,戎在南,故因秦入滑,邀其归也。赵子常曰:“外相败不书,以秦人背晋而戍郑,将因袭之,反覆晋郑之间,是伯图之所宜讨,故日以谨之,与之以继伯而讨罪也。”今按先轸之谋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之国,秦则无礼,何施之为?此其言未可与▯子比而同也。”胡子皆以为去仁义,懐利以相与,岂不已甚哉?

  癸巳葬晋文公

晋先有文侯,而今复諡重耳为文,故曰二文,非礼也。

  狄侵齐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间晋之有事也

  晋人败狄于箕

人谓郤缺也,称人者未为卿。传曰:郤缺获白狄子矣。季明德以为今广平北皼肥之狄,非白狄,非也。箕,晋地,今太原府大谷县东三十里古城,邑县南狄至,是盖深入矣。陈君举曰:凡列国败之不书,据隠九年郑人大败戎师,闵二年虢公败犬戎之类,惟晋特书之。特书晋者,晋帅天下诸侯以安诸夏,存中国也。前年狄侵齐,去年狄侵卫,而不能救,于是伐晋,盖仅而后胜之也。以是为盟主病矣。

  冬十月公如齐

报聘也,而自行,僖之轻身,为已甚矣。季明德言,僖女为齐昭夫人,经不见,无据。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乙巳,公薨于小寝。

小寝,内寝也。君薨,必于路寝,就羣臣百官,以明授受,正其终也。赵伯循曰:大位,奸之窥也;危病,奸之伺也。若蔽于隠,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也。胡子言:君日出而眡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眡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则非疾时事矣。僖从桓文有功焉,舍是无足取。诗有

译于是免去牺牲。

未宰杀时称为牛,占卜之后称为牲。牺牲已成却占卜郊祭,这是君主怠慢的表现。谷梁子说:“免去牺牲时,为它穿上黑色上衣和浅红色下裳,有司穿着元端礼服捧着它送到南郊,免去牛也是这样。”这种说法不对,辨析见后文。

“犹”是表示遗憾的词语。“三望”是指四方之望。戴氏认为鲁国地处东方,靠近泰山、济水,却去望祀西南北三方,这是《公羊传》指泰山、黄河、大海。胡氏听信此说。按孔颖达、李瑾认为鲁国在汶水之南,泰山在汶水之北,《鲁颂》称泰山,是鲁国所瞻仰的,并非周公百里封疆之内。赵企明于是说岱山、济水、淮水都失实了。贾逵、服虔、杜预都认为分野之星、国中山川为三望。按《尚书》说“望秩于山川”,那么望祀不能说分星、国中山川,也不能说望祀。古代天子四望,鲁国僭越天子,却不敢完全相同,所以三望以自别。然而望礼或许依附于类祭,依附于柴祭,现在不祭天而望祀,在失礼之中,又失礼了。

秋七月

冬杞伯姬来求妇

伯姬的到来,是因为杞国衰微被侵,借伯姬来寻求庇护。然而杞侯失去丈夫的刚强而不加制约,僖公因为是兄弟而不拒绝,大概两者都被讥讽了。于是僖公的女儿叔姬归嫁,成为杞桓公的夫人,不记载归嫁,是礼仪不够完备吗?看见出嫁而归丧,大概征兆在此。

狄人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帝丘,即今滑州滑县东北七十五里,古濮阳,颛顼帝的故墟,所以叫帝丘。今淇县西朝歌,是卫国的都城。其左侧正受狄人冲击,大概狄人在今真定府以南,古中山,连绵顺德府。平乡县本在卫国以北,所以南迁帝丘以躲避。占卜年份后迁都,大概甯俞参与谋划。卫成公不自强,而晋文公不去救援,大概霸业衰微了。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己丑,郑伯姬卒。

子兰继位,这就是文公。

卫人侵狄。

秋,卫人与狄人结盟。

狄人有乱,卫人侵狄。狄人请求讲和,卫人与狄人在狄地结盟。记载“卫及”,是卫国所希望的,这是讥讽。

冬十二月己夘,晋侯重耳卒。

子驩继位,这就是襄公。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进入滑国。

滑国靠近卫国和郑国,秦国戍守郑国,必定借道。进入其国都,称为入。

齐侯派国归父来聘问。

国氏归父,是名卿。桓公、文公兴起诸侯,不相聘问。于是晋文公去世,而齐昭公聘问鲁国,难道是想要继承霸业所以修好?吴氏说是报答公子遂,哪有六年后才报聘的呢?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

