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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纂言二十

春秋纂言卷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34–461 段

必止之,且听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覊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君不命而薨,覊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听。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覊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冦而出者行可也。若覊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覊将逃也。」防及壊隤,从公者皆反】

译一定要阻止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子家子没有去见叔孙,而是撤去几案哭泣。叔孙请求会见子家子,子家子推辞说:「我羁没能拜见国君,就跟随国君出逃。国君没有留下遗命就去世了,我羁不敢去见您。」叔孙派人告诉他说:「是公衍、公为确实使得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让公子宋主持国家大事,那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逃而能够回国的人,都将只听您的命令。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与您共同执政,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把这些话全部告诉子家子。子家子回答说:「如果要拥立新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留守的人在,我羁不敢过问。如果是跟随国君的人,那么因国君仪容而出逃的可以回国,因敌寇而出逃的可以行动。至于我羁,国君知道我的出逃,却不知道我的回国,我羁将要逃亡。」军队到达防地,到达壊隤,跟随国君的人都返回了。

戊辰,公即位【公羊传》曰:“曷为戊辰之日然后即位?”《谷梁传》曰:“殡然后即位也。”陆氏曰:“凡公即位,皆于朔日,故不书朔。定公待昭公防至,既殡而即位,故书之。”刘氏曰:“昭公薨于干侯,季孙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昭公之弟公子宋,盖受之于季氏也。”髙氏曰:“季氏既逐其君,君薨又不即以国君防礼迎之,今又废其适嗣而专立其弟宋,不择所处,汚于伪,诱于利。昭公防至五日而殡,遂自即位,此非受之先君而专受之意如者也。既为意如所立,故不复讨意如之罪】

  秋

  七月

癸巳▯我君昭公【左传曰: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荣驾鵞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冦也,沟而合诸墓。杜氏曰:公在外薨,八月乃▯。髙氏曰:昭公薨于外,凡半嵗余,始以防归,归及周月而遽▯,见鲁之臣子无恩于先君如此】

  九月

  大雩

立炀宫【炀,羊让切。○《左传》曰:昭公出,季平子祷于炀宫。髙氏曰:昔季孙行父尝立武宫矣。炀公,伯禽之子,比武公尤逺。庙毁久矣。意如之逐君也,惧而祷焉。昭公薨于外,因以为应,遂为之立宫。张氏曰:季氏妄祷而逾祀典,以立久祧之宫。圣人特书,必有曽谓炀宫不如林放之叹乎】

  冬

  十月

陨霜杀菽【谷梁传》曰: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杜氏曰:周十月,今八月,陨霜杀菽,非常之灾。苏氏曰:于其不杀而言草,言其广也;于其杀而言菽,言其所害也。髙氏曰:菽,草之难杀者也。言杀菽,则知草皆死矣;言不杀草,则知菽亦不死也】

  【经书月五书日三大衍厯正月乙亥小丁酉冬至二月甲辰大三月甲戌大四月甲辰小五月癸酉大六月癸卯小癸亥二十一日戊辰二十六日七月壬申大癸巳二十二日八月壬寅小闰月辛未大九月辛丑小十月庚午大十一月庚子小十二月己巳大】

二年【癸巳,敬王十二年○晋覇定四○蔡昭十一○曹隠二○卫灵二十七○郑献六○陈恵二十二○杞悼十○宋景九○齐景四十○秦哀二十九○楚昭八○吴阖庐七】

  春

  王正月

  夏

  五月

壬辰,雉门及两观灾【杜氏曰:雉门,公宫之南门;两观,阙也。孔防曰:阙在门两旁,中央缺然为道也。其上县法象,其状巍然为大,谓之象魏;使人观之,谓之观;两观也,象魏也,阙也,一物而三名也。两观在雉门之两旁。孙氏曰:雉门、两观,天子之制;雉门与两观俱灾也。杜氏谔曰:鲁以周公之故,立雉门、两观,僣天子也。鲁之僣礼,圣人讥之,必因其事而托义焉。此雉门、两观其僣乆矣,若不灾则不可得而录之。今灾及而书,实讥其僣也】

  秋

楚人伐吴【左传曰: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襄陵许氏曰:自襄三年书楚伐吴,七书楚伐,仅能一克于朱方,它役皆败无功,积其陵暴首兵之咎,将至于祸败失国也】

  冬

  十月

新作雉门及两观【谷梁传曰:言新,有旧也。作为也有加其度也。刘氏曰:鲁用王礼,其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而设两观,僣君甚矣。习旧而不知以为非。髙氏曰:荘二十有九年,新延廐不言作,言作者,改旧制而増大之也。鲁僣天子之礼,天亦变以警之,遇灾而不知以为戒,乃更作而新之,反加其度焉。是鲁之僣终无已也,特书新作,罪在定公也】

【经书:月三,书日一。大衍厯:正月己亥小,壬寅冬至。二月戊辰大,三月戊戌小,四月丁邜大。经五月壬辰,在此月。五月丁酉小,六月丙寅大,七月丙申大,八月丙寅小,九月乙未大,十月乙丑小,十一月甲午大,十二月甲子小。长厯:是年闰五月壬辰,五月二十六日】

三年【甲午,敬王十三年○晋覇定五○蔡

译戊辰日,定公即位。《公羊传》说:“为什么特意记载戊辰这一天才即位?”《谷梁传》说:“是在灵柩入殡之后才即位的。”陆氏说:“凡是国君即位,都在初一,所以不记载初一。定公等待昭公的灵柩到达,在安葬之后才即位,所以记载了日期。”刘氏说:“昭公死在干侯,季孙废黜太子衍和务人,而立昭公的弟弟公子宋,这大概是受命于季氏。”高氏说:“季氏既然驱逐了国君,国君死后又不立即以国君的礼仪迎接灵柩,现在又废黜嫡长子而专立其弟宋,不择其所处,污秽于虚伪,诱于私利。昭公灵柩到达五天后才安葬,于是自己即位,这不是接受先君遗命而是专断的意思。既然被季孙意如所立,所以不再追究意如的罪责。”

秋季。

七月。

癸巳日,我们的国君昭公下葬。《左传》说: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那里准备挖沟,荣驾鵞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用挖沟来分离他,以此自我标榜,即使你忍心这样做,后人一定会以此为耻。”于是停止了。昭公葬在墓道南面。孔子担任司寇时,挖沟并将昭公的墓与墓道合在一起。杜氏说:“昭公在外去世,八月才下葬。”高氏说:“昭公死在外面,过了半年多,才用灵柩运回,回来刚满一个月就急忙下葬,可见鲁国的臣子对先君没有恩情。”

九月。

举行大雩祭。

建立炀宫。炀,音羊让。《左传》说:昭公出逃,季平子在炀宫祈祷。高氏说:“从前季孙行父曾经建立武宫。炀公是伯禽的儿子,比武公年代更久远。宗庙早已毁坏。季孙意如驱逐国君时,恐惧而在炀宫祈祷。昭公死在外面,季氏认为这是祈祷的应验,于是为他建立宗庙。张氏说:“季氏胡乱祈祷,超越祭祀典制,为已经迁出宗庙的炀公建立宫庙。圣人特意记载,必定有‘难道炀宫还不如林放’的感叹吧。”

冬季。

十月。

降霜冻死了豆类作物。《谷梁传》说:“不该杀的时候杀了,是举重;该杀的时候没杀,是举轻。这里说‘豆类’,是举重。”杜氏说:“周历十月,即夏历八月,降霜冻死豆类,是非常的灾异。”苏氏说:“在不该杀的时候说‘草’,是说范围广;在该杀的时候说‘豆类’,是说受害严重。”高氏说:“豆类是难以被霜冻死的草。说冻死了豆类,就知道草都死了;说没冻死草,就知道豆类也没死。”

【经文记载月份五次,记载日期三次。大衍历:正月乙亥小,丁酉冬至;二月甲辰大;三月甲戌大;四月甲辰小;五月癸酉大;六月癸卯小;癸亥二十一日;戊辰二十六日;七月壬申大;癸巳二十二日;八月壬寅小;闰月辛未大;九月辛丑小;十月庚午大;十一月庚子小;十二月己巳大】

二年【癸巳,周敬王十二年。晋定公四年,蔡昭侯十一年,曹隐公二年,卫灵公二十七年,郑献公六年,陈惠公二十二年,杞悼公十年,宋景公九年,齐景公四十年,秦哀公二十九年,楚昭王八年,吴阖庐七年】

