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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纂言十七

春秋纂言卷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91–325 段

春秋纂言卷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八      元 吴澄 撰

成公【名黒肱,宣公之子,母穆姜,在位十八年,夫人齐姜】

元年【辛未,定王十七年○晋霸,景十年○蔡景二年○曹宣五年○卫穆十年○郑襄十五年○陈成九年○杞桓四十七年○宋文二十一年○齐顷九年○秦桓十五年○楚共王审元年】

  春

  王正月

  公即位

  二月

  辛酉▯我君宣公

无氷【孙氏曰:周之二月,夏之十二月,无氷,冬温也】

  三月

作丘甲【左传曰:为齐难故。澄按:班氏《食货志》误以《司马法》采地供王之赋为一成正赋之数,马氏、郑氏《周礼》注因之至于今,诸儒承其误。唯《公羊》、何注《论语》、包注不与班氏同。今因近世傅氏所考,一正诸儒之误,以合于何、包之説。一成方十里,凡百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一甸六十四井也。每井八夫,则六十四井该五百一十二夫。此五卒为一旅之众,于五百夫之中,内三百七十五人为兵车五乘甲士十五人,步卒三百六十人。又一百一十五夫为重车五乗。此一甸六十四井之赋,余二丘有四井不赋。周井田出军赋之制如此。盖一成之内,唯一甸出甲。今鲁益兵,虽不成甸,其甸外之二丘,计二百五十六夫,亦皆为兵,则一成之赋又増兵车二乗,重车二乘也。而一成共赋兵车七乘重车七乗,为兵者共七百人矣】

  夏

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左传曰:闻齐将出楚师。杜氏曰:与晋盟,惧齐楚。赤棘,晋地。胡氏曰: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而奔齐矣。今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侯之或见讨也,故往结此盟。为齐难既作,丘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逺与晋寻盟,岂固本保邦之道乎】

  秋

王师败绩于茅戎【茅公谷作贸○左传曰:晋侯使瑕嘉平戎,干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不听,遂伐茅戎,败绩于徐吾氏。刘氏曰:茅戎,戎之别也。胡氏曰:桓王伐郑,兵败身伤,而经不书败,存君臣之义也。刘康公徼戎,伐之,败绩于徐吾氏,而经不书战,辨内外之分也。经虽以尊君父辨内外为义,而君父所以尊,内外所以别,则有道矣。桓王不以讨贼兴师,而急于伐郑;康公不以惇信持国,而轻于徼戎,是失所以君天下、御外侮之道也】

  冬

  十月

【经书月四书日一,大衍厯正月乙丑大,壬辰冬至。二月乙未小,辛酉二十七日癸亥大寒。三月甲子大,癸巳雨水。闰月甲午小,四月癸亥大旦日春分。五月癸巳小,六月壬戌大。七月壬辰大,八月壬戌小。九月辛夘大,十月辛酉小。十一月庚寅大,十二月庚申小。长厯闰同辛酉二月二十九日】

二年【壬申,定王十八年○晋霸景十一○蔡景三○曹宣六○卫穆十一卒○郑襄十六○陈成十○杞桓四十八○宋文二十二卒○齐顷十○秦桓十六○楚共二】

  春

齐侯伐我北鄙【左传曰:臧宣叔令修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聴,杀而防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髙氏曰:鲁絶齐而与晋盟,齐遂即楚而伐我也。胡氏曰:初,鲁事齐甚谨,虽易世而聘防不絶也,及与晋侯盟于防道,而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吾北鄙】

  夏

  四月

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衞师败绩【左传曰:卫侯使孙良夫、石稷、▯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战于新筑。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予丧师徒,何以复命?曰

译春秋纂言卷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八 元 吴澄 撰

成公【名黑肱,宣公之子,母亲是穆姜,在位十八年,夫人是齐姜】

元年【辛未年,周定王十七年○晋国称霸,晋景公十年○蔡景侯二年○曹宣公五年○卫穆公十年○郑襄公十五年○陈成公九年○杞桓公四十七年○宋文公二十一年○齐顷公九年○秦桓公十五年○楚共王审元年】

春

周王正月

鲁成公即位

二月

辛酉日○我国国君宣公

没有结冰【孙氏说:周历的二月,相当于夏历的十二月,没有结冰,说明冬天温暖】

三月

制作丘甲【《左传》说:因为齐国威胁的缘故。吴澄按:班固在《汉书·食货志》中错误地将《司马法》中采地供给天子的赋税当作一成正赋的数量,马融、郑玄在《周礼》注中沿袭了这一错误,直到今天,许多儒者都承袭了这个错误。只有《公羊传》、何晏注《论语》、包咸注不与班固相同。现在依据近代傅氏的考证,纠正诸儒的错误,以符合何晏、包咸的说法。一成方圆十里,共有一百口井。四口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一甸有六十四口井。每口井出八名壮丁,那么六十四口井共出五百一十二名壮丁。这五个卒组成一旅的兵力,在五百名壮丁中,其中三百七十五人作为五辆兵车的甲士十五人、步卒三百六十人。另外一百一十五名壮丁作为五辆重车。这一甸六十四口井的赋税,剩下两个丘有四口井不出赋税。周代井田出军赋的制度就是这样。大概在一成之内,只有一甸出甲士。现在鲁国增加兵力,虽然不成甸,那甸外的两个丘,计算有二百五十六名壮丁,也都作为士兵,那么一成的赋税又增加了两辆兵车、两辆重车。而一成总共出赋税兵车七辆、重车七辆,当兵的共有七百人】

夏

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左传》说:听说齐国将要出兵楚国。杜氏说:与晋国结盟,是害怕齐国和楚国。赤棘,是晋国的地方。胡氏说:起初,宣公谋划用晋国人除掉三桓,归父因为这件事,被驱逐而逃奔到齐国。现在季孙执掌国政,怨恨齐国人拥立宣公、接纳归父,又害怕晋侯或许会讨伐他,所以前往结下这个盟约。因为齐国的威胁已经出现,所以制作了丘甲。听说齐国将要出兵楚国,又远道与晋国重温盟约,这难道是巩固根本、保卫国家的正道吗】

秋

周王的军队在茅戎战败【茅公谷作贸○《左传》说:晋侯派瑕嘉去平定戎人,向周王请示,单襄公到晋国拜谢成功。刘康公挑衅戎人,打算趁机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必定会失败。不听劝告,于是讨伐茅戎,在徐吾氏那里战败。刘氏说:茅戎,是戎人的别支。胡氏说:周桓王讨伐郑国,兵败自身受伤,但《春秋》不记载“败”,是为了保存君臣的大义。刘康公挑衅戎人,讨伐他们,在徐吾氏那里战败,但《春秋》不记载“战”,是为了辨别内外的分别。《春秋》虽然以尊崇君父、辨别内外为义,但君父之所以尊贵,内外之所以有别,是有道理的。周桓王不因为讨伐贼寇而兴师,却急于讨伐郑国;刘康公不因为敦厚信用而治国,却轻率地挑衅戎人,这是失去了统治天下、抵御外侮的道理】

冬

十月

【《春秋》经文记载月份四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乙丑大,壬辰冬至。二月乙未小,辛酉二十七日癸亥大寒。三月甲子大,癸巳雨水。闰月甲午小,四月癸亥大,旦日春分。五月癸巳小,六月壬戌大。七月壬辰大,八月壬戌小。九月辛卯大,十月辛酉小。十一月庚寅大,十二月庚申小。长历闰月同辛酉二月二十九日】

二年【壬申年,周定王十八年○晋国称霸,晋景公十一年○蔡景侯三年○曹宣公六年○卫穆公十一年去世○郑襄公十六年○陈成公十年○杞桓公四十八年○宋文公二十二年去世○齐顷公十年○秦桓公十六年○楚共王二年】

春

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左传》说:臧宣叔命令修筑赋税、修缮城墙,准备守备,说:齐国、楚国结好,我们刚与晋国结盟,晋国、楚国争夺盟主,齐国的军队必定会来,即使晋国人讨伐齐国,楚国必定会救援齐国,这是齐国、楚国共同对付我们,知道有危难而有准备,才可以逞强。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邑。齐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龙邑人把他囚禁起来。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你们结盟,不进入你们的封地。龙邑人不听,杀了他并把尸体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激励士兵,攀登城墙三天,夺取了龙邑,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丘。高氏说:鲁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而与晋国结盟,齐国于是依附楚国而讨伐我们。胡氏说:起初,鲁国侍奉齐国非常谨慎,即使换了朝代,聘问和会盟也不断绝,等到与晋侯在防道结盟,怨恨和隔阂就形成了,再次在赤棘结盟,之后齐国才讨伐我国北部边境】

夏

四月

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战败【《左传》说:卫侯派孙良夫、石稷、〇相、向禽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要撤退,孙良夫说:‘不可以率领军队去讨伐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就撤退,那将向国君怎么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那么当初就不该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在新筑交战。石成子说:‘军队失败了。’孙良夫说:‘你不多等一会儿,众人恐怕都要死尽,我丧失了军队和士兵,拿什么回去复命?’说

:「子,国卿也,陨子辱矣。」齐师次于鞠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杜氏曰:「新筑,卫地。」高氏曰:「卫将侵齐,齐自伐鲁还,相遇于新筑。石稷欲避之,孙子不可,遂与之战以至于败】

译“您是国家的大夫,您若战死,将是国家的耻辱。”齐军驻扎在鞠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助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脱险。杜氏说:“新筑,是卫国之地。”高氏说:“卫国军队打算侵犯齐国,齐军从讨伐鲁国返回,在新筑相遇。石稷想要避开他们,孙桓子不同意,于是与他们交战,最终导致失败。”

六月

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却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首公谷作手○左传曰: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却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却子曰:“此城濮之赋,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捷。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乘。”许之。却克将中军,士燮将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防之,师从齐师于莘,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后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从齐侯,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韩厥执絷马前,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隠,且惧奔避而黍。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杜氏曰:“鞌,齐地。”胡氏曰:“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虽大国,而四卿共将,是四军也。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防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往来晋鲁两军之间,与谋议尔。将称元帅,畧其副属辞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录哉?赵氏曰:「首称公子,即三命之卿,但以国小不能自崇,树其大夫请命于王者,少尔。唯此与昭二十年公孙防凡二人尔。」齐氏曰:「鞌之战,齐有必胜之气,晋有不敌之势,而齐以骄轻取败,晋以必死致胜。」董氏繁露曰:「齐顷公,桓公之孙,霸主之余业,即位九年,未尝一与防同之事,有怒鲁卫之志,伐鲁入其北郊,伐衞败之新筑。大国往聘,慢而弗敬,晋鲁俱怒,内悉其众,外得衞曹四国相辅,大困之于鞌,获齐顷公,斮逢丑父,大辱身几亡国,为天下笑】

  秋

  七月

  齐侯使国佐如师

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袁公作爰○左传曰: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畏君之震,师徒挠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宝,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以为鲁卫请。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晋师及齐国佐盟于袁娄。公羊传曰:“曷为不盟于师?却克眣鲁卫之使,使为之请,然后许之。逮于袁娄而与之盟。”谷梁传曰:“鞌去齐三百里,袁娄去齐五十里。一战绵地五百里,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君子甚之。”张氏曰:“齐国治临淄,去洛阳东千八百里。县西有袁娄。”高氏曰:“齐侯至于乞盟,辱亦甚矣。国佐受成命于君,而可否在晋之大夫,又非服晋也,直畏晋彊,赂晋而请

译六月

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防备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曹国的公子首以及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

秋季

七月

齐侯派遣国佐前往晋军。

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

盟尔。故不曰来盟,而曰齐侯使如师。师在齐境,故书如,不与之盟于师,进逮袁娄而后盟,见四国之师乘胜而逼之。”胡氏曰:“荆楚暴横,凭陵诸夏。齐桓公仗义致讨,而楚人帖服,其书来盟于师者,楚人自服而来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舎礼与之盟也。若夫袁娄则异于是,齐未若楚之暴,而诸大夫含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有击彊扶弱之心。国佐如师,特以赂免,非服之也。”澄曰:“楚服齐桓之义,故使屈完来受盟于师,其盟已前定也,故彼书来盟。桓公又退一舎而与之盟于召陵,齐有礼矣。齐师既败于鞌,使国佐来纳赂以求成,许不许在晋却克。其盟未前定也,故此但书。如师晋之义,既不足以服齐之心,故国佐径去。四国进师,追及国佐,近逼齐都,而后与之盟于袁娄。此晋之无义,而又无礼也】

译(齐桓公)与楚人结盟。所以不记载为“来盟”,而记载为“齐侯派使者到军中”。军队在齐国境内,所以记载为“如”,不记载与他们在军中结盟,而是进军到达袁娄之后才结盟,可见四国军队是乘胜追击并逼迫他们。”胡氏说:“荆楚暴虐横行,欺凌中原各国。齐桓公秉持道义进行讨伐,楚人便顺服,记载‘来盟于师’,是因为楚人自己顺服而来军中结盟。记载‘盟于召陵’,是因为桓公退兵一舍,以礼相待与他们结盟。至于袁娄之盟则与此不同,齐国并不像楚国那样暴虐,而各国大夫怀着愤懑积怒,想要洗刷一笑之耻,以至于杀人遍野,并非出于打击强暴、扶助弱小的本心。国佐来到军中,只是用贿赂来免除灾祸,并非真心顺服。”澄说:“楚国顺服齐桓公的道义,所以派遣屈完来军中接受盟约,盟约此前已经确定,所以记载‘来盟’。桓公又退兵一舍,在召陵与他们结盟,齐国是有礼的。齐国军队在鞌地战败后,派遣国佐来进献贿赂以求和解,答应与否取决于晋国的却克。盟约此前并未确定,所以这里只记载‘如师’。晋国的道义,不足以使齐国心服,所以国佐直接离去。四国军队进军,追赶上国佐,逼近齐国都城,之后才在袁娄与他们结盟。这是晋国既无道义,又无礼数。”

八月

壬午,宋公鲍卒【文公也在位二十二年,子固嗣,是为共公】

庚寅,卫侯速卒【穆公也在位十一年,子臧嗣,是为定公】

取汶阳田【公羊传》曰:鞌之赂也。《左传》曰: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杜氏曰:晋使齐还鲁,故书“取”,不以好得,故不言归。孙氏曰:汶阳之田,鲁地也。齐人侵之,今复取之,不言取之齐者,明本非齐地。杜氏谔曰:宣十年济西田言“归”,此言“取”者,彼公如齐之后,而齐曰“归”之,故以齐归起文。今因晋、卫之力伐,而后取之,故以鲁取为文,非齐实欲归之矣】

  冬

楚师、郑师侵卫【左传曰:宣公使求好于楚,庄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防晋伐齐。卫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乃悉师王卒尽行。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高氏曰:楚人以鲁、卫受盟于晋而伐齐,故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而先与郑加兵于卫。夫郑以中国从蛮荆,而首伐卫,丧是授戈与冦,而攻其亲戚也】

  十有一月

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左传曰: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斵、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澄曰:楚用令尹子重之谋,以救齐为名,而加兵于鲁卫,先遣禆将帅重师及郑师侵卫,而遂侵鲁,主兵之婴齐入鲁境而驻师于蜀,鲁惧,遂从孟孙之谋,纳赂请平。楚既许平鲁,而又约诸国防盟,公先往防婴齐,然后诸国之大夫皆至,而盟于蜀也。不没婴齐之氏名者,欲见其挟众威鲁,而以臣伉君也。杜氏曰:蜀,鲁地,泰山博县西南有蜀亭】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左传曰: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寜、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澄曰:「楚人先诸国者,公子婴齐为盟主也。不书氏名者,以有鲁君在防,而同诸国大夫,例降称人也。婴齐于此盟降称人,而前防称氏名者,欲见楚人者即公子婴齐也。齐叙郑下者,以其命数卑于郑大夫也。蔡、许之君不书者,以其为楚之车左、车右,降在臣列,同于楚臣,左氏谓之失位,是也。」苏氏曰:「楚自城濮之败,不竞于晋,庄王虽入陈、围郑及宋,而未尝合诸侯。及蜀之盟,诸侯从之者十有一国,晋不敢争,然其盟十一国也。诸侯实畏晋而窃与之盟。其后四十二年,晋赵武、楚屈建合诸侯于宋,然后晋、楚之从得相交见。又八年,楚灵王求诸侯于晋,晋人许之,然后诸侯公然与楚盟尔】

  【经书月五书日六大衍厯正月己丑大戊戌冬至二月己未小三月戊子大四月戊午小丙戌二十九日五月丁亥大六月丁巳小癸酉十七日七月丙戌大己酉二十四日八月丙辰小壬午二十七日九月乙酉大庚寅六日十月乙夘大十一月乙酉小丙申十二日十二月甲寅大长厯四月丙戌在五月朔癸酉六月十八日己酉七月二十五日壬午八月二十八日庚寅九月七日丙申十一月十四日】

三年【癸酉,定王十九年○晋霸,景十二○蔡景四○曹宣七○衞定公臧元年○郑襄十七○陈成十一○杞桓四十九○宋共公固元年○齐顷十一○秦桓十七○楚共三】

  春

  王正月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左传曰: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戌如楚献防。髙氏曰:去冬之役,郑为楚导,而宋鲁曹衞虽盟于蜀,犹不敢背晋,故罢盟而遂防晋伐郑焉。于是郑公子偃帅师御之,败晋游兵于丘舆,使皇戌如楚献捷。终郑襄公之身不复从晋矣。胡氏曰:郑附蛮荆,扰中国,则盟主有词于伐尔。宋卫未葬称爵,背殡越境,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

辛亥,葬衞穆公【髙氏曰:此见衞侯背殡出师,不临先君之丧】

  二月

公至自伐郑【虽未逾时,伐郑无功,亦危之而至也】

甲子,新宫

译八月

壬午日,宋公鲍去世【宋文公在位二十二年,儿子宋固继位,这就是宋共公】

庚寅日,卫侯速去世【卫穆公在位十一年,儿子卫臧继位,这就是卫定公】

鲁国夺取了汶阳的田地【《公羊传》说:这是鞌之战中齐国赔给鲁国的土地。《左传》说:晋国让齐国人归还汶阳的田地给我们。杜预说:晋国迫使齐国把田地还给鲁国,所以史书用“取”字,因为不是齐国自愿归还,所以不说“归”。孙氏说:汶阳的田地,本来就是鲁国的土地。齐国人曾经侵占它,现在鲁国重新夺取回来,不说从齐国夺取,是为了表明这原本就不是齐国的土地。杜谔说:宣公十年济西的田地记载为“归”,这里记载为“取”,那是因为济西田是在鲁君去齐国之后,齐国说“归还”给我们,所以用“齐国归还”来起笔。而这次是因为依靠晋国、卫国的兵力征伐,然后才夺取回来,所以用“鲁国夺取”来起笔,并不是齐国真心想要归还】

冬季

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左传》说:宣公派使者向楚国求好,楚庄王去世,宣公也去世了,没能达成友好的关系。鲁成公即位,接受晋国的盟约,防备晋国讨伐齐国。卫国没有派使者去楚国,但也接受了晋国的盟约,跟随晋国讨伐齐国。所以楚国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战,来救援齐国。将要起兵时,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前的老臣,军队众多才可以行动。”于是出动全部王室的军队。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在蜀地侵犯鲁军。高氏说:楚国人因为鲁国、卫国接受晋国的盟约而讨伐齐国,所以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战,来救援齐国,而先联合郑国对卫国用兵。郑国作为中原国家却跟随蛮夷楚国,首先攻打卫国,这是把武器交给强盗,去攻打自己的亲戚啊】

十一月

鲁成公在蜀地防备楚国公子婴齐【《左传》说:楚国军队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贿赂他们,拿出从事砍削、缝纫、纺织的工匠各一百人,让公衡作为人质来请求结盟,楚国人答应讲和。澄说:楚国采用令尹子重的计谋,以救援齐国为名,而对鲁国、卫国用兵,先派遣副将率领重兵联合郑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侵犯鲁国,主将公子婴齐进入鲁国边境,在蜀地驻扎军队,鲁国害怕,于是听从孟孙的计谋,纳贡讲和。楚国既然答应与鲁国讲和,又约集各国订立盟约,鲁成公先去防备公子婴齐,然后各国的大夫都到了,在蜀地结盟。不隐去公子婴齐的氏名,是想显示他挟持众兵威逼鲁国,以臣子的身份对抗国君。杜预说:蜀,是鲁国的地方,泰山博县西南有蜀亭】

丙申日,鲁成公与楚国人、秦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郑国人、齐国人、曹国人、邾国人、薛国人、鄫国人在蜀地结盟【《左传》说:楚国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国右大夫说、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澄说:“楚国人排在各国前面,是因为公子婴齐是盟主。不记载他的氏名,是因为有鲁君在防备他,把他和各国大夫同等对待,按例降格称为‘人’。公子婴齐在这次盟会中降格称为‘人’,而前面防备他时称氏名,是想表明楚国人就是公子婴齐。齐国排在郑国下面,是因为齐国使者的官位比郑国大夫低。蔡侯、许男不记载,是因为他们作为楚国的车左、车右,降格在臣子的行列,等同于楚国臣子,左丘明称之为失位,是对的。”苏氏说:“楚国自从城濮之战失败后,在晋国面前不再强劲,楚庄王虽然进入陈国、包围郑国和宋国,但从未召集诸侯。等到蜀地之盟,跟随楚国的诸侯有十一个国家,晋国不敢争抢,然而这十一个国家的盟会,诸侯实际上是畏惧晋国而暗中与楚国结盟。后来过了四十二年,晋国赵武、楚国屈建在宋国召集诸侯,然后晋国、楚国的追随者得以互相见面。又过了八年,楚灵王向晋国请求召集诸侯,晋国人答应了,然后诸侯才公然与楚国结盟”】

