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纂言卷四

译杜氏说：“夷仪，是邢国的地界。”张氏说：“查《舆地广记》，河北龙冈县以北一百五十里有夷仪岭。”澄说：“邢国人依靠诸侯救援的力量，虽然军队自行溃散，但并非被狄人攻入都城。诸侯驱逐并击退了狄军，然而邢国遭受狄人两年攻伐之后，已经无法再维持立国了，所以诸侯的军队为邢国备齐了器物用品，将其迁往夷仪，这样邢国才得以重新生存。‘邢迁’的意思是邢国自己愿意迁移，所以不说‘迁邢’。”

译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为邢国修筑城墙【邢即夷仪。邢国已经迁徙，那么夷仪就是邢国所在的地方，所以不写“修筑夷仪的城墙”而说“修筑邢国的城墙”。张氏说：邢国虽然已经迁徙，但没有力量自己筑城，诸侯如果不替它筑城，终究无法安定下来。齐桓公趁着它已经迁徙，命令三国军队为它版筑城墙，使它足以防守而居住安宁】

　　秋

　　七月

戊辰，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将她的灵柩送归鲁国【《左传》说：哀姜逃到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死，把她的尸体送回沙随。程氏说：夷是齐国的地方，夫人去世通常不记载地点，现在记载地点是为什么呢？因为齐国为我鲁国讨伐了她。齐国人将灵柩送归，是指把她的丧事归给我鲁国。有人说齐国人把她的尸体送回齐国，这是不对的。既然在齐国的地方去世，那么“以归”就是指归给我鲁国。张氏说：自从文姜弑杀桓公得以逃脱，导致刑罚废弛而淫乱更加严重，使得鲁国在三四十年的时间里浑浊混乱，最终酿成两次弑君的祸患。到了这时，齐桓公行使方伯的职责，庆父、哀姜都死了，然后三纲稍微明了，人伦大致端正，这是放纵罪恶、诛杀恶人得失分明的明证。澄按：自从齐桓公称霸之后，诸侯没有敢弑君的，只有鲁国发生了弑杀闵公的一件事，然而乱贼很快被诛杀，没有能侥幸逃脱的，霸政对世道是有功的。哀姜或者是桓公的女儿，或者是襄公的女儿，虽然是自己的儿子或兄长的儿子，也必定杀死而不赦免，以义理压倒私恩，与石碏杀死石厚的义理相同。庄公向齐国求婚，正值齐桓公在位，齐桓公很为难这件事，庄公不怕屈辱去求取，才结成婚姻。鲁庄公、齐桓公推算他们的年龄应当相仿，那么哀姜决不是桓公的女儿。如果认为是僖公的女儿，那么必定不会娶母亲的妹妹做夫人，所以怀疑是襄公的女儿。然而襄公弑杀了庄公的父亲，然后才娶他的女儿，这种忘却仇恨的行为不合天理，鬼神所不保佑，哀姜不得好死，是理所当然的】

楚国人攻打郑国【孙氏说：庄公十年，荆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开始出现在经文中。十四年入侵蔡国称荆，二十三年前来聘问，开始进称为人。二十八年攻打郑国又称荆。现在说“楚人攻打郑国”，是因为他们兵多势众、地大物博，逐渐与中原各国相通，恢复其旧有的封地，把它比作小国。所以从此十几年间侵伐用兵，都称为人。张氏说：荆到这里称为楚，大概荆是州的名称。《商颂》说“奋伐荆楚”，那么楚也是其国家的旧名。只是自从武王、文王以来虽然渐渐强盛，但来不及正式确立其国家的名称，所以以州名称呼。等到熊頵即位，令尹子文掌权，才确定改号为楚，以与中原各国交往。在此之前，只有前来聘问称人，其侵败中原各国都以州名举称。从这里开始，称号称人，则逐渐强盛而凌驾于中原各国之上。然而终齐桓公一世，虽然攻伐灭掉小国，只称人，是因为桓公的力量还足以制约他们。桓公死后宋襄公称霸，然后才开始列入盟会，俨然主持诸侯事务，而《春秋》有以爵位记载的了】

　　八月

鲁庄公在柽地会见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柽，公羊传作朾。○《左传》说：谋划郑国的事。澄说：邾人，是邾国的卿。有国君在，臣子虽然应当称名，也降称为人。杜氏说：陈国陈县西北有柽城。张氏说：即今宛丘县。楚国人攻打郑国，桓公不立即救援，而是会合诸侯谋划。大概楚国正强盛，而桓公谋划制约楚国，是万全的防备】九月

鲁庄公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偃，公羊传作缨。○《左传》说：是虚丘的戍卒将要回去。杜氏说：邾国人送哀姜回去，趁机戍守虚丘，想要侵犯鲁国。邾国人回去，庄公伏击并打败他们。偃，是邾国的地方。沙随程氏说：因为接受哀姜的缘故，这一定是请求会盟后讨伐他们】

　　冬

　　十月

壬午，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郦，音狸。公羊传作犂，谷梁传作丽。挐，女居，女加二切。○杜氏说：莒国既不能为鲁国讨伐庆父，接受了鲁国的贿赂，却又再次来侵犯，其贪求没有满足。张氏说：索取贿赂而以军队来到沙随。程氏说：莒国接纳庆父，又侵犯我国到郦地，所以公子友率领军队打败他们。澄说：莒是小国，其卿一命称人。挐，是国君的弟弟，等同于再命，所以称名】

　　十有二月

丁巳，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沙随程氏说：齐鲁接壤，自从在夷地去世，经过一百七十天才到达，是鲁国人迎接得不急切。杜氏说：不称姜，是缺文】

【经书：月七，书日三，大衍历正月丙子小，庚寅冬至，二月乙巳大，三月乙亥小，四月甲辰大，五月甲戌小，六月癸卯大，七月癸酉小，八月壬寅大，经七月戊辰，在此月，九月壬申小，十月辛丑大，十一月辛未小，经十月壬午，在此月，十二月庚子大，丁巳十八日，长历是年闰十一月戊辰，七月二十七日壬午，十月十二日】

二年【癸亥，惠王十九年○齐霸桓二十八○蔡穆十七○曹昭四○卫文二○晋献十九○郑文十五○陈宣三十五○杞惠十五○宋桓二十四○秦穆二○楚成十四】

　　春

　　王正月

修筑楚丘的城墙【《左传》说：诸侯修筑楚丘的城墙而封给卫国，不记载所会合的诸侯，是因为后来。谷梁传说：楚丘，是卫国的邑。为什么修筑城墙？是为了封给卫国。不说修筑卫国的城墙】

译为何不记载是谁筑城？因为卫国尚未迁都。胡氏说：齐桓公率领诸侯为卫国筑城并重新封立卫国。沙随程氏说：闵公二年十二月，狄人攻入卫国，到这一年已经过了一年，诸侯才开始在楚丘筑城以安置卫文公，救援患难的军队迟缓而未能及时赶到，而且没有让卫国返回旧都，所以不列出筑城者的名字。张氏说：卫国被灭之后，齐桓公立戴公在漕地居住，漕地即今滑州的白马。当年戴公去世，文公即位，桓公在楚丘筑城并封立他。楚丘即今开德府卫南县，大概是把筑城的劳役分派给诸侯，而鲁国前往筑城。刘氏说：《诗经》序言说文公迁居楚丘，开始建立城市并营造宫室，由此而言，文公是先迁居而后建立城市，不能说卫国尚未迁都。薛氏说：楚丘，是卫国迁都的地方。谁筑城？是我们鲁国筑城。《诗经·定之方中》说，文公开始建造楚宫，定星位于中天，是夏历的十月。十月迁往楚丘，等待卫国迁都之后鲁国才去筑城，记载得如同内邑一般，齐桓公是有过错的。澄说：胡氏、程氏依据《左传》认为诸侯筑城，张氏、薛氏认为鲁国独自筑城。《春秋》三传中，胡氏、张氏都认为筑城是为了封立卫国，刘氏、薛氏认为卫国迁都之后才筑城。查考卫国立国已久，因被狄人攻入而迁往楚丘，说封立卫国是错误的。邢国迁往夷仪之后诸侯才去筑城，这应当也是卫国已经迁往楚丘之后才筑城的。然而筑城邢国时列出了诸侯，这里却没有列出。筑城邢国不说筑城夷仪，而这里说筑城楚丘，刘氏、薛氏、程氏大概颇得经文之意。又查考闵公二年十二月，狄人攻入卫国，当月文公即位，看《诗经》所说在楚宫建造宫室，都是文公自己营造宫室，哪里是等到过了一年之后鲁国才去筑城呢？况且元年诸侯筑城邢国，只是救援邢国的军队顺便为之筑城，鲁国与卫国并非接壤，诸侯都撤兵卸甲，而鲁国独自兴师远赴卫国筑城，齐桓公的霸权号令不应如此。怀疑应当如同庄公三十二年筑城小谷的例子，楚丘也是鲁国的土地。隐公七年，凡伯聘问鲁国而戎人在楚丘攻打他，那么楚丘之地在周朝以东、鲁国以西，所以靠近鲁国的戎人得以在那里攻打他。只是现在无从考证，不知道鲁地楚丘的确切位置。张氏说戎人攻打凡伯的楚丘不是卫地是对的，而又把楚丘当作梁国楚丘县属于今之拱州，那就不能说是鲁地了。暂且存疑】

译夏

五月

辛巳日，安葬我国夫人哀姜。【哀姜有罪，齐桓公以霸主身份诛杀她，是合乎道义的。然而哀姜确实是庄公的正妻，僖公的嫡母。儿子没有废黜母亲的道理，僖公以夫人的礼仪安葬她，是合乎礼制的。】

虞国军队、晋国军队在下阳防守。【“下”字，《公羊传》《谷梁传》作“夏”。○《左传》说：晋国荀息用垂棘的美玉和屈地出产的良马，向虞国借路，用来讨伐虢国。虞公答应了他，并且请求先讨伐虢国。于是起兵，晋国里克、荀息率领军队，配合虞国军队讨伐虢国，攻灭了下阳。《谷梁传》说：不是国家而说“灭”，是重视夏阳。夏阳是虞、虢两国的边塞重镇。攻灭夏阳，虞、虢两国也就随之灭亡了。程子曰：下阳是邑名。虢国的灭亡由此开始，所以直接记载为“灭”。张氏曰：下阳与上阳相对，虢国的边塞重镇在今陕西平陆县。上阳在陕县，是虢国的都城。虞国，是周太王之子仲雍所封，其都城也在平陆一带。虢国，是文王弟弟虢叔的后代；晋国，是成王弟弟唐叔的后代，国都在今太原府。晋献公，是曲沃武公之子。武公以曲沃伯的身份篡夺晋国君位，献公继位后，逐渐用武力吞并邻近的小国。晋国与虞、虢相邻，自从庄公末年因为虢国人侵犯晋国而咨询士蒍，就以图谋虢国为要务，现在才开始与虞国一起讨伐它。大概先用玉璧、良马重赂离间虞、虢两国的交好，使虞国人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忘记了唇齿相依的关系，反而引导晋国去攻灭下阳。下阳是控制虞、虢的要地。晋国夺取下阳，虞、虢两国也就随之灭亡了。所以《春秋》在这里记载“灭”，虞国首先出兵，大概是因为爵位高于晋国，也像邾国引导郑国一样，以此显示虞国自取灭亡。】

秋

九月

齐侯、宋公、江国人、黄国人在贯地结盟。【“贯”字，《公羊传》作“贯泽”。○《左传》说：使江、黄两国归服。杜氏曰：江、黄是楚国的盟友，开始来归服齐国，所以齐桓公会合诸侯。张氏曰：江国在汝南安阳县，今蔡州新息县一带；黄国，嬴姓国家，在汝南弋阳县，今光州定城县；贯地，今兴仁府济阴县有贯城。齐桓公图谋楚国，先使这两国归服，它们都迫近楚国的边境，以此来远交近攻，孤立楚国的势力。这是齐桓公制服楚国的策略。只有宋国参与结盟，不需要烦劳其他诸侯。】

冬

十月

没有下雨。【《谷梁传》说：记载“不雨”，是勤于祈雨。张氏曰：记载此事以显示鲁国上下都以无雨为忧。只记载首月，从酉月到亥月，三个月都没有下雨。】

楚国人侵犯郑国。【张氏曰：楚国自从庄公三十年，楚頵已经长大，杀死了子元，任用子文为令尹，子文毁家纾难，楚国兵势逐渐强大，所以连年侵犯郑国。如果不是齐桓公在两年间专门以图谋楚国为事，必定不能在召陵制约楚国，而拘禁宋公、会盟诸侯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在僖公十九年之后了。】

【经文记载月份四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庚午，大丙申冬至，二月庚子小，三月己巳大，丁酉雨水，四月己亥小，五月戊辰大，辛巳十四日，丁酉谷雨，闰月戊戌小，六月丁卯大，戊辰小满，七月丁酉小，八月丙寅大，九月丙申小，十月乙丑大，十一月乙未小，十二月甲子大】

三年【甲子，周惠王二十年○齐桓公二十九年○蔡穆侯十八年○曹昭公五年○卫文公三年○晋献公二十年○郑文公十六年○陈宣公三十六年○杞惠公十六年○宋桓公二十五年○秦穆公三年○楚成王十五年】

春

周王正月

没有下雨。【杜氏曰：一个季节没有下雨，就记载首月。】

夏

四月

没有下雨。【与上年冬十月不雨，此年春王正月不雨，意义相同。】

徐国人夺取了舒国。【杜氏曰：徐国在下邳僮县东南，舒国在今庐江舒县。高邮孙氏曰：舒是附庸小国，服属于楚国，徐国人从楚国手中夺取它，使之归属徐国。夺取国家而不说“灭”，是因为舒国的宗庙祭祀仍然存在。襄陵许氏曰：舒大概是楚国的盟友，徐国人夺取它，大概是倚仗齐、鲁两国。张氏曰：齐桓公正称霸，却不能制止诸侯吞并小国，大概是因为正图谋楚国，无暇讨伐他们，也像降低鄣国地位、迁徙阳国等事情一样，有教唆之嫌，没有命令之实。】

六月

下雨。【《左传》说：从十月没有下雨，直到五月。不说“旱”，是因为没有造成灾害。赵氏曰：说明干旱没有延续到整个夏天，没有造成灾害罢了。】

秋

齐侯、宋公、江国人、黄国人在阳谷会盟。【《左传》说：谋划讨伐楚国。张氏曰：阳谷在今东平府须成县北，隋朝设置阳谷县。去年结盟以确定交好，今年再次会盟，重申讨伐楚国的约定。胡氏曰：侵犯蔡国、驻扎在陉地的军队，诸侯都在，唯独江、黄两国没有参与，怎么知道他们是谋划讨伐楚国呢？回答说：诸侯大军同在陉地驻扎，集结重兵，声讨罪过，以震慑中原的威势。江国人、黄国人各自守卫边境，按兵不动，作为八国的后援，这是克敌制胜的谋略。看讨伐楚国后，命令江国人、黄国人讨伐陈国，就知道侵犯蔡国、驻扎在陉地时这两国没有参与会盟，而是自然形成掎角之势，是很明显的。】

冬

公子友到齐国主持结盟。【《谷梁传》作公子季友。○《左传》说：齐侯为了阳谷的会盟，来寻求再次结盟。杜氏曰：齐侯从阳谷派人到鲁国，请求再次结盟，鲁国派上卿到齐国接受盟约。襄

译陵许氏说：鲁公大概是有缘故，没有防备阳谷，因此季友前往齐国主持盟会。张氏说：鲁国与宋国结为一体，那么各国没有不听从调遣的。

译楚国人攻打郑国。《左传》说：郑伯想要讲和，孔叔不同意，说：“齐国正尽力帮助我们，背弃恩德是不吉利的。”

【《春秋经》记载月份有三次，记载具体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甲午为小月，辛丑日冬至。二月癸亥为大月，三月癸巳为大月，四月癸亥为小月，五月壬辰为大月，六月壬戌为小月，七月辛卯为大月，八月辛酉为小月，九月庚寅为大月，十月庚申为小月，十一月己丑为大月，十二月己未为小月。】四年【乙丑年，周惠王二十一年。○齐桓公三十年，○蔡穆侯十九年，○曹昭公六年，○卫文公四年，○晋献公二十一年，○郑文公十七年，○陈宣公三十七年，○杞惠公十七年，○宋桓公二十六年，○秦穆公四年，○楚成王十六年】

春季

周王正月

鲁桓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联合进攻蔡国。蔡国溃败，于是又攻打楚国，军队驻扎在陉地。《左传》说：齐侯与蔡姬在园囿中乘船游玩，蔡姬摇晃船身，齐侯害怕得变了脸色，禁止她这样做，蔡姬不听，齐侯生气，将她送回蔡国，但并没有断绝婚姻关系。蔡国人把蔡姬改嫁了。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进攻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楚成王派人对齐军说：“您住在北海，我住在南海，即使是风马牛也互不相及。没想到您会涉足我的土地，这是什么缘故？”管仲回答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的先君太公说：‘五等诸侯、九州长官，你都可以征伐，以辅佐周王室。’赐给我的先君征伐的范围：东到海，西到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你们进贡包茅，没有进入王室祭祀，不供给祭品就无法滤酒，我是为此来征讨。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我是为此来询问。”楚成王说：“贡品没有进献，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怎敢不供给？昭王没有回来，您去水边询问吧。”军队前进，驻扎在陉地。范氏说：“楚国欺凌中原各国，已经多年了，地大兵强，不容易制服。”管仲为桓公谋划，经过数年才兴起讨伐楚国的军队。这是极其重大的事情，怎么可以轻易在其他国家上试探锋芒？桓公因为一个女人的缘故怨恨蔡国，借行军路过蔡国，用讨伐楚国的军队在蔡国小试牛刀，因为军队没有名义所以称为“侵蔡”。蔡国是小国，面对这样强大的军队，就像用石头压鸡蛋一样，所以一进攻蔡国就溃败了。有人说蔡国是文王的后裔，自从献舞以来，甘心屈服于僭越的楚国。桓公讨伐楚国却先对依附楚国的蔡国用兵，蔡国军队溃败，那么威势震骇而兵力强大。这种说法不对。楚国的暴虐，先从蔡国开始，俘虏献舞回去，后来又进入蔡国，中原国家没有人能救援，蔡国依附楚国，难道是心甘情愿的吗？桓公不先惩治祸首楚国，却先惩治不得已而依附楚国的蔡国，可以说是失去了先后的适宜，轻重的次序。他的威势震骇，兵力强大，难道要等到蔡国溃败后才震骇且强大吗？《春秋》记载“侵蔡”，正是为了讥讽桓公兴起义师却首先做出这种不义之举。“遂”是承接前事的词。桓公联合诸侯的军队，正是为了讨伐楚国而设，却先用来进攻蔡国，所以《春秋》记载“伐楚”为“遂事”，意思是“因为进攻蔡国而接着讨伐楚国”。此前经文中两次记载“遂”，都是这个意思。陉，是楚国的地方。杜氏说颍川召陵县有陉亭，张氏说就是现在的颍昌府郾城县。按《孙子兵法》说：“百战百胜，不是用兵的上策；不战而使敌人屈服，才是上策。”齐国因为楚国狂妄僭越而声讨其罪以致讨伐，然而楚国军队正强大，如果不持重而轻率深入，那么胜负的结局就难以预料了，所以驻扎在陉地等待他们自己来，屈服是为了节制军队，符合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夏季

许男新臣去世。《左传》说：许穆公死在军中。赵氏说：许国离楚国近，大概是许男生病而回国，死在国内。张氏说：召陵地属颍川，颍川就是现在的颍昌府长社县，离许国很近，所以许男生病而回国。刘氏说：死在军中，应当说死在军中，现在没有称“师”，是离开军队而回国了。古代君主即位时制作棺材，出国境必须携带棺材，死在军中称为“师”，死在防地称为“防”，这是正礼。范氏按：桓公十五年记载许叔进入许国，新臣就是许叔，到这时在位四十二年，儿子业继承君位，这就是许僖公。

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屈是氏，完是名，当时楚国还没有三命大夫，而这里记载氏名，大概是因为他前来与桓公结盟，桓公以霸主身份奉行王命，任命他为三命之卿，就像后世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官员一样，大概是为了奖赏提拔楚国人。来结盟，是楚成王派遣他前来接受盟约。诸侯的军队在陉地，于师，就是在陉地。屈完到达陉地后，桓公嘉奖他前来归服，所以退军到召陵，以礼对待楚国并与之结盟。桓公对待楚国，进退都有礼，虽然不足以完全符合王者的道义，但一举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受到他的恩惠，也长达二百四十年，是非常盛大的举动。张氏说：召陵在现在的郾城县，汉代属于颍川郡召陵县。

齐国人拘捕了陈国的辕涛涂。辕，《公羊传》《谷梁传》写作袁。《公羊传》说：涛涂的罪过，是避开军队道路。桓公向陈国借路而讨伐楚国，陈国人不想让军队返回，由自己告诉桓公说：“您已经降服南方的夷人了，为什么不回师去降服东方的夷人，并且回国呢？”桓公于是回师沿着海边向东，在沛泽中大规模驻扎，拘捕了涛涂。《左传》说：陈国的辕涛涂对郑国的申侯说：“军队出

译在陈国和郑国之间行军，国家必定会非常疲惫。如果从东方出兵，在东夷地区展示军威，沿着海岸线返回，这是可行的。」申侯说：「好。」辕涛涂将这话告诉齐侯，齐侯答应了。申侯进见齐侯说：「军队已经疲惫了，如果从东方出兵却遇到敌人，恐怕无法作战。如果从陈国和郑国之间行军，让他们供给资粮和鞋袜，这是可行的。」齐侯很高兴，把虎牢交给申侯，逮捕了辕涛涂。孙氏说：齐桓公联合陈侯向南讨伐强大的楚国，回国后却逮捕了陈国的辕涛涂，他的恶劣行径由此可见。