春季。

周历正月。

夏季。

五月。

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杜氏说:“雉门,是公宫的南门;两观,是阙。”孔颖达说:“阙在门的两侧,中间空缺作为道路。上面悬挂法象,形状高大,称为象魏;让人观看,称为观;两观,就是象魏,就是阙,是一物而有三个名称。两观在雉门的两侧。”孙氏说:“雉门、两观,是天子的制度;雉门和两观都发生火灾。”杜谔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设立雉门、两观,是僭越天子的礼仪。鲁国僭越礼制,圣人讥讽它,必定借此事寄托义理。这雉门、两观僭越很久了,如果不发生火灾就无法记录。现在发生火灾而记载,实际上是讥讽其僭越。”

秋季。

楚国人攻打吴国。《左传》说:桐国背叛楚国,吴国君主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让军队逼近我,我攻打桐国,为我让他们无所顾忌。”楚国令尹囊瓦在豫章攻打吴军,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暗中派军队到巢国。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包围巢国,攻克了它,俘获了楚国公子繁。襄陵许氏说:“自从襄公三年记载楚国攻打吴国,七次记载楚国攻打,仅在朱方一次获胜,其他战役都失败无功,积累其欺凌暴虐、首开兵端的罪过,将导致祸败失国。”

冬季。

十月。

新建雉门和两观。《谷梁传》说:“说‘新’,是因为有旧的。‘作’,是有增加其规模的意思。”刘氏说:“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仪,其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并设立两观,僭越君主太严重了。习以为常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高氏说:“庄公二十九年,新建延厩不说‘作’,说‘作’的,是改变旧制而增大的意思。鲁国僭越天子的礼仪,上天也变化以警示它,遇到灾祸而不知道引以为戒,反而重新建造并更新它,反而增加其规模。这是鲁国的僭越始终没有停止,特意记载‘新作’,罪责在定公。”

【经文记载:月份三次,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己亥小,壬寅冬至。二月戊辰大,三月戊戌小,四月丁邜大。经文五月壬辰,在此月。五月丁酉小,六月丙寅大,七月丙申大,八月丙寅小,九月乙未大,十月乙丑小,十一月甲午大,十二月甲子小。长历:这一年闰五月壬辰,五月二十六日】

三年【甲午,周敬王十三年。晋定公五年,蔡

昭十二○曹隠三○卫灵二十八○郑献七○陈惠二十三○杞悼十一○宋景十○齐景四十一○秦哀三十○楚昭九○吴阖庐八】

译鲁昭公十二年:曹隐公三年,卫灵公二十八年,郑献公七年,陈惠公二十三年,杞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十年,齐景公四十一年,秦哀公三十年,楚昭公九年,吴王阖闾八年。

春

  王正月

公如晋至河乃复【程子曰:季孙意如,上不请于天子,下不告于方伯,而立定公,故晋怒而公往朝焉。晋辞公而复,故明年因防而请盟于臯鼬】

  二月

辛邜邾子穿卒【荘公也在位三十三年子益嗣】

  夏

  四月

  秋

  ▯邾庄公【七月而▯缓】

  冬

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防【防公作枝○左传曰:修邾好也。襄陵许氏曰:公至河,乃复晋之轻鲁也。仲孙何忌及邾子盟,鲁之轻邾也。当昭公时,祲祥犹未尔也。髙氏曰:邾子居防,而以吉礼与鲁大夫盟,其防弱可知】

【经书:月三,书日一。大衍厯:正月癸巳,大戊申冬至。二月癸亥,小辛邜二十九日。三月壬辰,大。四月壬戌,小。五月辛邜,大。六月辛酉,小。七月庚寅,大。八月庚申,小。九月己丑,大。十月己未,小。十一月戊子,大。十二月戊午,大】

四年【乙未,敬王十四年○晋覇定六○蔡昭十三○曹隠四○卫灵二十九○郑献八○陈惠二十四卒○杞悼十二卒○宋景十一○齐景四十二○秦哀三十一○楚昭十○吴阖庐九】

  春

  王二月

癸巳,陈侯吴卒【惠公也在位二十四年,子栁立,是为懐公】

  三月

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左传曰: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自拘于司败曰:「君以弄马之故,隠君身,弃国家,羣臣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只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失诸侯。程子曰:「楚恃其彊,侵陵诸侯,晋上请于天子,大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明暴其罪以行天讨,无功而还,故书『侵』。」髙氏曰:「入春秋来,蔡人首叛中国而附楚,至是蔡人不胜楚之陵虐,乃使告于诸侯,有能伐楚者,蔡愿为之先锋。」晋侯于是合诸侯于召陵,以救蔡伐楚也。书「防于召陵侵楚」者,以见诸侯不振,卒使救蔡伐楚之功归于吴。晋为盟主,大合诸侯十八国之众,天子使大夫临之,可谓盛矣。乃不能成伐楚之功,而吴以一国之师败之。召陵近蔡地,是时晋荀寅求货于蔡,蔡人弗与,遂辞不进,晋是以失诸侯,中国遂大乱。吴子主黄。池之防自此始也】

  夏

  四月

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姓公作归姓○左传曰: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灭沈。胡氏曰:所恶于前,无以先后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郢三年而后反,非以国小而弱乎?沈虽不防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彊杀之,甚矣!能无公孙翩之及哉?吕氏曰:蔡公孙姓不能正其君之失,而遂灭沈,至以沈子嘉归杀之,其罪极矣。髙氏曰:沈不与于召陵者,与楚故也。与楚者不受晋令也,故晋因使蔡逞其忿焉。夫蔡屡为楚所灭,今而舎楚不易矣。晋侯不能恢▯覇业,求所以服楚而保蔡,从蔡侵楚,固己失之。一沈不能容而杀之,归恶于蔡,是重楚人怒蔡而易晋尔。蔡虽齐桓之世不深即中国,非不即中国也,国近楚有畏焉,不能

译春

周历正月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便返回了。【程颐说:季孙意如,对上不向周天子请示,对下不告知方伯,就拥立了鲁定公,所以晋国发怒,鲁昭公便去朝见。晋国辞谢鲁昭公让他返回,所以第二年便在防地借机在臯鼬请求结盟。】

二月

辛邜日,邾子穿去世。【即邾庄公,在位三十三年,儿子益继承君位。】

夏

四月

秋

邾庄公【下葬仅用了七个月,太迟缓了。】

冬

仲孙何忌与邾子在防地结盟。【防地,鲁公作枝。○《左传》说:这是为了重修与邾国的友好关系。襄陵许氏说:鲁昭公到了黄河边就返回,这是晋国轻视鲁国。仲孙何忌与邾子结盟,这是鲁国轻视邾国。在鲁昭公时期,灾异之象还没有这样严重。髙氏说:邾子住在防地,却用吉礼与鲁国大夫结盟,可见邾国已经衰弱的程度。】

【《春秋》经文记载:记月的有三处,记日的有一处。大衍历:正月癸巳,大月,戊申日冬至。二月癸亥,小月,二十九日辛邜。三月壬辰,大月。四月壬戌,小月。五月辛邜,大月。六月辛酉,小月。七月庚寅,大月。八月庚申,小月。九月己丑,大月。十月己未,小月。十一月戊子,大月。十二月戊午,大月。】

四年【乙未年,周敬王十四年○晋定公六年○蔡昭侯十三年○曹隐公四年○卫灵公二十九年○郑献公八年○陈惠公二十四年去世○杞悼公十二年去世○宋景公十一年○齐景公四十二年○秦哀公三十一年○楚昭王十年○吴阖庐九年】