【经书五月记载月份,六月记载日期。大衍历正月己丑,大戊戌冬至;二月己未小;三月戊子大;四月戊午小,丙戌二十九日;五月丁亥大;六月丁巳小,癸酉十七日;七月丙戌大,己酉二十四日;八月丙辰小,壬午二十七日;九月乙酉大,庚寅六日;十月乙夘大;十一月乙酉小,丙申十二日;十二月甲寅大。长历四月丙戌在五月朔癸酉,六月十八日己酉,七月二十五日壬午,八月二十八日庚寅,九月七日丙申,十一月十四日】

三年【癸酉年,周定王十九年○晋国称霸,景公十二年○蔡景侯四年○曹宣公七年○卫定公臧元年○郑襄公十七年○陈成公十一年○杞桓公四十九年○宋共公固元年○齐顷公十一年○秦桓公十七年○楚共王三年】

春季

周历正月

鲁成公联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左传》说:诸侯讨伐郑国,驻扎在伯牛,讨伐邲之战的旧怨,接着向东侵犯郑国。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东鄙的军队在鄤地伏击,在丘舆打败了晋军。皇戌到楚国献捷。高氏说:去年冬天的战役,郑国为楚国向导,而宋国、鲁国、曹国、卫国虽然在蜀地结盟,但还是不敢背叛晋国,所以解散盟约后联合晋国讨伐郑国。于是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在丘舆打败晋国的游兵,派皇戌到楚国献捷。直到郑襄公去世,郑国不再跟随晋国了。胡氏说:郑国依附蛮夷楚国,扰乱中原,那么盟主就有理由讨伐它。宋国、卫国国君尚未安葬就称爵位,背着丧事越境,以吉礼参与军事行动】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高氏说:这显示出卫侯背着丧事出兵,没有亲临先君的丧礼】

二月

鲁成公从讨伐郑国回来【虽然没过多久,但讨伐郑国没有功劳,也是因局势危险而回来】

甲子日,新宫

灾。三日哭【公羊传》曰:“新宫者,宣公之宫也。庙灾,三日哭,礼也。”《谷梁传》曰:“迫近,不敢称諡,恭也。”孙氏曰:“哀三年,桓宫、僖宫灾,称諡;此不称諡者,亲庙也】

译发生灾祸。连续哭吊三天。《公羊传》说:“新宫,是宣公的宫庙。宗庙发生火灾,哭吊三天,这是合乎礼制的。”《谷梁传》说:“因为时间迫近,不敢称其谥号,这是表示恭敬。”孙氏说:“哀公三年,桓公宫、僖公宫发生火灾,称了谥号;这里不称谥号,是因为这是亲庙。”

乙亥,葬宋文公【胡氏曰:按《左传》,文公卒,始厚葬,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考于经,未有以验其厚也。数其葬之月,则信矣。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以降杀迟速为礼之节,不可乱也。文公之卒,国家安靖,外无危难,曷为越礼逾时,逮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高氏曰:七月而葬,天子之礼也。以葬月考之,知其僣礼】

  夏

公如晋【左传曰:拜汶阳之田也】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左传曰:许恃楚而不事郑。张氏曰:晋方怒郑之不服,其为国忧未有底止也。乃怒许之不事已,而使大夫动大众以伐之,见其兴兵之不度德量力也】公至自晋【高氏曰:公始毕三年之防,不朝天王而朝晋,故书至以讥之】

  秋

叔孙侨如帅师围棘【公羊传曰:棘者,汶阳之不服邑也。左传曰: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杜氏曰:棘,汶阳之邑,在济北蛇丘。张氏曰:今宛州龚丘县是也。赵氏曰:凡内自围者,皆叛邑。胡氏曰:复故地而民不听,至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盖鲁于是时初税亩,作丘甲,税役日重,棘虽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与】

  大雩【义见前经】

晋却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廧,在良切,公作将,谷作墙;咎,古刀切。○《左传》曰:讨赤狄之余,廧咎如溃。高氏曰:不系赤狄者,非赤狄也。杜氏曰:晋灭赤狄,其余民散入廧咎如,故讨之】

  冬

  十有一月

晋侯使荀庚来聘【公朝晋故】

卫侯使孙良夫来聘【鞌之役,故】

  丙午及荀庚盟

丁未,及孙良夫盟【孙氏曰:二子来聘,不能以信相亲,反要公以盟】

郑伐许【郑下缺一字】胡氏曰:晋楚争郑,郑两事焉。及邲之战,于是始专于事楚,不通中华。晋虽加兵,终莫之听。利在从晋则从于晋,利在从楚则从于楚,而不择义之可否为去就。况又凭弱犯寡,许亦事楚,而郑反伐之。一歳之中,而再动干戈于邻国,不亦甚乎】

【经书:月三,书日五大衍厯。正月甲申小,癸夘冬至,辛亥二十八日。二月癸丑大,甲子十二日,乙亥二十三日。三月癸未小,四月壬子大,五月壬午小,六月辛亥大,七月辛巳小,八月庚戌大,九月庚辰小,十月己酉大,十一月己夘小,丙午二十八日,丁未二十九日。闰月戊申大,十二月戊寅大。长厯辛亥正月三十日,甲子二月十三日,乙亥二十四日,丙午十一月二十九日】

四年【甲戌,定王二十年○晋霸,景十三○蔡景五○曹宣八○卫定二○郑襄十八卒○陈成十二○杞桓五十○宋共二○齐顷十二○秦桓十八○楚共四】

  春

宋公使华元来聘【左传曰:通嗣君也。澄曰:宋共公新即位,故晋、卫、宋三国相继来聘,以三年春同防伐郑,交结和好也】

  三月

壬申,郑伯坚卒【坚公作“取”,○襄公也,在位十八年,子费嗣,是为悼公】

杞伯来朝【左传曰:归叔姬故也。杜氏曰:将出叔姬,先修朝礼,言其故】

  夏

  四月

甲寅,臧孙许卒【此文仲之子,宣叔也。子纥嗣,是为武仲】

公如晋【左传曰: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张氏曰:晋景公胜齐而骄也。高氏曰:公连歳如晋者,以尝即楚故也】

  葬郑襄公

  秋

公至自晋【左传曰:公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乃止】

  冬

城郓【任公辅曰:鲁西邑,东郡廪丘,东有郓城,即西郓。张氏曰:后汉志属廪丘,今济南府郓城县。杜氏曰:公欲叛晋,故城而为备】

郑伯伐许【左传曰: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冷、敦之田。程子曰:称郑伯,见其不复为丧,以吉礼从戎也】

【经书:月二,书日二。大衍厯:正月丁未,大;戊申冬至。二月丁丑,小。三月丙午,大;壬申二十七日。四月丙子,大。五月丙午,小。经四月甲寅,在此月。六月乙亥,大。七月乙巳,小。八月甲戌,大。九月甲辰,小。十月癸酉,大。十一月癸夘,小。

译乙亥日,安葬宋文公。胡氏说:根据《左传》,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增加了车马和厚重的器物。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此事上不尽臣子之礼。考察经文,没有证据显示其厚葬。计算其安葬的月份,就可以相信了。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一个月,以下按等级递减或递增作为礼制的节制,不可混乱。宋文公去世时,国家安定,外无危难,为何超越礼制、超过时限,等到七月才完成丧事呢?高氏说:七月下葬,是天子的礼制。通过下葬的月份来考察,可知其僭越礼制。

夏季,鲁公前往晋国。《左传》说:是去拜谢汶阳的田地。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传》说: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张氏说:晋国正恼怒郑国不服从,郑国的忧患没有尽头。却恼怒许国不侍奉自己,派遣大夫发动大军去讨伐它,可见其兴兵不衡量德行与力量。鲁公从晋国回来。高氏说:鲁公刚结束三年的丧期,不朝见周天子却朝见晋国,所以记载“至”字以讥讽他。

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邑。《公羊传》说:棘,是汶阳不服从的城邑。《左传》说:夺取汶阳的田地,棘邑不服从,所以包围它。杜氏说:棘,是汶阳的城邑,在济北蛇丘。张氏说:就是现在的宛州龚丘县。赵氏说:凡是国内自行包围的,都是叛乱的城邑。胡氏说:收复故地而百姓不听命,以至于任命上将动用大军,环绕城邑攻打它。大概鲁国此时刚开始实行初税亩,制作丘甲,赋税徭役日益加重,棘邑虽然回归故国,所以不愿做它的百姓。

举行大雩祭。意义见前经。

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廧,音良,公本作将,谷本作墙;咎,音刀。《左传》说:讨伐赤狄的残余,廧咎如溃败。高氏说:不连属赤狄,因为不是赤狄。杜氏说:晋国灭掉赤狄,其残余百姓散入廧咎如,所以讨伐他们。

冬季,十一月,晋侯派遣荀庚前来聘问。因为鲁公朝见晋国。

卫侯派遣孙良夫前来聘问。因为鞌之战的缘故。

丙午日,与荀庚结盟。

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孙氏说:这两人前来聘问,不能用诚信相互亲近,反而用盟约要挟鲁公。

郑国讨伐许国。郑字下缺一字。胡氏说:晋楚争夺郑国,郑国两事晋楚。到邲之战,于是开始专事楚国,不通中原。晋国虽然加兵,最终也不听从。利于从晋就从晋,利于从楚就从楚,而不选择道义的可否作为去留。况且又凭借弱小侵犯寡弱,许国也侍奉楚国,而郑国反而讨伐它。一年之中,两次对邻国动用干戈,不也太过分了吗?

【经书:月三,书日五大衍厯。正月甲申小,癸夘冬至,辛亥二十八日。二月癸丑大,甲子十二日,乙亥二十三日。三月癸未小,四月壬子大,五月壬午小,六月辛亥大,七月辛巳小,八月庚戌大,九月庚辰小,十月己酉大,十一月己夘小,丙午二十八日,丁未二十九日。闰月戊申大,十二月戊寅大。长厯辛亥正月三十日,甲子二月十三日,乙亥二十四日,丙午十一月二十九日】

四年【甲戌,定王二十年○晋霸,景十三○蔡景五○曹宣八○卫定二○郑襄十八卒○陈成十二○杞桓五十○宋共二○齐顷十二○秦桓十八○楚共四】

春季,宋公派遣华元前来聘问。《左传》说:是通好嗣君。澄说:宋共公新即位,所以晋、卫、宋三国相继来聘,因为三年春季共同会盟讨伐郑国,交结和好。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坚,公本作“取”,○襄公也,在位十八年,子费嗣位,是为悼公。

杞伯来朝见。《左传》说:是归还叔姬的缘故。杜氏说:将要驱逐叔姬,先修朝见之礼,说明其缘故。

夏季,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这是文仲之子,宣叔也。子纥嗣位,是为武仲。

鲁公前往晋国。《左传》说:晋侯接见鲁公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免于祸。张氏说:晋景公战胜齐国而骄傲。高氏说:鲁公连年前往晋国,是因为曾经依附楚国的缘故。

安葬郑襄公。

秋季,鲁公从晋国回来。《左传说:鲁公想向楚国求和,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可以,于是停止。

冬季,修筑郓城。任公辅说:鲁国西邑,东郡廪丘,东有郓城,即西郓。张氏说:后汉志属廪丘,今济南府郓城县。杜氏说:鲁公想背叛晋国,所以修筑城池作为防备。

郑伯讨伐许国。《左传》说: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田地,许人在展陂击败他们。郑伯讨伐许国,夺取鉏、任、冷、敦的田地。程子曰:称郑伯,显示其不再守丧,以吉礼从事军事行动。

【经书:月二,书日二。大衍厯:正月丁未,大;戊申冬至。二月丁丑,小。三月丙午,大;壬申二十七日。四月丙子,大。五月丙午,小。经四月甲寅,在此月。六月乙亥,大。七月乙巳,小。八月甲戌,大。九月甲辰,小。十月癸酉,大。十一月癸夘,小。

十二月壬申,大。长厯:是年闰七月,三月壬申在二月二十六日,甲寅四月九日】

译十二月壬申日,发生日食。《长厯》记载:这一年闰七月,三月壬申日对应的是二月二十六日,甲寅日对应的是四月九日。

五年【乙亥,定王二十二年崩。○晋霸景十四,○蔡景六,○曹宣九,○卫定三,○郑悼公费元年,○陈成十三,○杞桓五十一,○宋共三,○齐顷十三,○秦桓十九,○楚共五】

  春

  王正月

杞叔姬来归【出而来归也。此叔姬盖僖公之女,文公之姊妹,宣公之姑,成公之祖姑也。僖三十二年,杞伯姬来求妇,而僖公以叔姬归杞为伯姬之妇,桓公之夫人。僖三十一年至今四十四年,叔姬年盖六十余矣,被出而归杞。桓公年亦七十余矣,始出其夫人】

  仲孙蔑如宋【报华元也】

  夏

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首,公作秀。○左▯曰: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

梁山崩【公羊传》曰:河上之山也,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外异而书者,为天下记异也。张氏曰:梁山见《诗·韩奕》篇,同州韩城县有《禹贡》梁山。胡氏曰:梁山属韩国,《诗》谓之韩奕者,言奕然高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灭,而晋大夫韩氏以为邑。高氏曰:先王之制,名山大川不以封。梁山虽属于韩,而非诸侯正受封之地,故《春秋》书梁山崩而不系之国者,为天下记异也。是以不书晋。夫国主山川,岂特晋国当之哉】

  秋

大水【高氏曰:此亦非特鲁国之灾也,皆当时人事之所召】

  冬

  十有一月

己酉,天王崩【定王也在位二十一年,子夷嗣,是为简王。不书葬者,罪诸侯之不赴也】十有二月。

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伯同盟于虫牢【左传曰:许灵公愬郑伯于楚,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戍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同盟于虫牢,郑服也。高氏曰:郑数伐许,许人愬于楚,楚人不直郑,郑伯遂复弃楚而请盟于晋,晋侯于是会诸侯而为此盟也。经书月,三书日,二大衍厯:正月壬寅小,癸丑冬至,二月辛未大,三月辛丑小,四月庚午大,五月庚子小,六月己巳大,七月己亥大,八月己巳小,九月戊戌大,十月戊辰小,十一月丁酉大,己酉十三日,十二月丁夘小,己丑二十三日。长厯:己酉十一月十四日,己丑十二月二十四日】

六年【丙子,简王元年。○晋霸景十五。○蔡景七。○曹宣十。○卫定四。○郑悼二卒。○陈成十四。○杞桓五十二。○宋共四。○齐顷十四。○秦桓二十。○楚共六。○吴子寿梦乘元年】

  春

  王正月

  公至自防

  二月

辛巳立武宫【左传曰: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澄曰:鲁诸侯也,周公为太庙,居中不毁,昭庙二居左,穆庙二居右,皆亲尽则毁。成王赐鲁于太庙祀周公,以天子之礼,而伯禽受之,赐者受者皆非矣。因此之故,伯禽既薨,鲁人以为始封之君,欲使其庙虽至亲尽亦不毁,而同于太庙,僣比周文王之庙。至成公之世,武公之庙毁已久矣,又再立武宫,僣比周武王之庙。高氏曰:武公敖在宣王时,南征北伐,佐王师有功,而諡曰武。至成公时,季孙行父因鞌之战,自多其功,崇尚武事,一旦特出其意,再为立宫,同于世室,合伯禽为二宗,盖僣用周天子之礼,若文、武之二宗也。故《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圣人于此特书「立武宫」,以着季氏僣乱妄作之由。张氏曰:《明堂位》之言,其为俗儒之论,明矣。甚哉,其乱圣制而误后学也。武公名敖,周公九世孙,成公之十一世祖也】

取鄟【鄟音专,又市脔切。○杜氏曰:附庸国也。胡氏曰:鄟,微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隠也。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隠。孙氏曰:宣九年取根牟,此年取鄟,襄十三年取邿,皆防国也】

衞孙良夫帅师侵宋【左传曰: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洛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防也。蘓氏曰:晋将复防诸侯,宋人辞以难故使衞与鲁更侵之】

译五年【乙亥年,周定王二十二年去世。○晋景公称霸第十四年,○蔡景侯在位第六年,○曹宣公在位第九年,○卫定公在位第三年,○郑悼公费元年,○陈成公在位第十三年,○杞桓公在位第五十一年,○宋共公在位第三年,○齐顷公在位第十三年,○秦桓公在位第十九年,○楚共王在位第五年】

春季

周历正月

杞国的叔姬回国【是被休弃后回国的。这位叔姬大概是杞僖公的女儿,文公的姐妹,宣公的姑母,成公的祖姑。僖公三十二年,杞伯姬来鲁国求娶媳妇,僖公便把叔姬嫁到杞国,作为伯姬的儿媳,桓公的夫人。从僖公三十一年到现在已经四十四年了,叔姬年龄大概六十多岁了,被休弃后回到杞国。桓公年龄也七十多岁了,这才休弃他的夫人】

仲孙蔑出使宋国【是为了报答华元】

夏季

叔孙侨如在谷地拦截晋国的荀首【荀首,公羊传作秀。○左传记载:晋国荀首到齐国迎娶新娘,所以宣伯在谷地给他送食物】

梁山崩塌【《公羊传》说:这是黄河边的山,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动。记录外国的灾异,是为天下记载异象。张氏说:梁山见于《诗经·韩奕》篇,同州韩城县有《禹贡》记载的梁山。胡氏说:梁山属于韩国,《诗经》称它为韩奕,是说它高大显著,是韩国的镇山。后来韩国被晋国所灭,晋国大夫韩氏把它作为封邑。高氏说:先王的制度,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梁山虽然属于韩,但不是诸侯正式受封的土地,所以《春秋》记载梁山崩塌而不归属某国,是为天下记载异象。因此不记载晋国。因为国家主宰山川,难道只有晋国承担吗】

秋季

大水【高氏说:这也不仅仅是鲁国的灾难,都是当时人事所招致的】

冬季

十一月

己酉日,周天子去世【是周定王,在位二十一年,儿子夷继位,是为周简王。不记载葬礼,是责备诸侯没有前来奔丧】十二月。

己丑日,鲁君在防地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莒伯在虫牢结盟【左传记载:许灵公在楚国控告郑伯,郑悼公到楚国申诉,没能胜诉,楚国人抓住了皇戍和子国,所以郑伯回国,派公子偃向晋国请求和解,郑伯与晋国赵同结盟于垂棘,又结盟于虫牢,郑国臣服了。高氏说:郑国多次攻打许国,许国人向楚国控告,楚国人认为郑国理亏,郑伯于是再次背弃楚国而向晋国请求结盟,晋侯于是会合诸侯举行这次盟会。经文记载月份,三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壬寅小月,癸丑冬至,二月辛未大月,三月辛丑小月,四月庚午大月,五月庚子小月,六月己巳大月,七月己亥大月,八月己巳小月,九月戊戌大月,十月戊辰小月,十一月丁酉大月,己酉是十三日,十二月丁夘小月,己丑是二十三日。长历:己酉是十一月十四日,己丑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六年【丙子年,周简王元年。○晋景公称霸第十五年。○蔡景侯在位第七年。○曹宣公在位第十年。○卫定公在位第四年。○郑悼公在位第二年去世。○陈成公在位第十四年。○杞桓公在位第五十二年。○宋共公在位第四年。○齐顷公在位第十四年。○秦桓公在位第二十年。○楚共王在位第六年。○吴子寿梦乘元年】

春季

周历正月

鲁君从防地回来

二月

辛巳日建立武宫【左传记载: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不合礼制。澄说:鲁国是诸侯,周公的太庙居中不毁,昭庙两座在左边,穆庙两座在右边,亲尽就毁。成王在太庙赐给鲁国祭祀周公,用天子的礼仪,而伯禽接受了,赐的人和受的人都不对。因此,伯禽死后,鲁国人认为他是始封之君,想使他的庙即使亲尽也不毁,等同于太庙,僭越比拟周文王的庙。到成公时,武公的庙早已毁了,又再次建立武宫,僭越比拟周武王的庙。高氏说:武公敖在宣王时,南征北伐,辅佐王师有功,所以谥号为武。到成公时,季孙行父因为鞌之战,自夸其功,崇尚武事,突然特意出于自己的意思,再次为他建立宫庙,等同于世室,与伯禽并为二宗,大概是僭用周天子的礼仪,如同文、武的二宗。所以《明堂位》说: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圣人在这里特意记载“立武宫”,以彰显季氏僭越混乱妄作的缘由。张氏说:《明堂位》的话,那是俗儒的言论,很明显。太严重了,扰乱圣制而误导后学。武公名敖,是周公的九世孙,成公的十一世祖】

攻取鄟【鄟音专,又音脔。○杜氏说:是附庸国。胡氏说:鄟,是小国。记载“取”,是灭掉它。灭掉而记载“取”,是为国君隐讳。项也是国,它记载“灭”,是因为僖公在防地,是季孙所为,所以直接记载其事而不隐讳。孙氏说:宣公九年攻取根牟,这一年攻取鄟,襄公十三年攻取邿,都是小国】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传记载:诸侯谋划再次会盟,宋公派向为人以子灵的灾难为由推辞,晋国的伯宗、夏阳劝说卫国的孙良夫、甯相、郑国人、伊洛之戎、陆浑蛮氏侵犯宋国,因为他们推辞会盟。蘓氏说:晋国将要再次会合诸侯,宋国人以灾难为由推辞,所以派卫国与鲁国轮流侵犯宋国】

夏

  六月

  邾子来朝

公孙婴齐如晋【左传曰:命伐宋】

译夏季,六月,邾子前来朝见。公孙婴齐出使晋国。

壬申,郑伯费卒【费,音秘。○悼公也在位二年,弟睔立,是为成公。不书▯者,当晋楚争伐之际,臣子不得尽礼于大事也】

  秋

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左传曰:晋命也。高氏曰:晋复使鲁伐宋,故二卿同帅师而出也。使鲁伐宋者,虽晋之命,而鲁不以大义谕之,遽为之兴师,则罪专在鲁矣。责与卫良夫同,故书曰「侵】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左传曰:郑从晋故也。许氏翰曰:至是书楚卿帅师者,霸统几亡也。高氏曰:郑弃楚复从晋,受盟于虫牢,故楚乘其丧而伐之】