译秋

江国、黄国的人与鲁国人一起讨伐陈国【齐桓公怨恨陈国，辕涛涂企图利用陈国地形而误导军队行军路线，所以齐桓公既已逮捕了辕涛涂，又命令鲁国大夫微者会同江国、黄国去讨伐陈国。当时江国、黄国的军队在陈国境内参与讨伐楚国的战役，未曾让他们劳累，况且他们的国家靠近陈国，所以命令他们讨伐陈国。必定要让鲁国人参与的原因，是江国、黄国地处偏远，不能没有鲁国作为主兵。张氏说：《左传》与《公羊传》所记载的辕涛涂的罪过，大同小异。如果按照《左传》的说法，那么齐军最终是从陈国返回，只是怨恨辕涛涂的言论罢了。如果真的是从陈国、郑国返回，那么何必让鲁国会同江国、黄国去讨伐陈国，又再次劳师动众呢？由此考察，就知道《公羊传》关于大防、沛泽的说法是可信的。所以桓公对陈国的怨恨之深，以至于发动诸侯的军队，讨伐之后又侵犯】八月

鲁庄公从讨伐楚国的军事行动中回国【庄公与齐桓公一同进行的军事行动，其他时候都不记载“至”，唯独这次记载，是因为重视这件事，并且因为军队出征历时三个季节，劳役太久】

安葬许穆公

冬

十二月

公孙兹率领军队会同齐国、宋国、卫国、郑国、许国、曹国的军队侵犯陈国【兹，公作慈，后同。○《左传》说：叔孙戴伯率领军队会同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陈国成功归附，辕涛涂被逮捕。按：陈国与六国一同讨伐楚国，成就了齐桓公平定荆楚的功业，陈国是有功劳的。仅仅因为一次误导军道的罪过，既逮捕了他们的臣子辕涛涂，用三国军队讨伐他们。现在又调动七国的军队逼近他们的国家，看重别人的功劳而轻视别人的过错，大概不是这样的。记载“侵”，是为了显示他们的军队没有正当理由。六国都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唯独鲁国以受三命之卿率领大军前往，大概是勤于奉行霸主命令的缘故。苏氏说：“伐陈”、“侵陈”都是讨伐辕涛涂的不忠。前面说“伐”，是符合他的罪过；后面说“侵”，是因为更加严重。胡氏说：桓公见识高明但气量浅薄，管仲器量不足但才能有余。当楚人尚未平定时，齐国以此为忧。致力于郑国，振兴中原的威望；在阳谷会盟，获得远方国家的信任；在陉地按兵不动，修作文告的辞令；退兵至召陵，结盟的礼仪。他的思虑多么深远，礼仪多么谨慎！楚国刚刚接受盟约，志向已经骄傲自满。陈国大夫一个计谋不协调，他的身体被逮捕，他的国家被讨伐、被侵犯，而怒气还没有平息。严厉地要求别人而不反省自己的过失，在于气量浅薄而器量不宏大。沙随程氏说：辕涛涂已经被逮捕，又再次侵犯讨伐。陈国的罪过只是暂时计谋不善罢了，并没有像荆楚那样残害中原国家的罪过。桓公对强大的夷狄责备很宽泛，对弱小的国家责备很详尽，这不是正道】

【经书月三书日无大衍厯正月戊子大丙午冬至二月戊午小三月丁亥大四月丁巳小五月丙戌大六月丙辰小七月乙酉大八月乙卯大九月乙酉小十月甲寅大十一月甲申小辛亥霜降十二月癸丑大辛巳小雪】

五年【丙寅，周惠王二十二年。○齐桓公三十一，○蔡穆公二十，○曹昭公七，○卫文公五，○晋献公二十二，○郑文公十八，○陈宣公三十八，○杞惠公十八，○宋桓公二十七，○秦穆公五，○楚成公十七】

春

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左传》说：晋献公与齐姜通奸，生了太子申生；大戎狐姬生了重耳；小戎子生了夷吾；骊姬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骊姬受宠，想立她的儿子。献公让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夷吾住在屈。众公子都住在边邑，只有两个姬妾的儿子在绛。将要立奚齐，与中大夫成谋。骊姬对太子说：“君王梦见齐姜，一定要赶快祭祀。”太子把祭肉献给献公。献公外出打猎，骊姬把祭肉放在宫里。过了六天，献公回来，骊姬在祭肉里下毒献给他。献公把祭肉扔在地上，地鼓起来了；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太子。”太子逃到新城。献公杀死了太子的师傅杜原款。有人对太子说：“您向君王辩解，一定要辩白清楚。”太子说：“君王没有骊姬就住不安稳，吃不饱。我辩解骊姬，必定有罪。君王老了，我也不快乐。”那人说：“您还是走吧？”太子说：“君王实在不察明我的罪过，蒙受这个罪名，如果出逃，谁接纳我？”在新城自缢而死。骊姬于是诬陷两个公子说：“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蒲，夷吾逃到屈。陆氏说：“申生进不能自我辩白，退不能逃避灾难，有爱父之心，却陷父亲于不义，使谗人得志，国家因此大乱，所谓小仁是大仁的贼害。”张氏说：“申生是献公的嫡嗣，又宠幸骊姬而想立奚齐。申生死后，献公死后，奚齐也被杀，徒然存此心，两人都被抛弃，导致晋国混乱二十多年，所谓为人父而蒙受首恶之名者，就是这样的】

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杞伯姬大概是鲁桓公的女儿，杞惠公的夫人。结合其他书籍参究，鲁庄公二十二年是杞惠公元年，鲁庄公二十五年伯姬嫁到杞国，生了两个儿子，叫成公，叫桓公。从嫁到杞国到现在十五年了，所以杜预认为她的儿子十岁左右。又按鲁桓公九年，曹伯有病，派他的世子射姑代替父亲朝见鲁国，《春秋》讥讽这件事。杞惠公大概也有病，伯姬因为她的儿子是鲁国的外甥，所以带着他到鲁国，让他代替父亲行朝见之礼。这一年杞惠公去世，成公继位，大概伯姬知道她的丈夫将要去世，预先想把她的儿子托付给鲁国。杞伯

译违背了君主的道义，违背了父亲的道义，违背了丈夫的道义；伯姬违背了妻子的道义，违背了母亲的道义；她的儿子违背了儿子的道义；而鲁僖公接受他们的朝见，这都是不合礼制的。

译夏

公孙兹前往牟国。《左传》说：“前往牟国，在那里娶妻。”杜预说：“卿大夫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能越过国境，所以公孙兹奉鲁公之命出使牟国，趁机为自己迎娶新娘，借着聘问的机会娶妻，所以《左传》如实记载此事。”程瑶田按：鲁公前往他国，是去朝见；鲁国臣子前往他国，是奉公命去聘问。鲁国对于邻近的大国，未曾见其派遣臣子按时去聘问。牟是小国，在桓公十五年曾朝见过鲁国，此后便不再有邦交之礼。如今公孙兹却去聘问它，大概是因为私事而行，向鲁公请示，假托君命前往，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讥讽他。

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护卫周王世子。《谷梁传》说：“‘及’字表示护卫，是尊崇他。”程颐说：“世子是王位的继承人，不能与诸侯并列。世子出行，诸侯护卫他，所以措辞不同。”杜预说：“首止，是卫国的地方。”陈留襄邑东南有首乡。张氏说：“襄邑现在属于拱州，把它当作卫地，是不对的。”王世子，是惠王的长子郑。起初，惠王娶陈妫为后，生下子郑和叔带，偏爱叔带，想立他为太子。齐桓公认为废长立幼，将开启动乱的祸端，于是率领诸侯在首止护卫王世子，向天下表示拥戴他，作为天王的继承人，以此来尊崇国家的根本、断绝动乱的祸根。苏辙说：“首止的护卫，并非周王的意愿。率领诸侯来安定世子，是合乎道义的。然而诸侯不凭王命去护卫世子，世子也不凭王命去护卫诸侯，这是衰微时代的事情。”

秋

八月

诸侯在首止结盟。首止，《公羊传》《谷梁传》作首戴。《公羊传》说：“诸侯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同一件事再次出现，前面列举详情，后面只记总纲。”张氏说：“中间没有具体事件而列举诸侯，是为了表明世子没有参与结盟。”这次结盟大概是护卫世子的礼仪结束后，约定诸侯共同拥戴世子吧？方伯是观察天下形势而在混乱未起时加以匡正，所以桓公谋划安定周王室，是符合《春秋》大义的行为。

郑伯逃归，没有结盟。《左传》说：周王派周公对郑伯说：“我安抚你，让你顺从楚国，用晋国辅助你，可以稍微安定。”郑伯想逃归，孔叔劝阻他说：“国君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亲信，失去亲信祸患必然到来。”郑伯不听，脱离军队逃归。张氏说：惠王顺从后妃的心意，想改立世子，所以不高兴。桓公此举，是天下的大义。惠王的命令，是一人的私心。逃跑是平民百姓的行为，郑伯背弃公义顺从私心，行为如同平民，所以记载‘逃归’来归罪于他。程瑶田按：上文记载诸侯，这里记载郑伯，是说在七国诸侯之中，唯独郑伯顺从惠王的命令，不想举行拥戴王世子的盟约，而逃归。

楚国人灭掉弦国，弦国国君逃奔到黄国。《左传》说：楚国大夫斗谷于菟灭掉弦国，弦国国君逃奔到黄国。当时江、黄、道、柏正与齐国和睦，都是弦国的姻亲。弦国国君倚仗他们而不事奉楚国，又不设防备，所以灭亡。张氏说：斗谷于菟，是楚国著名的大夫，辅佐楚君以对抗齐桓公。虽然在外在召陵接受盟约，但在内怀有凭险固守之心。至此窥见周王偏爱叔带的心意而不高兴桓公此举，于是趁周王疏远郑国之机亲自率军灭掉弦国。黄、弦同处一地而黄国接纳了弦国国君的逃亡，楚国灭黄也从此开始。桓公未能救弦以开启救郑，导致后来围许的纷乱。孙氏说：楚人灭弦，是厌恶桓公不能救援。十年狄人灭温，十二年楚人灭黄，道理相同。杜预说：弦国在弋阳轪县东南。任公辅说：地谱记载光州光山县是故弦国。程瑶田说：弦国国君不称名，小国记载不全，无法考证他的名字。九月

戊申朔日发生日食

冬

晋国人捉拿虞公。《左传》说：晋侯再次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必定跟着灭亡。晋国的贪欲不可开启，晋国的威胁不可玩忽。一次已经过分，难道可以再来一次吗？”谚语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说的就是虞、虢两国。虞公不听，答应晋国使者。晋侯包围上阳，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到京师。晋军返回，驻扎在虞国，于是袭击虞国，灭掉它，捉拿虞公及其大夫井伯，并且修缮虞国的祭祀，而且把虞国的职贡归还给周王。程瑶田说：虞国，是天子宫畿之内的国家，是八命之公。宫畿之内的国家与外诸侯不同，受封于天子，享用其土地，而把职贡归还给天子。晋国捉拿虞公，那么虞国所受的土地就归晋国所有了。所以不记载‘灭虞’。不记载‘灭虢’，是因为往年夺取虢国的下阳，记载‘灭’，此时虢国已经灭亡了。现在再次夺取上阳，不过是夺取其未尽的剩余城邑而已。

【经文记载月份两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癸未小，辛亥冬至二十九日。传文说辛亥朔日南至，大概是周历置闰在先的缘故。闰月壬子大，二月壬午小，旦日大寒。三月辛亥大，四月辛巳小，五月庚戌大，六月庚辰小，七月己酉大，八月己卯小，庚子立秋。九月戊申大朔日食，黄道翼七度。十月戊寅大，十一月戊申小，丙辰立冬。十二月丁丑大，长历这一年闰十二月】

六年【丁卯，惠王二十三年○齐桓公三十二年○蔡穆公二十一年○曹昭公八年○卫

译周文王六年，晋献公二十三年，郑文公十九年，陈宣公三十九年，杞成公元年，宋桓公二十八年，秦穆公六年，楚成王十八年。

译春

周历正月

夏

鲁隐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会盟，共同讨伐郑国，包围了新城。【《左传》说：这是因为郑国逃避了首止的盟约。杜预说：新城，是郑国的新密，即今天的荥阳密县。胡安国说：凭借霸主率领诸侯的力量，去包围一个新建立的城邑，包围了却未能攻克，这是留下了余力。大概是齐桓公想等待郑国自行屈服。】

秋

楚国人包围了许国，诸侯于是去救援许国。【《左传》说：楚子包围许国，是为了救援郑国；诸侯救援许国，楚军才撤退。张氏说：包围许国的战役，大概是攻击郑国必定救援的地方，以此来解除对新城的包围。放弃郑国而救援许国，是为了抑制暴行而拯救患难，这体现了齐桓公对道义的急切。】

冬

鲁隐公从讨伐郑国归来。【孙氏说：外出超过了三个季节。】

【经书只记月份，不记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丁未是小月，丁巳日冬至。二月丙子是大月，三月丙午是小月，四月乙亥是大月，五月乙巳是小月，六月甲戌是大月，七月甲辰是小月，八月癸酉是大月，九月癸卯是小月，十月壬申是大月，十一月壬寅是小月，十二月辛未是大月。】

七年【戊辰年，周惠王二十四年。○齐桓公称霸第三十三年。○蔡穆侯二十二年。○曹昭公九年去世。○卫文公七年。○晋献公二十四年。○郑文公二十年。○陈宣公四十年。○杞成公二年。○宋桓公二十九年。○秦穆公七年。○楚成王十九年。】

春

齐国人讨伐郑国。【张氏说：郑国没有屈服，所以再次讨伐。齐国的力量足以制服它，所以不烦劳诸侯。胡安国说：郑伯违背盟约，勾结邪恶的南方势力，与楚国联合而没有分离，所以齐桓公再次惩治他。】

夏

小邾子来朝见。【小邾子就是郳犁来。郳大概是邾国的别封，齐桓公向周王请求，封他为子爵，因此改其国号为邾，加上“小”字，是为了在《春秋》中区别于先前受封的邾国。杜预说：郳犁来，是刚开始得到周王的命令而来朝见。】

郑国杀了它的大夫申侯。【《左传》说：陈国的辕宣仲怨恨郑国申侯在召陵背叛自己，所以劝他修筑赐给他的城邑，于是向郑伯进谗言说：“修筑赐给他的城邑，是想叛变。”齐国人讨伐郑国，孔叔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请向齐国低头以拯救国家。”郑伯说：“我知道祸患从哪里来了，杀了申侯来取悦齐国，是听从了陈国辕涛涂的谗言。”起初，申侯是申氏出身，受到楚文王的宠爱。文王将死时，给他玉璧，让他出行说：“只有我知道你，你贪利而不知满足，我索取什么你都给予，我不挑剔你的瑕疵。后来的人将向你索取更多，你必定不能幸免。我死后，你务必赶快离开，不要到小国去，小国将不会容纳你。”安葬后，申侯出逃到郑国，又受到厉公的宠爱。子文听说他死了，说：“古人有话说：‘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这不可改变啊。”张氏说：《左传》记载陈国辕涛涂进谗言陷害申侯的事，大概不可信，而说申侯从楚国逃到郑国，情理上或许存在。只是申侯不忘故国，所以引导郑伯背离霸主而顺从楚国，从而招致霸主讨伐郑国，而导致杀身之祸。与澄说：申侯是名字，是再命的大夫。郑伯因为周惠王有安抚你顺从楚国的命令，而逃避首止的盟约，齐国兴起问罪的军队，郑国如果服了逃避盟约的罪，那么齐国的军队就会停止。现在不自己向齐国低头，却把罪责归于申侯，大概是听信谗言而刑罚偏颇。所以《春秋》不怪罪申侯，而责备郑伯杀大夫的罪过。】

秋

七月

鲁隐公与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在宁母会盟。【宁谷作宁○《左传》说：谋划郑国的事。管仲对齐侯说：我听说，用礼仪招抚离叛者，用德行安抚远方的人，德行和礼仪不改变，没有人不归附。齐侯向诸侯修明礼仪，诸侯按官职接受方物。郑伯派太子华在会盟中听命，对齐侯说：“孔氏、子人氏、三族实际上违背您的命令，您如果去掉他们，我让郑国做您的内臣，您也没有不利的。”齐侯将要答应，管仲说：您用礼仪和信用联合诸侯，却以奸邪结束，恐怕不可以吧？儿子和父亲不互相陷害叫做礼，遵守命令、顺应时势叫做信，违背这两点，没有比这更大的奸邪了。子华既是太子，却请求大国介入以削弱自己的国家，也必定不能幸免。齐侯推辞了。子华因此得罪了郑国。郑伯派使者向齐国请求结盟。张氏说：《左传》记载齐侯因为管仲的话而向诸侯修明礼仪，诸侯按官职接受方物，又不接受郑世子做内臣的请求，可见管仲对齐桓公的匡正救正很多。按陆氏《纂例》说：《公羊传》《谷梁传》没有郑世子华，《左传》有，是错误地加上去的。现在《公羊传》《谷梁传》都有，姑且保留。与澄私下怀疑郑世子华虽然在会盟中听命，齐桓公必定没有让他参与结盟，所以第二年盟洮，郑国没有参与，而郑伯乞求结盟。这经文应当以没有“郑世子华”四字的是正确的。杜预说：宁母，鲁国地，高平方与县有泥母亭，音如宁。】

曹伯班去世。【班，公作般○班是昭公。在位九年，儿子襄继承，是为共公。】

公子友出使齐国。【鲁隐公与齐桓公结盟，不久公子友又出使齐国，必定有原因，有人怀疑他是去请求婚事的。】

冬

安葬曹昭公。

【经书：只记月份，不记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辛丑是小月，壬戌日冬至。二月庚午是大月，三月庚子是大月，四月庚午是小月，五月己亥是大月，六月己巳是小月，七月戊戌是大月，八月戊辰是小月，九月丁酉是大月，闰月丁卯是小月。十月丙申是大月，十一月丙寅是小月，十二月乙未是大月。长历：这一年闰十一月。】

八年【己巳年，周惠王二十五年去世。○齐桓公称霸第三十】

译四。○蔡穆公二十三年。○曹共公，鲁襄公元年。○卫文公八年。○晋献公二十五年。○郑文公二十一年。○陈宣公四十一年。○杞成公三年。○宋桓公三十年。○秦穆公八年。○楚成王二十年】

译春季

周历正月

鲁公在洮地会合周王使者、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以及陈国世子款举行盟誓。【陈世子款之下，鲁公与郑国世子华并列。○《左传》说：周襄王厌恶叔带引发的祸难，担心自己不能继位，便向齐国报告危难，在洮地结盟，谋划王室大事。澄按：《左传》认为这是七年冬天，惠王已经去世，然而《春秋》经文直到今年冬天才记载周王去世。周天王的去世，天下人都能听到，哪有一年之内秘不发丧的道理？而《春秋》所记载的不考察实际情况，去世的日子却相信其虚假，讣告的日子必定不是这样。我怀疑此时周王虽然尚未去世，可能是生了病。襄王唯恐一旦发生重大变故而叔带篡位，周朝的大臣中也有人为襄王出谋划策，所以派遣下士向齐桓公报告危难，于是会合诸侯来谋划此事。周王使者本来不应当参与盟誓，大概因为所谋划的是王室之事，而周王使者是专门为此事而来，所以也参与盟誓，但这不符合礼制。到了今年冬天，周王去世而襄王得以安定其君位，这是齐桓公的力量所致。王人，是周王朝一命的下士。胡氏说：内部臣子中地位卑微的，没有比下士更卑微的；外部臣子中地位尊贵的，没有比方伯公侯更尊贵的。现在让下士这样卑微的人，排在方伯公侯之上，尊崇君主的道义就明白了。杜氏说：洮，音摇】

郑伯请求参加盟誓【郑伯前年顺从惠王的邪念，逃避首止的盟会，大概是不想让周王世子确定地位。现在看到齐桓公再次会合诸侯，结盟以安定周王世子的地位，襄王将要继位为王了。所以郑伯害怕后来的祸患，后悔以前的错误，而请求参加这次盟誓。胡氏说：乞，是谦卑自屈的言辞，想要参与这个盟会但不知道是否允许。起初逃避回国，现在却在这里请求盟誓，可见国君的举动不可不谨慎。张氏说：郑伯想要参与盟会而不能得到，足以显示霸权的重大，而能够使郑伯自我反省】

夏季

狄人侵犯晋国【《左传》说：晋国里克率领军队在采桑打败狄人。梁由靡说：狄人没有廉耻，追击他们必定大获全胜。里克说：使他们恐惧就可以了，不要催促军队。狄人虢射说：过了一年狄人必定到来，向他们示弱罢了。狄人侵犯晋国，是为报采桑之战的仇。澄按：狄人曾经侵犯邢国，进入卫国。齐桓公虽然能够保全邢国、卫国，但未曾挫败狄人的军队，所以狄人无所顾忌，而其势力更加嚣张。到了此时，即使是晋国这样的大国，也敢于侵犯它。《春秋》哀叹齐桓公的霸业不能抵御狄人】

秋季

七月

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迎接夫人【赵氏说：讥讽禘祭，又讥讽迎接。只称夫人，是当时国君的妻子。陆氏说：是声姜。澄说：太庙，是周公的庙。禘，是在周公的庙里祭祀文王，而以周公配享。致，是使之到来。夫人，是僖公所娶的夫人。夫人归国，必定因祭祀而见于太庙。根据《士昏礼》，妇人入门三个月后才祭祀宗庙。诸侯的礼仪，虽然没有听说过，但必定没有刚回来就见于宗庙的礼仪。僖公娶于齐国，夫人到来，正赶上在太庙举行禘祭的日期，就借此见于宗庙并参与祭祀，不符合礼制。邀请她来到此地，所以说致。为什么不称姜氏？说用致夫人，称姜氏则语句不通。纳币迎亲，为什么不记载？符合礼制的正常情况，没有讥讽，就是常事，所以不记载。只有这次禘祭太庙，迎接夫人是不合礼制的，所以记载。声姜大概是齐桓公的女儿】

冬季

十二月

丁未日，周天子去世【按：正月，齐桓公会合诸侯谋划王室的危难，到此时才记载周王去世，大概是惠王前年冬天生病，今年年底才去世】

【经文记载：记月三次，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乙丑小，丁卯冬至。二月甲午大，三月甲子小，四月癸巳大，五月癸亥小，六月壬辰大，七月壬戌大，八月壬辰小，九月辛酉大，十月辛卯小，十一月庚申大，十二月庚寅小。丁未是十八日，长历。这一年又闰十一月】