春

周历二月

癸巳日,陈侯吴去世。【即陈惠公,在位二十四年,儿子栁继位,是为陈懐公。】

三月

鲁昭公在召陵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会盟,侵犯楚国。【《左传》说:蔡昭侯带着两件佩玉和两件皮衣前往楚国,将一件佩玉和一件皮衣献给楚昭王。楚昭王穿着它们来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件。子常想要那件佩玉,蔡侯不给,于是被扣留了三年。唐成公出使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也被扣留了三年。唐国人互相商量,请求代替先出发的人,唐成公答应了。他们给先出发的人喝酒,使其喝醉,偷走马匹献给了子常。子常高兴了。子常回国后,唐侯自己向司败投案说:‘君主因为玩弄马匹的缘故,隐藏君身,抛弃国家,群臣请求共同承担以偿还马匹,一定照办。’唐侯说:‘这是我的过错,各位不要受辱,都赏赐他们。’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将佩玉献给了子常。子常上朝时,蔡侯的随从命令官吏说:‘蔡君被扣留太久了,官员不供给饮食。明天如果礼仪不完毕,将死在这里。’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时,拿着玉璧沉入水中发誓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人,如有违背,愿受大川之罚。’蔡侯前往晋国,将自己的儿子元和其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讨伐楚国。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逞,便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处危难,诸侯正怀二心,将要袭击敌人,不是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辞谢蔡侯。自从方城以来,楚国还不可以得志,只是徒劳罢了。’于是辞谢蔡侯。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郑国人给了。第二天,有人用旗帜在防地炫耀,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程颐说:‘楚国倚仗其强大,侵凌诸侯,晋国向上请示周天子,大会诸侯去讨伐它,却不能明确揭露其罪行以执行天讨,无功而返,所以记载为‘侵’。’髙氏说:‘自春秋以来,蔡人首先背叛中原而依附楚国,至此蔡人不堪楚国的欺凌虐待,于是派使者告诉诸侯,有能讨伐楚国的,蔡愿意做先锋。’晋侯因此在召陵会合诸侯,以救蔡讨伐楚国。记载‘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是为了显示诸侯不振,最终使救蔡伐楚的功劳归于吴国。晋国作为盟主,大会十八个国家的诸侯,周天子派大夫莅临,可谓盛大。却不能成就讨伐楚国的功业,而吴国以一国之师打败了它。召陵靠近蔡地,这时晋国荀寅向蔡索取财物,蔡人不给,于是辞谢不进,晋国因此失去诸侯,中原于是大乱。吴国主持黄池之盟从此开始。】

夏

四月

庚辰日,蔡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将沈子嘉俘虏带回,杀了他。【姓,鲁公作归姓。○《左传》说:沈国没有参加召陵之盟,晋国人让蔡国讨伐它,灭掉了沈国。胡氏说:前面所厌恶的,不要以后出乎你意料的人,反过来对你也是这样。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昭公被拘禁在郢都三年后才返回,不是因为国家小而弱吗?沈国虽然没有参加召陵之盟,也没有大罪恶,却倚仗强大杀害它,太过分了!能不招致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吗?吕氏说:蔡公孙姓不能纠正其君的过失,却灭掉沈国,甚至将沈子嘉俘虏回来杀了他,其罪极大。髙氏说:沈国不参加召陵之盟,是因为与楚国交好。与楚国交好的就不接受晋国的命令,所以晋国借机让蔡国发泄其怨恨。蔡国屡次被楚国灭掉,现在舍弃楚国是不容易的。晋侯不能恢复霸业,寻求制服楚国并保护蔡国的方法,跟随蔡国侵犯楚国,本来就已经错了。连一个沈国都不能容忍而杀害它,将罪责归于蔡国,这是加重楚人对蔡国的愤怒而轻视晋国。蔡国虽然在齐桓公时代不深深依附中原,并非不依附中原,而是因为国家靠近楚国有所畏惧,不能……】

保其无它也。昭公毅然弃之,蔡计则失,蔡意则可嘉,乃复为此举。呜呼!使昭公而知保国,必悔之】

译保全它没有其他办法。昭公毅然抛弃了它,蔡国的计谋就失败了,蔡国的意图却值得嘉奖,于是又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唉!假使昭公懂得保全国家,必定会后悔。

五月

公及诸侯盟于臯鼬【鼬,由又切。公作浩油。○《左传》曰:“及臯鼬,将长蔡于卫。卫侯使祝佗私于苌▯,▯恱,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张氏曰:“臯鼬,许地。”杜氏曰:“繁阳县东南有城臯亭。”髙氏曰:“此召陵之诸侯也。襄二十五年重丘之盟,亦防盟异处而不言‘公及’何也?”程子曰:“公以不获见于晋,故因防而求盟焉,则此盟公意也,故书‘公及’。”陆氏曰:“重言诸侯,刘子不与盟也】杞伯成卒于防【成公作戊。○不言卒于师者,以不成伐楚也。杞悼公在位十二年,世子乞嗣,是为隠公。七月,其弟过杀隠公而自立,是为僖公】

  六月

▯陈惠公【髙氏曰:此见陈侯背殡出防也。盖君有殡则辞防可也,虽不得已于晋令,而齐亦使国夏来尔】

许迁于容城【容城也,阙任公辅以为华容县,亦祈之近地也。髙氏曰:自叶迁也,至是盖四迁矣】

  秋

  七月

公至自防【襄陵许氏曰:不至侵楚,讥无功也。髙氏曰:晋以伐楚召诸侯,而以防至者,不成乎伐也】

刘卷卒【卷音权○赵氏曰:畿内诸侯不同列国。澄曰:王朝大夫虽食邑于刘,其爵为子,然不同于列国诸侯,故卒不称爵而但称名。若畿外诸侯,则称爵称名也】

  ▯杞悼公【鲁往防也】

楚人围蔡【左传曰:楚为沈故,围蔡】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襄陵许氏曰:谋楚而不能讨,盟蔡而不能救,一唯中山是伐,书卿与师,着威胜不行于彊暴而行于寡弱也】

▯刘文公【赵氏曰:刘文公,天子畿内诸侯,列国不当与行交往之礼,今防其▯,非礼也。髙氏曰:尹氏、王子虎皆不书▯,此书▯者,以鲁特往防之也】

  冬

  十有一月

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栢举,楚师败绩【栢举,公作伯莒○左传曰:伍员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孙嚭为吴太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嵗不有吴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吴。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舎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防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撃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二师陈于伯举。阖庐之弟夫防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防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公羊传曰:蔡昭公朝乎楚,有美裘焉,囊瓦求之,昭公不与,为是拘昭公于南郢,数年然后归之。于其归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诸侯苟有能伐楚者,寡人请为之前列。楚人闻之怒,为是兴师,使囊瓦将而伐蔡。蔡请救于吴。伍子胥复曰:蔡非有罪也,楚人为无道,君如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时可矣。于是兴师而救蔡。孙氏曰:以者乞师而用之也。楚人围蔡,晋师不出,故蔡侯去晋,求救于吴。晋合十八国不能救蔡,伐楚,吴能救之。伐之,自是诸侯小大皆宗于吴。杜氏曰:栢举,楚地】楚囊瓦出奔郑【髙氏曰:此栢举之败将也。胡氏曰:囊瓦贪以败国,又不能死,可贱甚矣】

庚辰,吴入楚【楚左作郢○左传曰:吴从楚师,五战及郢。楚子取其妺季芉畀我,以出。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防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防王入之。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盗攻之,王奔郧。郧公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

译五月,鲁君与诸侯在臯鼬结盟。臯鼬是许国的土地。《左传》记载:“到达臯鼬,打算让蔡国排在卫国之前。卫侯派祝佗私下请求苌弘,苌弘很高兴,告知刘子并与范献子商议此事,于是让卫侯排在盟约之前。”张氏说:“臯鼬是许国的土地。”杜氏说:“繁阳县东南有城臯亭。”髙氏说:“这是召陵的诸侯。襄公二十五年的重丘之盟,也是防备盟会地点不同,为何不说‘公及’呢?”程子曰:“鲁君因为未能拜见晋君,所以借防地之会寻求结盟,那么这次盟会是鲁君的本意,所以记载‘公及’。”陆氏说:“重复提及诸侯,是因为刘子没有参与结盟。”杞伯成在防地去世。成公一作戊。不记载死于军中,是因为没有完成讨伐楚国。杞悼公在位十二年,世子乞继承君位,这就是隠公。七月,他的弟弟过杀死了隠公并自立,这就是僖公。

六月,陈惠公。髙氏说:这是表明陈侯违背丧礼而出现在防地。大概国君有丧事就可以推辞盟会,即使不得不遵从晋国的命令,齐国也派遣国夏前来。许国迁都到容城。容城在哪里,阙任公辅认为是华容县,也是祈地附近的地方。髙氏说:自从从叶地迁来,到这里大概已经四次迁都了。

秋,七月,鲁君从防地回国。襄陵许氏说:没有到达侵楚之地,讥讽没有战功。髙氏说:晋国以讨伐楚国为由召集诸侯,而鲁君只到防地,是因为没有完成讨伐。刘卷去世。卷音权。赵氏说:王畿内的诸侯不同于列国。澄说:王朝大夫虽然在刘地有食邑,爵位为子,但不同于列国诸侯,所以去世时不称爵位而只称名字。如果是王畿外的诸侯,则称爵位和名字。杞悼公。鲁国前往防地。