  冬

季孙行父如晋【左传曰:晋迁于新田,季文子如晋贺迁也】

晋栾书帅师救郑【救公作侵○左传曰: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高氏曰:楚伐郑丧,而悼公不葬,晋救虽至,已苦兵矣。然而不背虫牢之盟,是以善其救也】

【经书:月三,书日二。大衍厯:正月丙申大,己未冬至。二月丙寅小,辛巳十六日。三月乙未大,四月乙丑小。五月甲午大,六月甲子小,壬申九日。七月癸巳大,辛酉夏至。闰月癸亥小,八月壬辰大,九月壬戌小,十月辛夘大,十一月辛酉大,十二月辛夘小。长厯:辛巳二月十七日】

七年【丁丑,简王二年○晋霸,景十六○蔡景八○曹宣十一○卫定五○郑成公睔元年○陈成十五○杞桓五十三○宋共五○齐顷十五○秦桓二十一○楚共七○吴寿梦二】

  春

  王正月

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乃免牛【鼷音兮○《谷梁传》曰:免牲不曰不郊,免牛亦然。甯氏曰:言免牲则不郊,显矣;言免牛亦不郊,而经不书不郊者,盖为三朢起尔。杜氏曰:称牛未卜日免,放也。澄曰:书郊牛之变,义同宣三年。孔氏曰:李巡云□鼯一名鼯防,孙炎云有螫毒如防狼】

吴伐郯【左传曰: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襄陵许氏曰:吴自夀梦得申公巫臣,而为楚患。呉楚相攻,不志也。伐郯之役,名连上国,于是始见于春秋。志入州来,着十五年之所以防钟离。杜氏曰:吴国,吴郡也。张氏曰:今按吴郡是为平江府。郯巳姓国。秦有郯郡,汉属东海郡。故城今在淮阳军下郎县北】

  夏

  五月

  曹伯来朝【曹宣公也】

不郊,犹三朢【襄陵许氏曰:用是知鲁郊或以五月,非特定公也。高氏曰:免牛则不郊矣。复书不郊者,以吴、曹事隔其文,故为三朢起也。夫三朢因郊而设,不郊则朢祭之礼不备矣。正祭巳废,而举其从事,此僖公之举也。祭从先祖,盖有惑焉】

  秋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左传曰:郑子良相成公如晋,见且拜师。楚子重伐郑师于汜。高氏曰:去冬栾书救郑,而楚师还未得志于郑,故复伐之】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左传曰: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胡氏曰:楚人军旅数起,频年伐郑,晋合八国之君亲往救郑,则防隣患,安中国之师也。故书救,以着其善】

  八月

戊辰,同盟于马陵【左传》曰:「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

公至自防【诸侯防而楚师退故不以救郑至】

吴入州来【左传曰:楚申公巫臣与子重、子反有怨。及共王即位,使巫臣聘于齐及郑,而奔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晋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寿梦説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舎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马陵之防,吴入州来。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始大通吴于上国。孙氏曰:州来微国,吴乘楚伐郑,故入州来。杜氏曰:州来,楚邑,淮南下蔡县是也。高氏曰:吴、楚争彊,始见于此。州来属楚,吴以兵入之者,楚虽恃彊,而吴敢与之敌也】

  冬

大雩【高氏曰:冬非旱时,曰大雩者,志其旱且僣也】

卫孙林父出奔晋【左传曰

译壬申日,郑伯费去世。【费,音秘。○悼公在位两年,弟弟睔继位,这就是成公。史书不记载“〇”,是因为在晋楚争夺霸权、互相攻伐的时候,臣子无法在重大事务上尽到礼数。】

秋季,

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传》说:这是晋国的命令。高氏说:晋国再次命令鲁国攻打宋国,所以两位卿大夫一同率领军队出征。让鲁国攻打宋国,虽然是晋国的命令,但鲁国不用大义来开导晋国,就急忙为此兴师动众,那么罪责就完全在鲁国了。责备与卫良夫相同,所以史书用“侵”字。】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传》说:这是因为郑国追随晋国的缘故。许氏翰说:到这里才记载楚国卿大夫率领军队,说明霸主的统属几乎灭亡了。高氏说:郑国背弃楚国重新追随晋国,在虫牢接受盟约,所以楚国趁着郑国国君丧事攻打它。】

冬季,

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左传》说:晋国迁都到新田,季文子去晋国祝贺迁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救公作侵○《左传》说: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撤退。高氏说:楚国趁郑国丧事攻打,而郑悼公尚未安葬,晋国救援虽然到达,郑国已经深受战争之苦了。然而晋国没有背弃虫牢的盟约,因此称赞它的救援。】

【经书:记载月份三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丙申为朔日,己未日冬至。二月丙寅为朔日,辛巳日十六日。三月乙未为朔日,四月乙丑为朔日。五月甲午为朔日,六月甲子为朔日,壬申日九日。七月癸巳为朔日,辛酉日夏至。闰月癸亥为朔日,八月壬辰为朔日,九月壬戌为朔日,十月辛夘为朔日,十一月辛酉为朔日,十二月辛夘为朔日。长历:辛巳日二月十七日。】

七年【丁丑年,周简王二年○晋霸,景公十六年○蔡景侯八年○曹宣公十一年○卫定公五年○郑成公睔元年○陈成公十五年○杞桓公五十三年○宋共公五年○齐顷公十五年○秦桓公二十一年○楚共王七年○吴寿梦二年】

春季,

周历正月,

小鼠吃了郊祭用牛的角,重新占卜选牛。小鼠又吃了新牛的角,于是免除用牛祭祀。【鼷音兮○《谷梁传》说:免除牺牲不说是“不郊”,免除牛也是如此。甯氏说:说免除牺牲则不郊祭,很明显;说免除牛也不郊祭,而经书不记载“不郊”,大概是为了引出三次望祭。杜氏说:称牛,是在未占卜日期时就免除,意思是放掉。澄说:记载郊祭牛发生的变故,意义同宣公三年。孔氏说:李巡说□鼯一名鼯防,孙炎说有毒刺像防狼。】

吴国攻打郯国。【《左传》说:吴国攻打郯国。郯国求和。季文子说:中原各国不振作军队,蛮夷入侵攻打,却没有人去体恤,没有哀悼者。夫襄陵许氏说:吴国自从寿梦得到申公巫臣,就成为楚国的祸患。吴楚互相攻伐,史书不记载。攻打郯国的战役,名字连累大国,于是开始出现在《春秋》中。记载进入州来,是为了彰显十五年之所以防备钟离。杜氏说:吴国,即吴郡。张氏说:现在考察吴郡就是平江府。郯是己姓国家。秦国有郯郡,汉代属于东海郡。故城现在在淮阳军下郎县北。】

夏季,

五月,

曹伯来朝见。【曹宣公。】

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次望祭。【襄陵许氏说:由此可知鲁国郊祭有时在五月,并非一定在定公时期。高氏说:免除牛就不郊祭了。再次记载不郊祭,是因为吴国、曹国的事隔开了文义,所以为了三次望祭而提起。三次望祭因郊祭而设立,不郊祭则望祭的礼仪就不完备了。正祭已经废除,却举行其附属仪式,这是僖公的做法。祭祀跟随先祖,大概有迷惑之处。】

秋季,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传》说:郑国子良辅佐成公前往晋国,拜见并拜谢军队。楚子重在汜地攻打郑军。高氏说:去年冬天栾书救援郑国,而楚军撤退未能对郑国得逞,所以再次攻打。】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在防地会合救援郑国。【《左传》说:诸侯救援郑国,郑国共仲侯羽击败楚军,俘虏郧公钟仪,献给晋国。胡氏说:楚人军队多次出动,连年攻打郑国,晋国联合八国国君亲自前往救援郑国,这是防备邻国祸患、安定中原的军队。所以记载“救”,以彰显其善举。】

八月,

戊辰日,在马陵结盟。【《左传》说:“重申虫牢的盟约,而且莒国服从的缘故。”】

鲁公从防地回国。【诸侯在防地会合而楚军撤退,所以不说是从救援郑国回来。】

吴国进入州来。【《左传》说:楚国申公巫臣与子重、子反有怨恨。等到共王即位,派巫臣出使齐国和郑国,然后逃奔晋国。晋国人让他担任邢大夫。子重、子反杀了巫臣的族人,并瓜分了他的家产。巫臣从晋国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他。吴子寿梦很高兴,于是让吴国与晋国互通往来。带着两卒的一半士兵到吴国,留下偏师,带着两卒的另一半,和他的射手、御者教吴国人乘车,教他们作战阵型,教他们背叛楚国,安置他的儿子狐庸在那里,让他担任吴国的行人。吴国开始攻打楚国,攻打巢,攻打徐。马陵会盟时,吴国进入州来。子重、子反因此一年奔波七次。属于楚国的蛮夷,吴国全部夺取。开始让吴国与大国广泛交往。孙氏说:州来是小国,吴国趁着楚国攻打郑国,所以进入州来。杜氏说:州来,是楚国的城邑,即淮南下蔡县。高氏说:吴、楚争强,开始见于此。州来属于楚国,吴国用兵进入它,楚国虽然倚仗强大,而吴国敢于与它对抗。】

冬季,

举行大雩祭。【高氏说:冬天不是干旱的时候,说大雩,是记载其干旱且僭越。】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左传》说

:卫定公恶孙林父,林父奔晋。卫侯如晋,晋反戚焉。杜氏曰:林父良夫之子也。戚,林父邑。林父出奔,戚随属晋。高氏曰:卫定公恶林父,故逐之。林父亡七年,而恃晋反卫,复责用事。又十九年,遂逐其君,卒以邑叛。则定公可谓知所恶矣】

译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孙林父逃奔到晋国。卫定公前往晋国,晋国将戚地归还给卫国。杜氏说:孙林父是孙良夫的儿子。戚,是孙林父的封邑。孙林父出逃,戚地随之归属晋国。高氏说:卫定公厌恶孙林父,所以驱逐他。孙林父逃亡七年,却倚仗晋国返回卫国,再次要求掌权。又过了十九年,最终驱逐了国君,终于凭借封邑叛乱。那么卫定公可以说知道该厌恶谁了。

【经书:月三,书日一。大衍厯:正月庚申大,甲子冬至。二月庚寅小,三月巳未大,四月巳丑小,五月戊午大,六月戊子小,七月丁巳大,八月丁亥小,九月丙辰大。经八月戊辰,在此月。十月丙戌小,十一月乙夘大,十二月乙酉小。长厯:是年闰八月戊辰,八月十三日】

八年【戊寅,简王三年○晋霸,景十七○蔡景九○曹宣十二○卫定六○郑成二○陈成十六○杞桓五十四○宋共六○齐顷十六○秦桓二十二○楚共八○吴寿梦三】

  春

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左传曰: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予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偶,而况霸主?霸主将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高氏曰:齐不防晋,晋侯患之,幸于鞌之战,盟于袁娄,又盟于虫牢,又盟于马陵。今俾我归田焉,所以坚齐也。夫汶阳田者,鲁国之旧,尝为齐所取矣。鞌之战,齐请盟晋,命齐反鲁卫侵地,故我得复而取之,亦可谓义也。今齐事晋,晋乃使韩穿来命鲁归之,则非义矣。何则?鲁国之分地,乃先君受之于天子,晋不当为齐请于鲁,齐不当求之于晋。韩穿为晋卿,不当为齐言于鲁,鲁不当以晋侯之故,遂以先君之分地与齐。然而曰「来言」,则晋非必令鲁归之也,言之而已。「曰归之于者」,彊归之辞,盖以明晋之失言也。夫汶阳鲁田,自齐归鲁,曰归可也;自鲁之齐,安得谓之归?唯晋不察此,故使韩穿来言也。季文子之言尽矣】

晋栾书帅师侵蔡【左传曰: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是行也,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襄陵许氏曰:侵蔡,报伐郑也。大国争衡,而小国受败,春秋矜焉。高氏曰:晋得齐之后,冀尽得夫诸侯也。蔡则畏楚,终不与晋。自文十五年,晋却缺入蔡之后,蔡侯不与中国盟防者,又几三十年。至是,栾书复加兵以侵之,又非执辞讨罪之举,故书侵】

公孙婴齐如莒【左传曰:声伯如莒逆也。高氏曰:因马陵之盟,始复与莒通。婴齐因聘而自逆妇。澄曰:鲁臣托聘之名而自逆妇者多矣,非礼也】

宋公使华元来聘【左传曰:聘共姬也。高氏曰:凡诸侯相聘,必有事焉,非专行聘礼也。华元之来,盖图昏尔】

  夏

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杜氏曰:宋公无主昏者,自命之,故称使也。赵氏曰:礼不当使公孙也。若合礼则常事不书。杜氏谔曰:昬礼纳币,使大夫,常事不书。春秋书之,见于经者二:文二年公子遂如齐纳币,此年公孙寿是也。公子、公孙同族兄弟,而为君纳币,非所以远嫌也。故赵氏以不当使言之】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左传曰:晋赵婴通于赵庄姬,原屏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譛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晋讨赵同、赵括。高氏曰:“赵朔者,晋侯之婿,妻曰庄姬,其季父婴通乎庄姬,而同、括其兄也。庄姬譛同、括,晋侯乃追论赵氏杀君之事而杀之。”刘氏曰:“赵同、赵括内不正其亲,外专戮以于其君,足以杀其身而巳矣。”胡氏曰:“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譛,而栾、郤害之也。穪国以杀,见晋之失政刑矣】

  秋

  七月

天子使召伯来锡公命【锡,左糓作赐。○啖氏曰:称天子,盖误。锡命义见前】

  冬

  十月

癸夘,杞叔姬卒【陆氏曰:凡内女为诸侯之夫人,则书卒,以公为之服也。嫁为诸侯夫人而不书卒,时鲁公非其兄弟及兄弟之子也。诸侯无大功以下之服,故杞叔姬虽出,犹书者,为丧归杞故也。高氏曰:叔姬为杞

译经书:月三,书日一。大衍历:正月庚申大,甲子冬至。二月庚寅小,三月己未大,四月己丑小,五月戊午大,六月戊子小,七月丁巳大,八月丁亥小,九月丙辰大。经书八月戊辰,在此月。十月丙戌小,十一月乙卯大,十二月乙酉小。长历:是年闰八月戊辰,八月十三日。

八年【戊寅,简王三年○晋霸,景十七○蔡景九○曹宣十二○卫定六○郑成二○陈成十六○杞桓五十四○宋共六○齐顷十六○秦桓二十二○楚共八○吴寿梦三】

春

晋侯派韩穿来告诉鲁国,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左传》说: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以成为盟主,因此诸侯怀德畏讨,没有二心。说汶阳的田地,是我国的旧地,却出兵攻打齐国,让(齐国)归还给我们。现在有两个命令,说归还给齐国,用诚信来推行道义,用道义来完成命令,这是小国所期望而怀念的。如果诚信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不离心离德?《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却三心二意。男子没有准则,反复无常。’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剥夺,还有什么比这更反复无常的呢?男子的反复无常,尚且丧失配偶,何况霸主?霸主将凭借德行,却反复无常,凭什么长久拥有诸侯呢?《诗经》说:‘还不至于走远,因此大大疏远。’行父害怕晋国不长远谋划,从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高氏说:齐国不防备晋国,晋侯对此担忧,庆幸于鞌之战,在袁娄结盟,又在虫牢结盟,又在马陵结盟。现在让我归还田地,是用来坚定齐国的。那汶阳的田地,是鲁国的旧地,曾经被齐国夺取。鞌之战,齐国请求与晋国结盟,命令齐国归还侵占鲁国、卫国的土地,所以我得以恢复并夺取它,也可以说是合乎道义的。现在齐国侍奉晋国,晋国却派韩穿来命令鲁国归还给它,这就不是道义了。为什么呢?鲁国的分封地,是先君从天子那里接受的,晋国不应当为齐国向鲁国请求,齐国不应当向晋国索取。韩穿作为晋国卿大夫,不应当为齐国向鲁国进言,鲁国不应当因为晋侯的缘故,就把先君的分封地给齐国。然而说‘来言’,那么晋国并非一定命令鲁国归还,只是说说而已。‘说归还给’,是强行归还的说法,大概是为了表明晋国失言。那汶阳鲁国的田地,从齐国归还给鲁国,说‘归’是可以的;从鲁国到齐国,怎么能称为‘归’呢?只有晋国不察明这一点,所以派韩穿来进言。季文子的话已经说尽了】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左传》说:晋国栾书侵犯蔡国,于是侵犯楚国,俘获申骊。这次行动,郑伯将要抵御晋军,在许国东门作战,大获全胜。襄陵许氏说:侵犯蔡国,是报复讨伐郑国。大国争衡,而小国遭受失败,《春秋》对此表示怜悯。高氏说:晋国得到齐国之后,希望完全得到那些诸侯。蔡国畏惧楚国,始终不与晋国结盟。自从文公十五年,晋国却缺进入蔡国之后,蔡侯不参与中原盟会的,又有将近三十年。至此,栾书再次发兵侵犯它,又不是执辞讨罪的举动,所以记载为‘侵’】

公孙婴齐前往莒国。【《左传》说:声伯前往莒国迎娶妻子。高氏说:因为马陵之盟,开始恢复与莒国的交往。婴齐借着聘问的机会亲自迎娶妻子。澄说:鲁国臣子借聘问之名而亲自迎娶妻子的很多,不合礼制】

宋公派华元前来聘问。【《左传》说:聘问共姬。高氏说:凡是诸侯互相聘问,必定有事,不是专门执行聘礼。华元前来,大概是图谋婚嫁】

夏

宋公派公孙寿前来纳币。【杜氏说:宋公没有主持婚嫁的人,亲自命令,所以称‘使’。赵氏说:礼制不应当派公孙。如果合乎礼制,那么常事不记载。杜氏谔说:婚礼纳币,派大夫,常事不记载。《春秋》记载,见于经文的有两处:文公二年公子遂前往齐国纳币,这一年公孙寿是另一处。公子、公孙是同族兄弟,而为君主纳币,不是用来避嫌的做法。所以赵氏以不应当派他来说】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赵同、赵括。【《左传》说:晋国赵婴与赵庄姬私通,原屏将他放逐到齐国。赵婴说:“我在,所以栾氏没有作乱;我逃亡,我的两个兄弟会有忧患。”赵庄姬因为赵婴的逃亡,所以在晋侯面前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晋国讨伐赵同、赵括。高氏说:“赵朔是晋侯的女婿,妻子叫庄姬,他的叔父赵婴与庄姬私通,而赵同、赵括是他的哥哥。庄姬进谗言陷害赵同、赵括,晋侯于是追究赵氏杀君之事而杀了他们。”刘氏说:“赵同、赵括对内不端正亲属关系,对外专擅杀戮以对待君主,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罢了。”胡氏说:“赵同、赵括无罪,被庄姬进谗言陷害,而栾氏、郤氏害了他们。称国名以杀,显示出晋国政刑失当】

秋

七月

天子派召伯来赐给鲁公命令。【“锡”,《左传》《谷梁传》作“赐”。○啖氏说:称天子,大概是错误。“锡命”的意义见前文】

冬

十月

癸卯,杞叔姬去世。【陆氏说:凡是内女作为诸侯的夫人,就记载去世,因为鲁公为她服丧。嫁作诸侯夫人而不记载去世,当时鲁公不是她的兄弟及兄弟的儿子。诸侯没有大功以下的丧服,所以杞叔姬虽然出嫁,仍然记载,是因为丧事归杞的缘故。高氏说:叔姬作为杞】

所出,与杞絶矣,不当系之杞。今犹称杞而日其卒者,鲁人将胁杞而归之,未许其絶也。未许其絶,故自以为杞夫人之丧,而不以吾女卒之】

译鲁女出嫁后,与杞国断绝了关系,不应当把她系于杞国。如今仍然称她为杞夫人并记载她去世,是因为鲁国人打算胁迫杞国让她归国,尚未允许她与杞国断绝关系。因为尚未允许她断绝关系,所以鲁国自认为是杞国夫人的丧事,而不记载为“我国女子去世”。

晋侯使士燮来聘【左传曰: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燮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

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左传曰:季孙使宣伯防伐郯。高氏曰:七年吴伐郯,诸侯莫之救者,于是与吴成,而士燮遂搂诸侯以伐之。薛氏曰:吴伐郯而不能救,服吴则伐之,诸侯无所措手足矣】

卫人来媵【杜氏曰:古者诸侯取适夫人及左右媵,各有侄娣国三人,凡九女,所以广继嗣也。鲁将嫁伯姬于宋,故卫来媵之。杜氏谔曰:诸侯一娶三国九女,今鲁将嫁伯姬,而晋、卫、齐三国来媵,僣矣,不得不详录之】

【经书:月二,书日一。大衍厯:正月甲寅,大;己巳冬至。二月甲申,小。三月癸丑,大。四月癸未,大。五月癸丑,小。六月壬午,大。七月壬子,小。八月辛巳,大。九月辛亥,小。十月庚辰,大。癸夘二十四日。十一月庚戌,小。十二月己夘,大。长厯:癸夘十月二十五日】

九年【己夘,简王四年○晋霸,景十八○蔡景十○曹宣十三○卫定七○郑成三○陈成十七○杞桓五十五○宋共七○齐顷十七卒○秦桓二十三○楚共九○吴寿梦四】

  春

  王正月

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公羊传曰:胁而归之也。胡氏曰:杞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葬乎?澄曰:僖三十一年,杞伯姬来求妇,而叔姬归为杞桓公之夫人,至成公四年,为夫妇四十四年矣,年皆巳老,乃出而归,莫考其由,或止是以无子而出也。胡氏言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其説盖是】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左传曰:为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德则不竞,寻盟何为?是行也将始防吴,吴人不至。杜氏曰:蒲,卫地。张氏曰:今开封府长垣县,古蒲邑。晋因诸侯之贰,不自反其失信及汶阳之非,而复假同盟之礼,以威制约束之。然自此郑、鲁俱有叛晋之心,执郑盟鲁,纷纷甚矣。治人不治,反其智,同盟岂所以一诸侯哉?高氏曰:晋不足以宗诸侯,既为此盟,而诸侯皆贰,于是郑叛不服,莒溃莫救】