“人”,蜀汤氏说:晋襄公在灵柩旁打败秦军,诸将靠近,及者,晋人在上面角斗,姜戎在下面掎角,不同阵势。姜戎本为允姓,其后戎子驹支说:“谓我诸戎,四岳之裔胄”,大概因冒用姜姓。今陕州卢氏县北连灵宝,古虢略,姜戎应当在那里。《国语》:“宣王败绩于姜氏之戎”,大概由来已久。殽,今陕州东硖石关,杜注:“在渑池西,晋河外虢略东境之地”,晋在北,戎在南,所以趁秦入滑,邀击其归途。赵子常说:“外相败不书,因为秦人背晋而戍郑,将趁机袭击,在晋郑之间反复,这是霸业所应讨伐的,所以日谨之,与之以继伯而讨罪。”今按先轸的谋划说:“秦不哀悼我们的丧事而攻打我们的同姓之国,秦则无礼,何施之为?这话不可与秦子比而同。”胡氏都认为是去仁义,怀利以相与,岂不太过分了?

癸巳,葬晋文公。

晋先前有文侯,现在又谥重耳为文,所以叫二文,不合礼制。

狄人侵齐。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率师伐邾。

趁晋国有事之际。

晋人在箕地打败狄人。

“人”指郤缺,称人是因为尚未为卿。传曰:郤缺俘获白狄子。季明德认为是今广平北肥之狄,非白狄,不对。箕,晋地,今太原府大谷县东三十里古城,邑县南狄至,这是深入了。陈君举说:凡列国败之不书,据隐九年郑人大败戎师,闵二年虢公败犬戎之类,只有晋特书之。特书晋者,晋帅天下诸侯以安诸夏,存中国。前年狄侵齐,去年狄侵卫,而不能救,于是伐晋,大概仅而后胜之。以是为盟主病矣。

冬十月,公如齐。

报聘也,而自行,僖之轻身,为已甚矣。季明德言,僖女为齐昭夫人,经不见,无据。

十有二月,公至自齐。乙巳,公薨于小寝。

小寝,内寝也。君薨,必于路寝,就群臣百官,以明授受,正其终也。赵伯循曰:大位,奸之窥也;危病,奸之伺也。若蔽于隐,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也。胡子言: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则非疾时事矣。僖从桓文有功焉,舍是无足取。诗有

溢美焉耳。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弥冬不寒也。孔子曰:「天失其道,草木犹干犯之,而况君乎?」于是咎徴见,三桓出矣。

译不过是过分赞美罢了。

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了果实,

整个冬天都不寒冷。孔子说:“上天失去了它的常道,草木尚且违背它,何况是君主呢?”于是灾异的征兆显现,三桓被驱逐出鲁国了。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讨其贰楚也,赵子常曰:「前年楚鬭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始通。文公为之也。襄公始有志于诸侯,不先定东诸侯之交,而有事于许,非其序也。虽然,伐楚犹可也,伐沈防矣。」

  春秋明志録卷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明志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明志録卷六    明 熊过 撰