九年【庚午，襄王元年。○齐桓公霸业第三十五年。○蔡穆公二十四年。○曹共公二年。○卫文公九年。○晋献公二十六年去世。○郑文公二十二年。○陈宣公四十二年。○杞成公四年。○宋桓公三十一年去世。○秦穆公九年。○楚成王二十一年】

春季

周历三月

丁丑日，宋公御说去世【御，《公羊传》《谷梁传》作御○御说，是宋桓公，在位三十一年，世子兹父继位，这就是襄公】

夏季

鲁公在葵丘会合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左传》说：在葵丘会合，重申盟约并且修好。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胙肉。澄说：宰，是冢宰，天子的卿，六命。公爵，是天子的三公，八命。周扶风应县东北的周城，是公所食的封邑。宰名孔，大概是以三公担任六卿之长。杜氏说：陈留外黄县东有葵丘。张氏说：现在的开封雍丘县。宋桓公去世，未安葬而襄公出来会合诸侯，所以称子。《谷梁传》讥讽他背着丧事出来会合，大概不是有金革这样紧急的事情，丧事刚过不久，怎么可以出来呢？与以嘉礼行事而称爵位的相比，都是不合礼制，也是孟子所说的百步五十步之间的区别。宰周公，是天子的执政者，不同于其他会合中的宰，权力虽然重，但不能与世子有恒定尊贵的地位相比】

秋季

译七月

乙酉日，伯姬去世。《公羊传》说：“伯姬尚未出嫁，为什么记载她去世？因为她已经许配了人家。女子许配人家后，就要取字并举行及笄礼，如果去世，就按照成年人的丧礼来处理。”啖氏说：“本国女子成为诸侯的夫人，史书会记载其去世；许配为夫人的人也是如此。如果是作为媵妾，或者嫁给太子、公子、大夫，则不记载。”孙氏说：“直接称伯姬而未说已出嫁，是因为她尚未出嫁就去世了。未出嫁而去世的，如果已许配，就应服丧，服丧就合乎常礼，合乎常礼就不必特别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讥讽不服丧。鲁僖公十六年记载鄫季姬去世，鲁文公十二年记载子叔姬去世，都是这个道理。”杜谔说：“伯姬是指许配给本国女子的称呼，如果嫁出去成为夫人，就会加上某国的称谓。”澄说：“伯姬大概是鲁庄公的女儿，有人认为她是鲁僖公的女儿，这是不对的。”

译九月

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左传》说：宰孔先回去了。《谷梁传》说：宣读盟书时加在牺牲之上，以明确天子的禁令。《孟子》说：第一次命令是诛杀不孝之人，不要更换已立的太子，不要以妾为妻；第二次命令是尊重贤人、培养人才，以彰显有德之人；第三次命令是尊敬老人、慈爱幼小，不要忘记接待宾客；第四次命令是士人不要世袭官职，官职事务不要兼任，选拔士人必须得当，不要擅自诛杀大夫；第五次命令是不要筑堤阻碍水流，不要阻止粮食买卖，不要有封地而不报告天子。胡氏说：看第一次命令的言辞，那么齐桓公辅佐拥戴周襄王的事情就确实可信了。张氏说：第一次命令的言辞，关乎三纲，大概是修身齐家的要领，从此以下，尊重贤人、敬重臣下，爱护百姓、安抚远方，人们怀念诸侯的恩德，大致完备。它提纲挈领，以正道率领众人，大概是春秋时期所未有的。然而齐桓公对于禁止更换太子、以妾为妻的禁令，最终不免亲自触犯，那么凭什么号令诸侯呢？大概是因为道义不足以治理人心，诸侯刚臣服就骄傲了。《公羊传》认为齐桓公震慑并怜悯他们，结果有九国叛离。《左传》也记载宰孔回去，在晋侯赴会途中遇到他，说齐桓公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远方的征伐，于是阻止了晋侯的行程。大概是因为根本不正，而骄傲吝啬的形态显露出来。孙氏说：齐桓公对内率领诸侯，对外抵御王室的愤慨，讨伐叛逆、诛杀乱臣，以拯救中原，经营奔波三十年，辛劳也到了极点。然而自从征服强大的楚国后，他的心就满足了，不能朝见京师，辅佐拥戴天子，以前在首止让周天子的世子来朝见，现在在葵丘让宰周公来，满足已经太过分了。赵氏说：查考这次会盟只有六国，到十三年在咸地会盟，有七国；十五年在牡丘结盟，也是七国，连同以前结盟的国家，难道会有九国叛离吗？陆氏说：盟书中称诸侯，是因为前面列举后面概括，并且表明周公没有参与结盟。

甲戌日，晋侯佹诸去世。甲戌日，《左传》作甲子日，甲子日不应在戊辰日之后，现在遵从《公羊传》和《谷梁传》。佹公，有的版本作诡。佹诸，是晋献公，在位二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奚齐、卓子相继即位，都被杀害。秦国接纳庶子夷吾，这就是晋惠公。

冬天

晋国大夫里克杀死了国君的儿子奚齐。《公羊传》说：“这是杀害未过一年丧期的国君的称呼。”范宁说：“晋献公尚未安葬，所以不说‘弑其君’，而说‘杀其君之子’。”杜谔说：“《春秋》记载杀害他国未过一年丧期的国君有两处，这一年记载‘晋里克’，文公十四年记载‘齐公子商人’。然而齐舍称为君，奚齐称为君之子，即位都未过一年，而称呼不同，难道没有其中的含义吗？”赵氏说：“齐舍也是未过一年丧期的国君，为什么不称‘其君之子’呢？所以《谷梁传》‘国人不服他’的说法是对的。”范氏说：“诸侯在丧期称为子，说国人不把他当君主看待，所以系属于其君。”

【经文记载月份三次，记载日期四次，大衍历正月己未日大，壬申日冬至，二月己丑日小，三月戊午日大，丁丑日二十日，四月戊子日小，五月丁巳日大，六月丁亥日小，七月丙辰日大，乙酉日三十日，八月丙戌日小，九月乙卯日大，戊辰日十四日，甲戌日二十日，十月乙酉日大，十一月乙卯日小，十二月甲申日大，长历七月没有乙酉日】

十年【辛未年，周襄王二年。○齐桓公三十六年。○蔡穆侯二十五年。○曹共公三年。○卫文公十年。○晋惠公夷吾元年。○郑文公二十三年。○陈宣公四十三年。○杞成公五年。○宋襄公兹父元年。○秦穆公十年。○楚成王二十二年】

春天

周王正月

鲁公前往齐国。孙氏说：鲁公开始朝见齐国，没有到达都城，是因为朝见桓公安定他与其他国家不同。十五年前往齐国与此相同。张氏说：庄公十三年柯地结盟，鲁国已经臣服齐国，虽然庄公因为婚姻一再前往齐国，从此鲁国向下朝见齐国几乎二十年，大概是因为桓公霸业未成，不要求诸侯履行朝见之礼。现在僖公开始朝见齐国，见于葵丘结盟之后，霸主的体制逐渐放肆，诸侯不朝见天子而朝见霸主，从此开始了。

狄人灭掉了温国，温国国君逃奔到卫国。《左传》说：苏子背叛周王投靠狄人，又不能在狄人那里立足，狄人攻打他，周王不救援，所以被灭。张氏说：温国是现在的孟州温县，周王室畿内的国家，成王时司寇苏忿生的封邑。范宁说：查考狄人在闵公末年攻打邢国进入卫国，齐桓公虽然保存了邢国和卫国而不攻打狄人，大概是因为当时正急于对付楚国，所以心力来不及顾及狄人，狄人因此更加放肆，前年敢于攻打大国晋国，现在又敢于攻打畿内的温国，难道只是王室的威灵不振，也是霸主的图谋有缺失啊。

晋国大夫里克弑杀了国君卓子以及大夫荀息。君卓下，公羊传有“子”字。《左传》说：起初，晋献公派荀息辅佐奚齐。献公病重，召见他说：“把这些孤弱的小子托付给您，您打算怎么办？”荀息叩头回答说：“臣下将竭尽股肱之力，加上忠诚坚贞，如果成功，是君主的灵验；如果不成功，就用死来继承。”里克在郑地，想要迎立文公，所以率领三位公子的党徒作乱，将要杀奚齐，先告诉荀息说：“三种怨恨将要发作，秦国和晋国辅佐他们，您打算怎么办？”荀息说：“我将为他们而死。”里克说：“这没有益处。”荀息说：“我已经对先君说过了，不可以有二心，难道想再说而爱惜自己吗？虽然没有益处，将怎么逃避呢？”里克杀了奚齐，荀息是必死之人，说：“不如立卓子并辅佐他。”荀息立公子卓子来安葬献公。里克杀了卓子，荀息自杀。张氏说：查考《外传》，骊姬将要杀申生，却忌惮太子的师傅里克，里克向优施谋划，优施给里克喝酒，唱乌乌集枯的歌。○以感动

译里克想要保持中立以躲避祸难，便称病不上朝，骊姬于是得以实现她杀害申生的阴谋。里克在申生未死之前，不能以死来正言规劝，反而中立以求自保，坐视太子无罪而死；等到晋献公去世，他又杀了奚齐、卓子，想要迎立重耳。那奚齐、卓子虽然是庶出，但已有先君的命令让他们即位，那么他们本来就是里克的国君，所以正名其为弑君。荀息没有失信于国君，得以以死守节。胡氏说：“荀息跟随国君陷入昏乱，却不食言，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回答说：“世道衰微，谁能托付六尺之孤，寄托百里之命，面临死亡节操而不改变，像荀息这样的人呢？”

译夏

齐侯、许男讨伐北戎【杜氏说：北戎，就是山戎。薛氏说：当时有比戎人更大的祸患，狄人和晋、楚就是。晋国灭掉了虢国、虞国，狄人曾经侵入卫国、逼近邢国，前年讨伐晋国，近来又灭了温国、召陵之后，楚国灭了〇国、包围许国，难道可以置之不理，舍弃强敌去图谋弱敌，守卫国家竟然如此吗？况且许国正担忧楚国，却驱使其去讨伐戎人，这不是用人之道啊】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里克【《左传》说：晋国的郤芮让夷吾重重贿赂秦国以求回国，齐国的隰朋率领军队防备秦军接纳惠公，周公忌父、王子党防备齐国隰朋拥立晋侯。晋侯将要杀里克，派人告诉他说：‘没有您就达不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如此，您弑杀了两位国君和一位大夫，做您的国君不也太难了吗？’里克回答说：‘没有废黜旧君，新君凭什么兴起？想要加给我罪名，难道会没有借口吗！’我听从命令了，于是服剑自杀。这时防郑出使秦国，并且谢罪迟缓的贿赂，所以没来得及。《谷梁传》说：里克所弑杀的对象，是重耳。夷吾说：‘这又要杀我吗？’所以杀他不是因为他的罪过。张氏说：里克两次弑杀国君，而诛杀他不以讨伐贼人的言辞记载，大概里克在献公父子那里是贼人，而惠公侥幸因奚齐、卓子之死而得以即位，起初并没有讨伐里克的念头，只是因为他志在重耳而不在自己，害怕他又要像对待奚齐、卓子那样对待自己，因此杀了他。大概这件事与擅自杀害大夫没有区别，所以不能用讨伐贼人的言辞来记载】

秋

七月

冬

下大雪【雨去替雪公作雹】

【经书月二，书日无大衍厯。正月甲寅小，戊寅冬至。二月癸未大，三月癸丑小，四月壬午大，五月壬子小，六月辛巳大，庚戌小满。闰月辛亥小，七月庚辰大，二日夏至。八月庚戌小，九月己卯大，十月己酉小，十一月戊寅大，十二月戊申小】

十一年【壬申，襄王三年○齐覇桓三十七○蔡穆二十六○曹共四○卫文十一○晋惠二○郑文二十四○陈宣四十四○杞成六○宋襄二○秦穆十一○楚成二十三】

春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防郑父【《左传》说：防郑出使秦国时，对秦伯说：吕甥、郤穪、冀芮实际上是违抗命令的人，如果重重问候来召他们，我送出晋君，您接纳重耳，没有不成功的。秦伯派冷至回报问候，并且召见这三个人。郤芮说：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甜，是引诱我们。于是杀了防郑、祁举以及七位舆大夫。左行共华、右行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都是里克的党羽。防豹逃奔秦国。苏氏说：防郑请求秦伯送出晋君而接纳重耳，防郑就有罪。然而防郑的计谋，还是杀里克导致的。张氏说：惠公志在得到国家，而没有君主的度量，对外则对秦国失信，对内则忌恨里克而多杀人，所以防郑虽然有私谋贰心，而《春秋》以连累上级的言辞记载他。髙氏说：防郑父，是里克的党羽。惠公因私意杀里克，所以他的党羽都恐惧，谋划召重耳，这是怀着贰心事奉君主。防郑父的死，虽然可伤，也可罪。澄按：郑父是名。传只称郑，不说父，从省称为字，是不对的】

夏

鲁公和夫人防齐侯于阳谷【僖公夫人大概是齐桓公的女儿，如果回娘家省亲，礼制应当去齐国，也不应当与鲁公同去，现在与丈夫同行，在野外水沟旁会见她的父亲，混乱极了。沙随程氏说：鲁公深知桓公、庄公的过失而不改正，齐侯亲眼见到两国的事情，也循着他们的轨迹，让两位国君相会，而让妇人夹杂其间，怎么向侍卫仆从之臣示警呢】

秋

八月

举行大雩祭【诸侯遇旱而举行雩祭是礼制，大雩祭祭祀到上帝，是不合礼制的】

冬

楚国人讨伐黄国【《左传》说：黄国人不归还楚国的贡品。澄按：楚国的强暴，凡是靠近楚国的国家，都责成他们缴纳职贡，如同事奉君主之礼。黄国既然追随齐国的霸业，所以不归还楚国的贡品，而楚国讨伐它。以至于灭亡】

【经书月一书日无大衍歴正月丁丑大癸未冬至二月丁未大三月丁丑小四月丙午大五月丙子小六月乙巳大七月乙亥小八月甲辰大九月甲戌小十月癸卯大十一月癸酉小十二月壬寅大】

十二年【癸酉，襄王四年○齐覇桓三十八○蔡穆二十七○曹共五○卫文十二○晋惠三○郑文二十五○陈宣四十五卒○杞成七○宋襄三○秦穆十二○楚成二十四】

春

王三月

庚午日有食之【杜氏说：不记载朔日，是官吏失误】

夏

楚国人灭掉了黄国【《左传》说：黄国人倚仗诸侯与齐国和睦，不供给楚国的职贡。说：从郢都到我这里九百里，怎么能害我？楚国灭掉了黄国。《谷梁传》说：贯之盟，管仲说：江、黄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楚国如果讨伐而不能救援，就无法统领诸侯了。桓公不听，于是与他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灭了江国，灭了黄国。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哀怜他们。张氏说：彰显荆楚的强盛，中原国家不救援，而黄君】

译死在君位上。胡氏说：灭亡别人的国家，罪行是一样的；而被灭亡的国君，其结局有三种：投降归顺的，是因为贪生怕死，甘愿遭受被俘的耻辱，许国国君、顿国国君、牂国国君之类就是如此；出逃奔亡的，虽然不为国家而死，寄居在诸侯国，还能得到礼遇，〇子、温子之类就是如此；至于国家灭亡而死于君位，这是守正而死，符合礼制，但在时运上是不幸的，像江国、黄国就是如此。

译秋季。

七月。

冬季。

十二月。

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杵”字有的版本作“处”。杵臼是陈宣公，在位四十五年，世子款继承君位，这就是陈穆公。】

【《春秋经》记载月份三次，记载具体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壬申日为小月，戊子日冬至。二月辛丑日为大月，三月辛未日小月，四月庚子日大月，五月庚午日小月，发生日食。《春秋经》记载：三月发生日食。大衍历与长历的朔日每月相差一个月，而这里相差两个月，大概是杜预凭私意，又在这年二月设置闰月所致。六月己亥日大月，七月己巳日小月，八月戊戌日大月，九月戊辰日小月，十月丁酉日大月，十一月丁卯日小月，十二月丙申日大月。《春秋经》记载：十二月丁丑日在十二月的十一日，长历这一年闰二月，十二月的丁丑日在十一月的十二日。】

十三年。【甲戌年，周襄王五年。齐桓公称霸第三十九年。蔡穆公二十八年。曹共公六年。卫文公十三年。晋惠公四年。郑文公二十六年。陈穆公款元年。杞成公八年。宋襄公四年。秦穆公十三年。楚成王二十五年。】

春季。

狄人侵犯卫国。【胡氏说：楚国讨伐黄国，而救兵没有出动，齐桓公的霸业懈怠了，然后狄人窥探其衰弱，今年侵犯卫国，明年侵犯郑国，近在周王都旁边，淮夷也来侵扰杞国而不忌惮。澄按：狄人的强盛，齐桓公未曾抵御，管仲还在时霸业正盛，狄人尚且敢肆意横行，讨伐邢国、进入卫国并灭亡温国，何况如今管仲已死，霸业逐渐衰微，那么狄人无所顾忌，本是理所当然，岂止是因为不救黄国灭亡后才窥伺呢？】

夏季。

四月。

安葬陈宣公。

鲁公在咸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左传》说：淮夷侵扰杞国，所以暂且谋划王室之事。澄说：谋划王室之事，是为王子带之难。杜氏说：咸，是卫国的地方，东郡濮阳县东南有咸城。】

秋季。

九月。

举行大雩祭。【意义前文已见。】

冬季。

公子友前往齐国。【张氏说：阳谷、宁母以及咸地的会见，其后公子友都前往齐国，大概伐楚、降服郑国、修筑缘陵之事，鲁国都参与其中，足以看出公子友专掌鲁国政事。】

【《春秋经》记载月份两次，没有记载具体日期。大衍历：正月丙寅日大月，癸巳日冬至。二月丙申日小月，甲子日大寒。三月乙丑日大月，甲午日雨水。闰月乙未日小月，四月甲子日大月，乙丑日春分。五月甲午日小月，六月癸亥日大月。七月癸巳日小月，八月壬戌日大月。九月壬辰日大月，十月壬戌日小月。十一月辛卯日大月，十二月辛酉日小月。】

十四年。【乙亥年，周襄王六年。齐桓公称霸第四十年。蔡穆公二十九年去世。曹共公七年。卫文公十四年。晋惠公五年。郑文公二十七年。陈穆公二年。杞成公九年。宋襄公五年。秦穆公十四年。楚成王二十六年。】

春季。

诸侯修筑缘陵城。【诸侯是前年在咸地会见的诸侯。按僖公元年齐国以救援邢国的诸侯修筑邢城，同在一年，诸侯尚且再次列举，表明齐桓公的志向正勤勉，而霸业趋向兴盛。如今以咸地会见的诸侯修筑缘陵城，各在一年而不重复列举，表明齐桓公的志向已懈怠，而霸业趋向衰微。缘陵，是杞国的城邑，不称杞缘陵，是因为杞国尚未迁都。杜氏说：缘陵，杞国城邑，为躲避淮夷，迁都于缘陵。高氏说：齐国率领诸侯修筑它，打算迁都于此而没有迁，是因为修筑它的力量。】

夏季。

六月。

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鄫”字有的版本作“绘”，后同。《公羊传》说：让来朝见，是让来请求娶自己。赵氏说：称季姬，表明鲁国尚未嫁女。如果是鄫国夫人，不当说与鄫子相遇，此时鄫子请求娶她，明年嫁给鄫国。《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是对的。孙氏说：季姬上面没有嫁给鄫国的记载，那么是未嫁者。这年六月，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明年九月，季姬嫁给鄫国，是季姬先与鄫子相遇而后出嫁。张氏说：鄫国姒姓，是大禹的后代，汉代属东海郡，晋代属琅琊郡，现在在沂州承县东北有鄫故城，又有鄫山。澄说：季姬大概是庄公的女儿，九年所记载的伯姬的妹妹，不系属国名，是未嫁。张氏认为是僖公的女儿，按时君的女儿称子，这里不称子，就知道不是僖公的女儿。未嫁之女而与鄫子私下在防地邂逅，是淫奔。季姬私下相遇之后，让鄫子来朝见鲁国而请求婚娶，成为夫人。鄫子与季姬的淫行同于禽兽，不值得责备。僖公作为国君，却不能如此端正家庭，凭什么居于人上呢？高氏说：季姬许配给邾子，从此邾国人怨恨鄫子，两国祸难不解由此而起。】

秋季。

八月。

辛卯日，沙鹿山崩塌。【《谷梁传》说：沙山，名林属于山为鹿。《公羊传》说：是河上的城邑。杜氏说：平阳元城县东有沙鹿土山，在晋地。刘氏说：为什么不系属国名？山大川不封给诸侯守卫，山不可以系属国。澄说：鹿与麓，古字通用，山脚。《易经》说：追逐鹿没有虞人。沙鹿崩塌，是沙山连山脚一起崩塌。】

狄人侵犯郑国。【张氏说：狄人屡次侵犯京畿内的诸侯，而齐桓公不能治理，自从进入卫国、讨伐邢国、灭亡温国而至此霸业】

译周王室衰微，诸侯遭受祸患，这是齐桓公懈怠的结果。

冬季，蔡侯去世。蔡侯，即蔡穆公，在位二十九年，其子甲午继位，是为蔡庄公。

译经书：记载月份两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庚寅日，大月；己亥日冬至。二月庚申日，小月。三月己丑日，大月。四月己未日，小月。五月戊子日，大月。六月戊午日，小月。七月丁亥日，大月。八月丁巳日，小月。九月丙戌日，大月。经书八月辛卯日，在此月。十月丙辰日，小月。十一月乙酉日，大月。十二月乙卯日，小月。长历：辛卯日，八月六日。

鲁僖公十五年【丙子年，周襄王七年○齐桓公称霸第四十一年○蔡庄公甲午元年○曹共公八年○卫文公十五年○晋惠公六年○郑文公二十八年○陈穆公三年○杞成公十年○宋襄公六年○秦穆公十五年○楚成王二十七年】