公至自防【高氏曰:伯姬将以二月归宋,而公以正月出防而遽归者,晋以汶阳之田,故诸侯皆有二心焉,亦足以见蒲盟之不信也】

  二月

伯姬归于宋【高氏曰:内女归,不书,此书者,讥宋公之不亲逆也。昬礼之大者,在亲迎。今伯姬之归,孑然如匹妇之行,此岂国君娶夫人之礼哉】

  夏

季孙行父如宋致女【左传曰: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缘衣》之卒章而入。何氏曰:妇人三月而庙见,称妇;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父母使人操礼致之。孙氏曰:致女,使卿,非礼也。张氏曰:纳币、致女,皆过乎厚。观《左传》载穆姜之辞,则前后越礼,皆穆姜之意也。澄曰:伯姬,宣公女也】

晋人来媵【伯姬巳嫁而晋始来媵,盖讥其不及事,且为齐媵起也】

  秋

  七月

丙子,齐侯无野卒【顷公也在位十七年,其子环嗣,是为灵公】

晋人执郑伯【左传曰: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高氏曰:郑伯虽与楚防,旋即悔过,而躬朝于晋,是巳知前日之失,而自服其罪矣。晋人当舍其前失而待之以礼可也,乃因其来朝而执之,岂有以礼来朝而反防执辱者哉?襄陵许氏曰:向使晋能制楚,使之不能危郑,讨郑可也。今楚溃莒入郓,晋不能救,而禁郑之贰于楚,郑独能无惩于牵羊衔璧之祸乎?故晋景之执郑伯,愧于汉武之遣楼兰也】

晋栾书帅师伐郑【左传曰: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高氏曰:中国失道,荆楚抗衡,自文宣

译晋侯派士燮前来聘问。《左传》说:晋国的士燮前来聘问,谈论讨伐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公贿赂他,请求延缓出兵。士燮不答应,说:“君主的命令没有二心,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身,礼仪不增加财物,事情没有两全的结果。”

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郯国。《左传》说:季孙派宣伯防备讨伐郯国。高氏说:七年吴国讨伐郯国,诸侯没有人救援它,于是(郯国)与吴国讲和,而士燮就率领诸侯去讨伐它。薛氏说:吴国讨伐郯国而不能救援,服侍吴国就讨伐它,诸侯们无所适从了。

卫国人前来送陪嫁女子。杜氏说:古代诸侯娶正夫人以及左右陪嫁的女子,各有侄女、妹妹各三人,共九位女子,这是为了广继嗣。鲁国将要嫁伯姬给宋国,所以卫国人来陪嫁。杜氏谔说:诸侯一次娶三国九女,现在鲁国将要嫁伯姬,而晋、卫、齐三国来陪嫁,这是僭越了,不得不详细记录。

《经书》记载:二月记月,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甲寅,大月;己巳日冬至。二月甲申,小月。三月癸丑,大月。四月癸未,大月。五月癸丑,小月。六月壬午,大月。七月壬子,小月。八月辛巳,大月。九月辛亥,小月。十月庚辰,大月。癸夘日二十四日。十一月庚戌,小月。十二月己夘,大月。长历:癸夘日十月二十五日。

九年【己夘,周简王四年○晋霸,景公十八年○蔡景公十年○曹宣公十三年○卫定公七年○郑成公三年○陈成公十七年○杞桓公五十五年○宋共公七年○齐顷公十七年卒○秦桓公二十三年○楚共公九年○吴寿梦四年】

春季

周王正月

杞伯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去。《公羊传》说:胁迫着回去的。胡氏说:杞伯起初来朝见鲁国,然后被驱逐,死后又迎回灵柩回去,难道不是叔姬本来就不应该被驱逐,所以鲁国人能够以道义责备他,让他重新归葬吗?澄说:僖公三十一年,杞伯姬来求取媳妇,而叔姬回去做了杞桓公的夫人,到成公四年,做夫妇四十四年了,年纪都已经老了,才被驱逐回去,没有人考证其原因,或许只是因为无子而被驱逐。胡氏说姬本来不应该被驱逐,所以鲁国人能够以道义责备他,他的说法大概是对的。鲁公在蒲地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订立盟约。《左传》说:因为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对晋国有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温马陵的盟约。季文子对范文子说:“德行不能竞争,重温盟约做什么?这次行动将开始防备吴国,吴国人没有来。”杜氏说:蒲,是卫国的地方。张氏说:现在的开封府长垣县,古蒲邑。晋国因为诸侯的二心,不反省自己的失信以及汶阳之地的不当,反而借同盟的礼仪,来威逼制约他们。然而从此郑、鲁都有背叛晋国的心思,拘禁郑国、盟誓鲁国,纷纷扰扰得很厉害。治理别人不能治理好,反而用智谋,同盟难道是用来统一诸侯的吗?高氏说:晋国不足以做诸侯的宗主,既然做了这个盟约,而诸侯都有二心,于是郑国背叛不服,莒国溃败没有人救援。

鲁公从蒲地回来。高氏说:伯姬将在二月嫁到宋国,而鲁公在正月外出会盟却很快回来,是因为晋国因为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都有二心,这也足以看出蒲地盟约的不诚信。

二月

伯姬嫁到宋国。高氏说:本国女子出嫁,不记载,这里记载,是讥讽宋公不亲自迎接。婚礼中最重要的,在于亲自迎接。现在伯姬出嫁,孤单得像普通妇女一样,这难道是国君娶夫人的礼仪吗?

夏季

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嫁女。《左传》说:季文子到宋国送嫁女,回报使命,鲁公宴请他,吟诵《韩奕》的五章。穆姜从房里出来,再拜说:“大夫勤劳屈尊,不忘先君以及继位的君主,恩惠施及未亡人。先君还有期望,敢拜谢大夫的重重勤劳。”又吟诵《缘衣》的末章而入。何氏说:妇人三个月后在宗庙见面,称为妇;选择日子在祢庙祭祀,完成妇人的意义。父母派人持礼送她。孙氏说:送嫁女,派卿,不合礼。张氏说:纳币、送嫁女,都过于丰厚。看《左传》记载穆姜的话,那么前后越礼,都是穆姜的意思。澄说:伯姬,是宣公的女儿。

晋国人来送陪嫁女子。伯姬已经出嫁而晋国才开始来送陪嫁女子,大概讥讽其不及事,且为齐国送陪嫁女子起头。

秋季

七月

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顷公也在位十七年,他的儿子环继承,是为灵公】

晋国人拘禁郑伯。《左传》说:楚国人用重礼求郑国,郑伯在邓地会合楚公子成。郑伯到晋国,晋国人追究他背叛楚国的事,在铜鞮拘禁他。高氏说:郑伯虽然与楚国会合,随即悔过,而亲自朝见晋国,是已经知道前日的过失,而自服其罪了。晋国人应当舍弃他的前失而待之以礼,却因为他来朝见而拘禁他,哪有以礼来朝见而反而被拘禁侮辱的呢?襄陵许氏说:假使晋国能制服楚国,使它不能危害郑国,讨伐郑国是可以的。现在楚国溃败莒国进入郓地,晋国不能救援,而禁止郑国背叛楚国,郑国难道能不警惕牵羊衔璧的祸患吗?所以晋景公拘禁郑伯,愧于汉武帝派遣楼兰。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左传》说:栾书讨伐郑国,郑国人派伯蠲求和,晋国人杀了他。高氏说:中原失道,荆楚抗衡,自文宣

以来,晋楚争盟,而伐郑。郑从楚则晋师至,从晋则楚师至。然而自邲之战,郑之从楚者十年。其后晋侯伐郑,更虫牢、马陵之防,然后郑伯受盟。及蒲之防,所以寻前日之盟也。而晋人乃执辱郑伯,又使栾书伐之。明年又使卫侵郑,又防诸侯伐郑。方是时,楚适备吴,未暇争郑,故郑之在晋者亦五年。及是一求成于郑,而郑伯甘心为楚者,盖追念晋之不德,弗恤小国之难,而轻辱其君,故与楚伐许,侵宋,同挠中国。凡二十年间,诸侯之师侵伐盟防,曽无虚嵗,鳃鳃然常以失郑为忧。是祸也,实晋有以啓之,盖以不信蒲之盟故尔】

译自那以后,晋国与楚国争夺盟主地位,因而攻打郑国。郑国顺从楚国,晋国的军队就到来;顺从晋国,楚国的军队就到来。然而自从邲之战后,郑国顺从楚国长达十年。后来晋侯攻打郑国,在虫牢、马陵设置防线,然后郑伯才接受盟约。到了蒲地的防线,是为了重申之前的盟约。可是晋国人却拘禁并羞辱郑伯,又派栾书攻打郑国。第二年又派卫国侵犯郑国,又联合诸侯攻打郑国。正当这时,楚国恰好防备吴国,无暇争夺郑国,所以郑国依附晋国也有五年。等到这时晋国向郑国求和,而郑伯甘愿归附楚国,大概是追念晋国没有德行,不体恤小国的危难,却轻易羞辱其国君,所以与楚国一起攻打许国,侵犯宋国,共同扰乱中原各国。在这二十年间,诸侯的军队侵犯、讨伐、结盟、设防,没有一年空闲,总是担忧失去郑国。这场祸患,实在是晋国招致的,大概是因为不信任蒲地的盟约的缘故。

冬

  十有一月

  ▯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

庚申,莒溃【左传曰: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吴,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巳恶。」莒子曰:「僻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楚子重侵陈以救郑,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莒溃。高氏曰:「晋人不恤同盟之急,是又自背蒲之盟也】

楚人入郓【杜氏曰:楚以偏师入郓,故称人。郓,莒别邑也。高氏曰:郓本莒也,鲁尝取而城之,经不书遂,而再举楚人,则知郓今属鲁邑,楚人非有意伐我,特以郓本莒邑,莒溃而遂以兵入之,直以为一事而已。任公辅曰:东郓也】

秦人白狄伐晋【左传曰:诸侯贰故也。胡氏曰:晋尝与白狄伐秦,秦亦与白狄伐晋。高氏曰:晋为盟主,既执郑伯,又不救莒,故诸侯擕贰,而秦人连白狄以伐之,见景公不能霸矣】郑人围许【左传曰: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高氏曰:郑以晋人执其君,故追咎于许而围之。张氏曰:君在外而兴师以复怨,大臣之罪也】

城中城【杜氏曰:中城,鲁邑,在东海廪丘县西南。高氏曰:盖以莒无备而溃,楚人入郓,惧而城之也】

  【经书月四书日二大衍厯正月己酉小甲戌冬至二月戊寅大三月戊申小四月丁丑大闰月丁未小五月丙子大六月丙午大七月丙子小丙子一日八月乙巳大九月乙亥小十月甲辰大经十一月庚申在此月十一月甲戌小十二月癸夘大长厯是年闰十一月七月乙巳朔无丙子庚申十一月十八日】

十年【庚辰,简王五年。○晋霸,景十九卒。○蔡景十一。○曹宣十四。○卫定八。○郑成四。○陈成十八。○杞桓五十六。○宋共八。○齐灵公环元年。○秦桓二十四。○楚共十。○吴寿梦五】

  春

卫侯之弟黒背帅师侵郑【左传曰:晋命也。澄曰:晋既执郑伯矣,又命栾书伐郑矣,今又使卫侵之,伯国之所为如此,其何以服郑之心乎?黒背非卿大夫,特以为时君之弟,故命之帅师。高氏曰:受大国之命而轻用其师者,皆书“侵”,与六年侵宋同。黑背者,公孙剽之父也。卫侯爱其弟,授以兵柄,终至簒国之祸】

  夏

  四月

五卜郊不从,乃不郊【二月下旬初卜,二月上旬再卜,三月中旬三卜不从,则当止而不郊矣。乃于三月下旬四卜,又于四月上旬五卜。五卜不从而后不郊,渎神甚矣。高氏曰:鲁不当郊也,今之不郊非据礼也,五卜不从乃不郊尔。师氏曰:鲁僣天子之事,以卜郊其言三卜者,一襄之七年是也;四卜者,二僖二十二年与襄十一年是也;五卜者,一成之十年是也】

  五月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左传曰: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子如立公子繻,郑人杀繻,立髠顽,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立太子州蒲为君,防诸侯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然盟于脩泽,子驷为质。郑伯归。高氏曰:郑巳立君,故晋防诸侯伐郑而归郑伯,因与之成焉。晋既败人之国,使其君臣变乱而后伐之,而归其君,春秋恶其首乱,不以舎服与之也。是时晋侯以病,以左氏考之,厉公实代父出防,而经不书者,诸侯各以兵防伐,不行相防之礼,故春秋亦畧之而不辨。杜氏曰:晋侯立子州蒲为君,此父不父子不子。刘氏曰:经但言晋侯也,无明其是州蒲,若欲贬书其名,乃可明尔。此晋大事也,仲尼岂忘之哉】

齐人来媵【公羊传曰:三国来媵,非礼也。赵氏曰:齐人来媵,先书晋、卫二国者,九女既足,而又来媵,所以为失礼。胡氏曰:诸侯有三妇,适夫人行,则以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

译冬季

十一月

齐顷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庚申日,莒国溃败【《左传》说:晋国国君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道,与渠丘公站在池台上,说:“城墙已经破旧不堪。”莒子说:“我们地处偏僻荒远,谁会拿我们当作威胁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企图开拓疆土,以利于国家的人,哪个国家没有?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国才多。有的国家思虑周全,有的国家放纵无度。勇武的人尚且重视关闭门户,何况是国家呢?”楚国的子重入侵陈国以救援郑国,从陈国攻打莒国,包围了渠丘。渠丘的城墙破旧,众人溃散逃往莒国。楚军进入渠丘,莒国人囚禁了楚国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放回你们的俘虏。”莒国人杀了他。楚军包围莒国,莒国的城墙也很破旧,莒国溃败。高氏说:“晋国人不同情同盟国的危急,这又是自己违背了蒲地的盟约。”】

楚国人进入郓地【杜氏说:楚国用偏师进入郓地,所以称“人”。郓,是莒国的别邑。高氏说:郓地原本属于莒国,鲁国曾经夺取并筑城,经文不写“遂”,而再次列举“楚人”,就知道郓地现在属于鲁国的城邑,楚国人并非有意讨伐我国,只是认为郓地原本是莒国的城邑,莒国溃败后便顺势带兵进入,直接当作一件事罢了。任公辅说:是东郓。】

秦国人和白狄攻打晋国【《左传》说:是因为诸侯背叛的缘故。胡氏说:晋国曾经联合白狄攻打秦国,秦国也联合白狄攻打晋国。高氏说:晋国作为盟主,既然拘禁了郑国国君,又不救援莒国,所以诸侯离心背叛,而秦国联合白狄来攻打晋国,可见晋景公不能称霸了。】郑国人包围许国【《左传》说:向晋国显示不急于迎回国君。于是公孙申谋划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要改立国君的样子,从而缓解晋国的使者,晋国一定会送回国君。高氏说:郑国因为晋国人拘禁了他们的国君,所以追究许国的责任而包围它。张氏说:国君在国外,却兴兵报复怨恨,这是大臣的罪过。】

在中城筑城【杜氏说:中城,是鲁国的城邑,在东海廪丘县西南。高氏说:大概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而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鲁国害怕而在中城筑城。】

【经文记载月份四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己酉,小甲戌冬至,二月戊寅,大三月戊申,小四月丁丑,大闰月丁未,小五月丙子,大六月丙午,大七月丙子,小丙子一日,八月乙巳,大九月乙亥,小十月甲辰,大经十一月庚申在此月,十一月甲戌,小十二月癸夘,大长历是年闰十一月,七月乙巳朔,无丙子庚申,十一月十八日】

十年【庚辰年,周简王五年。○晋国称霸,晋景公十九年去世。○蔡景侯十一年。○曹宣公十四年。○卫定公八年。○郑成公四年。○陈成公十八年。○杞桓公五十六年。○宋共公八年。○齐灵公环元年。○秦桓公二十四年。○楚共王十年。○吴寿梦五年】

春季

卫国国君的弟弟黒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左传》说:是晋国的命令。澄说:晋国既然拘禁了郑国国君,又命令栾书攻打郑国,现在又让卫国侵犯郑国,霸主国家的所作所为如此,怎么能让郑国人心服呢?黒背不是卿大夫,只是因为他是当时国君的弟弟,所以命令他率领军队。高氏说:接受大国的命令而轻率使用军队的,都记载为“侵”,与六年侵犯宋国相同。黑背是公孙剽的父亲。卫国国君宠爱他的弟弟,授予他兵权,最终导致了篡夺国家的祸患。】

夏季

四月

五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就不进行郊祀了【二月下旬初次占卜,二月上旬再次占卜,三月中旬第三次占卜不吉利,就应当停止而不进行郊祀了。却在三月下旬第四次占卜,又在四月上旬第五次占卜。五次占卜都不吉利之后才不进行郊祀,亵渎神灵太严重了。高氏说:鲁国不应当进行郊祀,现在不进行郊祀并不是依据礼制,而是因为五次占卜都不吉利才不进行郊祀罢了。师氏说:鲁国僭越天子的事务,关于郊祀占卜,说三次占卜的,是襄公七年;说四次占卜的,是僖公二十二年和襄公十一年;说五次占卜的,是成公十年。】

五月

鲁国国君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左传》说:郑国公子班听说了叔申的谋划,子如立公子繻为君,郑国人杀了公子繻,立髠顽为君,子如逃往许国。栾武子说:郑国人已经立了国君,我们拘禁一个人有什么用?不如攻打郑国并送回他们的国君,以求得和解。晋侯有病,立太子州蒲为国君,会同诸侯攻打郑国。郑国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然在脩泽结盟,子驷作为人质。郑国国君回国。高氏说:郑国已经立了国君,所以晋国会同诸侯攻打郑国并送回郑国国君,趁机与他们和解。晋国既然破坏了别人的国家,使其君臣变乱之后才攻打,然后送回他们的国君,春秋谴责他首先制造混乱,不因为对方屈服就宽恕他。当时晋侯因为生病,根据《左氏传》考证,实际上是厉公代替父亲会同诸侯,而经文不记载的原因,是诸侯各自带兵会同攻打,没有举行相互会同的礼仪,所以春秋也省略而不加辨别。杜氏说:晋侯立子州蒲为国君,这是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刘氏说:经文只说晋侯,没有明确说是州蒲,如果想要贬斥而书写他的名字,才可以明确。这是晋国的大事,孔子怎么会忘记呢?】

齐国人送来了媵妾【《公羊传》说:三个国家送来媵妾,不符合礼制。赵氏说:齐国人送来媵妾,先记载晋、卫两国,是因为九个女子已经足够了,却又送来媵妾,所以是失礼。胡氏说:诸侯有三位夫人,正夫人出行,就由侄女和妹妹跟随,两个国家送来媵妾,也由侄女和妹妹跟随,总共一次娶九个女子,是为了广继嗣。三个国家送来媵妾,

则是一娶十有二女,备书以明逾制也。何氏曰:唯天子娶十二女。高氏曰:伯姬嫁已久,而犹来媵之,诸侯夫人唯有二媵,今晋、卫己备其数,岂可复加乎?盖齐人欲复修鲁好,以是先之尔】丙子,晋侯獳卒【獳乃侯切○景公也,在位十九年,子州蒲嗣,是为厉公】

译这就是一位娶了十二位女子,详细记载下来是为了表明其超越了礼制。何氏说:只有天子才能娶十二位女子。高氏说:伯姬出嫁已经很久,却还来送陪嫁女子,诸侯夫人只有两位陪嫁女子,现在晋国和卫国已经凑足了数目,怎么可以再增加呢?大概是齐国人想要重新修复与鲁国的友好关系,所以先这样做罢了。丙子这一天,晋侯獳去世。獳音乃侯切,是景公,在位十九年,儿子州蒲继位,这就是厉公。

秋

  七月

公如晋【左传曰:晋人止公,使送葬。高氏曰:公昔不奔天王之防,今乃奔晋侯之丧,又为晋人所执,使之送葬】

  冬

十月【公脱冬十月三字○左传曰:冬▯晋景公,公送▯。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胡氏曰:假令诸侯皆在,鲁人不以为辱,其可书乎?刘氏曰:曷为不书▯晋景公?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公之送晋侯非礼也,以为唯天子之事可也。高氏曰:按传冬当书▯晋景公而不书者,以前有公如晋,后有公至自晋,故难之。若一时无事然也】

【经书月四书日一,大衍厯正月癸酉小,庚辰冬至,二月壬寅大,三月壬申小,四月辛丑大,五月辛未小,六月庚子大,丙午七日,经有日无月,七月庚午小,八月己亥大,九月己巳小,十月戊戌大,十一月戌辰大,十二月戊戌小】

十有一年【辛巳,简王六年○晋霸,厉公州蒲元年○蔡景十二○曹宣十五○衞定九○郑成五○陈成十九○杞桓五十七○宋共九○齐灵二○秦桓二十五○楚共十一○吴寿梦六】

  春

  王三月

公至自晋【左传曰: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孙氏曰:公留于晋九月】

晋侯使郤犫来聘【犫尺由切,公作州。○按晋景公卒,成公旋往奔丧,可谓谨于事大矣。而晋不礼之,止之使送▯,已大辱矣。送▯毕,又不使归,公遂请受盟,以明其非贰,故于三月而后得归。才及国,而却犫已至,岂诚心行聘礼也哉?直欲迫公使速盟尔】

己丑,及郤犫盟【张氏曰:成公自汶阳复归于齐,欲贰晋而不果,然嫌隙竟张,无以自明,晋因公之朝而止之数月,请受盟而后使归,又使郤犫来盟。高氏曰:公留于晋者九月,晋侯不与公盟,乃及公于国而使大夫盟之,见晋侯无礼于公甚矣】

  夏

季孙行父如晋【郤犫既归而行父遄往报聘,畏晋故尔。左氏以为且涖盟,盟与不盟未可知也】

  秋

叔孙侨如如齐【高氏曰:自鞌之役,而齐鲁絶交,至是乃复通,盖谢其来媵,因修好焉。张氏曰:侨如之聘,盖谢战鞌之私捐,归汶阳之忿,而行之迫于晋之辱,而不得巳也。襄陵许氏曰:鲁盖激晋之德,礼不施,将贰于齐而未能者欤】