楚国人包围蔡国。《左传》记载: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蔡国。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襄陵许氏说:谋划讨伐楚国而不能执行,盟救蔡国而不能救援,唯独讨伐中山,记载卿大夫和军队,彰显威势不能施行于强暴,却施行于寡弱。刘文公。赵氏说:刘文公是天子王畿内的诸侯,列国不应当与他行交往之礼,现在吊唁他的丧事,是不合礼的。髙氏说:尹氏、王子虎都不记载吊唁,这里记载吊唁,是因为鲁国特意前往吊唁。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率领吴子与楚国人战于栢举,楚军大败。栢举,公作伯莒。《左传》记载:伍员担任吴国行人,以此谋划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家族出逃。伯州犂的孙子嚭担任吴国太宰,以此谋划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没有一年没有吴国军队。蔡侯借此机会,把他的儿子干和楚国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往吴国。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只停泊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左司马戍对子常说:“您沿汉水与他们上下周旋,我集结方城外的军队毁坏他们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方阨。您渡过汉水讨伐他们,我从后面攻击他们,必定大败他们。”谋划好后行动,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使用木船,我们使用皮革,不能持久,不如速战。”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毁坏吴国船只,堵塞城口而入,这是独自战胜吴国。您必须速战,否则不免于祸。”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行,想要逃跑。史皇说:“怎么事情艰难就逃避,将逃到哪里去?您必须死于最初的罪过,必须尽说。”两军在伯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国的囊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击他们,他们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继之,必定战胜。”阖庐不答应。夫概王说:“所谓臣子依义而行,不等待命令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死,楚国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公羊传》记载:蔡昭公朝见楚国,有美丽的皮衣,囊瓦索取,昭公不给,因此把昭公拘禁在南郢,几年后才释放他。在他回国时,在河边祭祀说:“天下诸侯如果有能讨伐楚国的,寡人请做先锋。”楚国人听说后愤怒,因此兴师,派囊瓦率领军队讨伐蔡国。蔡国向吴国求救。伍子胥回答说:“蔡国没有罪过,楚国人无道,君主如果有忧虑中原的心,那么现在时机到了。”于是兴师救援蔡国。孙氏说:“以者,是乞求军队而使用它。楚国人包围蔡国,晋国军队不出动,所以蔡侯离开晋国,向吴国求救。晋国联合十八个国家不能救援蔡国,讨伐楚国,吴国能救援它,讨伐它,从此诸侯无论大小都宗奉吴国。”杜氏说:“栢举是楚国的土地。”楚国的囊瓦逃奔到郑国。髙氏说:这是栢举战败的将领。胡氏说:囊瓦贪婪导致国家败亡,又不能殉死,非常可贱。

庚辰,吴国攻入楚国。楚左作郢。《左传》记载:吴国追击楚军,五次交战到达郢都。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芉畀我,得以出逃。吴军攻入郢都,按次序占据宫殿。子山占据令尹的宫殿。夫概王想要攻打他,害怕而离开。夫概王进入宫殿。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盗贼攻击他,昭王逃奔到郧地。郧公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昭王逃奔到随国。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他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兴它,我必定能

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吴道,使楚人先与吴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防王于沂。吴人获防,射于栢举。其子帅奔徒以从。子西败吴师于军祥。子期、子蒲灭唐。吴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吴师。吴师居麇,子期焚之,而又战。吴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吴师大败。吴子乃归。孙氏曰:「吴子救蔡伐楚,善也。乘囊瓦之败,长驱入郢,夷其宗庙,壊其宫室,则甚矣】

译兴盛起来。」等到楚昭王流亡到随国时,申包胥前往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就像大猪长蛇,接连吞食中原大国。暴虐从楚国开始,我们国君失去了国家,流落在荒野。派下臣来告急说:「蛮夷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成为您边境的祸患。趁吴国尚未安定,您不妨夺取它的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土地也是您的。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安抚楚国,让它世代侍奉您。」秦穆公派人辞谢说:「寡人已经听到您的请求了,您暂且住在馆舍,我将考虑后答复您。」申包胥回答说:「我们国君流落在荒野,还没有安身之所,下臣怎敢安心居住?」于是站立着靠在庭院的墙上哭泣,日夜哭声不断,七天滴水未进。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这首诗,申包胥九次叩头然后坐下。秦国的军队这才出动。秦国的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去救援楚国。子蒲说:「我不熟悉吴国的道路,让楚国人先与吴国人交战,而我们在稷地防守。」在沂地大败吴军统帅夫防王。吴人抓获了防王,在柏举射杀了他。防王的儿子率领残兵跟随楚军。子西在军祥击败吴军。子期、子蒲灭亡了唐国。吴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秦军又击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焚烧了它,又再次交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溪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孙氏说:「吴王救援蔡国讨伐楚国,是好的。但趁着囊瓦战败,长驱直入郢都,夷平宗庙,毁坏宫室,就太过分了。」

【经书:月七,书日四,大衍厯:正月戊子小,癸巳六日,癸丑冬至,二月丁巳大,三月丁亥小,四月丙辰大,庚辰二十五日,闰月丙戌小,五月乙夘大,六月乙酉小,七月甲寅大,八月甲申小,九月癸丑大,十月癸未小,十一月壬子大,庚午十九日,庚辰二十九日,十二月壬午小,长厯:是年闰七月】

五年【丙申,敬王十五年○晋覇定七○蔡昭十四○曹靖公露元年○卫灵三十○郑献九○陈懐公栁元年○杞僖公过元年○宋景十二年○齐景四十三○秦哀三十二○楚昭十一○吴阖庐十】

  春

  王三月【三月公作正月】

  辛亥朔日有食之

  夏

归粟于蔡【杜氏曰:蔡为楚所围,饥乏,故鲁归之粟。吕氏曰:列国饥,诸侯归粟,以先王之泽,犹有存者也】

于越入吴【左传曰:吴在楚也。杜氏曰:于发声也。刘氏曰:于越者,其自称者也;越者,中国称之者也。髙邮孙氏曰:越见于经凡六,其三称越,皆在昭公之时,五年,越人与楚人伐吴;七年,楚放公子昭于越;三十二年,吴伐越,皆曰越也。其三称于越,二在定公之时,五年,于越入吴;十四年,于越败吴于檇李;一在哀公之时,十三年,于越入吴,皆曰于越也。髙氏曰:阖庐争入郢之利,而于越入吴;夫差取盟晋之功,而于越入吴,意有所逐而爱有所忘矣。按昭五年,楚子以诸侯伐吴,而越人已见于经,至此及十四年,至哀十三年,皆书于越。越人自名曰于越,君子名之曰越。吴之伐楚,有安中国之意焉。越乃乗其士卒罢弊,掩入其国。至十四年,又败吴于檇李;哀十三年,又入吴,若为楚复雠者,是以君子恶之。于越与《汉书》“于越”同义,盖“于”、“于越”、“粤”皆发语辞。经书“于余丘”,亦即其自称,书之也】六月

丙申,季孙意如卒【左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步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泄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懐,仲梁懐弗敬,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懐,杀公何藐,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澄按:平子意如,季孙宿之孙,悼子纥之子也。子斯嗣,是为桓子】

  秋

  七月

壬子,叔孙不敢卒【此成子不敢,叔孙婼之子,无见于经而卒之者,着叔孙之有后也。子州仇嗣,是为武叔】

  冬

晋士鞅帅师围鲜虞【左传曰:报观虎之役也。杜氏曰:三年,鲜虞获晋观虎。髙氏曰:以四年之伐未得志,故也。兵益愤,义益不胜也】

【经书:月三,书日三。大衍厯:正月辛亥,大戊午冬至。二月辛巳,大。三月辛亥,小。朔日食,黄道室四度半彊。四月庚辰,大。五月庚戌,小。六月己夘,大。丙申十八日。七月己酉,小。壬子四日。八月戊寅,大。九月戊申,小。十月丁丑,大。十一月丁未,小。十二月丙子,大】

六年【丁酉,敬王十六年○晋覇定八○蔡昭十五○曹靖二○卫灵三十一○郑献十○陈懐二○杞僖二○宋景十三○齐景四十四○秦哀三十三○楚昭十二○吴阖庐十一】

  春

  王正月

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左传曰:因楚败也。髙氏曰:郑、许之怨旧矣。许本恃楚以固其国,至于四迁,而楚不能为之疆。而郑游速以偏师一出,灭其国而俘其君,岂是楚人累败于吴,故郑因乘许之防弱而肆其暴邪?张氏曰:按许自隠十一年齐鲁郑之入,至今年,大扺困于与郑为邻。至成十五年迁叶之后,又畏郑而迁也。定四年方自析迁容城,以依楚。不数年,楚困于吴,郑遂灭之。然自哀元年以后,许复见之者,楚又存之也。大岳之后,其亡一见害于郑,其存一恃于楚,不过百年。韩遂灭郑,亦有由也】