春季

周王正月

鲁公前往齐国【按：僖公十年朝见齐国，今年又朝见齐国，是实行五年一朝的制度，等同于侍奉天子了】

楚国人攻打徐国【《左传》说：徐国属于中原诸夏的缘故。澄按：徐国首领僭越称王，楚国效仿他。其次僭越称王，徐国和楚国同流合污。因为齐桓公会合诸侯匡正天下，徐国也改头换面而归属中原诸夏。因为归属中原诸夏而被楚国攻打，可悲啊】

三月

鲁公在牡丘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结盟，随后驻扎在匡【《左传》说：重申葵丘的盟约，并且救援徐国。澄按：将要救援徐国却先重申盟约，使葵丘的盟约不致冷淡，那么为什么要重申呢？张氏说：葵丘的盟约，诸侯已经听命了，这次因为楚国人攻打徐国而会合诸侯，直接驱使他们讨伐楚国，救援徐国就可以了，又接着与他们结盟，是因为诸侯不统一啊。人心已经统一却又产生二心，难道不是霸主救灾恤患的意志懈怠而人心开始松懈吗？牡丘，是齐国的地方。《齐语》说：修筑五鹿、中牟，大概与牡丘一起用来保卫中原诸夏的地方。注说：四面堵塞中原诸夏的缺口。《地谱》说：与匡相近，匡是卫国的地方，即今开封府长垣县西南】

公孙敖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帅，公本作率，后面相同。○何氏说：讥讽诸侯救援徐国却不亲自前往，派遣大夫前往，最终没能解除危机。胡氏说：徐国在山东，与齐国邻近，楚国都城在郢，距离这里很远。现在楚国肆意凭借强暴横行，而桓公的救援只是勉强不得已而应对罢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明桓公的霸业已经衰落了】

夏季

五月

发生日食【《左传》说：不记载朔日和日期，是史官失误了】

秋季

七月

齐国军队、曹国军队攻打厉国【《左传》说：为了救援徐国。杜氏说：厉国，是楚国的盟国，义阳随县北有厉乡。张氏说：按兵法，攻打敌人必定救援的地方，厉国在徐国和楚国之间，想要楚国必定救援，以解除徐国的危机。然而接着，楚国在娄林打败徐国，那么厉国是在不必救援的地方。第二年，没能救援徐国而返回。高氏说：诸侯大夫都救援徐国，而齐侯唯独率领曹国一起攻打厉国。厉国虽然可以讨伐，但这不是救援徐国的方法。可见强大的楚国难以抵御，而中原的威势已经衰顿了】

八月

发生蝗灾

九月

鲁公从防地回来【《公羊传》说：桓公在防地结盟，不记载归来，这次为什么记载归来呢？是因为时间久吗。高氏说：以在防地结盟而记载归来，是从这里开始的。《春秋》所记载的，共二十三次。鲁公从正月前往齐国，因而结盟，军队在外暴露，已经超过两个季节，而以在防地结盟记载归来，表明救援徐国没有功效】季姬嫁到鄫国【鄫子请求娶季姬，僖公答应，而到这里才出嫁】

己卯日晦日，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庙【《左传》说：这时展氏有隐藏的罪恶。赵氏说：晦，是晦朔的晦。杜氏说：震，是雷电击打的意思。夷伯，是鲁国大夫，展氏的祖父，夷是谥号，伯是字，大夫，死后记载谥号和字。澄说：隐藏罪恶，指人所不知的罪恶。张氏说：上天愤怒击打，往往在罪恶成熟而人间的惩罚没有加上的时候】

冬季

宋国人攻打曹国【《左传》说：讨伐旧日的仇怨。裘陆许氏说：同盟开始互相攻打，桓公不能制止了。张氏说：庄公十四年，曹国跟随齐桓公攻打宋国，宋国至今怨恨。现在诸侯开始离心，曹国正有王室的事务，而襄公乘虚攻打他，还能继承桓公而图谋霸业吗】楚国人打败徐国于娄林【杜氏说：娄林，是徐国的地方，下邳僮县东南有娄亭。张氏说：现在在泗州临淮县。记载这件事以表明楚国军队独自获胜，而救援徐国的威势没有树立，攻打厉国的谋划没有补益】

十一月

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胡氏说：不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君主比军队重要。大夫交战而被俘，必定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军队与大夫地位相当。张氏说：秦国把晋君安置在外面，然后归还给晋国，所以不记载“以归”。韩，即今同州韩城县】

经书：记载月份七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甲申日，大月；甲辰日冬至。二月甲寅日，大月。三月甲申日，小月。四月癸丑日，大月，发生日食。经书记载五月发生日食。程氏《公说》说：十二年庚午日发生日食后见到一个闰月，而杜预长历没有闰月，所以四月癸丑日就是《春秋》的五月。五月癸未日，小月。六月壬子日，大月。七月壬午日，小月。八月辛亥日，大月。九月辛巳日，小月。十月庚戌日，大月。经书九月己卯日晦日，现在在十月晦日。闰月庚申日，小月。十一月己酉日，大月。壬戌日十四日。十二月己卯日，小月。长历：五月壬子日朔日，不在日食限度内。

鲁僖公十六年【丁丑年，周襄王八年○齐桓公称霸第四十二年○蔡庄公二年】

译曹共公九年，卫文公十六年，晋惠公七年，郑文公二十九年，陈穆公四年，杞成公十一年，宋襄公七年，秦穆公十六年，楚成王二十八年。

译春季

鲁国历法正月

戊申日初一，五块陨石落在宋国。《左传》说：这是陨星。《公羊传》说：先说“陨”，后说“石”，是因为听到声音轰然作响，看去是石头，仔细查看是五块。杜预说：陨是坠落。听到坠落声，看去是石头，数来是五块，各自按照听到和看到的先后顺序来记录。庄公七年，星星坠落像雨一样，那是看到星星在远处坠落，却看不到落在地上的验证；这里则是看到了落在地上的验证，却看不到开始坠落时的星星。程瑶田按语：邵雍说：星星在地上就是石头，石头在天上就是星星。这里说的是天星坠落至地面而化为石头。

这个月，六只鹢鸟逆风飞过宋国都城。鹢，音“义”；《谷梁传》作“鶂”。过，音“戈”。《公羊传》说：“先说‘六’，后说‘鹢’，看去是六只，仔细查看是鹢鸟，再慢慢观察则是逆风飞。”《左传》说：“是因为风。”杜预说：“鹢，是水鸟，高飞时遇到风而倒退。”孙氏说：“记载‘是月’，是为了区别这不是戊申日。不记载具体日期，是因为不知道确切日子。”胡氏说：“陨石坠落、鹢鸟逆飞，是宋国的异常现象。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书中？因为当时有诸侯不该报告却报告了。圣人借灾异来阐明天人感应的道理。宋襄公凭借亡国之余力，想图谋霸业，五年后有盂地被擒之事，第二年又有泓水之战的失败，上天对人的警示已经很明显了。”

三月

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胡氏说：季，是字；友，是名。大夫去世而书名，为什么又称字？听老师说过：“春秋时鲁国的卿，有生就赐给氏的，季友、仲遂就是。生就赐氏是什么意思？是任命他们世代为卿。季友拥立僖公，仲遂拥立宣公，两位君主出于私情用特殊的赏赐回报他们，所以都生就赐氏，让他们世代担任官职。经文在他们去世时，各自用氏来记载，是为了记下变法乱纪的开端，以及权臣窃取政令的祸患。”程瑶田按语：季友、仲遂，是因为僖公、宣公报答他们拥立自己的恩情，所以在他们即将去世时，赐给他们氏，命令他们的子孙世代为卿。后来宣公十七年记载“公弟叔肸去世”，也是因为宣公宠爱他的弟弟，所以肸虽然生前未为卿，但在即将去世时赐给他氏，与季友、仲遂相同，让他的子孙世代为卿。所以肸的后代叔氏世代为鲁国的卿。因此，公族必须等到被任命为三命之卿，诸侯的儿子才能得氏称为“公子”，公子的儿子才能得氏称为“公孙”，公孙的儿子才能得氏以其祖父的字称为“某氏”，否则即使公子、公孙也不能称氏，何况公孙的后代呢？季友、仲遂、叔肸，两人因拥立君主的功劳，一人因受宠爱的原因，在即将去世时各自赐给氏，称为“季”、称为“仲”、称为“叔”，这是预先任命他们的子孙世代为三命之卿。所以《春秋》记载季友、仲遂、叔肸的去世，以讥讽他们变法。

夏季

四月

丙申日，鄫国的季姬去世。凡是内女（鲁国夫人或夫人之女）的去世，大概非常规的才记载，常规的就不记载。季姬的非常规，对比前事来看就知道了。

秋季

七月

甲子日，公孙兹去世。兹，是庆父的儿子。

冬季

十二月

鲁僖公在淮地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会盟。《左传》说：在淮地会盟，谋划对付鄫国，并且向东扩张。苏氏说：淮夷侵扰鄫国，所以如此。杜预说：淮，在临淮郡左右。张氏说：后汉下邳国，即现在的泗州。师氏说：淮夷曾经侵扰杞国，而齐侯修筑缘陵城以恢复杞国，现在在淮地会盟诸侯，难道不是为了谋划淮夷以杜绝其后来的侵扰吗？

【《经书》记载月份五次，记载日期三次，大衍历正月戊申为大月，己酉日冬至，二月戊寅为小月，三月丁未为大月，壬申为二十六日，四月丁丑为小月，丙申为二十日，五月丙午为大月，六月丙子为大月，七月丙午为小月，甲子为十九日，八月乙亥为大月，九月乙巳为小月，十月甲戌为大月，十一月甲辰为小月，十二月癸酉为大月】

十七年【戊寅年，周襄王九年。○齐桓公称霸，桓公四十三岁去世。○蔡庄公三年。○曹共公十年。○卫文公十七年。○晋惠公八年。○郑文公三十年。○陈穆公五年。○杞成公十二年。○宋襄公八年。○秦穆公十七年。○楚成王二十九年】

春季

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左传》说：齐国为徐国攻打英氏，以报复娄林之战。杜预说：英氏，是楚国的同盟国。张氏说：是皋陶后代的封地。桓公兴师动众，已是末路了。

夏季

灭掉项国。张氏说：项国，是子爵，汉代属于汝南郡，即现在的陈州项城县。杜预说：鲁君在淮地会盟，另外派遣军队灭掉项国。程子曰：灭掉别人的国家，如果是国君所为就应当避讳，所以鲁国灭国记载为“取”，灭项时国君在淮地会盟，是季孙氏所为，所以不避讳。胡氏说：成公取鄟，襄公取邿，都不说“灭”而说“取”，是避讳。至于灭项，则是执政大臣擅权作恶，不替他们避讳。

秋季

夫人姜氏在卞地与齐侯会盟。《左传》说：在淮地会盟，鲁君有诸侯之事，未归国就灭掉项国，齐国人以此为由讨伐并阻止鲁君回国。声姜因为鲁君的缘故，在卞地与齐侯会盟。张氏说：卞，是鲁地，现在在袭庆府泗水县。大臣灭项而阻止鲁君。僖公刑罚已经偏颇，又

译在鲁地拦截夫人，这是管仲去世后，齐桓公政治懈怠荒废的表现。澄说：这大概是在防淮会盟之后，诸侯各自返回本国，唯独齐桓公被扣留不准回国，鲁国打算让他和夫人一起到达齐国。夫人是齐国女子，听说桓公被扣留，所以在路上拦截齐侯，并在鲁地拦截夫人，而不是齐侯已经回到齐国，再出来到卞地拦截夫人。

译九月

鲁公从防邑返回【因为夫人防氏与齐侯定情，鲁公在中途得以脱身而回。鲁公没有到达齐国，所以只说从防邑返回】

冬

十二月

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小白，就是齐桓公。他即位五年而称霸，至此称霸三十九年，在位共四十三年。长子无亏被杀，宋襄公接纳公子昭并立他为君，这就是齐孝公】

【经书：记载月份两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癸卯，小月；甲寅日冬至。二月壬申，大月；三月壬寅，小月；四月辛未，大月；五月辛丑，小月；六月庚午，大月；七月庚子，小月；八月己巳，大月；九月己亥，小月；十月戊辰，大月；十一月戊戌，小月；十二月丁卯，大月。乙亥日是九日，长历这一年闰十二月】

十八年【己卯年，周襄王十年○宋国称霸，宋襄公九年○蔡庄公四年○曹共公十一年○卫文公十八年○晋惠公九年○郑文公三十一年○陈穆公六年○杞成公十三年○齐孝公，昭公元年○秦穆公十八年○楚成公三十年】

春

周王正月

宋公、曹伯、卫国军队、邾国军队攻打齐国【宋公之下有“防”字○《左传》说：齐侯的夫人有三位：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内宠中地位如同夫人的有六人。长卫姬生了武孟，少卫姬生了惠公，郑姬生了孝公，葛嬴生了昭公，密姬生了懿公，宋华子生了公子雍。齐桓公和管仲将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为太子。雍巫受卫共姬宠爱，通过宦官貂向齐公进献美味，也得到宠爱。齐公答应了他，立武孟为嗣。管仲死后，五位公子都谋求即位。桓公去世，易牙和宦官貂依靠内宠杀害群吏，立公子无亏。孝公逃奔宋国。宋襄公率领诸侯攻打齐国。齐人杀了无亏。张氏说：长幼有确定的名分。桓公、管仲不能自己确立尊卑正误的辨别，却轻易托付幼少，造成动乱的阶梯。君臣既已失去了制命的道义。如今桓公尚未安葬，长子已经即位，宋襄不能顺应时宜，因势利导顺从少长次序来安抚平定，让齐国得以完成桓公的丧礼，反而成就桓公的私意，率领四国诸侯，扶少夺长，大乱齐国。《春秋》记载宋公，把他作为祸首，深深谴责他。胡氏说：攻打齐国的丧事，扶少夺长，罪过很大。有人说：桓公、管仲曾经将孝公托付给宋襄公作为世子，为什么不可以？回答说：不能制命，即使是天王想要安抚郑伯以顺从楚国，《春秋》尚且以大义裁断而不赞同。桓公君臣竟然想用私爱扰乱长幼的节度，这可以吗？难道没看到宣王与仲山甫争夺鲁侯戏括的事情，后来结果如何吗】

夏

军队救援齐国【《谷梁传》说：不是攻打丧事，称赞救援齐国。救援是善举，那么攻打的人就不正当了。杜氏谔说：传文说三月齐人杀了无亏，那么无亏已经死了。现在鲁国派军队去救援，也是记录其行动迟缓。澄按：救援的是无亏。大概是不知无亏已死，其心意虽好，只是迟缓不及事罢了】

五月

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军大败【甗，音鱼偃切。○《左传》说：齐人将要立孝公，抵挡不住四位公子的党徒，于是与宋人交战，宋人在甗地打败齐军。杜氏说：无亏既死，曹、卫、邾先撤军，鲁国也罢兵回国，所以宋军单独与齐军交战，不称宋公亲自参战。甗，是齐国地名。王氏笺义说：无亏既已即位，是逾年的君主，而宋人胁迫齐人杀了他，将要立孝公，又与齐人交战，四位公子的党徒争国，宋国攻打丧事，都是不义的。澄按：宋襄既以兵威胁迫齐人杀无亏，将要立孝公，而四位公子又想要与孝公争国，所以用齐军攻打宋军，宋军与之交战】

狄人救援齐国【胡氏说：记载“狄人救援齐国”，是赞许狄人，赞许夷狄就谴责中原诸夏了。常山刘氏说：齐国新有丧事，而诸侯加兵，不道义到如此地步，狄人却能行义出兵救援，圣人哀叹中国无王，诸侯恃乱灭义，还不如夷狄。杜氏说：救援四位公子的党徒。澄按：记载“军队救援齐国”在攻打齐国之后，那么救援的是无亏。记载“狄人救援齐国”在齐军大败之后，此时无亏已死，齐国无君了。与宋军交战而大败的，是四位公子的党徒，所以杜氏这样说。虽然迟缓不及事，但也记载为救援，终究是赞许的】

秋

八月

丁亥日安葬齐桓公【杜氏说：十一月才安葬，是因为动乱的缘故。八月没有丁亥日，是错误。张氏说：桓公自从入国以来，急于功利，不以正心正家为务，尸骨未寒，而庶孽争国，宋国攻打其丧事，长子被杀，国家几乎灭亡。胡氏说：桓公九次会合诸侯，威令加于四海，虽然名义上是方伯，实际行使天子之事，然而托付非人，灵柩尚在殡所，四邻谋划动摇其国家而无人顾恤，直到超过九月才安葬，由此可见功利在人心中的浅薄】

冬

邢人、狄人攻打卫国【高邮孙氏说：卫国曾经被狄人灭国，而齐桓公封立它，齐桓公去世未过一年，而卫人与诸侯攻打它，邢人自认为能复存是因为桓公，于是不忍心齐国被攻打而卫国无恩，与狄人攻打卫国。张氏说：

译邢国联合狄人攻打卫国，然而论究事理的是非曲直，卫国背弃恩义、违背霸主之命，在齐国丧期发动战争并争夺长位，理应受到声讨罪状、出兵征伐的军队。澄按：邢国是周公的后代，卫国是武王的后代，两国都曾亡于狄人，依靠齐国的帮助才得以复存，如今卫国在齐国丧期发动战争，固然有罪，但它是被宋国驱使，并非主谋和首恶。狄人既然救援齐国，却又指责卫国在齐国丧期发动战争的罪过，以狄人的行为来看，也可哀叹当世没有人才了。敌对国家不应互相征伐，凡是兴师动众攻打他人的，都是不义的，何况邢国是小国，也不应当联合非同宗族的狄人攻打同姓的卫国，或许是迫于狄人的命令而不得已吧。然而后来卫国终究灭亡了邢国，其仇怨未必不是基于此事。狄穪人者，并非进献之意。按赵氏说：有邢人，如果说“邢人狄伐卫”，则语句不通顺了。经文中记载月份三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丁酉日大庚申冬至，二月丁夘日小，三月丙申日大，四月丙寅日小，五月乙未日大，六月乙丑日小，经文中的五月戊寅日在此月，七月甲午日大壬戌夏至，闰月甲子日小，经文中的八日丁亥日在此月二十四日，八月癸巳日大癸巳大暑，九月癸亥日小，十月壬辰日大，十一月壬戌日小，十二月辛夘日大。长历戊寅五月十五日，八月癸巳日朔，月内无丁亥日在七月二十四日，九月二十五日】

译鲁僖公十九年【庚辰年，周襄王十一年○宋国称霸，宋襄公十一年○蔡庄公六年○曹共公十二年○卫文公十九年○晋惠公十年○郑文公三十二年○陈穆公七年○杞成公十四年○齐孝公二年○秦穆公十九年○楚成王三十一年】

春季

周历三月

宋国人捉拿了滕国国君婴齐【宋襄公志在继承齐桓公的霸业，然而去年春天首先讨伐齐国，是为齐襄公发丧，却以少凌长，以篡夺者自居；今年春天首先捉拿滕国国君，是依仗强大而欺凌弱小，像这样想要称霸，能成功吗？大概因为齐桓公霸业兴盛时，滕国国君自从参加幽地盟会之后，几乎有四十年没有参加防地盟会，所以宋襄公捉拿他来威慑诸侯。滕国国君因此失去国家，所以《春秋》只称其名】

夏季

六月

宋公、曹国人、邾国人在曹国南部结盟【宋公，《公羊传》作宋人○曹南，曹国的南部。按齐桓公初霸时，从北杏开始，防地盟会仅有三国，都是大夫听命。宋、蔡的大夫也称“人”，是因为齐国有国君在的缘故。这次宋襄公初霸，从曹南开始，盟会仅有两国。大概曹国去年被讨伐，畏惧宋国的威势，所以去年跟随宋国讨伐齐国，今年又跟随宋国在曹国南部结盟。邾国则国力弱小，不敢不听从，这也是由大夫听命。而曹国大夫称“人”，是因为宋国有国君在，与北杏盟会时称宋人、蔡人的道理相同】

鄫国国君在邾国迟到而结盟【《公羊传》说：说“防盟”，是迟到后才结盟。杜预说：没赶上曹南的盟会，诸侯已经散去，鄫国国君才在邾国迟到结盟。澄按：这大概是邾国国君前往防地，恰逢宋公回国到达邾国边境，所以说在邾国迟到结盟】

己酉日，邾国人捉拿鄫国国君，杀了他用来祭祀【《左传》说：宋公让邾文公在次雎的社庙用鄫国国君祭祀。澄说：用之，就是杀了他，用他的尸体作为牺牲来祭祀神灵。刘氏说：鄫国国君是受季姬派遣来朝见鲁国的，《春秋》、《尚书》记载鄫国国君来朝，难道宋公让他用鄫国国君祭祀而不记载吗？张氏说：大概鄫国国君迟到没赶上曹南的盟会，宋公让邾国捉拿他，邾国和鄫国世代仇敌，于是依附权势而肆虐，杀了他用来祭祀。看后面记载：戕害鄫国国君也是出于邾国，那么邾国虐待鄫国必定是从杀鄫国国君开始的。何休认为鲁国原本答应把季姬嫁给邾国，季姬淫乱，让鄫国国君为自己请命，因此两国交恶，临江对峙。刘氏也相信这个说法，不知是否如此】

秋季

宋国人包围曹国【《左传》说：讨伐不服从的。澄说：宋襄公以威势胁迫曹国并与之结盟，曹国内心不服，所以虽然在曹国南部结盟，但曹国国君没有出面，只派大夫听命而已，所以包围曹国。张氏说：齐桓公的霸业，委屈心意消除怨恨，与鲁国结盟平定宋国，从而招致诸侯，亲近故旧。现在襄公想要谋取诸侯，靠近宋国的没有谁比曹、滕更近。滕国已经被捉拿了，曹国刚刚结盟，不久又图谋它，曹国不从。襄公不反省子鱼关于修德的言论，却急于从事战争，难怪他不能成就霸业】