  冬

  十月

【经书月二,书日一。大衍厯:正月丁夘,大乙酉冬至。二月丁酉小,三月丙寅大,己丑二十四日。四月丙申小,五月乙丑大,六月乙未小,七月甲子大,八月甲午小,九月癸亥大,十月癸巳小,十一月壬戌大,十二月壬辰小】

十有二年【壬午,简王七年○晋霸,厉二○蔡景十三○曹宣十六○卫定十○郑成六○陈成二十○杞桓五十八○宋共十○齐灵三○秦桓二十六○楚共十二○吴寿梦七】

  春

周公出奔晋【左传曰: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也,且与伯与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澄曰:周公,畿内受封之三公,今奔就畿外诸侯之国,出在王畿千里之外,故书“出”。三传皆谓自周无“出”,盖见王子瑕、王子朝不言“出”也。夫子瑕、子朝皆为逆乱,无所容其身,而奔他国,“出”对“入”而言,瑕、朝之奔不可以再入,故不书。若周公则天子之三公,可复入也,故言“出】

  夏

公防晋侯卫侯于琐泽【琐素果切,公作沙○左传曰:楚子重伐郑师于汜,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伶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軄官也,敢有二事。」使予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它。」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请修好结

译秋

七月

鲁成公前往晋国。【《左传》说:晋国人扣留了鲁成公,让他去送葬。高氏说:鲁成公从前没有去奔周天子的丧礼,如今却去奔晋侯的丧礼,又被晋国人拘禁,强迫他去送葬。】

冬

十月【鲁成公脱去了冬十月这三个字。○《左传》说:冬○晋景公去世,鲁成公去送葬○。诸侯没有谁在场,鲁国人感到受辱,所以史书不记载。胡氏说:假如诸侯都在场,鲁国人也不认为受辱,那可以记载吗?刘氏说:为什么不记载○晋景公去世?天子的丧事震动天下,召集诸侯,鲁成公去送晋侯的丧不符合礼制,认为只有天子的事才可以这样。高氏说:按照《传》的记载,冬天应当记载○晋景公去世而不记载,是因为前面有鲁成公前往晋国,后面有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所以难以记载。就像一时之间没有事情一样。】

【经书月份四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癸酉小,庚辰冬至,二月壬寅大,三月壬申小,四月辛丑大,五月辛未小,六月庚子大,丙午七日,经书有日期无月份,七月庚午小,八月己亥大,九月己巳小,十月戊戌大,十一月戌辰大,十二月戊戌小。】

十一年【辛巳年,周简王六年○晋国称霸,晋厉公州蒲元年○蔡景侯十二年○曹宣公十五年○卫定公九年○郑成公五年○陈成公十九年○杞桓公五十七年○宋共公九年○齐灵公二年○秦桓公二十五年○楚共王十一年○吴王寿梦六年。】

春

王三月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左传》说:晋国人认为鲁成公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了他,鲁成公请求接受盟约后才让他回国。孙氏说:鲁成公在晋国停留了九个月。】

晋侯派郤犫来聘问。【犫音尺由,公作州。○按晋景公去世,鲁成公随即前往奔丧,可以说对大事非常谨慎了。但晋国不礼遇他,扣留他让他送葬,已经大大侮辱了他。送葬完毕,又不让他回国,鲁成公于是请求接受盟约,以表明自己没有二心,所以在三月之后才得以回国。刚回到国内,郤犫就已经到了,这难道是诚心来行聘礼吗?只是想逼迫鲁成公尽快结盟罢了。】

己丑日,与郤犫结盟。【张氏说:鲁成公自从汶阳之地归还给齐国后,想要对晋国有二心而没有成功,但嫌隙终究扩大,无法自我辩白,晋国趁着鲁成公朝见而扣留他数月,请求接受盟约后才让他回国,又派郤犫来结盟。高氏说:鲁成公在晋国停留了九个月,晋侯不与鲁成公结盟,却在鲁成公回国后派大夫与他结盟,可见晋侯对鲁成公非常无礼。】

夏

季孙行父前往晋国。【郤犫刚回去,季孙行父就急忙前往回报聘问,是因为畏惧晋国。《左氏传》认为并且是为了主持盟约,盟与不盟还不可知。】

秋

叔孙侨如前往齐国。【高氏说:自从鞌之战后,齐鲁断绝交往,到这时才恢复,大概是感谢齐国来送嫁女,因此修好。张氏说:叔孙侨如的聘问,大概是感谢鞌之战中私自捐弃战利品、归还汶阳的怨恨,而行动迫于晋国的侮辱,不得已而为之。襄陵许氏说:鲁国大概是感激晋国的恩德,礼数未施,将要背离齐国而未能做到吗?】

冬

十月

【经书月份两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丁夘,大乙酉冬至。二月丁酉小,三月丙寅大,己丑二十四日。四月丙申小,五月乙丑大,六月乙未小,七月甲子大,八月甲午小,九月癸亥大,十月癸巳小,十一月壬戌大,十二月壬辰小。】

十二年【壬午年,周简王七年○晋国称霸,晋厉公二年○蔡景侯十三年○曹宣公十六年○卫定公十年○郑成公六年○陈成公二十年○杞桓公五十八年○宋共公十年○齐灵公三年○秦桓公二十六年○楚共王十二年○吴王寿梦七年。】

春

周公出逃到晋国。【《左传》说:周公楚厌恶惠王、襄王的逼迫,并且与伯与争夺政权,不胜愤怒而出逃。到达阳樊,周王派刘子让他回去,在鄄地结盟后进入。三天后又出逃到晋国。澄说:周公是王畿内受封的三公,如今出逃到王畿外的诸侯国家,出逃在王畿千里之外,所以记载“出”。三传都说周王室没有“出”,大概是因为看到王子瑕、王子朝不记载“出”。王子瑕、王子朝都是逆乱之人,无处容身,而逃往他国,“出”相对于“入”而言,王子瑕、王子朝的出逃不可能再回来,所以不记载。如果周公则是天子的三公,可以再次回来,所以记载“出”。】

夏

鲁成公在琐泽会见晋侯、卫侯。【琐音素果,公作沙。○《左传》说:楚子重攻打郑国,在汜地驻扎军队,诸侯救援郑国。郑共仲侯羽攻击楚军,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晋国人带着钟仪回国,囚禁在军府。晋侯视察军府,看见钟仪,问他说:“戴着南方帽子被捆绑的人是谁?”有司回答说:“是郑国人献上的楚国囚犯。”晋侯让他卸下枷锁,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再拜稽首,晋侯问他的族类,回答说:“是乐官。”晋侯说:“能演奏音乐吗?”回答说:“是先父的职务,不敢兼任其他事务。”晋侯给他琴,他演奏南方的音乐。晋侯说:“楚王怎么样?”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坚持问,回答说:“他作为太子时,师傅侍奉他,早上朝见婴齐,晚上朝见侧室,不知道其他情况。”晋侯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囚是君子,君王何不让他回去,让他促成晋楚的和解。”晋侯听从了,隆重地为他设礼,让他回去,请求和解。楚王派公子辰到晋国,回报钟仪的使命,请求修好结

成。晋侯使籴筏如楚,报太宰子商之使也。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筏成,而使归复命矣。华元如楚,遂如晋,克合晋楚之成。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灾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防于琐泽。高氏曰:考传事实与经不合,殆其不然。夫晋厉之防,实始乎此,畧诸国而致鲁卫,则以见厉公之德,不能谨始,诸侯多觧体矣】

译晋国达成盟约。晋侯派遣籴筏出使楚国,以回报太宰子商的出使。宋国的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籴筏达成盟约,并让他回国复命了。华元前往楚国,随即又前往晋国,成功促成了晋楚两国的盟约。晋国的士燮在宋国西门之外,防备楚国的公子罢、许偃,并与他们结盟,说:“凡是晋楚两国不要互相用兵,喜好与厌恶保持一致,共同忧虑灾祸危难,防备并救助凶险祸患。如果有谁侵害楚国,那么晋国就讨伐他;如果在晋国或楚国发生同样的情况,也是如此。双方互赠见面礼,往来道路畅通无阻。共同谋划那些不协调的事并讨伐不服从的诸侯,如果有谁违背这个盟约,神明将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享有国家。”郑伯前往晋国,听取盟约的内容。在琐泽设防。高氏说:考察传文的事实与经文不合,大概不是这样。晋厉公的设防,实际上从这里开始,略过各国而特意提到鲁国和卫国,以此来显示厉公的德行,不能谨慎地开始,诸侯大多已经离心离德了。

秋

晋人败狄于交刚【左传曰:狄人间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晋人败狄于交刚。高氏曰:此狄盖白狄也?何以知其白狄?九年,秦人、白狄伐晋。此先败狄而后伐秦,是知报九年之役也。前书白狄者,罪欲明也;此祗书狄者,败狄而已,不必辨其狄之氏族也】

  冬

  十月

【经书:月一,书日无。大衍厯:正月辛酉,大;庚寅冬至,闰月辛夘,小。二月庚申,大。三月庚寅,大。四月庚申,小。五月己丑,大。六月己未,小。七月戊子,大。八月戊午,小。九月丁亥,大。十月丁巳,小。十一月丙戌,大。十二月丙辰,小】

十有三年【癸未,简王八年○晋霸,厉三○蔡景十四○曹宣十七卒○卫定十一○郑成七○陈成二十一○杞桓五十九○宋共十一○齐灵四○秦桓二十七○楚共十三○吴寿梦八】

  春

晋侯使郤锜来乞师【锜,鱼绮切○《左传》曰:十一年,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犫盟秦伯于河西。秦伯归而背晋成。晋侯使来乞师。张氏曰:自齐桓以来,召兵侵伐,虽不出于王命,然救乱讨罪,为中国举,犹足以令诸侯也。今晋以私怨报秦,则其义不足以令诸侯矣,故惧其不从而卑辞以乞之。圣人直书以见其举事不公,自贬霸体也】

  三月

公如京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鲁君未尝一朝京师。因防晋伐秦,道过京师则不得不朝王也。刘氏曰:「何以书?讥何讥尔?公非如京师也,为伐秦故如京师也】

  夏

  五月

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左传曰: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将中军,士燮将上军,韩厥将下军,赵旃将新军,郤毅御戎,栾鍼为右。晋师以诸侯之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澄按:公之此行,本为防晋伐秦尔,必先书如京师,而此书自京师遂防伐者,所以见遂事之为正事,而如京师者非诚也】

曹伯庐卒于师【庐公糓作卢○左传曰:曹宣公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也,诸侯乃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澄曰:庐宣公也,在位十七年,弟负刍簒立,是为成公】

  秋

  七月

公至自伐秦【孙氏曰:不以京师至者,明本非朝京师。张氏曰:以伐秦至者,明诸侯以伐秦为重也】

  冬

▯曹宣公【左传曰:宣公既▯,子臧将亡,国人皆将从之,成公乃惧,告罪且请焉,乃反而致其邑】

【经书月三,书日无大衍厯。正月乙酉,大乙未冬至。二月乙夘,小三月甲申,大四月甲寅,大五月甲申,小六月癸丑,大七月癸未,小八月壬子,大九月壬午,小十月辛亥,大十一月辛巳,小十二月庚戌,大】

十有四年【甲申,简王九年○晋霸厉四○蔡景十五○曹成公负刍元年○卫定十二卒○郑成八○陈成二十二○杞桓六十○宋共十二○齐灵五○秦桓二十八○楚共十四○吴寿梦九】

  春

  王正月

莒子朱卒【杜氏曰:季佗也。何氏曰:莒大于邾,至此始卒。徐氏曰:葬称諡,莒弃周礼,君终无諡,故不书▯】

  夏

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左传曰:卫侯如晋,晋侯彊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犫送孙林父而见之。卫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卫侯见而复之。孙氏曰:「林父七年奔晋,其言『自晋归于卫』者,由晋侯而得归也。卫大夫由晋侯而得归,卫国之事可知矣。」襄陵许氏曰:「人臣不唯义之即安,而介恃大国使之反己,此能为逐君之恶者也。唯其辨之不早,是以卫献至于出奔,祸兆此矣。」归,易词也;自晋奉之,故也】

  秋

叔孙侨如如齐逆女【为成公逆夫人也。高氏曰:公即位十有

译秋

晋国人在交刚打败了狄人。【《左传》说:狄人趁宋国会盟之际,侵犯晋国,而晋国没有防备,晋国人在交刚打败了狄人。高氏说:这狄人大概是白狄吧?怎么知道是白狄呢?九年,秦人和白狄攻打晋国。这里先打败狄人而后攻打秦国,是知道报复九年的战事。前面记载白狄,是为了让罪责明确;这里只记载狄人,是因为打败狄人罢了,不必辨别狄人的氏族。】

冬

十月

【经书记载:月份记一,日期没有记载。大衍历:正月辛酉,大月;庚寅冬至,闰月辛卯,小月。二月庚申,大月。三月庚寅,大月。四月庚申,小月。五月己丑,大月。六月己未,小月。七月戊子,大月。八月戊午,小月。九月丁亥,大月。十月丁巳,小月。十一月丙戌,大月。十二月丙辰,小月。】

十有三年【癸未,周简王八年。○晋国称霸,晋厉公三年。○蔡景侯十四年。○曹宣公十七年去世。○卫定公十一年。○郑成公七年。○陈成公二十一年。○杞桓公五十九年。○宋共公十一年。○齐灵公四年。○秦桓公二十七年。○楚共公十三年。○吴寿梦八年。】

春

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锜,音绮。○《左传》说:十一年,秦国和晋国讲和,将在令狐设防。晋侯先到那里,秦伯不肯渡河,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的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结盟。秦伯回国后违背了与晋国的盟约。晋侯派人来请求出兵。张氏说:自从齐桓公以来,召集军队侵犯讨伐,虽然不出自周王的命令,但拯救祸乱、讨伐罪人,为中原各国行事,还足以号令诸侯。现在晋国因为私怨报复秦国,那么他的道义不足以号令诸侯了,所以担心他们不听从,就用谦卑的言辞来请求。圣人直接记载以显示他行事不公,自我贬低了霸主的身份。】

三月

鲁公前往京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鲁国国君未曾朝见过京师。因为防备晋国攻打秦国,路过京师不得不朝见周王。刘氏说:“为什么要记载?讥讽什么?讥讽什么呢?鲁公不是去京师,是为了攻打秦国而去京师的。”】

夏

五月

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攻打秦国。【《左传》说:鲁公和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攻打秦国。秦桓公既与晋厉公订立了令狐之盟,又召来狄人和楚国,想引导他们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晋国的栾书率领中军,士燮率领上军,韩厥率领下军,赵旃率领新军,郤毅驾车,栾鍼担任车右。晋军率领诸侯军队在麻隧作战,秦军大败。澄按:鲁公这次出行,本是为了会同晋国攻打秦国,必须先记载前往京师,而这里记载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攻打,是为了显示“遂”这件事是正事,而前往京师并非诚心。】

曹伯庐在军中去世。【庐,公羊传、谷梁传作卢。○《左传》说:曹宣公在军中去世,曹国人让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诸侯于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战事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澄说:庐是宣公,在位十七年,弟弟负刍篡位自立,这就是成公。】

秋

七月

鲁公从攻打秦国回来。【孙氏说:不说是从京师回来,是为了说明本来就不是去朝见京师。张氏说:说是从攻打秦国回来,是为了说明诸侯以攻打秦国为重。】

冬

○曹宣公【《左传》说:宣公既死,子臧将要逃亡,国人都将跟随他,成公于是害怕,认罪并且请求宽恕,于是子臧返回并交还了他的封邑。】

【经书记载月份三,日期没有记载。大衍历:正月乙酉,大月;乙未冬至。二月乙卯,小月。三月甲申,大月。四月甲寅,大月。五月甲申,小月。六月癸丑,大月。七月癸未,小月。八月壬子,大月。九月壬午,小月。十月辛亥,大月。十一月辛巳,小月。十二月庚戌,大月。】

十有四年【甲申,周简王九年。○晋国称霸,晋厉公四年。○蔡景侯十五年。○曹成公负刍元年。○卫定公十二年去世。○郑成公八年。○陈成公二十二年。○杞桓公六十年。○宋共公十二年。○齐灵公五年。○秦桓公二十八年。○楚共公十四年。○吴寿梦九年。】

春

王正月

莒子朱去世。【杜氏说:就是季佗。何氏说:莒国比邾国大,到这时才去世。徐氏说:葬礼称谥号,莒国废弃周礼,国君去世没有谥号,所以不记载谥号。】

夏

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左传》说:卫侯去晋国,晋侯强迫会见孙林父。定公不同意,卫侯回来后,晋侯派郤犫送孙林父并会见他。卫侯想推辞,定姜说:“不行,这是先君宗族卿大夫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不答应将会灭亡,虽然厌恶他,不也比灭亡好吗?您就忍耐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族卿大夫,不也可以吗?卫侯接见了他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孙氏说:“林父七年逃奔晋国,这里说‘从晋国回到卫国’,是因为由晋侯而得以回归。卫国大夫由晋侯而得以回归,卫国的情形可以知道了。”襄陵许氏说:“人臣不因为道义而安定,却倚仗大国使他返回,这是能做出驱逐国君恶行的人。因为辨别不早,所以卫献公以至于出逃,祸患的征兆就在这里了。‘归’,是委婉的词语;从晋国奉送他,是原因。”】

秋

叔孙侨如到齐国迎娶女子。【为成公迎娶夫人。高氏说:成公即位十有】

四年矣,国家无事,迄今始娶,又亲逆而使同姓之卿逆之,援公子遂之例也,故书以为戒,此《春秋》防防杜渐之意】郑公子喜帅师伐许【左传》曰:郑子罕伐许败焉。郑伯复伐许,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襄陵。许氏曰:郑偪许,楚困郑,以国大小,兵力彊弱,更相吞噬,内外同贯而人理尽矣。高氏曰:此着许之所以迁,亦见晋厉之不霸矣。夫许郑之怨久矣,三年再伐,四年伐,九年围之,而今又伐焉。使厉公而霸,则郑人者怒邻兼弱且如是乎?明年迁于叶,辟郑以依楚,明晋不足恃也。而襄三年晋荀防帅师伐许者,犹讨与楚也夫】

译四年了,国家没有战事,到现在才娶妻,又亲自去迎接,并且让同姓的卿去迎接她,这是援引公子遂的先例,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作为警戒,这体现了《春秋》防范微渐、杜绝祸端的意思。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传》说:郑国子罕讨伐许国,战败了。郑伯再次讨伐许国,攻入许国的外城。许国人与郑国讲和,以叔申在襄陵的封地作为条件。许氏说:郑国逼迫许国,楚国围困郑国,凭借国家的大小、兵力的强弱,互相吞并,内外勾结,人伦道理完全丧失了。高氏说:这记载了许国迁徙的原因,也显示出晋厉公不能称霸了。许国与郑国的怨恨已经很久了,前三年再次讨伐,第四年讨伐,第九年围攻,现在又讨伐。如果晋厉公能够称霸,那么郑国人恼怒邻国、兼并弱国竟然会像这样吗?第二年许国迁往叶地,避开郑国以依附楚国,明显看出晋国不值得依靠。而鲁襄公三年晋国荀罃率领军队讨伐许国,不过是讨伐许国与楚国交好罢了。

九月

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张氏曰:侨如不氏,一事再见也。穪妇宣公夫人穆姜尚存,故也。澄按:赵氏以此氏字为传写误増】

  冬

  十月

庚寅,卫侯臧卒【左传曰:卫侯有疾,立敬姒之子衎为太子。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不内酌饮,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舎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澄曰:臧定公也在位十二年,子衎嗣,是为献公】

秦伯卒【桓公也在位二十七年,子景公卒,史皆失其名】

【经书:月三,书日一。大衍厯:正月庚辰,小;辛丑,冬至。二月己酉,大。三月己夘,小。四月戊申,大。五月戊寅,小。六月丁未,大。七月丁丑,小。八月丙午,大。九月丙子,小。十月乙巳,大。闰月乙亥,大。经:十月庚寅,在此月。十一月乙巳,小。十二月甲戌,大。长厯:是年闰七月庚寅,十月十六日】

十有五年【乙酉,简王十年○晋霸厉五○蔡景十六○曹成二○卫献公衎元年○郑成九○陈成二十三○杞桓六十一○宋共十三卒○齐灵六○秦景公后元年○楚共十五○吴寿梦十】

  春

  王二月

  ▯卫定公

  三月

乙巳,仲婴齐卒【公羊传曰:此公孙婴齐也,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杜氏曰:襄仲子公孙归父弟也。宣十八年逐东门氏,既而又使婴齐绍仲后。曰:仲氏高氏曰:归父既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使婴齐绍之为卿,故前不经见,而特卒之者,讥世卿,且着其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以后归父,则弟不可为兄嗣;以后襄仲,则子不可以父之字为氏也。啖氏曰:二传不知有叔盻子公孙婴齐,此称仲以别之之义,故妄説尔】

癸丑,公防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左传曰:讨曹成公也】

晋侯执曹伯归之于京师【左谷无之字○公羊传曰:伯讨也。苏氏曰:称侯以执,执有罪也,归于京师,礼也。春秋执诸侯多矣,唯是为得礼。张氏曰:厉公此举善矣,而春秋犹不以伯讨揜其与盟之罪,盖以为先执曹伯以令诸侯而盟之,然后尽善也。观曹人请君于晋曰: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由一举措之失,遂开释奸之门,岂小失哉?澄按:僖二十八年执卫侯归,不有之字,盖二传脱字尔,当从公羊】

  夏

  六月

宋公固卒【共公也在位十三年,子成嗣,是为平公】

楚子伐郑【左传曰: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暴隧,遂侵卫,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