  二月

公侵郑【左传曰: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公侵郑,取匡

译【经书:月七,书日四。大衍历:正月戊子小,癸巳六日,癸丑冬至;二月丁巳大;三月丁亥小;四月丙辰大,庚辰二十五日;闰月丙戌小;五月乙卯大;六月乙酉小;七月甲寅大;八月甲申小;九月癸丑大;十月癸未小;十一月壬子大,庚午十九日,庚辰二十九日;十二月壬午小。长历:这一年闰七月】

五年【丙申,周敬王十五年。晋定公七年。蔡昭公十四年。曹靖公露元年。卫灵公三十年。郑献公九年。陈怀公柳元年。杞僖公过元年。宋景公十二年。齐景公四十三年。秦哀公三十二年。楚昭公十一年。吴阖庐十年】

春

周历三月【三月,鲁国改作正月】

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夏

鲁国向蔡国赠送粮食【杜氏说:蔡国被楚国包围,饥荒匮乏,所以鲁国赠送粮食给它。吕氏说:各国饥荒,诸侯赠送粮食,先王的恩泽,还有留存啊】

于越入侵吴国【《左传》说:吴国在楚国。杜氏说:“于”是发语词。刘氏说:“于越”是越人的自称;“越”是中原各国对他们的称呼。高邮孙氏说:越国在经书中出现共六次,其中三次称“越”,都在昭公时期:五年,越人与楚人伐吴;七年,楚国放逐公子昭到越国;三十二年,吴国伐越,都称为“越”。另外三次称“于越”,两次在定公时期:五年,于越入侵吴国;十四年,于越在檇李打败吴国;一次在哀公时期:十三年,于越入侵吴国,都称为“于越”。高氏说:阖庐争夺攻入郢都的利益,而于越入侵吴国;夫差谋取与晋国结盟的功劳,而于越入侵吴国,这是有所追求而忘记了所爱的人啊。按昭公五年,楚子率领诸侯伐吴,而越人已经出现在经书中,至此及十四年,到哀公十三年,都记载为“于越”。越人自称曰“于越”,君子称他们曰“越”。吴国伐楚,有安定中原的意思。越国却趁着吴国士兵疲惫,偷袭进入其国。到十四年,又在檇李打败吴国;哀公十三年,又入侵吴国,好像在为楚国报仇一样,因此君子厌恶他们。“于越”与《汉书》中的“于越”同义,大概“于”、“于越”、“粤”都是发语词。经书记载“于余丘”,也是其自称,所以记载下来】六月

丙申,季孙意如去世【《左传》说:季平子去世,阳虎想用璵璠玉敛葬,仲梁怀不给,说:“改变步武就要改变佩玉。”阳虎想驱逐他,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他为了君主,你怨恨什么?”既而〇,桓子巡视东野,到达费地,子泄担任费宰,在郊外迎接慰劳。桓子敬重他,慰劳仲梁怀,仲梁怀不敬重,子泄发怒,对阳虎说:“你行动吧?”阳虎囚禁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驱逐仲梁怀,杀死公何藐,在稷门之内与桓子盟誓,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及秦遄,都逃奔齐国。澄按:平子意如,是季孙宿的孙子,悼子纥的儿子。子斯继承,就是桓子】

秋

七月

壬子,叔孙不敢去世【这是成子不敢,叔孙婼的儿子,没有见于经书而记载其去世,是为了彰显叔孙氏有后代。子州仇继承,就是武叔】

冬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左传》说:报复观虎之役。杜氏说:三年,鲜虞俘获晋国观虎。高氏说:因为四年的讨伐未能得志,所以如此。兵愤益增,道义益不胜啊】

【经书:月三,书日三。大衍历:正月辛亥,大戊午冬至。二月辛巳,大。三月辛亥,小。朔日日食,黄道室四度半强。四月庚辰,大。五月庚戌,小。六月己卯,大。丙申十八日。七月己酉,小。壬子四日。八月戊寅,大。九月戊申,小。十月丁丑,大。十一月丁未,小。十二月丙子,大】

六年【丁酉,周敬王十六年。晋定公八年。蔡昭公十五年。曹靖公二年。卫灵公三十一年。郑献公十年。陈怀公二年。杞僖公二年。宋景公十三年。齐景公四十四年。秦哀公三十三年。楚昭公十二年。吴阖庐十一年】

春

周历正月

癸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亡许国,带着许国国君斯回国【《左传》说:趁着楚国战败。高氏说:郑、许的怨恨由来已久。许国本来依靠楚国来巩固其国家,以至于四次迁徙,而楚国不能为其疆域。而郑游速以偏师一出,灭亡其国而俘获其君,难道是楚人屡次战败于吴,所以郑国趁着许国的衰弱而肆行其暴虐吗?张氏说:按许国自隐公十一年齐鲁郑的入侵,到今年,大致困于与郑国为邻。到成公十五年迁叶之后,又畏惧郑国而迁徙。定公四年刚从析迁到容城,以依附楚国。没过几年,楚国困于吴国,郑国就灭亡了它。然而自哀公元年以后,许国再次出现的,是楚国又保存了它。大岳的后代,其灭亡一次受害于郑国,其保存一次依靠于楚国,不过百年。韩国最终灭亡郑国,也是有原因的】

二月

鲁国入侵郑国【《左传》说:周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趁着郑国人将要在周作乱,郑国于是讨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鲁国入侵郑国,夺取匡】

,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髙氏曰:召陵之盟,口血未干,而郑保囊瓦灭许,故晋命公兴师而讨之。是时季孙斯初嗣卿位,陪臣阳虎执国命,又廹于晋命,进退皆不由公也】公至自侵郑【髙氏曰:公内有彊臣不能讨,乃为晋讨郑,内外结怨,危之道也】

译这是晋国为讨伐郑国攻打胥靡而采取的行动。高氏说:召陵之盟的誓言墨迹未干,郑国却庇护囊瓦灭许,所以晋国命令鲁君兴师讨伐郑国。这时季孙斯刚刚继承卿位,家臣阳虎把持国政,又迫于晋国的命令,进退都不由鲁君做主。】鲁君从侵郑之地返回【高氏说:鲁君对内不能讨伐强臣,却为晋国去讨伐郑国,内外都结下怨恨,这是走向危亡的道路】

夏

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左传曰: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彊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彊为之请,以取入焉。髙氏曰:一卿将命,尚兼它事,岂可毎事一卿乎?故累数之,见二卿为阳虎所制也。夫以二子之力,专国擅君,而阳虎乃能制之,进云则进,止云则止,犹仆▯也。呜呼!天子防诸侯,僣诸侯防大夫,凌大夫,微陪臣胁理势然尔。】襄陵许氏曰:鲁国政在大夫,而家臣能彊使之,则家臣始擅国矣】

  秋

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左传曰: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它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说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忘。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绵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己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以不讨也。乃执乐祁。张氏曰:诸侯唯宋事晋,惧讨而遣使,善逆以懐之,犹惧不来,而大夫黩货贿,争权利,卒使来者见执,叛者得志。晋之乱政亟行,覇统所由絶也。胡氏曰:使范赵方睦,皆有献焉,则弗执之矣。执异国行人,出于列卿私意,威柄不复在其君矣】

  冬

城中城【谷梁传》曰:三家张也。髙氏曰:三家张,公之所有中城而已。成九年城之矣,此复城者,外有齐、郑之怨,故惧而城焉。杜氏曰:公为晋侵郑,故惧而城之】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忌上脱何字○杜氏曰:何忌不言,何阙文?吕氏曰:仲孙忌阙文无疑也,而公羊以为讥二名。三传解经皆防文主义,不论是非,无复阙疑。髙氏曰:郓自昭二十五年齐侯取之,以居昭公。三十年郓溃,遂贰于齐。至是二卿围而欲复取之,盖阳虎欲倾季氏以谋政也。季仲围而曰:“阳虎何哉?”虎专季氏,季氏专鲁,仲何为哉】

【经书月二,书日一。大衍厯正月丙午小,癸亥十八日冬至。二月乙亥大,三月乙巳小,四月甲戌大,五月甲辰小,六月癸酉大,七月癸夘大,八月癸酉小,九月壬寅大,十月壬申小,十一月辛丑大,十二月辛未小】

七年【戊戌,敬王十七年○晋覇定九○蔡昭十六○曹靖三○卫灵三十二○郑献十一○陈懐三○杞僖三○宋景十四○齐景四十五○秦哀三十四○楚昭十三○吴阖庐十二】

  春

  王正月

  夏

  四月

  秋

齐侯、郑伯盟于咸【左传》曰:齐郑盟于咸,征防于卫。襄陵许氏曰:齐郑之盟,叛晋也,覇道隳,诸侯散离,盟始复自,是中国无殷防矣。杜氏曰:咸,卫地。永嘉陈氏曰:此特相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于是再见诸侯无主盟矣。是故石门志诸侯之合也,咸志诸侯之判也】