卫国人讨伐邢国【《左传》说：为了报复莵圃之战。张氏说：卫国不反省自己跟随宋国讨伐齐国发丧的罪过，却以报复为事】

冬季

鲁公与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左传》、《谷梁传》没有“公”字○《左传》说：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在齐国结盟，是修好齐桓公的友好关系。澄按：陈、蔡、郑三国都臣服于楚国，鲁国畏惧楚国的强大，心意也想跟随它。陈、蔡、楚、郑都是大夫，因为鲁公在，所以称“人”。张氏说：楚国想要在中国得志已经很久了，齐桓公讨伐并排斥它，后来桓公志气稍衰，灭黄、败徐，渐渐抗衡，但尚有所畏惧。桓公死后，宋襄公想要图谋霸业而诸侯不服，所以楚国借不忘桓公恩德的说法，请求参与中国的盟会。陈、蔡以及郑国靠近楚国且一向降服，所以先接受它的谋划。齐孝公亲眼见到他父亲极力排斥楚国，却听信它的甜言蜜语，接纳它到国都并与之结盟，不知道不是同族的人，心思必定不同。楚国因此得以在中国实行它的志向。第二年举行鹿上之盟及盂地之会，因而捉拿了宋公。《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谨慎地记录楚人参与盟会的开始】

梁国灭亡【《左传》说：梁伯喜好土木工程，频繁筑城而不居住，百姓疲惫而不能忍受，梁伯就说：“某地的敌寇将要到来”，于是挖掘公宫周围的壕沟，说：“秦国将要袭击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了梁国。张氏说：梁国是嬴姓，伯爵，虞伯翳的后代，梁地现在属于同州韩城县。澄按：梁伯不能治理国家、爱护百姓，以致百姓逃离他的统治，秦国因此得以夺取他的土地，所以不写“秦灭梁”，而写“梁自亡”】

【经文记载月份两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辛酉，大乙丑冬至。二月辛卯小月，三月庚申大月，四月庚寅小月，五月己未大月，六月己丑小月，己酉是二十一日。七月戊午大月，八月戊子小月，九月丁巳大月，十月丁亥小月，十一月丙辰大月，十二月丙戌小月】

鲁僖公二十年【辛巳年，周襄王十二年○宋国称霸，宋襄公十一年○蔡庄公六年○曹共公十三年○卫文公二十年○晋惠公十一年○郑文公三十三年○陈穆公八年○杞成公十五年○齐孝公三年○秦穆公二十年○楚成王三十二年】

春季

新建南门【《谷梁传》说：“‘作’是有所增加其规模的意思，说‘新’是有旧的基础，不是新建。”杜预说：“鲁城南门，本名稷门，僖公将其加高加大，使其不与其它门相同，改名为高门。”孙氏说：“讥讽其奢侈过度，妨碍农事，改变旧制。按：新建延廏不说‘作’”

译，此言作，改旧可知】

夏

郜子来朝【郜，谷作邾。○郜，文王之子所封。杜氏曰：郜，姬姓国。张氏曰：后汉志，济隂城武北有郜城】

译五月

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公羊传》说：西宫，是君主的小寝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诸侯有三座宫殿。杜预说：西宫，是国君的另一处宫室。天火造成的火灾称为灾。】

郑国人攻入滑国。【《左传》说：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侍卫国，郑国的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攻入滑国。张氏说：这是记载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的起始祸端。】

秋季

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左传》说：为了替邢国谋划应对卫国的危难。当时卫国正因邢国而苦恼。查考邢国、狄国曾共同讨伐卫国，是为了齐国的缘故。卫国人曾经报复讨伐过，但对邢国的怨恨仍未平息。所以齐国、狄国一同为邢国谋划。赵氏说：凡是狄人与诸侯并列叙述，都称“人”，是为了行文方便，但君臣用词相同。】

冬季

楚国人讨伐随国。【《左传》说：随国率领汉水以东的诸侯背叛楚国，楚国的斗谷于菟率领军队讨伐随国，取得和解后返回。张氏说：楚国力量正强盛，随国想要恢复汉水以东诸侯对中原的归属，但德行不足以战胜楚国，这就是它招致兵祸而自我屈服的原因。左丘明指责它不量力，不如孟子论述周文王那样恰当。襄陵许氏说：楚国既然降服了随国，那么就要在上国争衡了，而宋国想要与它结盟，它能推辞吗？】

【经书记载：记月的有一处，记日的有一处。大衍历：正月乙夘日，大庚午日冬至。二月乙酉小，三月甲寅大，四月甲申小，五月癸丑大，六月癸未大。经文五月乙巳日，在这个月。七月癸丑小，八月壬午大，九月壬子小，十月辛巳大，十一月辛亥小，十二月庚辰大。长历：这一年闰二月乙巳日，五月二十三日。】

二十有一年【壬午年，周襄王十三年○宋国称霸，襄公十二年○蔡庄公七年○曹共公十四年○卫文公二十一年○晋惠公十二年○郑文公三十四年○陈穆公九年○杞成公十六年○齐孝公四年○秦穆公二十一年○楚成王三十三年】

春季

狄人侵犯卫国。【查考：天下没有霸主，而狄人得以假借名义来侵犯各国。因为宋国、曹国、卫国、邾国讨伐齐国丧事，于是狄人兴起义师来救援齐国，又声讨卫国讨伐丧事的罪行，并与邢国协力讨伐卫国。卫国因为邢国的党羽，狄人讨伐自己就讨伐邢国以报怨，而且对邢国的怨恨之心未平，那么狄人又援助齐国而结盟，为邢国谋划。至此终于为了邢国而侵犯卫国。之前的讨伐，因为卫国有讨伐丧事的恶行，有罪可数，所以称“伐”。现在的侵犯，因为卫国有消灭邢国的心思，没有事情可指责，所以称“侵”。侵，是说它的军队没有名义。讨伐卫国、与邢国结盟，与中原的邢国、齐国并列叙述，就称“人”。这里唯独侵犯卫国，就恢复它的本号而只称“狄”。】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左传》说：宋国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支持。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祸患。宋国将要灭亡吗？”幸好后来失败了。杜预说：“鹿上，是宋国的地方，汝阴有原麓县。”查考：宋襄公想要图谋霸业，会合诸侯，但德行道义不足以感动人。曹南之盟，仅仅能胁迫最近的曹国、最小的邾国，来与自己相同，其余诸侯没有再跟随的。楚国人也趁机会合诸侯，而他的势力足以威慑人。齐国的盟会，不仅陈国、蔡国、郑国跟随，连鲁国也跟随。这是宋襄公所愿望而得不到的，所以向楚国寻求，想借助楚国的会合，而使跟随楚国的诸侯跟随自己。曾不想楚国是强大的夷狄。齐桓公的霸业，如此兴盛，尚且敢时常出来扰乱华夏，与齐国抗衡。齐桓公死后，诸侯都畏惧他的强大，而跟随楚国了。宋襄公既没有楚国的势力，又没有齐桓公的德行道义，却倚仗楚国为重，而想得到他所服从的诸侯，这就是所谓的向老虎求肉，他被楚国侮辱而遭受被俘的耻辱，是理所当然的！楚君既然称“人”，那么齐、宋二君与他并列叙述的，也降称“人”。如果宋、齐都称爵位，那么怀疑楚人是做大夫的，而看不出他是君主。】

夏季

大旱。

秋季

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楚国拘捕宋公并讨伐宋国。【孟公作霍，谷作雩，又作宇○《公羊传》说：宋公与楚子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国家，强大而无道义，请君主以兵车之礼前往。宋公说：不可以，我与他们约定以乘车之礼会盟，是我制定的，是我破坏的，不能最终以乘车之礼前往。楚国人果然埋伏兵车，拘捕宋公并讨伐宋国。杜预说：楚国开始与中原国家行会盟之礼，盂，是宋国的地方。澄说：宋襄公向楚国寻求诸侯，而楚国答应了，所以举行这次会盟，以会合所寻求的诸侯。当时楚国最强大，诸侯服侍它，宋国则国弱而诸侯不跟随，所以向楚国寻求。宋国为首事所以排在前面，但能招致诸侯前来的实际上是楚国。楚国按国家算是夷狄，按爵位算是子爵，安然以子爵排列在侯伯之上，那么这次会盟，楚国实际上是主人，所以宋公的被拘捕不用说是楚国就知道是楚国了。诸侯听任他被拘捕而没有谁去救援，劝谏的人势不能啊。查考前面有鹿上之盟，后面有派宜申来献捷的事情，楚君都称“人”。唯独这里称楚子，大概是因为拘捕宋公不能称拘捕宋人，宋公既然称爵位，那么陈、蔡、郑、许、曹都必须称爵位，否则怀疑像是君主与大夫会盟。五国既然称爵位，那么楚国不得不称爵位，这是《春秋》的笔法。】

冬季

鲁公

译讨伐邾国【杜预说：是因为邾国灭掉了须句的缘故】

楚国人派宜申前来献报战果【“楚人”指的是楚子。称“使”，就知道是楚子派遣的了。宜申直呼其名，是再命的大夫。自从屈完在召陵结盟之后，楚臣的名字出现在《春秋》经文中的，从此开始。“捷”，是宋国的战果。上文说讨伐宋国，这里说献报战果，可以知道是宋国的战果。诸侯跟随楚国在防盂会师后讨伐宋国，只有鲁国没有参与，所以楚国献上报捷的战果来威慑鲁国。鲁国因此跟随楚国而订立了薄地的盟约】

译十二年

癸丑日，僖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了宋公。【任氏说：薄，《史记》写作亳，即汉代山阳郡的亳县，是商汤的都城。张氏说：根据《地谱》，拱州考城，汉代的薄县就是商汤的都城，古字通用。僖公受到楚军献捷威势的胁迫，与五国设防，向楚国求盟，以请求释放宋公，之后才得以释放，这正中楚人的诡计。澄说：僖公因为楚国来献捷，于是前往与诸侯结盟，就近向楚国请求释放宋公，宋公因此得以释放，但这只是诸侯前称具体名称后称通称的体例罢了】

【经书：记月一次，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庚戌，小乙亥冬至。二月己卯大，三月己酉小，四月戊寅大，丁未春分。闰月戊申小，五月丁丑大，旦日谷雨。六月丁未小，七月丙子大，八月丙午大，九月丙子小，十月乙巳大，十一月乙亥小，十二月甲辰大，癸丑十日】

二十二年【癸未，周襄王十四年○宋霸，襄王十三年○蔡庄公八年○曹共公十五年○卫文公二十二年○晋惠公十三年○郑文公三十五年○陈穆公十年○杞成公十七年○齐孝公五年○秦穆公二十二年○楚成王三十四年】

春天

僖公攻打邾国，夺取了须句【句，音其俱切。公，通作胊。○《左传》说：任、宿、须句，是风姓的后代，实际掌管太皥和有济的祭祀，以服侍中原各国。邾国人灭掉了须句，须句的国君来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成风为须句向僖公进言说：“尊崇大祀，保护弱小寡助的国家，这是周朝的礼制。蛮夷扰乱中原，这是周朝的祸患。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太皥和有济的祭祀，从而修明祀典、消除祸患。”于是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送还了须句的国君。张氏说：僖公并没有尊崇大祀、保护弱小的公心，只是顺从母亲的私意，所以这次军事行动，无法使邾国心服，反而导致了升陉的寇患。《春秋》记载此事，也与往日攻打夺取他国没有区别】

夏天

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左传》说：郑伯前往楚国，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祸患就在这里了。”杜氏说：因为郑伯前往楚国而愤怒，所以攻打他。孙氏说：查考庄公十六年，荆国攻打郑国；二十八年，荆国攻打郑国；僖公元年，楚人攻打郑国；二年，楚人攻打郑国。郑国不依附楚国，这次却依附了，这是因为齐桓公已经去世，宋襄公不能与楚国抗衡的缘故。澄按：宋襄公向楚国求援，第一次在盂地设防，却遭受被俘和讨伐的耻辱；第二次在薄地结盟，鲁国与诸侯一同参与，所以向楚国请求后才得以释放。郑国知道宋国的霸业不可成就，其力量不可依赖，于是朝见楚国。宋公不自我反省以修明自己的德义，却突然愤怒于郑国而兴师攻打它。与他一同攻打的，仅仅能拉拢许国罢了。许国弱小，容易驱使，所以如此。卫国曾经与宋国一同攻打齐国，滕国曾经遭受被俘而畏惧，所以这三个国家跟随宋国。这次战役，挑起了与楚国的争端，导致了泓水之战的失败】

秋天

八月

丁未日，与邾人在升陉作战【《左传》说：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僖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就抵御他们。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靠。君主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都有毒，何况是国家呢？”僖公不听。与邾国作战，我军战败，邾国人缴获了僖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澄说：邾人，指邾国的大夫。因为国君与臣子作战，所以不书僖公之名。杜氏说：升陉，是鲁国的地名】

冬天

十一月

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作战，宋军大败【《左传》说：楚人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军已经列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河，司马说：“敌人多我们少，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河，请攻击他们。”宋公说：“不行。”楚军已经渡河但还没有列好阵势，司马又报告，宋公说：“还不行。”等楚军列好阵势后才攻击，宋军大败。宋公大腿受伤，门官全部战死。杜氏说：宋国攻打郑国，楚国救援郑国，所以交战。泓，水名。孙氏说：宋襄公没有齐桓公的资质，却想继承齐桓公的功业，率领诸侯去对抗强大的楚国，所以盂地之防被俘受伐，现在又与楚国争夺郑国而引发这场战争，在泓水上丧师，自身受伤，七个月后死去，成为中原的耻辱。苏氏说：宋襄公被俘释放后仍然争夺诸侯盟主之位，楚国以夷狄身份干预中原，所以泓水之战虽然理亏在宋，但《春秋》的措辞也不予肯定。张氏说：不写楚国救援郑国，是厌恶夷狄】

【经书：记月两次，记日两次。大衍历：正月甲戌小，庚辰冬至。二月癸卯大，三月癸酉小，四月壬寅大，五月壬申小，六月辛丑大，七月辛未小，八月庚子大，丁未八日。九月庚午小，十月己亥大，十一月己巳朔小，十二月戊戌大】

二十三年【甲申，周襄王十五年○宋霸，襄公十四年卒○蔡庄公九年○曹共公十六年○卫文公二十三年○晋惠公十四年○郑文公三十六年○陈穆公十一年○杞成公十八年卒○齐孝公六年○秦穆公二十三年○楚成王三十五年】

春天

齐侯攻打宋国，包围了缗【缗，公作闵，后同。○《左传》说：讨伐宋国不参与齐国的盟会。杜氏说：指十九年在齐国结盟，而宋国独自不参与，所以现在讨伐它。澄说：楚国与诸侯在齐国结盟，是趁虚而入以干预中原罢了。齐侯不醒悟而接受他们的盟约，宋国不参与齐国的盟会，并不违背道义。齐国反而借此为名，责备宋国并攻打它】

译在宋襄公战败受伤之后，齐桓公的行为违背情理到了极点。何氏说：宋襄公想要推行霸业，却被楚国打败，中原各国的君主理应纷纷援助他，反而趁他困顿之时去攻打他，这是不仁义的表现。胡氏说：齐国是霸业的继承者，宋襄公既然在泓水之战中失败，那么楚国的势力就更加强大了。齐桓公既然没有尊崇中原、遏制寇乱、体恤灾患、敬畏盟约的意思，反而趁着宋国履约之时去攻打它。郑国与楚国勾结，欺凌中原各国。齐桓公攻打郑国，包围新城，是为了排斥荆楚。宋国与楚国交战，军队战败、国君受伤，齐桓公攻打宋国，包围缗地，这是残害中原各国。褒扬与贬斥不互相排斥，使用相同的措辞。张氏说：鲁僖公十八年，宋国攻打齐国，是为了接纳齐孝公。齐桓公忘记了宋襄公接纳自己的恩德，趁着宋国在泓水战败而包围它的城邑。这正是《谷梁传》所说的以恶报恶。缗，是宋国的城邑。《汉书·地理志》记载：山阳郡东缗县，即今天的济州金乡县。

译夏

五月

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兹公一作慈。《左传》说：“这是因为他受伤的缘故。”澄按：宋襄公即位九年而图谋称霸，至此在位六年，总共十四年，其子王臣继位，这就是宋成公。张氏说：“鲁僖公不防备宋襄公的葬礼，大概是已经忘记了薄地结盟的信用，有依附楚国的意图了。”】

秋

楚国人攻打陈国。【《左传》说：楚成得臣率领军队攻打陈国，讨伐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于是夺取了焦、夷、城、顿等地后返回。澄按：曹南之盟，陈国没有跟随；宋国攻打郑国的战役，陈国也没有跟随宋国与齐国结盟，那么陈国是跟随楚国的；防地、盂地的会盟，陈国也是跟随楚国的。考察《春秋》经文，只见到陈国服从楚国，没见到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现在楚国认为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大概是因为宋公被俘之后，郑国畏惧而朝见楚国，而陈国没有朝见楚国罢了。楚国对中原各国不知满足，就像狄人对太王不知满足一样。因为陈国不能像郑国那样来朝见，就诬陷它以对宋国怀有二心的罪名，攻打它并夺取它的一个城邑，积蓄其势力，不灭亡陈国是不会停止的。】

冬

十有一月

杞子去世。【这是杞成公，在位十八年，他的弟弟姑容继位，这就是杞桓公。杞是两位先王的后裔，应该与宋国同爵位。起初有称为东娄公的，大概是公爵。后来因为弱小而自己降为伯爵，现在又降为子爵以告终。小国国君去世不记载名字，说法已见前文。○杞国在此之前讣告不通达于鲁国，成公是鲁国的外甥，他的母亲伯姬还在，现在才开始来报告丧事。自此以后，杞国国君去世都讣告了。经文记载月份两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戊辰大，丙戌冬至；二月戊戌小；三月丁夘大；四月丁酉小；五月丙寅大，庚寅二十五日；六月丙申小；七月乙丑大；八月乙未小；九月甲子大；十月甲午小；十一月癸亥大；十二月癸巳小。】

二十有四年【乙酉年，周襄王十六年。○蔡庄侯十年。○曹共公十七年。○卫文公二十四年。○晋惠公十五年去世。○郑文公三十七年。○陈穆公十二年。○杞桓公姑容元年。○宋成公王臣元年。○齐孝公七年。○秦穆公二十四年。○楚成王三十六年。】

春

王正月

夏

狄人攻打郑国。【《左传》说：郑国进入滑国时，滑国人听从命令，军队返回。又靠近卫国，郑国公子士泄、堵俞弥率领军队攻打滑国。周王派遣伯服、游孙伯到郑国，请求归还滑国。郑伯不听从周王的命令，而拘捕了这两位使者。周王愤怒，打算利用狄人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不可以。《棠棣》第四章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对外抵御侮辱。像这样，那么兄弟即使有小忿怒，也不废弃美好的亲情。现在天子不忍小忿怒，而抛弃郑国的亲情，那该怎么办呢？周王不听从，派遣頽叔、桃子出动狄人的军队攻打郑国，夺取了栎地。襄陵许氏说：郑国拘捕周王的使者，这是无视周王。周王出动狄人的军队，这是无视方伯。】

秋

七月

冬

周天王出居到郑国。【《左传》说：周王感激狄人，打算把狄女立为皇后，富辰劝谏，不听从。起初，甘昭公受惠后宠爱，惠后打算立他为太子，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昭公逃到齐国，周王让他回来，他又与隗氏通奸。周王废黜隗氏，頽叔、桃子说：“是我们让狄人来的，狄人会怨恨我们。”于是退而奉戴王子带，用狄人的军队攻打周王。周王的卫士将要抵御他们，周王说：“先王后们会说我什么？宁可让诸侯来谋划。”頽叔、桃子奉戴王子带用狄人的军队攻打周朝，大败周朝军队。周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汜地。王子带带着隗氏住在温地。澄按：周天王居住在狄泉，不记载“出”，是因为周王虽然离开京师，但还在王畿之内。这里是离开王畿而越境到了诸侯的国家，所以记载“出”。常山刘氏说：“当时周王的政令仅能在王畿内施行，才出王畿，就不再是周王所有，所以记载为‘出’。”】

晋侯夷吾去世。【这是晋惠公，在位十五年，经文记载在冬，而《左传》认为是九月去世，那么就是周历的冬十有一月。《左传》认为是二十三年，不对，应当遵从经文。儿子圉继位，这就是晋怀公。惠公的哥哥重耳从楚国到秦国，秦伯接纳了他，这就是晋文公。在髙梁杀死了怀公。】

【经文记载：月份两次，日期无。大衍历：正月壬戌大，辛夘冬至。闰月壬辰小，二月辛酉大，壬戌大寒。三月辛夘小，四月庚申大，五月庚寅大，六月庚申小，七月己丑大，八月己未小，九月戊子大，十月戊午小，十一月丁亥大，十二月丁巳小。长历：这一年闰四月。】

二十有五年【丙戌年，周襄王十七年。○蔡庄侯十一年。○曹共公十八年。○卫文公二十五年去世。○晋文公重耳元年。○郑文公三十八年。○陈穆公十三年。○杞桓公二年。○宋成公二年。○齐孝公八年。○秦穆公二十五年。○楚成王三十七年。】

春

王正月

丙午日，卫侯燬灭亡邢国。【《左传》说：卫国人将要攻打邢国，礼至说：“得不到它的守臣，国家不可得到。我请求兄弟去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并得以做官。卫国人攻打邢国，两位礼至跟随国子巡视城墙，搀扶他跳下城墙到外面，杀了他，灭亡了邢国。朱熹说：“因为下文有卫侯燬去世，所以错误地多了一个燬字。”澄按：解说《春秋》的人，因为说灭亡同姓，所以记载名字。按灭亡同姓的很多，为什么唯独这里称名呢？只记载“卫侯灭亡邢国”，而灭亡同姓的罪恶自然显现，何须记载名字？所以知道朱熹的说法是正确的。】