  秋

  八月

庚辰▯宋共公【共音恭,三月而▯】

宋华元出奔晋【左传曰:宋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防,鳞朱为少司冦,向带为太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左传曰:二华戴族也,司城庄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桓氏虽亡,必偏。」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陆氏曰:「经云自晋归,而传云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殊相违矣。」张氏曰:「襄三十年,良霄之奔,其奔而归也,逆顺与华元不同,而书法亦异。良霄之入不再序,而曰「入逆」也;华元再序,又书曰「归」,则或出或处之正从可知矣。」高氏曰:「再书华元者,善华元也,与郑良霄异矣

译九月

侨如护送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张氏说:侨如不称氏,是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称妇,是因为宣公夫人穆姜还在世。澄按:赵氏认为这个“氏”字是传抄时误增的。】

冬

十月

庚寅日,卫侯臧去世。【《左传》说:卫侯有病,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太子。定公去世后,夫人姜氏哭完休息,看见太子不悲哀,不让他斟酒喝,说:“这个人!将不仅导致卫国的败亡,必定先从我们这些人开始。”唉!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社稷。大夫们听说后,无不惊恐畏惧。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要的器物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并且对晋国大夫很好。澄说:臧即定公,在位十二年,儿子衎继位,是为献公。】

秦伯去世。【桓公也在位二十七年,儿子景公去世,史书都遗漏了他们的名字。】

【经书记载:记月三次,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庚辰,小月;辛丑,冬至。二月己酉,大月。三月己夘,小月。四月戊申,大月。五月戊寅,小月。六月丁未,大月。七月丁丑,小月。八月丙午,大月。九月丙子,小月。十月乙巳,大月。闰月乙亥,大月。经书:十月庚寅,在这个月。十一月乙巳,小月。十二月甲戌,大月。长历:这一年闰七月庚寅,十月十六日。】

十五年【乙酉,周简王十年○晋霸厉公五年○蔡景侯十六年○曹成公二年○卫献公衎元年○郑成公九年○陈成公二十三年○杞桓公六十一年○宋共公十三年去世○齐灵公六年○秦景公后元年○楚共王十五年○吴寿梦十年】

春

王二月

〇卫定公

三月

乙巳日,仲婴齐去世。【《公羊传》说:这是公孙婴齐,称他为仲婴齐,是因为他为兄长继承宗嗣。杜氏说:襄仲的儿子公孙归父的弟弟。宣公十八年驱逐东门氏,后来又让婴齐继承仲的宗嗣。曰:仲氏高氏说:归父已经出逃,齐鲁两国人惋惜他没有后代,让婴齐继承他作为卿,所以以前经书没有记载,而特别记载他去世,是讥讽世卿,并且显示他扰乱了昭穆的次序,失去了父子之亲。如果以归父为后,那么弟弟不能做兄长的嗣子;如果以襄仲为后,那么儿子不能用父亲的字作为氏。啖氏说:两传不知道有叔盻子公孙婴齐,这里称仲以区别他的意义,所以胡乱解说罢了。】

癸丑日,鲁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左传》说:讨伐曹成公。】

晋侯逮捕曹伯,把他押送到京师。【《左传》《谷梁传》没有“之”字○《公羊传》说:这是伯主的讨伐。苏氏说:称侯来逮捕,逮捕有罪之人,押送到京师,符合礼仪。春秋时期逮捕诸侯很多,只有这次是符合礼仪的。张氏说:厉公此举很好,但春秋仍然不用伯讨来掩盖他与盟的罪过,大概认为先逮捕曹伯以号令诸侯然后结盟,这样才完全完美。看曹国人向晋国请求君主说:如果有罪,那么君主已经在盟会上列名了。由于一个举措的失误,就打开了释放奸邪的门路,难道是小过失吗?澄按:僖公二十八年逮捕卫侯押送,没有“之”字,大概是两传脱漏了字,应当遵从公羊传。】

夏

六月

宋公固去世。【共公也在位十三年,儿子成继位,是为平公。】

楚子攻打郑国。【《左传》说:楚国将要向北出兵,子囊说: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弃它,恐怕不行吧?子反说:敌人有利就前进,有什么盟约?申叔时听说后说:子反必定不能免祸,信用用来守礼,礼仪用来庇护自身,信用和礼仪都丧失了,想要免祸吗?楚子侵犯郑国,到达暴隧,于是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子罕侵犯楚国,夺取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用,让他加重罪过,百姓将背叛他,没有百姓谁去作战。】

秋

八月

庚辰日〇宋共公【共音恭,三个月后〇】

宋国华元出逃到晋国。【《左传》说:宋国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泽担任司马,华喜担任司徒,公孙师担任司城,向为人担任大司防,鳞朱担任少司寇,向带担任太宰,鱼府担任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的训导,是师所管辖的。现在公室卑微而不能纠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官职,敢依赖宠幸吗?”于是出逃到晋国。】宋国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左传》说:两个华氏是戴族,司城庄族,六个官职都是桓族。鱼石将要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回来,必定讨伐,这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来,即使答应他讨伐,也必定不敢,而且他有很多大功,国人支持他。不回来,恐怕桓氏在宋国没有祭祀了。右师讨伐,还有戍守者在,桓氏虽然灭亡,必定偏安。”鱼石自己在河上阻止华元,请求讨伐,答应了他,于是回来。陆氏说:“经书说从晋国回来,而传书说鱼石在河上阻止华元,非常相违背。”张氏说:“襄公三十年,良霄出逃,他的出逃和回来,顺逆与华元不同,而书法也不同。良霄的入不再序,而说‘入逆’;华元再序,又书曰‘归’,那么或出或处的正从就可以知道了。”高氏说:“再次书写华元,是赞扬华元,与郑国的良霄不同。】

。盖华元之志非奔也,欲挟晋自重,以攻荡氏之党尔。然迹其所为,又与卫孙林父亦何以异?故其所书之辞亦同】宋杀其大夫山【左传曰: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高氏曰:「先书华元自晋归于宋,而继书此,则知其为华元所杀矣。」苏氏曰:「元将讨山,而知力之不能,故奔。奔而国人许之讨,故归而讨山也。虽其族人莫敢救之者,使元怀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山矣。郑子产为政,丰卷将祭,请田,弗许。卷退而征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归而逐卷,亦犹是也】

译大概华元的本意并非想要出逃,而是想借助晋国的力量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以便攻击荡氏一党罢了。然而考察他的所作所为,他与卫国的孙林父又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史书所记载的措辞也相同】宋国杀了它的大夫华山【《左传》说:(华元)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华山。高氏说:“先记载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接着记载这件事,就知道华山是被华元所杀的。”苏氏说:“华元打算讨伐华山,但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做到,所以出逃。出逃后国人答应帮他讨伐华山,所以他回国后便讨伐了华山。虽然他的族人没有敢救华山的,但如果华元贪恋官位和宠幸,认为出逃的代价太大,那么他就不能讨伐华山了。郑国的子产执政时,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子产没有答应。丰卷退下后便征发劳役,子产逃往晋国,子皮劝阻他,子产回国后驱逐了丰卷,情况也是这样】

宋鱼石出奔楚【左传曰: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舎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冦、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冦,以靖国人。杜氏曰:五大夫畏同族,罪及故出奔。高氏曰:五大夫皆出奔,独鱼石书者,五大夫皆荡族,华元已诛其罪首,余奔者皆不足书,唯鱼石奔逃于荆楚,遂为中国之害,故为十八年复入彭城书也。春秋有事在后而先书其始者,此其例也。赵氏曰:按传,鱼石自请讨荡泽,则是处无过之地矣。既讨之后,何事鱼石又奔?假如鱼石为与荡氏同族,慙而自去,则是知耻之人,后不应却入彭城为乱。考之鱼石直与荡泽同恶尔,国乱用兵相攻,则仇敌也,如何自止之乎】

  冬

  十有一月

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左传曰:始通吴也。公羊传曰:曷为殊防外吴也?谷梁传曰:防又防外之也。程子曰:吴益彊大,求防于诸侯,诸侯徃从之,故书诸国往与之防,见呉日盛而中国衰也。时中国病楚,故与吴亲。襄十年柤之防,十四年向之防,与此同。啖氏曰:既防士燮同往防吴。孙氏曰:诸侯大夫不敢致吴子也。吴子在钟离,故相与防吴子于钟离尔。杜氏曰:钟离,楚邑,淮南县。张氏曰:今濠州城下县,故钟离国,嬴姓,后为楚边邑。胡氏曰:殊防有二义,防王世子于首止,意在尊王室;防吴于钟离、于柤、于向,意在恶僭乱。夫以泰伯至德,周之伯父也,至其后世僭窃称王,不能居中国之爵号,成襄之间,中国无霸,齐晋大国亦皆俛首东向而亲吴,圣人盖伤之】许迁于叶【叶舒涉切。○左传曰: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楚公子申迁许于叶。张氏曰:叶今汝州叶县也。髙氏曰:许微弱之国,邻于郑,郑亟加兵,三年弃疾伐许,四年郑伯伐许,九年郑人围许,十四年公子喜时伐许,今遂迁焉,盖畏郑而南依楚,故以自迁为文。胡氏曰:迁之者虽楚人,而欲迁者许意也】

【经书:月五,书日三,大衍厯:正月甲辰小,丙午冬至,二月癸酉大,三月癸夘小,乙巳三日,癸丑十一日,四月壬申大,五月壬寅小,六月辛未大,七月辛丑小,八月庚午大,庚辰十一日,九月庚子小,十月己巳大,十一月己亥小,十二月戊辰大,长厯:己巳三月四日,癸丑十二日】

十有六年【丙戌,简王十一年○晋霸厉六○蔡景十七○曹成三○卫献二○郑成十○陈成二十四○杞桓六十二○宋平公成元年○齐灵七○秦景二○楚共十六○吴寿梦十一】

  春

  王正月

雨木氷【雨如字。○《公羊》《谷梁》传曰:雨而木氷也。髙氏曰:雨着木而成氷,上温而下寒也,与陨霜不杀菽相反。刘向谓木者少阳,贵臣卿大夫之象。是年叔孙侨如出奔,公子偃诛死。后世雨木氷,多应在大臣,天人之应,或可推也。汉儒之学,岂无所受,但不当每事求合尔】

  夏

  四月

辛未,滕子卒【文公也。高氏曰:滕入春秋,至今三书,其卒皆不名,至是日之矣】郑公子喜帅师侵宋【左传曰: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舎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高氏曰:郑服中国五年矣,至是始叛晋附楚,为楚加兵于吾中国,自是与楚同害中国,诸侯之兵无寜嵗矣】

  六月

  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黡,于斩切○《左传》曰:晋侯将伐郑,却犫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高氏曰:晋失霸主之义,不足以令诸侯,恐诸侯厌恶伐郑之役,特使卿来乞师,实欲公亲行尔。程子曰:时穆姜、叔孙侨如将作难,故出师后期】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

译宋国的鱼石出逃到楚国。《左传》记载:鱼石向来为人正直,鳞朱向来谦让,鱼府出逃后住在睢水岸边。华元派人去阻止他们,他们不肯听从。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也不肯听从。于是华元对鱼府说:“现在如果不听从,就无法回国了。”右师华元目光游移且说话急促,显露出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逃跑了。登上土丘眺望,看到他们奔驰追随,便决开睢水堤岸,关闭城门登上城墙防御。左师、两位司寇、两位宰官于是出逃到楚国。华元任命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寇,以安定国人。杜氏说:五位大夫畏惧同族,担心罪及自身所以出逃。高氏说:五位大夫都出逃,唯独记载鱼石,是因为五位大夫都出自荡氏家族,华元已经诛杀了罪首,其余出逃者都不值得记载,只有鱼石逃往荆楚,后来成为中原的祸害,所以为十八年复入彭城一事预先记载。《春秋》有事后发生而先记载其开端的情况,这就是例子。赵氏说:按照《左传》,鱼石主动请求讨伐荡泽,那么他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既然讨伐之后,为何鱼石又出逃?假如鱼石因为与荡氏同族,因羞愧而自行离去,那么他是知耻的人,后来不应又进入彭城作乱。考察鱼石只是与荡泽同流合污罢了,国家动乱用兵相攻,他们是仇敌,怎么能自行阻止呢?

冬天

十一月

叔孙侨如在钟离与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的大夫、吴国的大夫会盟。《左传》记载:这是开始与吴国通好。《公羊传》说:为什么特别记载与吴国会盟?《谷梁传》说:会盟又特别记载与吴国会盟。程子说:吴国日益强大,向诸侯请求会盟,诸侯前往参加,所以记载各国前往与吴国会盟,显示吴国日渐强盛而中原衰落。当时中原各国苦于楚国,所以与吴国亲近。襄公十年柤地的会盟,十四年向地的会盟,与此相同。啖氏说:既然与士燮一同前往与吴国会盟。孙氏说:诸侯大夫不敢直接召见吴国国君。吴国国君在钟离,所以各国大夫一同在钟离与吴国国君会盟。杜氏说:钟离,是楚国的城邑,即淮南县。张氏说:今濠州城下的县,原为钟离国,嬴姓,后来成为楚国的边邑。胡氏说:特别记载会盟有两层含义,在首止与王世子会盟,意在尊崇王室;在钟离、柤、向与吴国会盟,意在厌恶僭越作乱。泰伯具有至高德行,是周王的伯父,但到了后世却僭越称王,不能居于中原的爵位名号,成公、襄公年间,中原没有霸主,齐、晋大国也都低头向东亲近吴国,圣人对此感到悲伤。

许国迁都到叶。叶,音舒涉。《左传》记载: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都到楚国,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张氏说:叶即今汝州叶县。高氏说:许是弱小的国家,邻近郑国,郑国屡次加兵,三年弃疾伐许,四年郑伯伐许,九年郑人围许,十四年公子喜时伐许,如今终于迁都,大概是畏惧郑国而向南依附楚国,所以用“自迁”来表述。胡氏说:迁都者虽然是楚人,但想要迁都的是许国的意愿。

《经》书记载月份五次,记载日期三次。大衍历:正月甲辰小,丙午冬至,二月癸酉大,三月癸卯小,乙巳三日,癸丑十一日,四月壬申大,五月壬寅小,六月辛未大,七月辛丑小,八月庚午大,庚辰十一日,九月庚子小,十月己巳大,十一月己亥小,十二月戊辰大。长历:己巳三月四日,癸丑十二日。

十六年。丙戌,周简王十一年。晋霸厉公六年。蔡景侯十七年。曹成公三年。卫献公二年。郑成公十年。陈成公二十四年。杞桓公六十二年。宋平公成元年。齐灵公七年。秦景公二年。楚共王十六年。吴寿梦十一年。

春天

周王正月

下雨时树木结冰。雨,音如字。《公羊》《谷梁》传记载:下雨而树木结冰。高氏说:雨水附着在树木上结成冰,上面温暖而下面寒冷,与“陨霜不杀菽”相反。刘向认为树木象征少阳,是贵臣卿大夫的象征。这一年叔孙侨如出逃,公子偃被诛杀。后世下雨树木结冰,多应验在大臣身上,天人之应,或许可以推究。汉儒的学问,难道没有渊源吗,只是不应当每件事都强行附会罢了。

夏天

四月

辛未日,滕子去世。这是文公。高氏说:滕国进入《春秋》记载,至今三次书写,其去世都不称名,到这时才记载日期。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传》记载:楚王从武城派公子成以汝阴的田地请求与郑国讲和,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国,在武城结盟。郑国子罕攻打宋国,宋国将鉏、乐惧在汋陂战败,退兵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郑国人伏击他们,在汋陵战败,俘获将鉏、乐惧。高氏说:郑国服从中原五年了,到这时才背叛晋国依附楚国,为楚国对中原用兵,从此与楚国一同危害中原,诸侯的战争没有安宁的年份了。

六月

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黡,音于斩。《左传》记载:晋侯将要攻打郑国,却犫到卫国,又到齐国,都去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算了。”高氏说:晋国失去了霸主的道义,不足以号令诸侯,恐怕诸侯厌恶伐郑的战役,特意派卿来请求出兵,实际上是想要国君亲自出征。程子说:当时穆姜、叔孙侨如将要作乱,所以出兵延期。

甲午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交战。

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鄢,谒逺切。○左传曰: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却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楚晨压晋军而陈。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我必克之。”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步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及战,吕锜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郤至见客,免胄承命。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养由基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厉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德之谓。」胡氏曰:「是时两军相见,未有胜负。晋之捷也,亦幸焉尔。楚虽败,而势益张。晋遂怠,而国大乱。」高氏曰:「晋将伐郑,郑告于楚。楚子遽引师而来,于是晋不暇俟诸侯之兵,先与之合战,而大败之。我既未致伐于彼,彼志非来伐于我,故直言战而已。」杜氏曰:「楚师未大奔,楚子伤目而退,故曰『楚子败绩』。鄢陵,郑地。」张子曰:「后汉《郡国志》:颍川鄢陵,晋败楚之地。今东京开封府鄢陵县】

译在鄢陵,楚庄王和郑国的军队大败。

《左传》记载:郑国人听说晋国军队要来,派人向楚国报告,楚庄王出兵救援郑国。司马将率领中军,令尹率领左、右两军,子辛率领右军。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至,范文子想撤退,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军,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把这件事留给有能力的人吧。我们如果能让群臣和睦地侍奉君主,也就足够了。”武子说:“不行。”晋军和楚军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地之战,惠公没有整顿军队;箕地之役,先轸没有回报命令;邲地之战,荀伯没有跟随回来,这都是晋国的耻辱。现在如果我们避开楚军,又增加耻辱了。”范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将会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臣服,只剩下楚国了。只有圣人才能内外都没有忧患,既然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定会有内部忧患。何不放过楚国,把它作为外部的威胁呢?”

楚军在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栾书说:“楚军轻浮,我们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军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大夫互相厌恶,王室的军队因为陈旧,郑军列阵不整齐,蛮族军队没有列阵,列阵不避开晦日,在阵中喧哗,我们必定能战胜他们。”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军的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罢了,请分出精锐攻击他们的左右两军,而三军集中攻击王卒,必定大败他们。”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担任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担任车右。

交战时,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共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吕锜的脖子,吕锜伏在弓袋上,用一支箭回报命令。郤至三次遇到楚共王的军队,见到楚共王必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表示敬意。楚共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候他,郤至接见客人,摘下头盔接受命令。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君主身边,失败者只会更严重,我不如你。你带着君主撤退,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楚军逼近险地,养由基射箭,两次发射全部射杀。叔山冉搏斗着把人投掷出去,击中战车折断了车轼。晋军这才停止,俘虏了楚公子茷。从早晨作战,直到看见星星还没有停止。子反命令军吏视察伤亡,补充士兵和车兵,修理铠甲兵器,检查车马,鸡鸣时进食,只听命行事。晋人对此感到担忧。苗贲皇宣告说:“搜索车兵补充士兵,喂马磨刀,整顿阵型巩固队列,早起吃饭再次祈祷。”第二天再次作战,于是放走了楚国的俘虏。

楚共王听说后,召子反商议。子反喝醉了不能相见,共王说:“上天要打败楚国,我们不能再等待了。”于是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的粮食。范文子站在戎马之前说:“君主年轻,各位臣子不贤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君主应当警戒。”《书经》说:“天命不是恒常不变的,有德行的人才能拥有。”

胡氏说:“当时两军相见,还没有胜负。晋国的胜利,也是侥幸罢了。楚国虽然失败,但势力更加扩张。晋国于是懈怠,国家大乱。”

高氏说:“晋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国向楚国报告。楚庄王急忙率领军队而来,于是晋国来不及等待诸侯的军队,先与楚军交战,而大败他们。我们既然没有去讨伐他们,他们的意图也不是来讨伐我们,所以直接说‘战’罢了。”

杜氏说:“楚军没有大败逃跑,楚共王眼睛受伤而撤退,所以说‘楚子败绩’。鄢陵,是郑国的地方。”

张子说:“后汉《郡国志》:颍川鄢陵,是晋国打败楚国的地方。现在东京开封府鄢陵县。”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左传》曰:“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糓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防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防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高氏曰:“凡楚师之败,必行兵法于主将而死之。春秋之世,楚实强于天下,其所以能强者,兵强也。兵所以能强者,将帅之力也。将帅之所以力者,赏罚行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间,败绩者凡十有六,而楚居三焉。城濮之败,杀得臣;鄢陵之败,杀公子侧;柏举之败,囊瓦逃刑而奔郑。至于中国之败绩,凡十有三,不闻加兵法于一主将者,国势寖弱,遂成姑息。汉魏而下,率皆踵之,端可为鉴】

  秋

公防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左传曰:战之日,齐国佐高无咎至于师,卫侯出于卫,公出于坏隤。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聴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防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郤犫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杜氏曰:沙随,宋地,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程子曰:晋侯聴譛,怒公后期,故不见公。鲁之后期,国难故也。晋曲我直,不足为耻。高氏曰:此诸侯之兵始至而防焉,喜败楚也。鄢陵之战,诸侯之师皆未至,非特鲁而已。晋乃聴侨如之譛,独不见公。夫圣人于鲁事,凡有可耻者,必防其辞而不敢斥。若我无失道为横逆所加,则直书其事。昭十年,公不与盟,义亦同此】公至自防【石氏曰:公之此行,内有侨如之患,而外不为诸侯所礼,故危而致之】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左传曰: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狡者而后食。诸侯迁于制田,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呜鹿,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颍上。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高氏曰:楚师既败,而郑犹不服,见晋政之斁于人矣。晋为曹伯请于天子,因假王命以再伐郑,故以尹子主防也。宋卫以后至,不书是役也。晋尚以侨如之譛,不使公与其事】

曹伯归自京师【左传曰:曹人请于晋曰:「我先君宣公即世,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君唯不遗德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程子曰:「曹伯不名,不称复归,王未尝絶其位也。自京师,王命也。」陆氏曰:「曹伯之簒,罪莫大焉。晋侯讨而执之,其事当矣。王不能定其罪,名失政刑也。书曰『归自京师』而不名曹伯,以深讥王也。」高氏曰:「诸侯在它国,则是失地之君,故反国则名之。今曹伯在京师,而王不黜之,是不失国,故不名也。」呜呼!簒逆之人,杀君之子而自立,既列于诸侯之会,又赦于天子之庭,是率天下而入于乱也】九月