  文公

名兴僖,公子母声姜,在位十八年,諡法:慈惠爱民曰文。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逾年虽未葬,称公不可,旷年无君也。殷则于王崩之年,嗣君改元,太甲以二十五月而即吉,仲壬之末年,遂称元年矣。胡子言告庙临羣臣之礼,以为不可借吉,故冡宰摄之。按《伊训》之言曰:「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则太甲入祖庙,其文甚明,而説者乃曰告奉太甲之事而已。侯甸羣后咸在,百官縂已以听冡宰,在者在庙,是太甲于庙已临羣臣,有古者王朝觐诸侯于庙之礼,听者听其政耳,冡宰平时亦听之,但丧则听之,不以告君也。又其柩前之位,即始死之位。《丧大记》记国君初死之礼云:「既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庻士哭于堂下北靣。」初死之时,即别嫡庻。或疑古经十二卷,公即位为公,即立以诸侯受王命而立,不得称即位,位譌为立,亦诬矣。葬蔡平公,蔡太子宋失位,鲁人知其不终。孟子曰:「即位而哭,百官有司莫敢不哀。」然则摄告庙临羣臣非也。孔子言「百官总己以听冡宰」,而后贤并欲摄告庙临羣臣,其亦不察书义矣,又何疑于康王哉?吕伋之逆正柩前之位,其出应门之外与诸侯出庙门俟文正相接,乌有摄礼哉?苏氏疑其冕服为失礼,而不知凶服之不可入庙,且其借黼裳而不易冕麻,则亦未纯吉矣。若晋侯既葬平公,则释冕已乆,故不可以吉服见。成王方在殡而冕未释,宜无不可者。

  二月癸亥日有食之

授时厯推是嵗三月癸丑朔加时在昼,去交分二十六日五千九百十七分,入食限。姜岌云二月甲午朔,无癸亥;三月癸亥朔,入食限。大衍同先天推得二十六日五千九百七十三四,入食限。盖失闰三月为非礼,而必欲归余,非知厯理矣。

  天王使叔服来防葬

叔氏服字周内史中大夫,天子使大夫葬诸侯,礼也。赵子常以为得礼,则不月,非实矣。此书于二月癸亥日食之后,▯谓不月。凡诸侯五月而葬,僖至是始薨,三月而防葬之,使实来,可谓不度矣。子常乃曰:据四月乃葬,中有闰月,王臣不前两月而至,岂非臆説哉?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毛文王子封畿外国防云,于时诸侯无复有毛,或是世事王朝,本是絶▯,从此以后常称毛伯,国名尚存,仍为伯爵,必受得采邑,为畿内诸侯也。今按《诗序》季孙行父请命于周,以时考之,为文公请也。诸侯丧毕,以士服见天子,天子于庙锡命之韨冕圭。文公即位四月,斩然衰绖而锡之韨冕,拒韨冕则不忠,释衰绖则不孝,是王处人以难矣。

  晋侯伐卫

  叔孙得臣如京师

得臣,公孙兹子,叔牙孙,是为庄叔。不称使有司,若以▯交之常礼行矣。

  卫人伐晋

晋文季年,卫成侵郑。襄小祥,告诸侯而伐卫,及南阳。先且居请朝王,而已从师,则围戚者,虽且居,而伐卫者,晋侯也。赵子常谓纉文之业可耳,而以书侯为贬,则企明之过也。卫称人,孔达将也,大夫将,犹称人也,其诸无辞于伐者欤?秋而晋疆戚田,岂《诗》所谓“畏天之威”者然?直书而其事自见,书人非贬也。

  秋公孙敖防晋侯于戚

敖庆父子,于是礼乐自大夫出矣。礼卿不得防公侯戚卫邑。今开州,古顿丘地。左氏晋侯疆卫田,季明德以文宣时,晋界尚未交于卫,是不知晋襄自以伯主正其所侵之地,假义行之,非必归己也。

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

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

  公孙敖如

译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

是因为讨伐许国对楚国怀有二心。赵子常说:“前年楚国斗章向晋国请求讲和,晋国阳处父回报了他,晋国与楚国才开始互通往来。这是文公的功劳。襄公刚开始有志于诸侯,不先安定东方诸侯的邦交,却对许国用兵,这不是正确的次序。虽然如此,攻打楚国还可以,攻打沈国就过分了。”

春秋明志录卷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明志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明志录卷六 明 熊过 撰