夏

四月

癸酉日，卫侯燬去世。

译文公在位二十五年，儿子郑继承君位，这就是成公。

宋国荡氏的伯姬来迎接儿媳。杜氏说：“伯姬是鲁国的女子，嫁给宋国大夫荡氏为妻，这次亲自为儿子来迎娶儿媳，称‘妇’，是姑母尚在人世的说法。澄说：伯姬出嫁时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诸侯的女儿嫁给大夫，地位不相等。如今又接纳本国女子，作为她儿子的儿媳，姑母亲自前来迎娶儿媳，而史书却记载了这件事，这是讥讽国君降低身份而亲自主持大夫的婚事。况且婚礼应当由丈夫亲自去迎娶，哪有姑母来迎娶儿媳的礼节呢？刘氏说：伯姬出嫁时，史书没有记载。如今她来迎亲，为什么史书却记载了呢？本国女子虽然与国君有血缘关系，但地位不相等，就不在防邑记载。如今国君违背礼制，用私爱代替典章，主持大夫的婚事，这是轻视朝廷而怠慢宗庙啊。”

译宋国杀了它的大夫【义理与曹国杀大夫相同】

秋季

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国【顿，是靠近陈国的小国。陈国大概想要兼并它，所以前年楚国讨伐陈国时，曾经为顿国筑城。杜氏说：顿国受陈国逼迫而逃奔楚国，所以楚国包围陈国，送顿子回去。顿国，在汝阴南顿县。张氏说：现在属于陈州，是姬姓诸侯国。受陈国逼迫而不能保有国家，所以楚国包围陈国后才能送他回去。圣人记载这件事，表明中原诸侯不能体恤小国并安定其君位，反而让楚国人施行道义，哀怜中原没有霸主】

安葬卫文公

冬季

十二月

癸亥日，鲁僖公与卫成公、莒庆在洮地结盟【洮，音吐刀。○《左传》说：卫国人替莒国与我国和解，在洮地结盟，重修卫文公时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和解。杜氏说：莒国因为元年郦地的战役怨恨鲁国，卫文公打算调解，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成公继承父亲的遗志，所以说重修文公的友好。洮，是鲁国的地方。澄说：卫文公虽然已安葬，成公不称爵位，因为丧期未满一年。庆，是名字。莒国再命之卿。经文书月，三书日，三大衍历：正月丙戌大，丁酉冬至，丙午二十一日；二月丙辰小，三月乙酉大，四月乙夘小，癸酉十九日；五月甲申大，六月甲寅小，七月癸未大，八月癸丑大，九月癸未小，十月壬子大，十一月壬午小，十二月辛亥大，癸亥十三日。长历：这一年闰月在三月】

二十六年【丁亥，周襄王十八年○蔡庄公十二年○曹共公十九年○卫成公、郑文公元年○晋文公二年○郑文公三十九年○陈穆公十四年○杞桓公三年○宋成公三年○齐孝公九年○秦穆公二十六年○楚成王三十八年】

春季

周王正月

己未日，鲁僖公与莒子、卫甯速在向地结盟【速，公本作遫，后面的速字都相同。向，音舒亮。○《左传》说：重申洮地的盟约。澄按：去年冬天刚结盟，盟约既未寒冷，又何必重申呢？大概卫国本想调解鲁莒之间的怨恨，而洮地结盟时莒子没有亲自到来，僖公必定想与莒子结盟，所以又举行这次盟会。甯速，是卫国三命大夫，即甯庄子。向，是莒国的地方】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左传说：讨伐这两次结盟。陈氏折衷说：大概是嫌鲁国结党莒、卫而背离齐国。王氏笺义说：鲁国与卫国、莒国在洮地结盟，齐国就兴师讨伐，是不对的。澄说：齐军师出无名，所以说侵】

鲁僖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酅，音户圭。公谷本作巂，不，公谷本作弗。○杜氏说：鲁公驱逐齐军远至齐国境内，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下张氏说：后汉属于东郡，现在属于东平府东阿。陈氏折衷说：鲁公抵抗齐军，齐军不战，而鲁公乘胜追击，越过西部边境，深入齐国境内。齐军既不敌，鲁公追击没有追上，所以收兵返回】

夏季

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左传说：鲁公派展喜犒劳军队，齐侯还没进入鲁国境内，展喜就跟随他。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回答说：小人害怕了，君子则不害怕。齐侯说：凭什么不害怕？回答说：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是周室的股肱之臣，成王慰劳他们并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子孙不要互相侵害。记载在盟府，太师掌管它。桓公因此纠合诸侯而匡救灾难，是昭示旧职。等到您即位，诸侯的期望说：大概会率领桓公的功业。我国因此不敢积聚兵力。说：难道继承王位九年就抛弃命令废弃职责，凭借这个不害怕。齐侯于是返回。杜氏说：孝公还没到达鲁国边境，先派微贱的人攻打澄。按：君大夫率领军队而称人的，大概虽然有君大夫在，但只派遣微贱的人以偏师攻打我。前面书侵是因为师出无名，这里书伐，大概是齐国以鲁国不服罪为借口。林尧叟说：自从隐公以来，用兵攻打我国，君大夫率领都书人，君率领书君。自从文十五年齐懿公开始，大夫率领书大夫，自从齐高厚开始，直到春秋只有邾、莒称人】

卫国人攻打齐国【左传说：洮地结盟的缘故。张氏说：两次结盟是卫国人替莒国与我国和解，所以为鲁国攻打齐国。澄按：卫国调解莒国，鲁齐有什么关系？洮、向两次结盟，虽然烦琐，其过错不在鲁国，不是齐国所应当过问的。齐孝公于是接连兴起侵伐之师，可见谋国不合道义。导致卫国攻打和鲁国攻打的原因，是自取的】

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左传说：东门襄仲、臧文仲到楚国请求出兵。臧孙见到子玉而劝说他攻打齐国。《宋公羊传》说：乞是卑微的言辞。孙氏说：国家的大小，军队的多少，都有王制，不可以乞求。记载这件事，厌恶鲁国不能内部修治军事准备，而向外向荆楚乞求军队。常山刘氏说：即使是晋国的重大使命，鲁国兴师，也书曰“乞”，所以正王法。如果公子遂到楚国乞求军队，则又讥讽使用外兵攻打中国。尔胡氏说：齐人侵犯西部，攻打北部，固然不合道义。僖公不能自我反省深思，却用楚军对抗齐国，是以蛮荒残害中国。张氏说：僖公初年，颇有治国之意，务农闵雨，国家因此殷富。中年以来，逐渐放纵荒怠，起初依附齐桓，渐渐失去政令于大臣。灭项取执，齐桓既

译鲁僖公去世，来不及在闲暇时修明政治和刑罚。民事已经荒废，国家的防备没有建立，齐国人两次进犯，已经不能支撑，却向远方的荆楚请求出兵，来洗刷自己的耻辱。孔子指责臧文仲窃据高位，跟随公子遂向强大的夷人借兵，这是国家没有谋略的表现。假使臧文仲起用展禽来执政，那么他辅佐僖公，必定有恰当的方法。怎么至于要到楚国借兵来讨伐齐国呢？

译秋

楚国人灭掉了夔国，把夔子俘虏回国。【《左传》说：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楚国人责备他。成得臣、鬬宜申率领军队灭掉了夔国。刘氏说：楚国的祖先是鬻熊，夔国的祖先是熊挚，诸侯的祭祀不超过自己的祖先，所以夔国在祭祀礼制上是不该祭祀祝融和鬻熊的。楚国反而以此为由责备并灭掉它，是贪婪且不义的行为。杜氏说：夔国，是与楚国同姓的国家，即现在的建平秭归县。张氏说：现在的归州秭归县以及兴平县都有夔子城。澄按：夔子失国后不称其名，是因为年代久远，其国已不可考。】

冬

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左传》说：宋国因为与晋侯交好而背叛楚国，随即依附晋国。澄说：宋国可以说是能迅速改过迁善的国家了。楚国攻打它的国家并包围它的城邑，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彰显楚国人的肆意横行。】

鲁公率领楚国的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左传》说：把桓公的儿子雍安置在谷地，易牙奉养他，以此作为鲁国的外援。楚国的申公叔侯驻守在那里。澄说：鲁公不使用鲁国的军队而使用楚国的军队，虽然能夺取齐国的城邑，但借助强蛮夷狄的援助，没有比这更大的辱国行为了。本想洗刷西部边境、北部边境的耻辱，却恰恰因此使耻辱更加深重。】

鲁公从攻打齐国回来。【何氏说：鲁国乞求军队去侵犯强大的齐国，恰逢齐侯昭去世，晋文公实行霸业，侥幸得以脱免，所以虽然得逞，仍然记载为“伐”以示贬责。】

【经书：记月一次，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辛巳小，壬寅冬至，二月庚戌大，经书正月己未，在此月，三月庚辰小，四月己酉大，五月己夘小，六月戊申大，七月戊寅小，八月丁未大，九月丁丑小，乙巳处暑，闰月丙午大，十月丙子小，旦日秋分，十一月乙巳大，十二月乙亥大。长历：己未正月十一日。】

二十有七年【戊子，周襄王十九年○蔡庄公十三年○曹共公二十年○卫成公二年○晋文公三年○郑文公四十年○陈穆公十五年○杞桓公四年○宋成公四年○齐孝公十年去世○秦穆公二十七年○楚成公三十九年】

春

杞子来朝见。【《左传》说：杞桓公来朝见，鲁公轻视杞国。】

夏

六月

庚寅日，齐侯昭去世。【齐孝公也在位十年，弟弟潘即位，这就是齐昭公。襄陵许氏说：齐桓公死后，诸侯思念他，而齐孝公不能借此振兴。看他在楚国战胜宋襄公时加以困迫，又不断侵伐鲁僖公，与后来宋桓公、鲁庄公的意图相反，由此可知他谋略短浅，霸业之所以败坏的原因。】

秋

八月

乙未日，安葬齐孝公。【《左传》说：虽有齐国的怨恨，但不废丧礼，这是合乎礼制的。】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左传》说：责备其无礼。张氏说：人家刚来朝见，就率领军队进入其国，以怨报德，想要加罪于人，还怕找不到借口吗？杜氏谔说：杞国春天来朝见，现在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其国，虽然说是责备其不恭敬，何至于动用军队呢？大概是杞国弱于鲁国，鲁国欺凌它尤其严重。齐国、楚国这样的大国，鲁国尚且侍奉不暇。澄说：鲁国在春秋时期是次等诸侯国，未曾不受强大国家的欺凌，如果能推己及人，自己所厌恶于强国的，不要施加于弱国就可以了。杞国因为弱小而来朝见鲁国，即使礼节有不周全之处，难道不比不来朝见的更好吗？现在在它来朝见时，已经忽视其弱小而轻视它，朝见礼节刚结束，就用上卿率领重兵进入其国，其志向在于灭掉并夺取它。鲁国号称是崇尚礼义的国家，却如此欺凌弱小，别人又有什么可责备的呢？】

冬

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谷梁传》说：楚人，就是楚子。《左传》说：楚子将要包围宋国，派子文在暌地整顿军队，子玉在蒍地再次整顿军队。杜氏谔说：宋国是中原国家，楚国强大暴虐，想要使其臣服，所以前年攻打并包围缗地，现在又率领诸侯军队包围它。髙氏说：曹南之盟，诸侯称“人”而宋国独称爵位；围宋之战，诸侯称爵位而楚国独称“人”。圣人在内外之辨上，如此严格。】

十有二月

甲戌日，鲁公与诸侯在宋国会盟。【杜氏说：诸侯攻打宋国，鲁公前往会合，并非迟到。宋国正被包围，与盟会没有嫌疑，所以直接以宋地记载。澄说：鲁国的臣子前年到楚国乞求军队，已经引导其攻打齐国、宋国了。楚国以南方蛮夷肆意暴虐中原，而鲁国作为中原的望国，又开启其谋略。随后楚国果然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又率领军队为鲁国攻打齐国，夺取谷地。今年冬天又联合四国力量包围宋国。鲁国不痛心中原遭受楚国的祸害，反而畏惧它，感激它，谨慎侍奉它，以求取媚。所以前往军中会合楚子，并接受其盟约。中原没有霸主，荆楚肆意横行而无所顾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悲哀啊！髙氏说：鲁公畏惧楚国的强大，而请求结此盟约，以报答乞求军队的恩情。宋国于是向晋国告急，而晋文公得以借此作为资本，遂称霸诸侯。】

【经书：记月三次，记日四次。大衍历：正月乙巳小，丁未冬至，二月甲戌大，三月甲辰小，四月癸酉大，五月癸夘小，六月壬申大，庚寅十九日，七月壬寅小，八月辛未大，乙未二十五日，九月辛丑小，乙巳五日，经书有日无月，十月庚午大，十一月庚子小，十二月己巳大，甲戌六日。长历：庚寅六月二十日，乙未八月二十六日，乙巳九月六日，甲戌十

译二月七日

鲁僖公二十八年（己丑年，周襄王二十年，晋国称霸，晋文公四年，葵丘会盟，鲁庄公十四年，曹共公二十一年，卫成公三年，郑文公四十一年，陈穆公十六年去世，杞桓公五年，宋成公五年，齐昭公潘元年，秦穆公二十八年，楚成王四十年）

译春季

晋侯侵犯曹国。

晋侯讨伐卫国。【《左传》说：宋国的公孙固到晋国告急，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又新近与卫国通婚，如果讨伐曹、卫两国，楚国必定会去救援，那么齐国和宋国就安全了。”晋侯准备讨伐曹国，向卫国借路，卫国人不允许，（晋军）从南河渡河，侵犯曹国，讨伐卫国，夺取了五鹿。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卫侯想与楚国结盟，但卫国人不愿意，所以让他们的国君出逃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杜氏谔说：“楚国危害中原国家已经很久了，齐桓公图谋霸业二十多年才使其臣服。桓公死后，宋襄公继承他的事业，然而力量不能排斥楚国，自身被俘，战败最终受伤而死，圣人对此感到哀悼。晋文公即位，特别兴起救援宋国的志向，想要削弱强大的楚国，曹、卫两国背弃盟约依附楚国，所以讨伐它们。然而晋侯并非真正想要侵犯曹、卫，大概志向在于救援宋国、使楚国臣服。吕氏大圭说：“跟随楚国围攻宋国的，是陈、蔡、郑、许，晋文公不攻打陈、蔡、郑、许，却波及到无罪的曹、卫。陈、蔡、郑、许，是靠近楚国的国家；曹、卫，是靠近宋国的国家。楚国正围攻宋国，如果晋国远攻陈、蔡、郑、许，就无法解除宋国的围困，也波及不到楚国。哪里会有城濮之战呢？曹、卫两国虽然说是它们的军队没有参与围攻，但楚国之所以敢于在中原横行，实际上是因为得到了曹国且新近与卫国通婚的缘故。齐侯讨伐楚国，尚且倚仗江、黄；楚人讨伐宋国，难道没有借助曹、卫吗？难道一定是曹、卫都参与了围攻吗？】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死。【“刺”，音七赐切。○杜氏说：“公子买，鲁国大夫，子丛。国内杀害大夫，都记载为‘刺’，是说采用周礼三刺之法，不冤枉滥杀。澄说：鲁国接受楚国的命令，派遣公子买戍守卫国，以抵御晋国讨伐卫国的军队。现在晋国讨伐卫国，而公子买不能为楚国抵御晋军，所以以他没有完成戍守任务为罪而杀了他。亲近楚国，杀害大夫，鲁国的罪过有两点。孙氏说：鲁公与楚国交好，派公子买戍守卫国，晋国的兵力，不是公子买所能抵挡的，所以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任务就回来了。听说楚国人救援卫国，鲁公害怕楚国来讨伐，于是杀了公子买来取悦楚国。内部残害骨肉，苟且取悦强大的夷狄，史书以此彰显其恶行。吕氏大圭说：“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任务，难道是看到晋国正强大，不完成戍守任务以躲避晋国吗？鲁国刺死公子买，是因为亲近楚国，而不是亲近晋国。前年刚用楚国军队讨伐齐国，又在宋国防御楚国，鲁国人亲近楚国的罪过，不可掩盖了。】

楚国人救援卫国。【大概是楚国人就分兵围攻宋国的军队来救援卫国，狐偃早已预料到必定会这样。】

三月

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交给宋国人。【《左传》说：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告急，晋侯说：“宋人告急，舍弃他们则断绝关系，告诉楚国他们不允许，我想作战了。齐、秦两国还不可靠，怎么办？”先轸说：“让宋国舍弃我们而贿赂齐、秦，借他们之口告诉楚国，我们抓住曹君而分割曹、卫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惜曹、卫，必定不允许。喜欢贿赂而愤怒于顽固，能不作战吗？”晋侯高兴，抓住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交给宋国人。澄说：晋国在曹、卫用兵，实际上是想招致楚国与之作战。先以借路开启卫国的祸端，卫国既然不允许，就回师从南河渡河，略微侵犯曹境，不深入治理曹国。移师讨伐卫国，责备它不借路的罪过，夺取它的城邑，卫国服罪，请求结盟而仍然不允许，以致它的国君出逃躲避鲁国的戍卒，逃回则楚国人不得不救援卫国了。楚国既然救援卫国，就又移师逼近曹国，进入它的国家而抓住它的国君，又把曹君交给被围困的宋国，多方激怒楚国的愤怒，那么楚国人不得不与晋国作战了。】

夏季

四月

己巳日，晋侯、齐军、宋军、秦军与楚人在城濮作战，楚军大败。【“濮”音卜。○《左传》说：楚子进入居住在申，派申叔离开谷邑，派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宋国的围困。子犯说：“子玉无礼啊！国君取一件，臣下取两件。”先轸说：“给他吧，安定别人叫做礼。楚国一句话安定三国，我们一句话使其灭亡，我们就无礼了。不允许，就是抛弃宋国。楚国有三施恩，我们有三怨恨，怨恨仇敌已经很多，将凭什么作战？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以离间他们，抓住宛春以激怒楚国。”晋侯高兴，于是拘禁宛春于卫国，并且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曹、卫向楚国宣告断绝关系。子玉愤怒，跟随晋军。晋军撤退。军吏说：“以国君躲避臣下，是耻辱，为什么撤退？”子犯说：“军队理直则士气壮，理曲则士气衰，难道在于持久吗？没有楚国的恩惠，我们达不到这里。退避三舍以躲避他们，是用来报答的。我们撤退而楚国返回，我们将还有什么要求？如果他不返回，国君退避而臣下进犯，理屈就在他们了。”退避三舍，楚众想阻止子玉，不行。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天、秦小子憗驻扎在城濮。楚军背靠着酅地驻扎。子玉派鬬勃请求作战。晋侯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听到命令了。楚君的恩惠不敢忘记，因此在这里。为了大夫而退避，既然没有得到命令，敢烦劳大夫，告诉各位准备你们的战车，恭敬地对待你们国君的事务，明天早晨相见。”晋军在莘北列阵，胥臣用下军的佐将抵挡陈、蔡。子玉用若敖的六卒率领中军，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

译陈国、蔡国的军队逃跑，楚国右军溃败。狐毛设置两面旗帜假装撤退，引诱楚军。栾枝命令战车拖着柴草制造烟尘，假装败逃。楚军追击而来。原轸、郤溱率领中军和公族部队横向冲击楚军。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国左军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残兵驻扎下来，所以没有全军覆没。

胡氏说：荆楚依仗强大，欺凌中原各国，灭掉黄国而霸主不能救助，在娄林打败徐国而众大夫不能救援，拘捕中原的盟主，而在防邑的诸侯不敢与之争锋。如今又戍守谷地，逼迫齐国联合兵力包围宋国，战胜中原诸侯，威震天下。如果不是有城濮之战的失败，那么姬姓诸侯几乎就要被他们全部消灭了。

张氏说：齐桓公讨伐楚国，让屈完来到召陵，楚国并未遭受重大创伤，所以第二年就灭掉弦国，诱骗郑国，直到齐桓公霸业终结，楚国始终是祸患而不能制服。晋文公想要称霸天下，认为如果不重创楚国不足以安定霸业，所以想要战胜楚国以获取威信，然后霸业才能确定。当时，楚国是齐国、宋国的祸患。晋文公想要欺凌曹国、卫国，引诱楚国与之交战，于是拒绝与卫国结盟，拘捕曹伯以迎合宋国人的心意，借此激怒楚人，使他们不得不战，从而获取一次胜利的功效，这些都是诡诈而不正派的事情。

吕氏大圭说：齐桓公讨伐楚国，虽然说是强暴，打败蔡国军队，拘捕蔡侯，又再次讨伐蔡国，三次讨伐郑国。然而蔡国、郑国只是靠近楚国的国家，还没有达到公然与中原诸侯并驾齐驱、争先恐后的地步，所以齐桓公还可以从容谋划。晋文公面对楚国，则是楚国拘捕中原盟主，而在防邑的诸侯不敢与之争锋，在隰之战中，宋国作为先代后裔不能与之对抗。鲁国甚至到楚国乞求援兵，楚国戍守谷地，逼迫齐国四国联合兵力包围宋国，而曹国、卫国也受其节制，这是荆楚势力最鼎盛的时候。所以晋文公不得不迅速与之交战。在召陵驻扎，一旦得到屈完的盟约就退兵。城濮之战，不到楚军大败不止。大概齐桓公的做法，是用来使强大的楚国心服；而晋文公的行动，是用来挫败强大的楚国气势。两位霸主所遇到的敌人不同，所以他们的用计也不同，建立功业的缓急也是如此。他们对于中原诸侯有功，这一点是一样的。然而召陵的军队，规矩已经确定，安排已经得当，声讨其罪状而讨伐它，楚国也屈服而不敢较量，这是正道的。晋文公想要救援宋国却侵犯曹国、讨伐卫国，拘捕曹伯交给宋国人。等到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国释放曹国、卫国，晋国又私下答应恢复曹国、卫国却拘捕他们的使者。楚国愤怒于使者被拘捕，能不请求交战吗？等到将要交战，晋国又退避楚军三舍，名义上是报答恩惠，而实际上是显示怯懦来引诱子玉。子玉刚愎而无礼，愤怒于晋国的顽固，高兴于晋国的怯懦，能不进军交战吗？一次出兵之间，其诡计竟然如此。孔子用一句话断定称之为诡诈，难道不确实吗？齐桓公、晋文公都是霸业的鼎盛时期。然而齐桓公谋划对付楚国的功业，经过三十年才有召陵之战，会合诸侯的事情也经过三十多年，多次会盟然后才有葵丘的盛况。如果晋文公则是侵犯曹国、讨伐卫国，战胜楚国，包围许国，在践土结盟，在温地会盟，两次迎请周天子，拘捕曹伯，恢复曹伯，恢复卫侯，拘捕卫侯，凡是霸主所做的事情几乎都做到了，而且都在一年之内。所以齐桓公还有接近正道的心意，如果晋文公则是非常诡诈了。齐桓公还有接近宽厚的心意，如果晋文公则是非常紧迫了。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得臣。《左传》记载：子玉战败后，楚王派人对他说道：“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两地的父老交代呢？”子玉到了连谷便自杀了。晋侯听说后，高兴的心情可想而知，说：“没有人能再危害我了！”蒍吕臣实际上担任令尹，他只顾自己，不顾百姓。杜氏说：到了连谷，楚王没有赦免的命令，所以子玉自杀了。张氏说：楚国自从得臣攻打陈国，被立为令尹以来，命令他包围陈国、包围宋国，无非是扰乱华夏、惯于取胜的缘故。虽然知道晋国不可抵挡，却不能让他退兵；军队战败后，又不能反省自己平日求胜无厌的罪过，反而责怪自己无法向申、息两地的父老交代。放纵他穷兵黩武以求胜，等到一旦战败就立刻杀了他。