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左传曰: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刘氏曰:善为国者,亲近而逺信之,附内而外归之。卫侯欺其羣臣以绐晋,残其百姓以奉齐。齐之执结也,固非覇讨矣,而卫之无良,又甚焉。从此观之,孟子曰:「今之诸侯,五覇之罪人也。」不亦信乎】

齐侯、卫侯盟于沙【沙下公有泽字○杜氏曰:结叛晋也。澄谓执其行人以与其君结盟以叛晋,齐、卫之罪均也。杜氏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沙亭。张氏曰:元城今属大名府】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左传曰: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陥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苏氏

译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左传》记载:季桓子出使晋国,献上了郑国的俘虏。阳虎强行派孟懿子去回报夫人赠送的礼物,晋国人一并设宴款待他们。孟孙站在堂屋外面,对范献子说:“如果阳虎不能在鲁国安居而想在晋国求得安身,我不让他担任中军司马,有先君为证!”范献子说:“我们国君有官职安排,将任用合适的人选,鞅(范献子名)知道什么呢?”范献子对赵简子说:“鲁国人厌恶阳虎。”孟孙知道其中的破绽,认为阳虎必定会投奔晋国,所以强行为他请求,以便让他进入晋国。高氏说:一位卿大夫奉命出使,尚且兼办其他事务,难道每件事都要派一位卿大夫吗?所以这里列举了两位卿,显示出两位卿被阳虎所控制。凭借这两人的力量,专断国政、挟制国君,而阳虎却能控制他们,让他们进就进,让他们止就止,如同仆役一样。唉!天子防范诸侯,诸侯僭越后防范大夫,大夫凌驾于大夫之上,地位卑微的家臣胁迫卿大夫,这是事理发展的必然趋势。襄陵许氏说:鲁国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而家臣却能强行驱使他们,那么家臣就开始专擅国政了。

秋季,晋国人拘捕了宋国的使者乐祁犂。《左传》记载:宋国的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们侍奉晋国,现在如果不派使者前往,晋国会有怨恨。”乐祁告诉了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派您去。”过了几天,景公对乐祁说:“只有寡人喜欢您的话,您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出发,我的家室也不会忘记您。希望国君也认为我是明知困难而前行。”乐祁见到陈寅后便出发了。赵简子在绵上迎接他并设酒宴,乐祁向赵简子进献了六十副杨木盾牌。陈寅说:“从前我的主君是范氏,现在您的主君是赵氏,又有进献,用杨木盾牌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既然已经这样,您死后,晋国的子孙必定能在宋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奉君命越过国境出使,尚未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这是不敬,两位国君不能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张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害怕讨伐而派遣使者,晋国用好意安抚以笼络他们,还担心他们不来,而大夫贪求财货,争夺权利,最终导致前来的人被拘捕,叛乱的人得志。晋国的混乱政令频繁施行,霸业统绪因此断绝。胡氏说:如果范氏和赵氏和睦,都有进献,就不会拘捕他了。拘捕别国的使者,出于列卿的私意,威权不再掌握在国君手中了。

冬季,修筑内城的城墙。《谷梁传》说:这是三桓势力扩张。高氏说:三桓扩张,公室只剩下中城而已。成公九年已经修筑过城墙,这次再次修筑,是因为外有齐国、郑国的怨恨,所以恐惧而修筑城墙。杜氏说:鲁国因为晋国入侵郑国,所以恐惧而修筑城墙。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邑。(“忌”字上面脱漏了“何”字。杜氏说:何忌不称名,是文字脱漏吗?吕氏说:仲孙忌是文字脱漏无疑,而《公羊传》认为是讥讽二名。三传解释经文都秉持避讳的文义,不论是非,没有再对可疑之处存疑。高氏说:郓邑自从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夺取它,用来安置昭公。三十年郓邑溃散,于是二心于齐。到这时两位卿包围它想要重新夺取,大概是阳虎想要倾覆季氏以谋取政权。季孙、仲孙包围郓邑却说:“阳虎怎么样?”阳虎专断季氏,季氏专断鲁国,仲孙又怎么样呢?)

【经文记载月份两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丙午小,癸亥十八日冬至。二月乙亥大,三月乙巳小,四月甲戌大,五月甲辰小,六月癸酉大,七月癸卯大,八月癸酉小,九月壬寅大,十月壬申小,十一月辛丑大,十二月辛未小】

七年【戊戌年,周敬王十七年。晋霸定九年,蔡昭侯十六年,曹靖公三年,卫灵公三十二年,郑献公十一年,陈怀公三年,杞僖公三年,宋景公十四年,齐景公四十五年,秦哀公三十四年,楚昭王十三年,吴阖庐十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左传》记载:齐国和郑国在咸地结盟,向卫国征调防务。襄陵许氏说:齐郑结盟,是背叛晋国,霸业衰败,诸侯离散,盟会开始各自为政,这说明中原没有统一的盟主了。杜氏说:咸,是卫国的地方。永嘉陈氏说:这只是相互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没有过,现在再次出现诸侯没有主盟的情况。所以石门记载诸侯的联合,咸地记载诸侯的分裂。

齐国人拘捕了卫国的使者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左传》记载:卫侯想要背叛晋国,众大夫不同意,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并私下对齐侯说:“拘捕北宫结来侵犯我们。”齐侯听从了。刘氏说:善于治国的人,亲近本国而疏远外国,安抚内部而让外部归顺。卫侯欺骗他的群臣来欺骗晋国,残害他的百姓来侍奉齐国。齐国拘捕北宫结,固然不是霸主的讨伐,而卫国的不良,又更严重。从此看来,孟子说:“现在的诸侯,是五霸的罪人。”不也很可信吗!

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沙”字下面“公”字有“泽”字。杜氏说:北宫结背叛晋国。澄说:拘捕他们的使者来与他们的国君结盟以背叛晋国,齐国、卫国的罪过相等。杜氏说:阳平元城县东南有沙亭。张氏说:元城现在属于大名府。)举行大雩祭。

齐国的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左传》记载:齐国国夏侵犯我国,阳虎驾驭季桓子的车,公敛处父驾驭孟懿子的车,准备夜间袭击。齐军听到消息,埋伏等待。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而必定死。”苫夷说:“如果陷两位主子于危难,不等有司处置,我必定杀你。”阳虎害怕,于是撤退,没有失败。苏氏

曰:鲁事晋而齐叛之,故伐我。髙氏曰:齐叛晋,与郑盟,故为郑伐我,且报二卿之围郓、襄陵。许氏曰:东夏诸侯,唯鲁事晋,故齐伐之。景公乘晋之衰,不思唯徳之务,以懐诸侯,而欲力征经营,以定覇统,是知时之或可,而不知己之不可者也】

译说:鲁国侍奉晋国而齐国背叛了晋国,所以(齐国)攻打我们。高氏说:齐国背叛晋国,与郑国结盟,所以为了郑国攻打我们,并且报复两位卿大夫围困郓地、襄陵的仇怨。许氏说:东方诸侯中,只有鲁国侍奉晋国,所以齐国攻打它。景公趁着晋国衰弱的时机,不思考致力于德行以安抚诸侯,却想凭借武力征伐来经营谋划,以确立霸权统治,这是知道时势有时可以(利用),却不知道自己不可(行)啊。

九月

  大雩

  冬

  十月

【经书:月四,书日无。大衍厯:正月庚子大,己巳冬至。闰月庚午小,二月己亥大,三月已巳小,四月戊戌大,五月戊辰小,六月丁酉大,七月丁夘小,八月丙申大,九月丙寅小,十月乙未大,十一月乙丑大,十二月乙未小。三统厯:是年正月己巳朔冬至。殷厯:正月庚午朔】

八年【己亥,敬王十八年○晋覇定十○蔡昭十七○曹靖四卒○卫灵三十三○郑献十二○陈懐四卒○杞僖四○宋景十五○齐景四十六○秦哀三十五○楚昭十四○吴阖庐十三】

  春

  王正月

公侵齐【左传曰:门于阳州。杜氏曰:报前年伐我西鄙。髙氏曰:去年齐伐我西鄙,有辞于我也。公加兵于齐,则无名矣。是鲁政不复在公矣,而三家者实使公欲归怨于公故也】

公至自侵齐【髙氏曰:侵齐本出于三家,而三家欲归怨于公,故未逾月而至之,且为下复侵齐起也】

  二月

公侵齐【左传曰:攻廪丘之郛。杜氏曰:未得志。故泰山孙氏曰:公再侵齐,以重其怨,甚矣】三月。

公至自侵齐【髙氏曰:公逾月之间再出侵齐,虽三家者之为,然频往频来,不得休息,见公之进退益不自专矣,故两书“侵”至以见之】

曹伯露卒【靖公也。自曹悼公卒,其弟声公野立,五年而其弟通弑声公代立,是为隠公。隠公立四年,其弟露又弑隠公代立,而经不书者,曹乱故畧之也。凡立四年,其子阳嗣,遂为宋所灭】