晋人执季孙行父,舎之于苕丘【苕音条,公作招○左传曰: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

  冬

  十月

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左传曰: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左传》说:“楚军撤退,到达瑕地,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前大夫战败损兵折将,是因为国君不在,你不要把这当作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两次拜谢并叩头说:‘国君赐我死,我死而不朽。我的士兵确实溃逃,这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起初损兵折将的事,你也听说了,何不谋划一下?’子反回答说:‘即使防备先大夫有过失,大夫命令侧,侧怎敢不讲义气?侧使国君和军队遭受损失,怎敢防备他的死?’楚王派人去阻止他,没来得及,子反就自杀了。”高氏说:“凡是楚军战败,必定对主将执行军法并处死。春秋时期,楚国实际上比天下各国都强大,它之所以能强大,是因为军队强大。军队之所以能强大,是因为将帅得力。将帅之所以得力,是因为赏罚分明。在二百四十二年间,战败的共有十六次,楚国占了三次。城濮之战战败,杀了得臣;鄢陵之战战败,杀了公子侧;柏举之战战败,囊瓦逃避刑罚而逃往郑国。至于中原各国战败,共有十三次,没听说对一位主将执行军法的,国势逐渐衰弱,于是形成了姑息养奸的局面。汉魏以后,都沿袭这种做法,确实可以作为鉴戒。”

秋季。

鲁公在沙随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人会盟,晋侯不见鲁公。《左传》说:“交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卫侯从卫国出来,鲁公从坏隤出来。宣伯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氏和孟孙氏并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出发时,穆姜送鲁公,并派人驱逐这两人。鲁公把晋国的危难告诉穆姜说:‘请让我回去听候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指着鲁公说:‘你不行,这些人都是国君。’鲁公在坏隤等待,整顿宫室,警戒防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后来派孟献子守卫公宫,在沙随会盟,谋划讨伐郑国。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利者。’郤犫统领新军,并且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的事务,他接受了宣伯的贿赂,向晋侯诬告鲁公。晋侯不见鲁公。”杜氏说:“沙随,是宋国的土地,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程子曰:“晋侯听信谗言,恼怒鲁公迟到,所以不见鲁公。鲁公迟到,是因为国家有难。晋国理亏,我们理直,不值得感到羞耻。”高氏说:“这是诸侯的军队刚到而会盟,是因为高兴打败了楚国。鄢陵之战,诸侯的军队都没到,不只是鲁国而已。晋国却听信侨如的谗言,唯独不见鲁公。圣人对于鲁国的事,凡是有可耻的,必定含蓄其辞而不敢直斥。如果我没有失道而遭受横逆,就直书其事。昭公十年,鲁公不参加盟会,道义也与此相同。”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石氏说:“鲁公这次出行,内有侨如的祸患,而外不被诸侯以礼相待,所以危险而记载他回来。”鲁公与尹子、晋侯、齐国的国佐、邾人会盟讨伐郑国。《左传》说:“鲁公与尹武公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命令鲁公像以前一样,鲁公又整顿守卫后才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国军队驻扎在督〇,不敢越过郑国。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迎接,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军队迎接而至。声伯四天不吃饭等待他们,吃了狡者后才吃饭。诸侯迁移到制田,知武子辅佐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到达呜鹿,于是侵犯蔡国,还没返回。诸侯迁移到颍水之上。郑国的子罕夜间袭击军队,宋、齐、卫都失去了军队。”高氏说:“楚军已经战败,而郑国仍然不服从,可见晋国的政令在人心中已经败坏了。晋国为曹伯向天子请求,于是借天子之命再次讨伐郑国,所以由尹子主持会盟。宋、卫因为后到,不记载这次战役。晋国还因为侨如的谗言,不让鲁公参与此事。”

曹伯从京师回来。《左传》说:“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国人说:怎么办?忧患还未消除,而又讨伐我们寡君,以灭亡曹国社稷的支柱,公子是大灭曹国啊。先君难道有罪吗?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已经把他列在会盟上了。国君只是不遗漏德刑以统领诸侯,难道唯独遗漏我们小邑吗?敢私下陈述。’再次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反说:‘我送你的君子回去。’臧反。曹伯回来。”程子曰:“曹伯不称名,不称复归,周王未曾废除他的君位。从京师回来,是王命。”陆氏说:“曹伯的篡位,罪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晋侯讨伐并抓了他,这件事是恰当的。周王不能判定他的罪,是失去了政刑。史书说‘归自京师’而不称曹伯的名,是为了深深讥讽周王。”高氏说:“诸侯在他国,就是失地的国君,所以返回国内就称名。现在曹伯在京师,而周王不废黜他,是不失国,所以不称名。”唉!篡逆之人,杀了国君的儿子而自立,既列于诸侯的会盟,又在天子之庭被赦免,这是率领天下进入混乱啊。九月。

晋国人抓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苕音条,公作招。《左传》说: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在这里成就。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门,不可听从。宁愿侍奉齐、楚,即使灭亡罢了,也不听从晋国。如果想让鲁国顺从,请扣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掉蔑,而侍奉晋国,蔑就没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定和睦,不然回去必定背叛。’)晋国人在苕丘抓了季文子。

冬季。

十月。

乙亥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左传》说:“鲁公回来,在郓等待,派子叔声伯请求季孙。”

于晋。郤犫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宻迩仇雠,亡而为雠,治之何及?郤犫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高氏曰:“季孙得释,将与公偕归。”侨如闻之,遂出奔齐。鲁人立其弟豹以为叔孙后,是为穆叔】十有二月

译在晋国。郤犫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阻止季孙行父,我就让你们的国家与晋国公室结为亲密关系。”叔孙侨如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已经听说了。如果赶走仲孙蔑和季孙行父,这就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的国君。如果晋国还不嫌弃我们,并恩惠地祈求周公的福佑,使我们的国君能够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重臣。如果早上让他们死去,鲁国必定晚上就灭亡。”凭着鲁国与仇敌相邻的密切关系,一旦灭亡而成为仇敌,再去治理还来得及吗?郤犫说:“我替您请求封邑。”叔孙侨如回答说:“婴是齐鲁两国交往的常任使者,怎敢凭借大国来谋求丰厚的利益。秉承我们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了所请求的,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再求什么呢?”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两位国君。他的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吃精粮,这难道不能称为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那将如何面对诸侯呢?子叔婴齐奉行国君的命令,没有私下的谋算,对国家没有二心,谋划自身时不忘记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是抛弃善人。您还是考虑一下吧。”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高氏说:“季孙得以释放,将和国君一同回国。”叔孙侨如听说后,就出逃投奔齐国。鲁国人立他的弟弟叔孙豹作为叔孙氏的后继,这就是穆叔。十二月

乙丑,季孙行父及郤犫盟于扈【高氏曰:晋释行父,行父自苕丘与郤犫为此盟也】

公至自防【高氏曰:大夫执则至,行父不至者,公待行父偕归焉,举公为重也。然公未尝为防,而曰至自防者,有托焉尔。夫沙随之防,既不见公;伐郑之防,又不得与。而国之宗卿,于是见执。公徬徨于外,以求自明于晋,仅能使侨如见逐,季孙受盟,而公免于难焉。方秋而出,尽冬而归。始以伐郑出防,而不得与乎其事,君辱臣执,亦国之深耻也。及公之归,不可以伐郑至,故托曰至自防,以见公之不与于伐郑也】

乙酉刺公子偃【陆氏曰:直书“刺”者,有罪也。晋伐卫,买不卒戍,明不胜而还,非其罪也。高氏曰:公之将行,穆姜指偃与鉏曰:“皆可为君。”鉏尚幼,则姜之意在偃也。公以是归而刺之。然僖二十八年,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明言其罪也。此直云“刺公子偃”,则若无罪焉,何哉?曰:言其罪者,着其事实以明非其罪也;不言其罪者,刺得其罪也。澄曰:昔象与父母同谋杀舜,焚廪揜井,必欲寘舜于死地。象谓舜已死而入其宫,见舜犹生,则伪为“郁陶思君”之言以欺其兄。舜乃诚信而喜之,使之分治臣庶。及为天子,则封之为有庳之君。舜岂不知象之谋杀己哉?故孟子以为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之爱之,而贵之富之,此舜所以尽为兄之道而为人伦之至也。偃虽为穆姜所指,然不过胁公使从己尔,未见姜真有废立之谋,而偃实有今将之心也。今侨如既逐成公,当修身齐家以感化其母,威权在己,则偃虽真有邪谋,亦焉所施,乃不能制其母而怒其弟,竟杀之,其视舜之所以处象者为何如也?公子者,非亲也,属也,言先公之子也,而可杀乎?陆高等所见,知有世俗利害之私而已,不知有人伦天理之正者也】

【经书:月六,书日六,大衍厯:正月戊戌大,辛亥冬至,二月丁夘大,三月丁酉大,四月丁夘小,辛未五日,五月丙申大,六月丙寅小,朔日食,甲午晦,七月乙未大,八月乙丑小,九月甲午大,十月甲子小,乙亥十二日,十一月癸巳大,十二月癸亥小,乙丑三日,乙酉二十三日,长厯:辛未四月六日】

十有七年【丁亥,简王十二年○晋霸厉七○蔡景十八○曹成四○卫献三○郑成十一○陈成二十五○▯桓六十三○宋平二○齐灵八○秦景三○楚共十七○吴寿梦十二】

  春

卫北宫括帅师侵郑【括公作结○左传曰:郑子驷侵晋,虚滑;卫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高氏。高氏曰:晋命也。凡为他人兴师者,皆书“侵”,以讥之。据左氏,郑侵晋,卫救晋,侵郑。夫郑虽背晋,犹畏晋之彊,岂敢兴师自与晋抗乎?此必不然。虽楚来入中国,亦不过侵伐宋、卫而已。观经之所书,事实可见】

  夏

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左传曰:郑太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戍郑。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戱童至于曲洧。杜氏曰:晋未能服郑,故假天子威,周使二卿防之。高氏曰:晋假王命讨郑,重以王之两大夫,晋主兵,先尹单重王命。夫晋厉之失道也,而能数合诸侯,力捍彊楚者,由假王灵扶义以合天下也。伐秦之役,刘康公成肃公在焉而不书者,以受命京师为重矣】

  六月

乙酉,同盟于柯陵【左传曰:寻戚之盟也。杜氏曰:柯陵,郑西地。陆氏曰:不重言诸侯,讥尹子、单子与盟。苏氏曰:齐晋之盛,天子之大夫防而不盟,尊周也。柯陵之防,尹、单始与诸侯之盟,自是习以为常,非礼也】

  秋

公至自防【左传曰: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澄按:诸侯之师至曲洧,遄为柯陵之盟,方欲声郑之罪以致伐,而楚救己至,诸侯畏楚之彊而还未尝得致伐也,故公不以伐郑至,而以防至】

齐高无咎出奔莒【左传曰: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乆不出,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国子相

译乙丑日,季孙行父与郤犫在扈地结盟。【高氏说:晋国释放了行父,行父自从苕丘之后,便与郤犫在此结盟。】

鲁成公从防地回国。【高氏说:大夫被执,国君便回国;行父没有被执,国君不与他一同回来,是因为国君等待行父一起归来,以突出国君的重要性。然而国君并没有去防地,却说从防地回来,这是有所依托的说法。沙随之防,国君未曾参与;伐郑之防,国君又不能参与。而国家的宗卿在此时被执。国君在外徘徊,以求向晋国表明自己的清白,仅仅能使侨如被驱逐,季孙接受盟约,而国君免于灾难。秋天出发,直到冬天才回来。起初以伐郑为由去防地,却不能参与其事,国君受辱,臣子被执,这也是国家的深耻。等到国君回国,不能说因伐郑而回,所以依托说从防地回来,以表明国君没有参与伐郑。】

乙酉日,刺杀公子偃。【陆氏说:直接记载“刺”,是因为他有罪。晋国讨伐卫国,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任务,明显是因为不胜而还,这不是他的罪过。高氏说:国君将要出行时,穆姜指着偃和鉏说:“这两人都可以成为国君。”鉏还年幼,那么穆姜的意思在于偃。国君因此回国后刺杀了他。然而僖公二十八年,公子买戍卫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明确说明了他的罪过。这里只说“刺公子偃”,好像他没有罪过,为什么呢?回答说:说明罪过的,是陈述事实以表明他没有罪过;不说明罪过的,是因为刺杀他得其罪。澄说:从前象与父母合谋杀害舜,烧粮仓、填井,一定要置舜于死地。象以为舜已死,进入他的宫室,见舜还活着,就假装说“郁陶思君”的话来欺骗他的哥哥。舜却真诚相信并高兴,让他分管臣民。等到舜成为天子,就封他为有庳的国君。舜难道不知道象谋杀自己吗?所以孟子认为仁人对于弟弟,不隐藏愤怒,不宿怨,亲近他、爱护他,并且使他尊贵富有,这是舜尽到做兄长的道理,达到人伦的极致。偃虽然被穆姜所指使,但不过是胁迫国君顺从自己罢了,没有看到穆姜真有废立国君的阴谋,而偃确实有篡位的野心。现在侨如已经被驱逐,成公应当修身齐家以感化其母,威权在自己手中,那么偃即使真有邪谋,又能施展到哪里呢?竟然不能控制其母而怒杀其弟,这与舜处理象的方式相比如何呢?公子,不是亲近的人,而是同宗的人,说的是先公的儿子,可以杀吗?陆高等人的见解,只知道世俗利害的私心,不知道人伦天理的正道。】

【经书:六月,记日六次,大衍历:正月戊戌大,辛亥冬至,二月丁夘大,三月丁酉大,四月丁夘小,辛未五日,五月丙申大,六月丙寅小,朔日食,甲午晦,七月乙未大,八月乙丑小,九月甲午大,十月甲子小,乙亥十二日,十一月癸巳大,十二月癸亥小,乙丑三日,乙酉二十三日,长历:辛未四月六日】

十七年【丁亥,周简王十二年○晋厉公七年○蔡景侯十八年○曹成公四年○卫献公三年○郑成公十一年○陈成公二十五年○〇桓公六十三○宋平公二年○齐灵公八年○秦景公三年○楚共王十七年○吴寿梦十二年】

春天

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括,公作结○左传说:郑国子驷侵犯晋国,虚滑;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高氏说:这是晋国的命令。凡是替别人兴师动众的,都记载“侵”,以讥讽他们。根据左氏,郑国侵犯晋国,卫国救援晋国,侵犯郑国。郑国虽然背离晋国,但仍然畏惧晋国的强大,岂敢兴师与晋国对抗呢?这一定不是事实。即使楚国进入中原,也不过侵犯宋国、卫国而已。观察经书所记载,事实可见。】

夏天

鲁成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左传说:郑国太子髠顽、侯獳作为人质在楚国,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鲁成公、防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戱童到达曲洧。杜氏说:晋国未能使郑国屈服,所以假借天子的威严,周天子派遣两位卿大夫防之。高氏说:晋国假借王命讨伐郑国,加上天子的两位大夫,晋国主兵,先尹单重王命。晋厉公失道,却能多次会合诸侯,力抗强楚,是因为假借王灵扶义以会合天下。讨伐秦国的战役,刘康公、成肃公在军中却不记载,是因为以受命京师为重。】

六月

乙酉日,在柯陵结盟【左传说:重申戚地的盟约。杜氏说:柯陵,郑国西部的地方。陆氏说:不再重复说诸侯,讥讽尹子、单子参与结盟。苏氏说:齐晋强盛时,天子的大夫防之而不结盟,是尊重周天子。柯陵之防,尹、单开始与诸侯结盟,从此习以为常,不合礼制。】

秋天

鲁成公从防地回国【左传说:楚子重救援郑国,军队在首止,诸侯撤退。澄按:诸侯的军队到达曲洧,随即举行柯陵之盟,正想声讨郑国的罪过以致讨伐,而楚国救援已经到来,诸侯畏惧楚国的强大而撤退,未曾得以讨伐,所以国君不以伐郑为由回国,而以从防地回国。】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左传说:齐国庆克与声孟子私通,与妇人蒙衣乘辇进入闳。鲍牵看见,告诉国武子。武子召见庆克并对他说。庆克很久不出来,就告诉夫人说:“国子指责我。”夫人愤怒。国子相】

灵公以防,高、鲍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刖鲍牵而逐高无咎。无咎奔莒。高弱以卢叛。】襄陵许氏曰:灵公不公,其聴自沈帷墙,奔其世官,以长祸乱,悲夫】九月

译灵公在防地,高无咎和鲍牵留守。等到灵公将要回来,他们关闭城门并搜查宾客。孟子向灵公告发说:“高无咎和鲍牵打算不接纳国君,而拥立公子角。”国子知道了这件事,砍断了鲍牵的脚,并驱逐了高无咎。高无咎逃奔到莒国。高弱凭借卢邑反叛。襄陵许氏说:灵公不公正,他听信沈帷墙的谗言,流放了世代担任官职的人,从而助长了祸乱,真是可悲啊!九月

辛丑,用郊【九月,夏之七月,非郊之时,故特书。用孙氏曰:九月用郊,渎乱尤甚】晋侯使荀防来乞师【余氏曰:晋侯再伐郑,恐公不出师,故遣荀防来乞之。师氏曰:请王命以讨有罪,宜纠合诸侯以遵王命,奉辞以往,无敢或后。可也,乃使大夫乞师于鲁邪?以盟主而乞师,已为卑辱,况以王之卿士主兵,乃言乞师,其卑王室以误宠诸侯也甚矣。夫欲仗天子之威以讨叛伐贰,而乃先为此卑辱,欲望郑畏威得乎哉】

  冬

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杜氏曰:前夏未得志,故孙氏曰:郑与楚比周,晋侯再假王命,三合诸侯伐之,不能服中国,不振可知也】十有一月。

公至自伐郑【左传曰:诸侯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诸侯还。杜氏曰:不书围,畏楚救,不成围而还】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貍,力之切;脤,市轸切。公作轸,糓作蜃。○《左传》曰:“声伯还自郑至貍脤而卒。”澄按:此叔肹之子声伯也,子叔老嗣,是为声子。陆氏曰:“大夫卒于它国,即书国;卒于鲁地,即书地。仲遂公孙婴齐是也】

  十有二月

  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貜,但防切;且,子余切。○在位四十年,子宣公牼嗣】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犫,公作州○左传曰: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郤犫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五与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寔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胥童、夷阳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衽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张氏曰:“郤氏虽多怨,既为大夫,则君之股肱也。”厉公不正其有罪无罪,而用嬖幸胥童、长鱼矫之计,一朝杀三卿,又刼栾书、中行偃,能无及乎】

楚人灭舒庸【左传曰: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道吴人伐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槖师袭舒庸,灭之。任公辅曰:舒庸,东夷偃姓之国。张氏曰:地谱庐州城下舒城。高氏曰:楚既摧败,而其余烈犹足以灭国于要荒。使其得志于鄢陵,则毒被华夏,岂胜道哉!宣十二年,楚入陈,围郑之后,书晋师败绩,楚子灭萧,是也。此书灭舒庸,着中国能折其锋,使不得为我患者,晋厉之成劳也。盖晋厉公有宏才而无令德,是以威震于外,而乱生于内,身虽不终,功亦足录】

  【经书月四书日四大衍厯正月壬辰大丙辰冬至二月壬戌小三月辛夘大四月辛酉小五月庚寅大六月庚申大乙酉二十六日闰月庚寅小七月己未大八月己丑小经九月辛丑在此月九月戊午大十月戊子小十一月丁巳大壬申十六日经书十二月丁巳朔日食在此月朔置闰不同故日食朔不差而月差也十二月丁亥小长厯是年闰十二月辛丑九月十四日壬申在十月五日】

十有八年【戊子,简王十三年○晋霸厉八弑○蔡景十九○曹成五○卫献四○郑成十二○

译辛丑日,举行郊祭【九月,即夏季的七月,并非举行郊祭的时节,所以特别记载。用孙氏说:九月举行郊祭,亵渎混乱尤为严重】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余氏说:晋侯再次讨伐郑国,担心鲁君不出兵,所以派遣荀防来请求。师氏说:请求王命以讨伐有罪之人,应当纠合诸侯以遵从王命,奉辞前往,无人敢落后。这本来是可以的,为何却派大夫向鲁国乞求军队呢?作为盟主而乞求军队,已经是卑贱屈辱,何况身为天子卿士主持军事,却说乞求军队,其贬低王室以误导宠幸诸侯的做法太过分了。想要凭借天子的威势来讨伐叛乱、征伐二心之人,却先做出这种卑贱屈辱的事,还指望郑国畏惧威势吗】

冬季

鲁君、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杜氏说:前年夏天未能得逞,所以孙氏说:郑国与楚国勾结,晋侯再次假借王命,三次会合诸侯讨伐它,却不能使中原诸侯臣服,晋国不振衰败可知了】十一月。

鲁君从讨伐郑国回国【《左传》说:诸侯包围郑国,楚国公子申在汝水之上救援郑国军队,诸侯撤退。杜氏说:不记载“围”,是因为畏惧楚国的救援,未能完成包围就撤退了】

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貍,音力之切;脤,音市轸切。公本作轸,谷本作蜃。○《左传》说:“声伯从郑国回来,到了貍脤去世。”澄按:这是叔肹的儿子声伯,子叔老继承爵位,就是声子。陆氏说:“大夫死在别国,就记载国名;死在鲁地,就记载地名。仲遂、公孙婴齐就是这样”】