卫侯出逃到楚国。《左传》记载：卫侯听说楚国战败，害怕而逃往楚国，派元咺奉着叔武去接受盟约。陆氏说：让叔武代理国君之位而离开，所以不称其名。澄说：卫侯亲附楚国的情意深厚牢固，晋国虽然私下许诺恢复他的地位，但他始终怀疑而不敢相信，所以听说楚国战败，害怕晋国加害自己，就出逃到楚国。

五月

癸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葵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左传》记载：到了衡雍，在践土建造了周王的宫殿，向周王进献楚国的俘虏。周王命令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参加，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说：“周王对叔父说，恭敬地服从王命，以安抚四方诸侯，纠正和远离违背王道的恶行。”晋侯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宣扬天子的伟大美好命令。”接受任命后退出。出了八观，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约定说：“都要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侵害。如果有违背这个盟约的，神明会惩罚他，使他的军队溃败，不能保有国家，直到他的子孙，无论老幼。”杜氏说：襄王听说晋国战胜，亲自前往慰劳，所以为他建造宫殿。诸侯在践土的王庭结盟。践土，是郑国的土地。澄按：《左传》说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但《春秋》不记载“王人”，是因为王子虎没有参与结盟。卫子，是卫侯的弟弟叔武。“子”，是父亲去世儿子继承，未满一年的国君的称呼。卫侯害怕晋国拘捕侮辱他，所以亲自出逃，而让他的弟弟代理国君去接受盟约。应当记载为“卫叔”，而排在众诸侯之下。现在记载为“卫子”，这是晋文公愤怒卫侯逃往楚国，立叔武为国君，让他代替他的哥哥，显示霸主以私意废置诸侯，扰乱了王制。

陈侯前往盟会。杜氏说：陈国原本依附楚国，楚国战败，陈侯害怕而归属晋国，来不及参加盟会，所以称为“前往盟会”。

鲁公在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当时襄王下驾慰劳晋侯，在践土居住，晋文公已经与诸侯结盟，于是率领参加盟会的诸侯在践土的宫殿朝见周王，所以称为“王所”，以区别于京师。《春秋》是鲁国的史书，所以只记载“公朝”，并不是只有鲁国一国朝见而诸侯不朝见。胡氏说：践土的盟会，天王下驾慰劳晋侯，被删削而不记载，为什么呢？周室东迁后，所剩下的只有名号和祭祀罢了，其实不如一个小国的诸侯。晋文公的爵位虽然说是侯伯，但号令天下，实际上行使天子的职权。这是《春秋》的名实关系。与其名存实亡，还不如名实俱亡。所以天王下驾慰劳晋侯于践土，就删削而不记载，去掉其实质以保全其名分。

六月

卫侯郑从楚国返回卫国。《左传》记载：晋国人恢复了卫侯的地位。杜氏说：因为叔武在践土接受了盟约，所以允许卫侯回国。澄按：卫侯起初害怕晋国拘捕侮辱，所以逃往楚国，而让他的弟弟接受盟约，并没有失去国家，所以出逃时不称其名。晋文公怀疑卫侯背叛自己，而高兴叔武顺从自己，所以立叔武代替卫君，而称他为“子”。后来知道叔武接受盟约，实际上是卫侯派他去的，就知道卫侯实际上没有背叛晋国，所以又允许他回国。然而叔武既然被称为未满一年的国君去接受盟约，那么国家就不属于卫侯了，所以现在从楚国返回而称其名，是说他已经失去国家而又重新得到国家。凡是说“复归”的，是说国家本来就是他的国家，过去失去而现在重新得到罢了。

卫元咺出逃到晋国。咺音况晚切。《左传》记载：有人向卫侯控告元咺说：“要立叔武为国君了。”元咺的儿子角跟随卫侯，卫侯派他杀了角。元咺不违背命令，奉着夷叔进入卫国，守卫宁地。宁武子与卫人在宛濮结盟，说：“上天降祸卫国，君臣不协调，以至于此忧患。现在上天诱导他们的哀怜，使他们都降心顺从。没有留守的人，谁守护社稷？没有出行的人，谁捍卫疆土？不协调的缘故，用来昭告请求盟誓于你们的大神，以诱导上天的意旨。从今以后，结盟之后，出行的人不要保全他的力量，留守的人不要害怕他的罪过。有违背这个盟约而互相牵连的，神明和先君会纠察和惩罚。国人听到这个盟约后，才不再有二心。卫侯提前进入，宁子先牵牛守门，作为使者。和他乘车进入，公子歂犬、华仲在前面开路，叔武将要沐浴，听说国君到来，高兴得抓着头发跑出来，前面开路的人射杀了他。卫侯知道他没有罪，把他枕在腿上而哭。歂犬跑出来，卫侯派他杀了歂犬。元咺出逃到晋国。澄说：叔武是卫侯的弟弟，卫侯一向知道他的心没有二意，所以信任他而让他代理国君接受盟约。元咺的心，卫侯有所不知。元咺看到晋文公愤怒卫侯，就想奉叔武为国君以夺取他的地位，于是辅佐他。所以晋文公立叔武为卫子，虽然晋文公不义，实际上是元咺成就了他的意图。有人向卫侯报告元咺立叔武的事，是实话实说，不是诬陷。所以卫侯杀了他的儿子角。元咺的儿子虽然被杀，但奉叔武留守如常，意思是最终要奉叔武为国君，而没有料到晋文公会恢复卫侯的地位。那时卫国大概有两个国君了。叔武的立位，实际上是元咺的计谋。

译叔武本来没有篡位之心，只是愚笨而不明分义罢了。卫侯回国后，叔武仍然做臣子，只是辅佐他的人未必能像叔武那样真心实意。甯武子担心叔武的党羽拥立叔武，心中疑虑而不安，所以通过盟誓来安定他们。盟辞明确将留守者和在外者分为两派，由此可知，有二心于叔武而不复忠于卫侯的人确实存在，所以说“听到这个盟誓之后，才不再有二心”。卫侯恼怒元咺拥立叔武，因而杀了元咺的儿子。所以前驱试探卫侯的心意，假装不认识叔武而射杀了他。叔武死后，卫侯怨恨他的心情也就平息了；而且卫侯深知拥立叔武并非叔武的本意，所以枕着他的头哭泣，这是兄弟之情无法自我抑制啊。歂犬起初以为卫侯一定会因为自己杀了叔武而认为有功，等到看见卫侯为弟弟哀哭，便知道杀叔武的人是犯罪了。于是歂犬走出，卫侯听说他出来，便派人杀了他，这也是为了推卸罪责，表明自己本来没有杀弟弟的心意。元咺奸邪叛逆不忠，看见卫侯先前已经杀了公子角，现在又杀了叔武，便自料必定不能免死，所以害怕被诛杀而逃奔到晋国。

译陈侯款去世【款，即陈穆公，在位十四年，他的儿子朔继承君位，这就是共公】

秋季

杞伯姬来到鲁国【高氏说：因为去年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所以伯姬来请求讲和。此后她又来请求联姻，大概是想要亲近鲁国。澄按：伯姬是鲁桓公的女儿，在鲁庄公二十五年出嫁，成为杞惠公的夫人。二十七年春天，在洮地会见庄公。那年冬天，她又来到鲁国。不久，杞国国君也来朝见鲁国，大概是因为杞国弱小，想要通过婚姻之好，在鲁国寻求援助。到了僖公五年，惠公将要去世之前，伯姬带着她的长子成公来朝见。等到成公去世，她特意来报告死讯，都是为了想要亲近鲁国。次子桓公继成公而立，随即来朝见鲁国，却被鲁国轻视，又派卿大夫率领军队进入杞国。鲁国对待杞国，可以说毫无恩义了。所以到了这时，伯姬又来谢罪并请求讲和】

公子遂前往齐国【鲁国因为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幸好齐孝公很快去世，来不及报复。晋文公称霸后，齐国和鲁国都是接受盟约的国家，那么齐国就不敢背叛晋国的盟约而报复鲁国的怨恨。所以鲁国于是派公子遂出访齐国，修好关系并消除以前的怨恨。张氏说：杞伯姬来鲁国，进入杞国的怨恨就消除了；公子遂前往齐国，夺取谷地的遗憾就化解了。中原诸侯重视霸权的确立，就是这样的】

冬季

鲁公在温地会见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晋侯之下，谷本作无齐侯字○《左传》说：讨伐不服从的国家。杜氏说：讨伐卫、许、陈、共公称子，是因为先君尚未安葬；宋襄公称子，自然在本位；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伯之下；陈怀公称子，却在郑伯之上。大概是由主持会见的人所安排的次序。澄按：中原诸侯服从楚国，而一同围攻宋国的四个国家，是陈、蔡、郑、许。等到楚国战败，晋国称霸，蔡、郑就知道跟随晋国；陈侯虽然迟到盟会，也来到温地。唯独许国最小最弱，却仍然不改变计划来跟随晋国。所以晋文公这次会见，大概是联合诸侯来讨伐许国。晋文公已经赦免卫侯并让他回国了，现在又想讨伐卫国，大概是因为元咺本意想要拥立叔武为国君，而不希望卫侯回国。卫侯回国后杀了叔武，元咺害怕被杀而逃到晋国，于是又罗织卫侯的罪状并向晋国申诉。所以晋国相信元咺的申诉，而又想讨伐卫国。陈穆公尚未安葬，共公在温地称子，位次在郑伯之下，这与践土之盟时叔武称子，位次在郑伯之下相同。践土之盟没有邾、秦，到了这时则小国畏惧威势，大国闻风而动，邾、秦也到了。可见晋国霸业之盛，一时声势之动人，就是这样的】

周天子在河阳狩猎【狩，谷本作守。○《左传》说：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朝见，并且让周王狩猎。孔子说：以臣下的身份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记载为“天王狩于河阳”，意思是说这不是天子应该去的地方。杜氏说：河阳，是晋国的土地，河内有河阳县。张氏说：现在属于怀州，是古孟津的地方。澄按：城濮战胜楚国之后，襄王下来慰劳晋侯，所以践土之盟，晋侯得以以周天子在场为荣，并向诸侯夸示。现在温地的会见，晋侯又想像践土那样，所以召周王来狩猎在他的国土上，那么周天子又在会见了。然而践土是周天子自来，所以隐去不写，是为了保全君主的体面。温地会见则是晋国实际上召见周王，所以用“天王自行狩猎”的文字，是为了保全臣下的礼节】

壬申日，鲁公在周天子的住处朝见【于，谷本作于○】践土之盟，周天子在盟会地点，好像主持这个盟会一样，所以盟会结束后，晋国率领参加盟会的诸侯来朝见周王。温地的会见，周天子在会见地点，好像主持这个会见一样，所以会见结束后，晋国又率领参加会见的诸侯来朝见周王。经文只记载鲁公朝见，意义已在上面说明。古代天子巡狩，方伯率领诸侯在方岳之下朝见，这种礼仪废弃很久了。现在一年之内，天子两次接受诸侯的朝见，晋文公的心思不过是借以此来向诸侯夸耀，并不是真正尊重天子。实际上狡诈而名义上正当，内心不诚而行为合乎规范。所以啖氏也对此有所肯定。啖氏说：当时天子微弱，诸侯骄横懒惰，怠慢臣下的礼节。如果让他们朝见京师，大多不会服从。而且晋国已经强大，率领诸侯进入王城，也有自我嫌疑的意思。所以请求周王到温地举行朝见礼仪，好像是因为天子狩猎而诸侯得以觐见一样。以常礼来说，晋侯召见君主，是名义上的罪人，这可以作为典范吗？如果推究他自我嫌疑的心思，嘉许他尊奉周王的意思，那么请求周王狩猎的忠诚也到了极点】

晋国人拘捕卫侯并将他押送到京师【《左传》说：卫侯与元咺打官司，甯武子作为辅佐，鍼庄子作为坐官，士荣作为大士。卫侯败诉，杀了士荣，砍断了鍼庄子的脚。认为甯俞忠诚而免予处罚。拘捕卫侯将他押送到京师，关在深室中。甯子负责送饭食进去。澄说：元咺是叛逆的臣子，想要拥立他所立的人来篡夺君位。等到晋国归还其君，他害怕被杀而出逃。不逃往他国而逃往晋国，大概是因为他起初赞成晋文公立叔武的意思。现在卫侯杀了叔武，元咺想要在晋国控告卫侯的缘故。他控告卫侯的，难道只是杀叔武这一件事吗，必定是极力说卫侯没有心向晋国，以激怒晋文公。温地的会见有周王在场，卫侯应当是与诸侯一起到达温地。晋文公因为元咺的申诉，愤怒卫侯而不让他参加会见，又不让他朝见周王，而让元咺与他当面对质。晋侯直接】

译元咺理直而卫侯理屈，所以卫侯战败，便被认为有罪，被抓获后押解回京师。大概周天子当时在河阳，接受诸侯朝见完毕后已返回京师，所以也将卫侯押解回京师。他的意思好像是说：这次盟会由周天子主持，卫侯有罪，周天子的大司马应当审理此案，我怎么敢私自把他留在晋国呢？这是借尊崇周天子的名义，行霸主之实，以此来威慑诸侯、欺骗天下。

译卫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左传》说：元咺回到卫国，拥立公子瑕为国君。澄按：元咺对卫侯的谗言诽谤极为严重，而晋文公对他的愤怒也极深，因此将他拘捕并押回京师，大概是打算假借周天子的命令来废黜卫侯。这是晋文公的本意，实际上也是元咺的计谋。所以元咺从晋国回到卫国，就另外拥立公子瑕为国君，毫无顾忌，倚仗霸主的威势而随意更换国君，如同下棋一样。元咺的罪过太大了，哪里只是应当承受“无将”（不尊奉君主）的诛杀而已呢】

诸侯于是包围许国。【这些诸侯是之前在温地会盟的诸侯。在温地会盟诸侯，本意就是要包围许国。然而在温地会盟之后，朝见周天子、拘捕卫侯、让元咺回归，然后才包围许国，所以史书将“围许”记载为后续发生的事】。襄陵的许氏说：“许国能够服从齐国而不能服从晋国，为什么呢？”按：“齐桓公自从在北杏会盟，过了十七年才侵犯许国使其臣服，又过了九年许国才跟随齐国讨伐楚国，又过了两年许国坐受包围、救援不至而最终安定，像这样难以驯服的情况是很多的。”晋文公时，许国已经背离中原而依附蛮荆很久了，国内百姓一向服从楚国的威令，因此难以改变。张氏说：“许国这次两次会盟都没有参加，所以共同讨伐它。自从齐桓公死后，诸侯中跟随楚国的很多，许国在郑国的南面，因为它靠近楚国而难以服从中原。然而晋文公一味用威力控制诸侯，许国也知道晋国的威势不足以庇护自己，而恩德不足以安抚楚国，所以坚决不服从。即使联合中原各国的力量，也不能使其回头。”

曹伯襄返回曹国，于是会合诸侯包围许国。【《左传》说：晋侯生了病，曹伯的竖侯獳贿赂筮史，让他对晋侯说：“以曹国为解脱，齐桓公为会盟而封赐异姓，现在您为会盟而灭掉同姓。曹叔振铎，是周文王的昭派；先君唐叔，是周武王的穆派。而且会合诸侯而灭掉兄弟，不合礼制；与卫国同时被命令讨伐而不与卫国同时恢复君位，不合信用；同样的罪过却处罚不同，不合刑罚。舍弃这三点，您将怎么办？”晋侯很高兴，恢复了曹伯的君位，于是会合诸侯包围许国】。澄说：拘捕曹伯交给宋人的时候，曹国还有国家，所以不称其名；现在返回曹国的时候，曹国已经失去国家了，所以称其名。按：晋文公一年之间，从春秋时入侵曹国、讨伐卫国、攻入曹国，兵威如同摧枯拉朽，又联合诸侯战胜楚国，在践土会盟，霸主的威势已经确立，霸业已经成功了。从此以后，应当休兵息民，修德行礼，来使诸侯的心归服就可以了。然而礼仪烦琐、威势滥用，践土之盟的血迹未干，又联合诸侯在温地会盟、经历城濮大战的辛劳，刚刚平息又率领诸侯图谋许国，诸侯也疲于应付命令了。所以联合四国的力量能战胜强大的楚国，联合十国的力量却不能使弱小许国臣服，这就是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透鲁地薄绢的情况，这是兵法所忌讳的。大概包围许国的诸侯也只是勉强跟随罢了，谁肯尽心竭力呢】

【经书记载月份四次，记载日期四次。大衍历正月己亥小，壬子冬至；二月戊辰大；三月戊戌小，丙午九日；四月丁夘大，己巳四日；五月丁酉大，癸丑十七日；六月丁夘小；七月丙申大；八月丙寅小；九月乙未大；十月乙丑小，壬申八日；经书无月份；十一月甲午大；十二月甲子小。长历丙午三月十日，癸丑五月十八日，壬申十月十日及十二月十一日】

二十有九年【庚寅，周襄王二十一年○晋文公五年○蔡庄公十五年○曹共公二十二年○卫成公四年○郑文公四十二年○陈共公朔元年○杞桓公六年○宋成公六年○齐昭公二年○秦穆公二十九年○楚成公四十一年】

春

介葛卢来。【《左传》说：住在昌衍之上。鲁公在防地，供给他草料和粮食。杜氏说：介，是东夷国家，在城阳黔陬县。张氏说：现在的宻州胶西县。葛卢，是介国国君的称呼。澄说：附庸小国，没有爵位，惯例称名】

鲁公从包围许国回来。【张氏说：他回来是因为包围许国很久，用兵却不能使许国臣服】

夏

六月

鲁公与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会盟。【“会”，上左、谷梁传没有“公”字；“翟”，公羊传作“狄”。○《左传》说：鲁公与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憗在翟泉会盟，重申践土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郑国。杜氏说：翟泉，是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澄按：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都是三命之卿，秦憗也是再命之卿，现在都降格称为一命之人，是因为左氏认为卿不应当与公侯会盟，因为鲁公在，所以压抑而称他们为“人”。至于王子虎，是周王朝一命之下的士，本来应当称“人”，然而因为王子身份尊贵，也应当称名，像王子突称为王人的例子。但因为各国之卿都已经称“人”，那么王子虎也就不再称名了。按：盟誓如果不寒冷，就不必重申。践土之盟有齐、宋、蔡、郑以及后来到达的陈国，现在齐、宋、陈、蔡都在，唯独郑国没有到，郑国已经怠慢于服从晋国了。大概晋国人既释放了卫侯，又拘捕他，筮史接受了曹伯的贿赂然后恢复曹伯，联合十一国包围许国，诸侯都不听命令，而许国最终也不臣服。大概晋文公所做的烦扰谬误，已经失去了诸侯的心，威势严重挫损，逐渐引起诸侯的轻慢。郑国怠慢于服从晋国，应当自我反省，却立即谋划讨伐它，这是不靠恩德道义来安抚人，而专门靠威力胁迫人，与齐桓公不同了。所以第二年参与包围郑国的军队，最终也不能得到郑国。我私下认为齐桓公的霸业

译到葵丘之盟时达到极盛，之后便逐渐衰落；晋文公的霸业，只有践土之盟一次兴盛，随即就逐渐衰落了。程子说：晋文公连年召集盟会，都在周王畿附近，而这次盟会又逼近王城，还与周王的使者结盟，对周王的胁迫逼迫实在太严重了。

译秋

下大雨，伴有冰雹。《左传》说：这是灾异。

冬

介葛卢来鲁国朝见。《左传》说：因为之前没有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

【经书只记月份，不记具体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癸巳日是大月，丁巳日冬至。二月癸亥日是小月，三月壬辰日是大月，四月壬戌日是小月，五月辛卯日是大月，六月辛酉日是小月，己丑日小满。闰月庚寅日是大月，七月庚申日是大月，旦日秋分。八月庚寅日是小月，九月己未日是大月，十月己丑日是小月，十一月戊午日是大月，十二月戊子日是小月】

三十年【辛卯年，周襄王二十二年○晋文公称霸第六年○蔡庄公十六年○曹共公二十三年○卫成公五年○郑文公四十三年○陈共公二年○杞桓公七年○宋成公七年○齐昭公三年○秦穆公三十年○楚成公四十二年】

春

周王正月

夏

狄人侵犯齐国。《左传》说：晋国人侵犯郑国，以观察郑国是否可以攻打。狄人趁晋国在郑国有所牵制之机，侵犯齐国。杜预说：狄人侵犯齐国，是趁晋国在郑国有所牵制之机。晋国作为霸主应当排斥驱赶狄人，史官记载此事是讥讽晋文公不救援齐国。胡安国说：强暴的狄人互相侵犯，应当排斥驱赶。上文记载“狄人侵犯齐国”，下文记载“包围郑国”。晋文公如果转移包围郑国的军队去救援齐国，那么方伯的职责就修明了。澄按：二十八年冬天，晋国在防地筑城以包围许国，但许国最终不服从。二十九年夏天，在翟泉结盟，谋划讨伐郑国，但郑国也不畏惧。到了三十年夏天，狄人敢于乘虚侵犯齐国。我本来就说：晋文公自从城濮、践土之战后，霸业逐渐衰落，至此也应当自我反省了。但他仍然不这样做，不图谋救援齐国，反而去包围郑国，由此可见霸主的谋略短浅。