  夏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髙氏曰:以公不与咸沙之盟,且报此春之再侵也。按昭公之孙也,齐虽不克纳,而有意存之矣。定公即位,未尝修好于齐,故齐比年伐我,而我亦再侵齐。观《春秋》书“齐伐”“公侵”,则其曲直可见矣。襄陵许氏曰:《春秋》书内伐十六,宣以后七;内侵七,宣以后六;伐我二十一,宣以后十七;侵我五,宣以后一。用兵则侵多而伐少,被兵则伐多而侵少。盖鲁自中世衰矣,而欲与齐搆怨,以侵易伐,其能久乎】

公防晋师于瓦【左传曰:齐伐我,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防晋师。髙氏曰:晋将来救,而齐师已退,故公出而逆之于瓦。不书救者,齐师先自退,不因晋救之至也。杜氏曰:瓦,卫地,东郡防县东北有瓦亭。张氏曰:今滑州白马县】

公至自瓦【髙氏曰:不以防至者,公非出防也】

  秋

  七月

戊辰,陈侯栁卒【懐公也在位四年,子越立,是为愍公】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士公作赵○左传曰: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卫人请执牛耳,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卫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卫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卫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厚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负覊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苟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卫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晋士鞅防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遂侵卫。髙氏曰:“郑伯与齐为咸之盟,卫侯与齐为沙之盟,二国皆以齐而叛晋,晋以是侵郑、侵卫,所以絶齐之与国也。晋不声其罪,不能取服,故两书侵。”襄陵许氏曰:“招擕以礼,懐逺以徳,咸、沙之盟,诸侯已贰。晋不思徳礼之是务,而欲恃力攘服,则失覇,何日之有】

  ▯曹靖公

  九月

  ▯陈懐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左传曰:晋故也。髙氏曰:以其为晋兴师,故书侵。澄曰:鲁

译九月

举行大雩祭。

冬

十月

【经书:只有月份,没有日期。大衍历:正月庚子大月,己巳日冬至。闰月庚午小月,二月己亥大月,三月己巳小月,四月戊戌大月,五月戊辰小月,六月丁酉大月,七月丁卯小月,八月丙申大月,九月丙寅小月,十月乙未大月,十一月乙丑大月,十二月乙未小月。三统历:这一年正月己巳日初一,冬至。殷历:正月庚午日初一】

八年【己亥年,周敬王十八年○晋定公十年○蔡昭侯十七年○曹靖公四年去世○卫灵公三十三年○郑献公十二年○陈怀公四年去世○杞僖公四年○宋景公十五年○齐景公四十六年○秦哀公三十五年○楚昭王十四年○吴阖庐十三年】

春

周历正月

鲁君侵犯齐国【《左传》说:攻打阳州城门。杜预说:报复去年齐国攻打我国西部边境。高氏说:去年齐国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对我们有指责的理由。鲁君对齐国用兵,就没有名义了。这说明鲁国的政令不再由鲁君掌控,而是三家大夫实际上驱使鲁君,想把怨恨归咎于鲁君的缘故】

鲁君从侵犯齐国归来【高氏说:侵犯齐国本出于三家大夫,而三家大夫想把怨恨归咎于鲁君,所以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并且为下文再次侵犯齐国做铺垫】

二月

鲁君侵犯齐国【《左传》说:攻打廪丘的外城。杜预说:没有得逞。所以泰山孙氏说:鲁君再次侵犯齐国,加重了怨恨,太过分了】三月。

鲁君从侵犯齐国归来【高氏说:鲁君在一个月之内两次出兵侵犯齐国,虽然是三家大夫所为,但频繁往来,不得休息,可见鲁君进退越来越不能自主了,所以两次记载“侵”和“至”来体现这一点】

曹伯露去世【即曹靖公。自从曹悼公去世后,他的弟弟声公野即位,五年后他的弟弟通弑杀声公取而代之,这就是曹隐公。隐公即位四年,他的弟弟露又弑杀隐公取而代之,而《春秋》不记载,是因为曹国动乱所以略去。曹靖公在位四年,他的儿子阳继位,最终被宋国所灭】

夏

齐国国夏率领军队攻打我国西部边境【高氏说:因为鲁君没有参加咸沙之盟,并且报复今年春天再次侵犯齐国。国夏是齐昭公的孙子,齐国虽然没有成功让他即位,但有意保留他的地位。鲁定公即位后,未曾与齐国修好,所以齐国连年攻打我国,而我国也两次侵犯齐国。看《春秋》记载“齐伐”“公侵”,那么谁曲谁直就显而易见了。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国内被攻打十六次,宣公以后七次;国内被侵犯七次,宣公以后六次;攻打我国二十一次,宣公以后十七次;侵犯我国五次,宣公以后一次。用兵则是侵犯多而攻打少,被兵则是攻打多而侵犯少。大概鲁国自中期衰落了,却想与齐国结怨,以侵犯代替攻打,这能长久吗】

鲁君在瓦地会见晋国军队【《左传》说:齐国攻打我国,晋国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国,鲁君会见晋国军队。高氏说:晋国将要来救援,而齐国军队已经撤退,所以鲁君出来在瓦地迎接。不记载“救”,是因为齐国军队先自行撤退,不是因为晋国救援到来。杜预说:瓦,卫国地,东郡防县东北有瓦亭。张氏说:现在滑州白马县】

鲁君从瓦地归来【高氏说:不记载“防至”,是因为鲁君不是出去会盟】

秋

七月

戊辰日,陈侯柳去世【即陈怀公,在位四年,儿子越即位,这就是陈愍公】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士鞅即赵简子○《左传》说:晋国军队将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与他结盟。”卫国人请求执牛耳,成何说:“卫国是我们的温原之地,怎么能视同诸侯?”将要歃血时,涉佗砍伤了卫侯的手和手腕,卫侯愤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结盟是为了信守礼制,如果有像卫君这样的人,他怎敢不遵循礼制而接受这个盟约呢?”卫侯想背叛晋国,但担心各位大夫。王孙贾让卫侯驻扎在郊外,大夫们询问原因,卫侯把晋国的侮辱告诉了他们,并且说:“我使国家受辱,应该改立继承人,我听从安排。”大夫们说:“这是卫国的祸患,难道是大夫的过错吗?”卫侯说:“还有忧患,他们说一定要用你们的儿子和大夫们的儿子作为人质。”大夫们说:“如果有益处,公子就去,群臣的儿子怎敢不都带着枷锁跟随?”将要出发时,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阶层未曾不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出发才可以。”卫侯告诉大夫们,于是大家都准备出发。出发日期确定后,卫侯召集国人,让王孙贾询问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攻打我们,痛苦会怎样?”大家都说:“五次攻打我们仍然可以作战。”王孙贾说:“那么不如先背叛晋国,痛苦之后再送人质,有什么可迟疑的呢?”于是背叛晋国。晋国人请求改立盟约,卫侯不答应。晋国士鞅会同成桓公侵犯郑国,包围虫牢,报复伊阙之战,接着侵犯卫国。高氏说:“郑伯与齐国在咸地结盟,卫侯与齐国在沙地结盟,两国都因为齐国而背叛晋国,晋国因此侵犯郑国、侵犯卫国,以断绝齐国的盟国。晋国不声讨其罪,不能使其屈服,所以两次记载‘侵’。”襄陵许氏说:“以礼招徕离叛者,以德安抚远方者,咸、沙之盟,诸侯已经二心。晋国不致力于德礼,而想依靠武力强行征服,那么失去霸权,指日可待】

〇曹靖公

九月

〇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左传》说:因为晋国的缘故。高氏说:因为他们为晋国兴师,所以记载“侵”。澄曰:鲁

于卫无可声之罪,故其师之出为无名】

  冬

卫侯郑伯盟于曲濮【杜氏曰:结叛晋也,曲濮,卫地。髙氏曰:去年公侵郑,今年二卿侵卫,皆为晋故,而士鞅又自帅师侵之,故二君同为此盟,以固其谋】

译在卫国没有可以声讨的罪过,所以出兵攻打它就没有正当的名义。

冬天,

卫侯和郑伯在曲濮结盟。杜氏说:这是为了联合背叛晋国,曲濮是卫国的地方。高氏说:去年鲁公侵犯郑国,今年两位卿大夫侵犯卫国,都是为了晋国的缘故,而士鞅又亲自率领军队侵犯卫国,所以两位国君共同订立这个盟约,以巩固他们的计谋。