十二月

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貜,音但防切;且,音子余切。○在位四十年,儿子宣公牼继承】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犫,公本作州○《左传》说:晋厉公奢侈,宠幸很多外臣,从鄢陵回来,想全部除掉众大夫,而扶植他身边的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而受厉公宠幸。郤锜夺取了夷阳五的田地,郤犫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抓起来给他戴上刑具。夷阳五和长鱼矫也受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军战败,想废黜他,派楚国公子茷告诉厉公说:“这场战争,实际上是郤至召引寡君,以东边军队没有到达,以及军帅没有齐备为理由,说‘这次必定失败’。我因此拥立孙周来侍奉您。”厉公告诉栾书,栾书说:“也许有这回事,不然难道他连死都不顾而接受敌国的使命吗?您何不派孙周去试探一下。”郤至出使周朝,栾书派孙周去见他,厉公派人暗中观察,相信了,于是怨恨郤至。厉公打猎,和妇人先杀兽饮酒,后来让大夫杀郤至,郤至捧着猪,寺人孟张抢夺它,郤至射杀了孟张。厉公说:“季子欺骗我。”厉公准备作乱,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家族庞大怨恨多,除掉大族不逼近敌人,怨恨多有用处。”厉公说:“对。”郤氏听说后,郤锜想攻打厉公,说:“即使死,君主必定危险。”郤至说:“人用来建立信用、智慧和勇气的。信用不背叛君主,智慧不伤害百姓,勇气不发动叛乱,失去这三者,谁还跟我?死而怨恨多,将有什么用?君主确实有臣子而杀他,人们会怎么看待君主?我有罪,我死后再说。如果杀无辜,将失去民心,想安定吗?只等待命令罢了。接受君主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党羽而争夺命令,罪过还有什么更大的呢?”胥童、夷阳五率领甲士八百将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使用众人,厉公派清沸魋帮助他,抽出戈系在衣襟上假装争讼的人。三郤将在榭中谋划,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了驹伯、苦成叔,温季说:“逃避威势。”于是逃跑,长鱼矫追到他的车旁,用戈杀了他,都陈尸在朝廷。张氏说:“郤氏虽然怨恨多,既然身为大夫,就是君主的股肱。”厉公不辨明他们有罪无罪,而采用宠臣胥童、长鱼矫的计策,一天之内杀了三卿,又胁迫栾书、中行偃,能不遭殃吗】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左传》说:舒庸人因为楚军战败,引导吴国人讨伐巢,讨伐驾,包围厘虺,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槖率军袭击舒庸,灭掉了它。任公辅说:舒庸,是东夷偃姓的国家。张氏说:地谱庐州城下舒城。高氏说:楚国虽然遭受挫败,但其余威仍然足以在边远地区灭国。如果它在鄢陵得志,那么毒害华夏,岂能说得完!宣公十二年,楚国进入陈国,包围郑国之后,记载晋军战败,楚子灭萧,就是这样。这里记载灭舒庸,表明中原能够挫败其锋芒,使其不能成为祸患,这是晋厉公的功劳。大概晋厉公有宏大的才能而没有美好的德行,所以威震外部,而祸乱产生于内部,自身虽然不得善终,功劳也值得记录】

【经书月四书日四大衍历正月壬辰大丙辰冬至二月壬戌小三月辛卯大四月辛酉小五月庚寅大六月庚申大乙酉二十六日闰月庚寅小七月己未大八月己丑小经九月辛丑在此月九月戊午大十月戊子小十一月丁巳大壬申十六日经书十二月丁巳朔日食在此月朔置闰不同故日食朔不差而月差也十二月丁亥小长历是年闰十二月辛丑九月十四日壬申在十月五日】

十八年【戊子,简王十三年○晋霸厉八弑○蔡景十九○曹成五○卫献四○郑成十二○】

陈成二十六○杞桓六十四○宋平三○齐灵九○秦景四○楚共十八○吴寿梦十三】

译陈成公二十六年,杞桓公六十四年,宋平公三年,齐灵公九年,秦景公四年,楚共王十八年,吴寿梦十三年

春

  王正月

晋杀其大夫胥童【左传》曰:「胥童以甲刼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德,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德;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德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德?」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公游于匠丽氏,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栾书中行偃遂杀胥童。高氏曰:「胥童者,胥甲之孙,胥克之子,谋杀三郤,而晋国遂乱。」于是栾书中行偃先杀胥童。襄陵许氏曰:「杀胥童者,栾书中行偃也,而称『国』者,二人执君而当国也。」澄曰:「《左传》所载杀胥童者偃也,而书『国杀』,盖二子当国而以国法杀之】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左传》曰: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胡氏曰:弑君,天下之大罪;讨贼,天下之大刑。《春秋》合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于天理而用刑,固不以大霈释当讨之贼,亦不以大刑加不弑之人。然赵盾书弑,许世子书弑,楚公子比书弑,齐陈乞书弑。栾书身为元帅,亲执厉公于匠丽氏,使程滑弑公,而《春秋》书国以弑,不书栾书之名氏。何哉?仲尼无私与天为一,奚独严于赵盾、许世子辈,而于栾武子阔畧如此乎?学者深求圣人诛乱臣贼子之防,而后可与言《春秋》矣。朱子曰:胡氏此传不明言其意,尝问其说于文定公之甥范伯达,伯达曰:公之意盖以为厉公之无道当废而不当弑,栾书废之则得世臣之义矣;至于杀之则罪也,故称国弑以两见其意焉。张氏曰:称国以弑者众,弑其君之辞也。孟子论贵戚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厉公之过大矣,昵用小人,杀戮无罪,举朝诸卿不保首领。书偃,晋之世臣,以社稷为心,可以行易位之权,而程滑遽弑之,称国以弑而不言二臣弑之,分其恶于众也。悼公逐不臣者七人而不诛,书偃非里克、甯喜之比故也。澄按:《春秋》之作,正为诛乱臣贼子也。赵穿弑灵公,传不言盾使,而经书赵盾弑君;程滑杀厉公,传以为栾书、中行偃使之,而经止书国弑。何也?曰:此《春秋》之所以别嫌明防也。盖灵公之不君,其恶未加于一国,欲杀赵盾而赵穿为盾杀之,实盾之所欲弑也,故《春秋》诛盾为首恶。厉公之无道,徧得罪于一国,栾书、中行偃执公而杀其辅君为恶之嬖臣,盖将以匡晋国而未有弑君之心也。程滑因国人之所共怒而弑公,盖非书偃之专谋也,故书国弑。若独书书偃,则罪归于二卿,而一国之人得免于弑君之恶矣。曰:二卿执公可乎?曰:孟子云诸侯危社稷,则变置栾书当国之卿。厉公既诛三卿矣,不可諌也,必将大乱晋国。坐视社稷之陨,则亦何以为国卿乎?故将废置而更立焉。国人遽弑其若,圣人不以首恶加二子,非纵之也。盖辨是非,定邪正,以示万世。左氏使程滑之言,非经意也】

齐杀其大夫国佐【左传曰: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齐侯与之盟于徐关,而复之。卢降,使国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齐为庆氏之难,故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师逃于夫人之宫,使清人杀国胜。国弱来奔,王湫奔莱。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冦。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襄陵、许氏曰:「庆克作慝,浊乱中闺,譛害大臣,不诛不诘,使国佐无所发其忠愤,起而杀之,顾为俱靡而已。」于是因以为国佐罪。张氏曰:「无咎奔于去年之秋,而鲍牵刖。齐灵可以省母言之,是非矣。国佐叛而后复之,意灵公非不知国佐之直与庆克等之内乱宫闱也,卒杀国佐,则灵公之知又下鲁成公数等矣。保奸如此,因庆克以成庆封党贼之祸。

译春季,周历正月。

晋国杀了大夫胥童。《左传》说:“胥童率领甲士在朝廷上胁迫栾书和中行偃,假传君命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必定会波及国君。’晋厉公说:‘一天之内让三位卿大夫尸横朝堂,我不忍心再增加杀戮了。’胥童回答说:‘别人将忍心对待国君。臣听说祸乱在外称为奸,在内称为轨。抵御奸邪靠德行,抵御轨逆靠刑罚。不施行德行而杀戮,不能称为德;臣下逼迫而不讨伐,不能称为刑。德行与刑罚不确立,奸邪与轨逆就会同时到来。臣请求行动。’于是栾书等人出逃到狄国。晋厉公派人向栾书、中行偃辞谢说:‘寡人对郤氏有讨伐,郤氏已经伏法了,大夫们不要受辱,请恢复职位。’栾书、中行偃都再拜稽首说:‘国君讨伐有罪之人,而赦免臣下死罪,这是国君的恩惠。我们二人即使死了,怎敢忘记国君的恩德?’于是都回国复职。晋厉公任命胥童为卿。晋厉公在匠丽氏游玩,栾书和中行偃于是拘捕了晋厉公。栾书和中行偃于是杀了胥童。高氏说:‘胥童是胥甲的孙子,胥克的儿子,他谋杀了三位郤氏族人,于是晋国就乱了。’于是栾书和中行偃先杀了胥童。襄陵许氏说:‘杀胥童的是栾书和中行偃,而《春秋》称‘国’杀,是因为这两人拘捕了国君而执掌国政。’澄说:‘《左传》记载杀胥童的是中行偃,而《春秋》记载‘国杀’,大概是这两人执掌国政而用国法杀了他。’

庚申日,晋国杀了国君州蒲。《左传》说: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晋厉公,把他葬在翼城东门之外,只用了车一乘。胡氏说:弑君,是天下的重罪;讨伐贼人,是天下的重刑。《春秋》顺应人心来定罪,圣人顺应天理来用刑,固然不会因为大赦而释放应当讨伐的贼人,也不会把重刑加在没有弑君行为的人身上。然而赵盾被记载为弑君,许世子被记载为弑君,楚公子比被记载为弑君,齐陈乞被记载为弑君。栾书身为元帅,亲自在匠丽氏拘捕晋厉公,派程滑弑杀国君,而《春秋》记载为国弑,不写栾书的名字。为什么呢?孔子无私,与天道合一,为什么唯独对赵盾、许世子等人严厉,而对栾武子如此宽略呢?学者深入探究圣人诛杀乱臣贼子的防范之道,然后才可以谈论《春秋》了。朱熹说:胡氏这篇传文没有明确说出他的意思,我曾经向文定公的外甥范伯达询问他的说法,伯达说:胡公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晋厉公无道应当废黜而不应当弑杀,栾书废黜他就符合世臣的道义了;至于杀死他则是罪过,所以称国弑以同时体现这两层意思。张氏说:称国弑的很多,是弑杀国君的说法。孟子论述贵戚之卿说:国君有大过错就劝谏,反复劝谏而不听,就更换国君。晋厉公的过错太大了,亲近任用小人,杀戮无罪之人,满朝卿大夫都保不住脑袋。栾书、中行偃是晋国的世臣,以社稷为心,可以行使更换国君的权柄,而程滑突然弑杀国君,称国弑而不说两臣弑杀,是将罪恶分散给众人。悼公驱逐不忠的七个人而不诛杀,栾书、中行偃不像里克、宁喜那样,所以如此。澄按:《春秋》的写作,正是为了诛杀乱臣贼子。赵穿弑杀晋灵公,《左传》不说赵盾指使,而《春秋》经文记载赵盾弑君;程滑杀晋厉公,《左传》认为是栾书、中行偃指使的,而《春秋》经文只记载国弑。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春秋》用来区别嫌疑、明确防范的地方。大概晋灵公不像国君,他的罪恶还没有加于全国,想杀赵盾而赵穿为赵盾杀了他,实际上是赵盾想要弑君,所以《春秋》诛杀赵盾为首恶。晋厉公无道,得罪了全国的人,栾书、中行偃拘捕国君而杀了他辅佐国君作恶的宠臣,大概是想要匡正晋国而没有弑君之心。程滑趁着国人共同愤怒而弑杀国君,大概不是栾书、中行偃的专谋,所以记载为国弑。如果只记载栾书、中行偃,那么罪恶就归于两位卿大夫,而全国的人就能免于弑君的恶名了。问:两位卿大夫拘捕国君可以吗?回答说:孟子说诸侯危害社稷,就更换。栾书是执掌国政的卿。晋厉公已经诛杀三位卿大夫了,不可劝谏,必将大乱晋国。坐视社稷灭亡,那么又怎么担任国卿呢?所以将要废黜并另立新君。国人突然弑杀国君,圣人不把首恶加在两人身上,不是纵容他们。大概是为了辨别是非,确定邪正,以昭示万世。《左传》说程滑受指使的话,不是《春秋》的本意。

齐国杀了大夫国佐。《左传》说:齐侯派崔杼做大夫,派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地。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以遭遇祸难为由请求回国,于是到了卢地军中,杀了庆克。国佐凭借谷地叛变,齐侯在徐关与他结盟,然后让他回国。卢地投降,派国胜向晋国报告祸难,在清地等待命令。齐国因为庆氏的祸难,所以齐侯派士华免在内宫的朝廷上用戈杀了国佐。军队逃到夫人的宫中,派清国人杀了国胜。国弱来投奔,王湫逃到莱地。庆封做大夫,庆佐做司寇。不久齐侯回国,国弱派嗣国氏、襄陵、许氏说:‘庆克作恶,污浊混乱内宫,谗害大臣,不诛杀不责问,使得国佐无法发泄他的忠愤,起来杀了他,不过是同归于尽罢了。’于是因此把国佐定为罪人。张氏说:‘无咎在去年秋天出逃,而鲍牵被砍脚。齐灵公可以反省母亲的话,是非就明白了。国佐叛变后又让他回国,意思齐灵公并非不知道国佐的直率与庆克在内宫作乱,最终杀了国佐,那么灵公的智慧又比鲁成公低好几等了。包庇奸邪如此,因为庆克而成就了庆封党徒的祸害。’

庆封逐,而政卒归于陈氏,皆灵公蔽塞聪明,唯妇言是用所致也。国佐不能见几而去,以邑叛君,又仕危乱之朝,身死于宫闱,非不幸矣】

译庆封被驱逐,而政权最终归于陈氏,这都是因为灵公蒙蔽耳目、堵塞视听,只听信妇人言语所导致的。国佐不能察觉细微的征兆而离去,反而凭借封邑背叛君主,又在危险动乱的朝廷中任职,最终死在宫廷之中,这并非不幸啊。

公如晋【左传曰:晋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朝于武宫,即位于朝。公如晋,朝嗣君也】

  夏

楚子、郑伯伐宋【左传曰:郑伯防楚子伐宋,取朝郏】

宋鱼石复入于彭城【左传曰: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乘戍之而还。杜氏曰:彭城,宋邑。张氏曰:今徐州彭城县。蘓氏曰:公孙寜、仪行父言纳,而鱼石不言纳,盖楚庄诛陈罪人,疑若无罪,故书纳以正其罪。鱼石之书“复入”,而先言楚郑之伐,以着其纳乱臣也,故不言自楚,而特书“复入”。然不书叛者,“复入”而将以乱国,非直叛君而已,故鱼石、栾盈之罪重于赵鞅、宋辰也。高氏曰:此楚郑间晋之变。孙氏曰:伐宋,取彭城,与鱼石守之,以逼宋也。其曰“宋鱼石复入于彭城”者,不与楚郑伐宋取邑以与宋叛臣也,故以鱼石自入犯君为文】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左传》曰:拜朝也。襄陵许氏曰:公朝始至而聘使绍至,晋悼之下,诸侯肃矣。此列国之所以睦,而叛国之所以服也。高氏曰:书晋侯与宣公十年书齐侯同义】

  秋

杞伯来朝【左传曰: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杞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昬】八月

邾子来朝【左传曰:即位而来见也】

筑鹿囿【杜氏曰:筑墙为鹿苑。高邮孙氏曰:春秋兴作皆书,虽城池之固、门廐之急,无遗焉,重民力也。况耳目之翫、一身之娱哉?高氏曰:成公之季,大国来聘,小国来朝,国家闲暇矣。不务修其刑政,而筑鹿囿。前此未有书筑囿者,自此之后,昭九年筑郎囿,定十三年筑蛇渊囿,人君之示子孙也,其可不戒哉】

  己丑公薨于路寝

  冬

楚人、郑人侵宋【左传曰: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焉。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鲂音房,公作彭○《左传》曰:晋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襄陵许氏曰:「悼公之时,霸业复兴,而乞师以救宋,犹遵厉公故事。元年而后,遂无乞师,则召兵而已矣】

  十有二月

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虚,起居切;朾,它丁切。○《左传》曰: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杜氏曰:虚朾,宋地。髙氏曰:诸侯师至,而楚、郑之师以退,故宋人辞诸侯而请其师,以围彭城,而先为此盟也】丁未,▯我君成公。

【经书:月三,书日三。大衍厯:正月丙辰,大辛酉,冬至庚申五日。二月丙戌小,三月乙夘大,四月乙酉小,五月甲寅大,六月甲申小,七月癸丑大,八月癸未小,已丑七日。九月壬子大,十月壬午大,十一月壬子小,十二月辛巳大。丁未二十七日】

  春秋纂言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九      元 吴澄 撰

襄公【名午,成公妾定姒之子,在位三十一年】

元年【己丑,简王十四年崩。○晋霸,悼公周元年。○蔡景,二十年。○曹成,六年。○卫献,五年。○郑成,十三年。○陈成,二十七年。○▯桓,六十五年。○宋平,四年。○齐灵,十年。○秦景,五年。○楚共,十九年。○吴夀梦,十四年】

  春

  王正月

公即位【襄公生甫四嵗,大臣相之,见诸臣而行即位之礼】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左▯曰:非宋地追书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齐太子光为质于晋。谷梁▯曰:系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也。

译成公前往晋国。《左传》说:晋国派遣荀防、士鲂到京师迎接周子并拥立他,周子已经十四岁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结盟后进入都城,住在伯子同的馆舍,在武宫朝见,在朝廷即位。成公前往晋国,是去朝见新即位的国君。

夏季。

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左传》说:郑伯跟随楚子攻打宋国,夺取了朝郏。

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左传》说: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丘,一同攻打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在那里,用三百辆战车戍守后返回。杜氏说:彭城,是宋国的城邑。张氏说:即今徐州彭城县。蘓氏说:公孙寜、仪行父说“纳”,而鱼石不说“纳”,大概是因为楚庄王诛杀陈国的罪人,怀疑鱼石若无罪,所以记载“纳”以正其罪。鱼石记载为“复入”,而先说楚、郑的讨伐,以彰显他们接纳乱臣,所以不说“自楚”,而特别记载“复入”。然而不记载“叛”,是因为“复入”将导致国家混乱,不仅仅是背叛君主而已,所以鱼石、栾盈的罪行重于赵鞅、宋辰。高氏说:这是楚、郑离间晋国的变故。孙氏说:攻打宋国,夺取彭城,与鱼石共同守卫,以逼迫宋国。之所以说“宋鱼石复入于彭城”,是不认可楚、郑攻打宋国夺取城邑给宋国的叛臣,所以以鱼石自行进入侵犯君主来记事。

成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遣士匄前来聘问。《左传》说:答谢朝见。襄陵许氏说:成公朝见刚回来,聘问的使者就接着到来,晋悼公之下,诸侯恭敬了。这是各国和睦的原因,也是叛乱国家屈服的原因。高氏说:记载“晋侯”与宣公十年记载“齐侯”意义相同。

秋季。

杞伯前来朝见。《左传》说:慰劳成公并询问晋国的事,成公把晋国国君的情况告诉杞伯,于是杞伯频繁朝见晋国并请求通婚。

八月。

邾子前来朝见。《左传》说:即位后前来拜见。

修筑鹿苑。杜氏说:修筑围墙作为鹿苑。高邮孙氏说:《春秋》对兴建工程都予以记载,即使是城池的坚固、门廐的急迫,也没有遗漏,这是重视民力。何况是耳目之玩好、一己之娱乐呢?高氏说:成公晚年,大国来聘问,小国来朝见,国家闲暇了。不致力于修明刑政,却修筑鹿苑。此前没有记载修筑苑囿的,自此之后,昭公九年修筑郎囿,定公十三年修筑蛇渊囿,君主给子孙留下的榜样,怎么能不警戒呢?

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

冬季。

楚人、郑人侵犯宋国。《左传》说:宋国的老佐、华喜包围彭城,老佐死在那里。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求得人才,必须先勤勉。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军,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撤退。

晋侯派遣士鲂前来请求出兵。鲂音房,公作彭。《左传》说:晋士鲂前来请求出兵,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量,回答说:“攻打郑国的战役,知伯确实来了,他是下军的副帅。现在彘季也担任下军副帅,像攻打郑国那样出兵就可以了。侍奉大国,不失去班次爵位而增加敬意,是礼。”听从了他的建议。襄陵许氏说:“悼公之时,霸业复兴,而请求出兵以救援宋国,还遵循厉公的旧例。元年之后,就没有请求出兵的,只是召集军队罢了。”

十二月。

仲孙蔑跟随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在虚朾结盟。虚,起居切;朾,它丁切。《左传》说:谋划救援宋国。宋人辞谢诸侯而请求军队,以包围彭城。杜氏说:虚朾,宋地。高氏说:诸侯军队到达,而楚、郑的军队因此撤退,所以宋人辞谢诸侯而请求他们的军队,以包围彭城,而先举行这次盟会。

丁未日,〇我君成公。

【经书:月三,书日三。大衍厯:正月丙辰,大辛酉,冬至庚申五日。二月丙戌小,三月乙夘大,四月乙酉小,五月甲寅大,六月甲申小,七月癸丑大,八月癸未小,已丑七日。九月壬子大,十月壬午大,十一月壬子小,十二月辛巳大。丁未二十七日】

春秋纂言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九 元 吴澄 撰

襄公【名午,成公妾定姒之子,在位三十一年】

元年【己丑,简王十四年崩。○晋霸,悼公周元年。○蔡景,二十年。○曹成,六年。○卫献,五年。○郑成,十三年。○陈成,二十七年。○〇桓,六十五年。○宋平,四年。○齐灵,十年。○秦景,五年。○楚共,十九年。○吴夀梦,十四年】

春季。

周历正月。

成公即位。襄公出生才四岁,由大臣辅佐,拜见群臣而行即位之礼。

仲孙蔑跟随晋栾黡、宋华元、卫〇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包围宋国的彭城。《左〇》说:不是宋地,追记也。于是为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彭城。降服晋国,晋国人把宋国五大夫在彭城的归还,安置在瓠丘。齐人不跟随包围彭城,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齐太子光作为人质在晋国。《谷梁〇》说:把彭城系于宋国,是不认可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