秋

卫国杀了其大夫元咺和公子瑕。《左传》说：晋侯派医衍用毒酒毒杀卫侯，卫侯贿赂医衍，让毒酒浓度降低，得以不死。晋侯为卫侯向周王请求，向周王进献玉帛，晋侯和卫侯各献十瑴。周王答应，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派周歂、冶厪去贿赂，说：“如果能让我回国，我让你们做卿。”周歂、冶厪杀了元咺以及子适、子仪。陆淳说：公子瑕是元咺拥立的人，但自己掌握国家大权。公子瑕也不像国君，所以用国君杀大夫的措辞来叙述，并且排在元咺之后。王应麟《春秋胡氏传注》说：叔武奉国君之命，接受盟约，所以称卫子。至于公子瑕，是元咺把非国君的人当作国君来拥立。现在他与元咺一同被杀，大概是因为元咺曾经把他当作国君，不可没有不同的措辞，所以说“及”并称他为公子，是不承认元咺把他当作国君。高邮孙氏说：公子瑕曾经被立为国君，杀他仍然称公子，是因为公子瑕是被元咺拥立的。元咺牵连了他，是说公子瑕被杀是由于元咺。元咺活着则公子瑕活着，元咺死了则公子瑕也死了。胡安国说：公子瑕没有听说有罪却被杀，为什么呢？因为元咺拥立他做国君，所以卫侯忌恨而杀他。然而不与卫剽相同，是因为公子瑕能让元咺辞让君位而不即位。不与陈佗相同，是因为公子瑕能守节不被国人厌恶。所以经书用“公子”冠于瑕前并称“及”，表明公子瑕无罪，事情起因于元咺，因元咺的缘故，延及于公子瑕。常山刘氏说：杀两个以上大夫不写“及”的，是因为他们的事相同，杀他们的意图一致。杀其大夫某及某的，是因为某的缘故而延及某。澄说：这是说公子瑕被杀是因为元咺连累了他。卫侯没有回国就杀了元咺，称“国杀”，实际上是卫侯派人杀的。元咺作为臣子控告国君，国君被俘而元咺安然回国，假借霸主的权力而改立国君，他不臣的罪过应当诛杀。现在用“国杀”的措辞，而没有讨罪的言辞，是因为卫侯没有正式定罪，而是暗中派人杀他，诛杀他不以他的罪过为依据。公子，是指国君的儿子，不是姓氏。公子瑕立为国君超过一年了，现在只称公子，是因为公子瑕没有居其位。

卫侯郑回到卫国。【晋文公实际上想杀卫侯，但罪不至死，所以派医生借治病之机用毒药杀他，意图让卫侯死而让公子瑕做卫国国君。幸亏有甯俞的忠诚而得以不死，又因十瑴的贿赂而得以回国。这是卫侯已经失国而又再次得国，所以称名。已经杀了元咺，就无人抗拒他，有周歂等人接纳他，形势容易，所以称“归”】

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左传》说：晋侯、秦伯包围郑国，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南。郑国派烛之武去见秦君，秦伯与郑国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戍守郑国，于是撤军。晋国也撤军。起初，郑国公子兰出逃到晋国，跟随晋侯讨伐郑国，请求不要参与包围郑国，在东边等待命令。郑国石甲父、侯宣多迎接他立为太子，以求与晋国讲和，晋国人答应了。

介国人侵犯萧国。张氏说：再次来鲁国，次年就侵犯萧国，是寻求援助后才出兵，与荆国人、秦术的聘问相同。

冬

周天王派宰周公来聘问。【葵丘之会的宰周公名叫孔，这位宰周公名叫阅，大概是孔的儿子。张氏说：天子三公兼任冢宰，派他来聘问鲁国，可见周王室衰微，大臣失职】

公子遂前往京师，于是前往晋国。【自从文公称霸后，鲁国未曾聘问晋国。本来想初次聘问晋国，但因为王室先来聘问，就不能不回报。所以借着聘问晋国的使命，先到周王室然后去晋国。怠慢王室、畏惧霸主的心理，可见一斑。经书记月份，一记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丁巳日是大月；癸亥日冬至。二月丁亥日是小月，三月丙辰日是大月，四月丙戌日是小月】

译五月乙夘为大月，六月乙酉为小月，七月甲寅为大月，八月甲申为小月，九月癸丑为大月，十月癸未为小月。传文记载九月为甲午。如今在此月，十一月壬子为大月，十二月壬午为大月。长历记载这一年闰九月。

译鲁僖公三十一年（壬辰年，周襄王二十三年，晋文公称霸第七年，蔡庄公十七年，曹共公二十四年，卫成公六年，郑文公四十四年，陈共公三年，杞桓公八年，宋成公八年，齐昭公四年，秦穆公三十一年，楚成公四十三年）

春季

鲁国夺取了济水西岸的土地。（《左传》说：这是分割曹国的土地。派臧文仲前往，分割曹国洮地以南、东边靠近济水的土地。《公羊传》说：晋侯拘捕了曹伯，将曹国侵占的土地分给诸侯。高邮孙氏说：《左传》认为晋侯分割曹国土地给诸侯，而鲁国夺取了济西的土地，然而经书记载与汶阳田没有区别，大概鲁国济西的土地曾经被曹国侵占，晋侯拘捕曹伯后归还诸侯被侵占的土地，鲁国于是夺取了它。赵氏说：凡是凭借武力得到的称为“取”，即使是夺取本国原有的土地也用同样的措辞，不应当夺取。张氏说：恢复鲁国的旧地，也与非其有而取之的情况相同，大概因为没有王命来端正疆界，都是夺取不得其道。况且晋国从曹国夺取土地给鲁国，本是出于私怨，而不是出于至公的道义。）公子遂前往晋国。（《左传》说：去拜谢曹国土地的赐予。）

夏季

四月

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仍然进行了三望之祭。（《公羊传》说：三次占卜是合乎礼的，四次占卜不合乎礼。求取吉兆的方法只有三次。《谷梁传》说：免除牺牲，是为牺牲穿上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裳，由有司穿着礼服捧着送到南郊。《左传》说：望祭是郊祀的附属仪式，不举行郊祀也就没有望祭的必要。澄按：天子有冬至在圜丘举行的郊祀，又有孟春祈谷的郊祀，成王赐给鲁国郊祭的权利，但只是孟春祈谷的郊祀而已。孟春在周历是三月，占卜郊祀的礼仪应当在周二月下旬占卜三月上辛日，不吉利则在三月上旬占卜中辛日，再不吉利则在三月中旬占卜季辛日，再不吉利就不举行郊祀了。鲁国既然三次占卜都不吉利，又在三月下旬占卜四月上辛日，四次占卜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而不举行郊祀。大概鲁国郊祀本来就不合礼，但鲁国每年一次郊祀作为常祀，所以《春秋》不记载，只有在其不合礼之中又失礼，或者遇到灾变时才记载，以表明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祀。张氏说：《公羊传》认为三望是泰山、河、海，郑康成认为河不在鲁国境内，所以以海、岱及淮为徐州的疆域而鲁国所祭祀的对象。按：天子三望，周王虽然允许鲁国郊祀，只实行祈谷的郊祀，鲁国得以望祭，只是比天子少一项，所以三望称“犹”，也是说不应当望祭而望祭。如果鲁国望祭不出国境，为什么又加上“犹”字来讥讽它，就像壬午日“犹绎”的记载一样？《公羊传》的说法必定有所传承。）

秋季

七月

冬季

杞国的伯姬来鲁国为儿子求娶媳妇。（杜氏说：亲自为她的儿子求娶媳妇。杜氏谔说：伯姬在鲁僖公五年记载来朝见，她的儿子在鲁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来朝见，现在又为儿子求娶媳妇。澄说：自来求娶媳妇，大概怀疑如果不亲自前来求娶就得不到媳妇。求娶并得到了僖公的女儿叔姬，作为桓公的夫人。经书不记载归宁，直到成公时被休弃，才见于经书。伯姬是庄公的妹妹，僖公的姑母。在庄公时一次防地一次来朝，已经不合礼了。僖公五年挟持她的长子代替君父来朝见，长子成公去世后，次子桓公继位，朝见时遭到卑小国家的侮辱，又被入侵，所以二十八年伯姬又来。到今年又来，为她的儿子求娶媳妇。此时伯姬年龄超过六十岁，接近七十岁了，不顾自己行为的越礼，意图亲近鲁国借助援助，来扶持她弱小国家。张氏说：成公时期杞国叔姬未能善终，或许权谋的开端就在这里吧。）

狄人包围卫国。（杜氏谔说：狄人屡次肆虐为患，晋文公作为霸主不能抵御他们，记载此事以记述晋文公的过错。澄按：狄人在三十年夏季侵犯齐国，现在又包围卫国，好像没有晋国霸主一样？难道是因为晋文公在狄国居住时间久而轻视他们吗？）

十二月

卫国迁都到帝丘。（《谷梁传》作“于”。杜氏说：为了躲避狄人的祸难。帝丘，即现在东郡濮阳县，是古帝颛顼的故都，所以叫帝丘。胡氏说：卫国曾经被狄人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齐桓公抵御狄人而封立卫国，忘记亡国之痛现在又被狄人包围，而迁都到帝丘。晋文公没有救灾防患的功劳了。张氏说：狄人在闵二年入侵卫国，齐桓公救援并封立卫国，从此狄人不敢对卫国用兵，这是齐桓公的力量。齐桓公去世后，卫文公忘记齐国的大恩，跟随宋襄公讨伐齐国，杀害嫡嗣而立不正之人，于是狄人开始假借义理讨伐卫国，卫国人忘恩而开启狄人的寇患，大概开始于此。自从晋文公兴起，不再侵伐相攻了，现在又逼迫卫国导致其迁都，这就是胡氏归罪于晋文公的原因。经书记载月份，三次记载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壬子小月、戊辰冬至、二月辛巳大月、三月辛亥小月、四月庚辰大月、五月庚戌小月、六月己夘大月、七月己酉小月、八月戊寅大月、九月戊申小月、十月丁丑大月、十一月丁未小月、十二月丙子大月。）

鲁僖公三十二年（癸巳年，周襄王二十四年，晋文公称霸第八年去世，蔡庄公十八年，曹共公二十五年，卫成公七年，郑文公四十五年去世，陈共公四年，杞桓公九年，宋成公九年，齐昭公五年，秦穆公三十二年，楚成公四十四年）

春季

周王正月

夏季

四月

己丑日，郑伯捷去世。（捷，公羊作接。郑文公，在位四十五年，他的儿子兰继承，这就是穆公。）卫国人侵犯狄国。（《左传》说：狄国内部有动乱。澄。）

译按：卫国畏惧狄人的强大而迁都躲避，如今趁着狄人内乱，才敢派军队进入其境内。说“侵”而不说“伐”，是因为不敢声讨狄人的罪状，以报复此前围困卫国的战事。人，是卫国地位卑微的人。

译秋季，卫国人同狄人结盟。《左传》记载：狄人请求讲和。刘敞按语说：卫国趁着狄人动乱而侵犯它，狄人不与卫国计较，反而请求那些侵犯狄人的卫国人同他们结盟。杜预说：经文不记载地点，是因为狄人主动前来与卫国结盟。

冬季，十二月，己夘日，晋侯重耳去世。晋文公在位八年，他的儿子驩继位，这就是晋襄公。

《春秋》经文中，记载月份三次，记载具体日期两次。大衍历推算：正月丙午日为小月，癸酉日冬至。二月乙亥日为大月，癸夘日大寒。闰月乙巳日为小月，三月甲戌日大月，旦日雨水。经文中的四月乙丑日，在此月四月甲辰日为大月。五月甲戌日为小月，六月癸夘日为大月。七月癸酉日为小月，八月壬寅日为大月。九月壬申日为小月，十月辛丑日为大月。十一月辛未日为小月。经文中的十二月己夘日，在此月十二月庚子日为大月。长历记载，己丑年四月十七日为己夘日，十二月十一日为己夘日。

三十三年。甲午年，周襄王二十五年。晋国称霸，晋襄公驩元年。蔡庄公十九年。曹共公二十六年。卫成公八年。郑穆公兰元年。陈共公五年。杞桓公十年。宋成公十年。齐昭公六年。秦穆公三十三年。楚成公四十五年。

春季，周王二月，秦国人攻入滑国。《左传》记载：杞子从郑国派人告诉秦穆公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暗中派军队前来，郑国就可以得到。”穆公征求蹇叔的意见，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的国家，我没听说过这样做。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穆公没有听从。召见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让他们从东门出发。蹇叔的儿子也在军队中，蹇叔说：“晋国人一定在殽山拦截军队。殽山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地；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死在这两地之间，我将在那里收殓你们的尸骨。”秦军于是向东进发，经过周都北门，左右护卫脱去头盔下车，有三百辆战车的士兵跳跃上车。王孙满观看后说：“秦军轻狂而无礼，必定失败。”到达滑国时，郑国商人弦高正在周地做买卖，遇到了秦军，弦高用四张熟牛皮作为先行礼物，又用十二头牛犒劳秦军，说：“我国国君听说您将要率军经过我国，敢以此犒劳您的随从。我国并不富裕，为了您随从的停留，居住时准备一天的粮食，行军时提供一夜的护卫，并且已派人快马加鞭报告郑国。”郑穆公派人查看客馆，发现杞子等人已经捆好行装、磨快兵器、喂饱马匹。于是派皇武子去辞谢他们，说：“您在我国停留很久，我国的干肉、粮食、牲畜已经耗尽。为了您即将出发，郑国的原圃，就像秦国的猎苑一样。您可以猎取麋鹿，让我国得以清静，如何？”杞子逃往齐国，逢孙、杨孙逃往宋国。孟明视说：“郑国有防备了，不可指望了。攻打不能取胜，包围不能持久，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杜预说：灭掉滑国却记载为“入”，是因为不能占有其土地。刘敞按语说：孟明视等三人都是秦国一命的大夫，所以称“人”。

齐侯派国归父来鲁国聘问。二十六年有攻打齐国夺取谷邑的怨恨，二十八年晋文公称霸后，公子遂聘问齐国以化解仇怨并修好，过了六年，国归父来回报公子遂的聘问。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同姜戎在殽山打败秦军。在“败秦”之下，经文没有“师”字。《左传》记载：晋国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赐予不可错过，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不吉利。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却攻打它的军队，这难道是对死去的国君负责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国的丧事，却攻打我国的同姓国家，秦国就是无礼，还谈什么恩惠？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为子孙谋划，难道不是对死去的国君负责吗？”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动员姜戎。晋襄公穿着黑色丧服，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在殽山打败秦军，俘获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杜预说：“姜戎，是姜姓的戎人，居住在晋国南部边境，是戎子驹支的先人。”刘敞按语说：晋侯亲自在那里，大概是派遣地位较低的人同姜戎一起去打败秦军，所以经文记载为“晋人及姜戎”。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

狄人侵犯齐国。《左传》记载：趁着晋国办丧事。刘敞按语说：二十年狄人侵犯齐国，《左传》认为是趁着晋国与郑、虞交战。这里说狄人侵犯齐国，《左传》认为是趁着晋国办丧事。狄人之所以敢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与虞交战，也因为晋国办丧事，那么狄人未曾没有畏惧晋国之心。晋国放纵他们而不加抵御，这是可以指责的。

鲁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訾娄，公羊传作丛谷，穀梁传作訾楼。《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报复升陉之战。

秋季，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左传》记载：邾国不再防备，襄仲再次攻打邾国。张氏说：僖公怀着升陉之战的愤恨，因为晋文公正称霸而不敢发动报怨的军队，现在晋国正办丧事，秦国和狄国内部混乱，所以君臣趁有事之机交替攻打邾国以获取利益。晋国人在箕地打败狄人。《左传》记载：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晋侯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获了白狄首领。杜预说：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刘敞说：晋侯虽然在军中，打败狄人的实际上是郤缺，他是一命的士，所以称“人”。秦国和晋国共同围攻郑国，秦国擅自同郑国结盟，晋文公不忍心攻打秦军。狄人曾经侵犯齐国，又曾经围攻卫国，晋文公放纵他们成为寇患，大概是因为晋文公出亡时在狄国，回国时经过秦国，都曾受过他们的恩惠。现在晋襄公继承霸业，唯恐霸权不立而霸业衰微，所以急切地通过讨伐不服从的戎狄来树立威信，既打败了秦军，又打败了狄人。

冬季，十月，鲁公前往齐国。

译传书上说：齐国的国庄子前来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礼物，礼仪完备且表现得敏捷得体。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尚且讲究礼仪，您应当去朝见它，服从有礼的国家，是保卫社稷的办法。”鲁公前往齐国，朝见并吊唁。有狄师张氏说：“通过排比事实、连缀文辞来观察，晋国夹击而虐待邾国，所以借着齐国聘问的机会去朝见，以此寄托自身。”

译十二月

鲁公从齐国回国。

乙巳日，鲁公在小寝去世。【《左传》说：小寝就是安寝。张氏说：不终老于路寝，说的是安寝的正统地位。】降霜，却没有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了果实。【十二月的霜应当很厚，却没能冻死草木，李梅再次开花并结出果实，这都是冬天温暖的灾异征兆。】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左传》说：讨伐许国对楚国怀有二心。张氏说：许国是鲁文公都未能征服的地方，鲁襄公今年打败秦国、打败狄人，又攻打先世未能征服的许国，鲁襄公继承父业的志向，自以为勤勉，却不知道忘记丧事、毒害百姓，是失道的极端表现。】经文记载月份，四处记载日期，三大衍历正月庚午小，戊寅日，冬至在二月己亥大，三月己巳小，经文四月辛巳癸巳，在此月四月戊戌大，五月戊辰小，六月丁酉大，七月丁卯大，传文八月戊子，现在在此月八月丁酉小，九月丙寅大，十月丙申小，十一月乙丑大，十二月乙未小，乙巳是十一日，长历辛巳四月十五日癸巳，二十七日乙巳，十二月七日】

春秋纂言卷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六 元 吴澄 撰

文公【名兴，僖公之子，母亲声姜，在位十八年，夫人出姜】

元年【乙未年，周襄王二十六年○晋国称霸，襄公二年○蔡庄公，二十年○曹共公，二十七年○卫成公，九年○郑穆公，二年○陈共公，六年○杞桓公，十一年○宋成公，十一年○齐昭公，七年○秦穆公，三十四年○楚成王，四十六年被杀】

春

周历正月

鲁公即位。

二月

癸亥初一，发生日食。【《左传》《谷梁传》没有“朔”字】

周天子派叔服来鲁国吊唁。○【叔，字服，名，是天子的上士，三命者】

夏

四月

丁巳日○我君僖公【杜氏说：七月才下葬，太迟缓了】

周天子派毛伯来赐给鲁公命服。【《谷梁传》说：礼仪中有接受任命，没有来赐命的说法。刘氏说：赐命，是任命为诸侯。诸侯在丧期称子，过一年才即位，丧事完毕以士的服饰朝见天子，天子才在宗庙任命他。古代五月就任命，到了周朝丧事完毕才任命。丧事未完毕就任命，不合礼仪。吴澄说：毛邑伯爵，是周朝六命的大夫，有封地而赐爵位的人】

晋侯攻打卫国。【《左传》说：晋文公晚年，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不朝见，派孔达侵犯郑国，攻打绵訾和匡地。晋襄公除服后，派使者告知诸侯而攻打卫国，先且居、胥臣攻打卫国。晋军包围戚地，夺取它，抓获孙昭子。王氏笺义说：卫成公怨恨晋文公将他抓回京师，所以晋文公晚年不朝见，而且侵犯邻国，表示不服从盟主。襄公继位，想要修明文公的功业，先将卫侯的罪行告知诸侯，才命令大夫攻打卫国，夺取他的戚地。诸侯于是畏惧威势，重新归附晋国。往年齐桓公去世，五个公子争位，霸业于是废弃。现在襄公能够继承父功，继续做盟主，首先能够威服诸侯】

叔孙得臣前往京师。【《左传》说：毛伯卫来赐给鲁公命服，叔孙得臣前往周朝拜谢。高邮孙氏说：鲁公即位不曾前往周朝，而周朝赐给他命服，接受了任命，又不亲自前往而派臣子去，是不臣服的极端表现】

卫国人攻打晋国。【卫国因为不侍奉霸主而遭受攻打、丧失城邑，却又报复攻打，可见谋国者的错误】

秋

公孙敖在戚地会见晋侯。【《左传》说：晋侯划定戚地的田界，所以公孙敖去会见他。吴澄按：卿不应当会见公侯，凡是鲁国卿大夫会见外国君主，直接书写不隐瞒，以显示其错误。杜氏说：戚，卫国的城邑，在顿丘卫县西】

冬

十月

丁未日，楚世子商臣杀了他的君主頵。【頵，威伦切。《公羊传》《谷梁传》作髠。○《左传》说：楚子打算立商臣为太子，询问令尹子上。子上说：“君王的年纪还不老，而且宠爱多，废立就会生乱。楚国的惯例，常在年幼者中选拔。况且这个人，蜂眼豺声，是残忍的人，不可立为太子。”不听。后来又想立王子职而废黜太子商臣。商臣听说后没有查实，告诉他的老师潘崇说：“怎样去查实？”潘崇说：“宴请江芊而不恭敬。”听从了。江芊愤怒地说：“呼役夫，应当君王想要杀你而立职。”告诉潘崇说：“确实如此。”潘崇说：“能侍奉他们吗？”说：“不能。”“能逃跑吗？”说：“不能。”“能做大事吗？”说：“能。”用宫中的甲士包围成王。成王请求吃熊掌而死，不听。成王自缢。《易经》说：“臣杀君，子杀父，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其所由来者渐矣。”胡氏说：“考察传文所载，可以见到其所由致之渐。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子必长，而楚国之举恒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以不慎也。而以潘崇为之师，侍膳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芊知其情，其及宜矣。”楚頵僭王，慿陵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