文公

名兴,是僖公的公子,母亲是声姜,在位十八年,谥法说:慈爱惠民叫做文。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第二年虽然还没有安葬先君,称公是不可以的,因为旷年没有君主。殷代则在君王去世的那一年,继位的君主就改元,太甲在二十五月就除丧吉祭,仲壬的末年,就称元年了。胡子说告祭宗庙、临视群臣的礼仪,认为不可以借吉礼,所以由冢宰代理。查考《伊训》的话说:“伊尹在宗庙祭祀先王,奉持嗣王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那么太甲进入祖庙,文意非常明白,而解说的人却说只是告祭奉持太甲的事情罢了。侯甸各地的诸侯都在,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职事来听命于冢宰,在位的在庙里,这是太甲在庙里已经临视群臣,有古代天子在宗庙朝见诸侯的礼仪,听命的是听政事罢了,冢宰平时也听政,只是在丧期听政,不向君主报告罢了。又那灵柩前的位置,就是刚死时的位置。《丧大记》记载国君刚死的礼仪说:“已经端正尸体,儿子坐在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站在东方,有司庶士在堂下北面哭泣。”刚死的时候,就区别嫡庶。有人怀疑古经十二卷,公即位为公,就是立,以诸侯接受王命而立,不得称即位,位讹传为立,也是诬妄的。安葬蔡平公,蔡太子宋失去位置,鲁国人知道他不能善终。孟子说:“即位而哭,百官有司没有敢不悲哀的。”那么代理告祭宗庙、临视群臣是不对的。孔子说“百官总己以听冡宰”,而后来的贤人却都想代理告祭宗庙、临视群臣,他们也是不仔细考察《尚书》的意义了,又何必怀疑康王呢?吕伋在灵柩前迎接正位,他出到应门之外与诸侯出庙门等待文正相接,哪里有代理的礼仪呢?苏氏怀疑他穿冕服是失礼,却不知道凶服不可以进入宗庙,而且他借用了黼裳而没有改变冕麻,那么也不是纯粹的吉礼了。如果晋侯已经安葬了平公,那么脱下冕服已经很久了,所以不可以穿吉服相见。成王正在殡期而冕服没有脱下,应该没有不可以的。

二月癸亥日有食之

授时历推算这一年三月癸丑朔,加时在白天,距离交分二十六日五千九百十七分,进入食限。姜岌说二月甲午朔,没有癸亥;三月癸亥朔,进入食限。大衍历同先天历推算得二十六日五千九百七十三四,进入食限。大概是因为失闰三月是不合礼的,而一定要归余,是不懂历理了。

天王使叔服来防葬

叔氏名服,是周内史中大夫,天子派大夫安葬诸侯,是合乎礼的。赵子常认为合乎礼,就不记载月份,这不是事实。这本书在二月癸亥日食之后,〇说不记载月份。凡是诸侯五月安葬,僖公到这时才去世,三个月就安葬他,如果确实来了,可以说是不合度了。子常说:根据四月才安葬,中间有闰月,王臣不在前两月到来,岂不是臆测之说呢?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毛是文王的儿子,封在畿外,国防说,当时诸侯没有再叫毛的,或者是世代侍奉王朝,本是绝〇,从此以后常称毛伯,国名尚存,仍然是伯爵,必定受得了采邑,是畿内的诸侯。现在查考《诗序》季孙行父向周请命,以当时考之,是为文公请命。诸侯丧事完毕,穿士服见天子,天子在宗庙赐给他韨冕圭。文公即位四月,斩然穿着衰绖而赐给他韨冕,拒绝韨冕就是不忠,脱下衰绖就是不孝,这是王让人处于两难境地了。

晋侯伐卫

叔孙得臣如京师

得臣,是公孙兹子,叔牙的孙子,这就是庄叔。不称使有司,好像以〇交之常礼行矣。

卫人伐晋

晋文公晚年,卫成公侵犯郑国。襄公小祥,告知诸侯而伐卫,到达南阳。先且居请求朝见天子,而自己跟随军队,那么围戚的,虽然是且居,而伐卫的,是晋侯。赵子常说继承文公的功业可以,而以书侯为贬,则是企明的过错。卫称人,孔达将也,大夫将,犹称人也,其诸无辞于伐者欤?秋而晋疆戚田,岂《诗》所谓“畏天之威”者然?直书而其事自见,书人非贬也。

秋公孙敖防晋侯于戚

敖是庆父的儿子,于是礼乐自大夫出矣。礼卿不得防公侯,戚是卫邑。今开州,古顿丘地。左氏晋侯疆卫田,季明德以文宣时,晋界尚未交于卫,是不知晋襄自以伯主正其所侵之地,假义行之,非必归己也。

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

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

公孙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