从祀先公【左传曰: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輙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輙更叔孙氏,已更孟氏。顺祀先公而祈焉。刘氏曰:从祀先公,正也。所以从祀先公,则非正矣。其非正柰何?季氏专鲁,阳虎专季氏,欲去三桓而代之,从祀先公以说焉,非能正者也。杜氏曰:从,顺也。先公,闵公、僖公也。将正二公之位次,所顺非一,亲尽故通言先公】

盗窃寳玉大弓【左传曰:阳虎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偹诸。」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刼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入于讙阳闗以叛。杜氏曰:「盗谓阳虎也,家臣贱,名氏不见,故曰盗寳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苏氏曰:「阳虎将杀季孙,斯不胜而出,取寳玉大弓于公宫以行,其称盗陪臣也。寳玉大弓,鲁之分器也。是时阳虎以郓、讙、▯、隂叛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及昭十二年南蒯以费叛,皆以贱不书,其书窃寳玉大弓何也?分器重于地也。分器重于地者,贱货而贵命也。」常山刘氏曰:「寳玉大弓,天子所锡,先君之分器,藏于国,子孙世世保之,不可失坠,而为盗所窃,国慢无政可知矣。」胡氏曰:「古者告终易代,▯璧琬琰,天球夷玉,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莫不陈列,非直为美观也。先王所寳,得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鲁失其政,陪臣擅权,虽先公分器,犹不能守,而盗得窃诸公宫,其能国乎?」经书月五,书日一,大衍厯正月甲子,大甲戌,冬至一月甲午,小三月癸亥,大四月癸巳,小五月壬戌,大六月壬辰,小七月辛酉,大戊辰八日,八月辛夘,小九月庚申,大十月庚寅,小十一月己未,大十二。月己丑,小长厯是年闰二月】

九年【庚子,敬王十九年○晋覇定十一○蔡昭十八○曹伯阳元年○卫灵三十四○郑献十三卒○陈闵公越元年○杞僖五○宋景十六○齐景四十七○秦哀三十六卒○楚昭十五○吴阖庐十四】

  春

  王正月

  夏

  四月

戊申,郑伯虿卒【虿,勅迈切,公作囆。○献公也,在位十三年,子胜嗣,是为声公】得寳玉、大弓【左传曰:阳虎归寳玉、大弓,伐阳闗。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諌曰: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虎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公羊传曰:何以书?国寳也。防之,书得之,书。杜氏谔曰:直书曰得,以明其失而复得,不正其得之于盗也】

  六月

  ▯郑献公

  秋

齐侯、卫侯次于五氏【左传》曰:齐侯伐晋夷仪,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卫褚师圃亡在中牟,曰:「卫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卫。杜氏曰:「五氏,晋地。」任氏曰:「非伐晋也。不书伐而书次者,晋实大国,未敢轻伐。始盟于沙中,次于五氏,又次于垂葭。至哀公元年,而后伐,其欲有所逞也,久矣】

秦伯卒【哀公也

译附祭先公【《左传》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在季氏那里不得志;叔孙輙在叔孙氏那里不受宠;叔仲志在鲁国不得志。所以这五人依附阳虎。阳虎想要除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輙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顺从祭祀先公并祈祷。刘氏说:附祭先公,是正当的。之所以附祭先公,则是不正当的了。它的不正当如何呢?季氏专权鲁国,阳虎专权季氏,想要除掉三桓而取代他们,附祭先公来取悦神灵,不是能够行正道的人。杜氏说:从,顺从。先公,指闵公、僖公。将要端正二公的位次,所顺从的不止一人,因为亲尽所以通称先公】

盗窃宝玉大弓【《左传》说:阳虎将在蒲圃宴请季氏而杀他,命令都城的车马准备,成邑的宰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命令都城的车马,是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有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动乱,一定会波及你,先做准备吧。”阳虎在前面开路,林楚驾驶桓子的车,虞人拿着铍盾夹护,阳越在后面殿后,将要去蒲圃。桓子咋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回答说:“臣听到了命令。”后来阳虎执政,鲁国人服从他,违抗的就征讨致死,死了对主人没有益处。桓子说:“有什么后路,你能带我到孟氏那里去吗?”回答说:“不敢吝惜死,害怕不能保全主人。”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圉人中强壮的三百人作为公期,在门外筑室。林楚发怒,马到十字路口就奔驰,阳越射他没有射中,有人从门缝中射,阳越杀了他。阳虎劫持鲁君和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人从上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南门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去铠甲进入公宫,取走宝玉大弓,出入于讙阳关而叛逃。杜氏说:“盗指阳虎,家臣地位低贱,名字不被记载,所以说盗宝玉。”夏后氏的璜,大弓是封父的繁弱。苏氏说:“阳虎将要杀季孙,战败而出,从公宫取宝玉大弓而行,称盗是因为他是陪臣。宝玉大弓,是鲁国的分器。这时阳虎凭借郓、讙、龟、阴叛逃奔齐,十年侯犯凭借郈叛逃,以及昭公十二年南蒯凭借费叛逃,都因为地位低贱而不记载,记载窃取宝玉大弓为什么呢?分器重于土地。分器重于土地,是因为轻视财物而重视天命。”常山刘氏说:“宝玉大弓,是天子所赐,先君的分器,藏在国中,子孙世世代代保卫,不可丢失,却被盗贼窃取,可知国家怠慢没有政令。”胡氏说:“古代王朝更替,琬琰璧,天球夷玉,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矢,无不陈列,不仅仅是为了美观。先王所珍视的,能及其身,能完整归还,就可以免祸。鲁国失去政令,陪臣专权,即使是先君的分器,也不能守卫,而被盗贼窃取于公宫,还能保国吗?”经书月五,书日一,大衍历正月甲子,大甲戌,冬至一月甲午,小三月癸亥,大四月癸巳,小五月壬戌,大六月壬辰,小七月辛酉,大戊辰八日,八月辛夘,小九月庚申,大十月庚寅,小十一月己未,大十二。月己丑,小长历是年闰二月】

九年【庚子,敬王十九年○晋霸定十一年○蔡昭十八年○曹伯阳元年○卫灵三十四年○郑献十三年卒○陈闵公越元年○杞僖五年○宋景十六年○齐景四十七年○秦哀三十六年卒○楚昭十五年○吴阖庐十四年】

春

王正月

夏

四月

戊申,郑伯虿去世【虿,勅迈切,公作囆。○献公,在位十三年,儿子胜继位,是为声公】得到宝玉、大弓【《左传》说:阳虎归还宝玉、大弓,攻打阳关。阳虎派人焚烧莱门,军队惊扰侵犯,他出逃奔齐,请求军队攻打鲁国,说:三次进攻必定能取胜。齐侯将要答应,鲍文子劝谏说:鲁国免除它的疾病,而您又收容它,恐怕有害吧?齐侯拘捕阳虎,虎于是逃奔晋国,投奔赵氏。仲尼说:赵氏将会世代有祸乱吗?《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因为是国宝。防备它,记载得到它,记载。杜氏谔说:直接记载说得到,以表明失去后又得到,不认为从盗贼那里得到是正当的】

六月

〇郑献公

秋

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左传》说:齐侯攻打晋国的夷仪,晋国千辆战车在中牟。卫侯将要去五氏,占卜经过那里,〇焦。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抵挡一半,我抵挡一半,敌对。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攻打他们。卫国的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不可战胜。”齐军攻克,筑城而骄傲,他们的将领又低贱,遇到必定失败。不如跟随齐国,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他们。齐侯将禚、媚、杏赐给卫国。杜氏说:“五氏,是晋国的土地。”任氏说:“不是攻打晋国。不记载伐而记载次,是因为晋国是大国,不敢轻易攻打。开始盟会于沙中,驻扎于五氏,又驻扎于垂葭。到哀公元年,才攻打,其想要有所施展,已经很久了】

秦伯去世【哀公】

在位二十六年,世子早卒,世子之子嗣,是为惠公】

译他在位二十六年,世子早逝,世子的儿子继承君位,这就是惠公。

冬

▯秦哀公【襄陵许氏曰:秦自晋悼以后,寝不见于《春秋》,则知秦益退保西戎,军旅礼聘之事不交于中国矣】

【经书:月三,书日一。大衍厯:正月戊午,大;己夘,冬至。二月戊子,大;三月戊午,小;四月丁亥,大;戊申,二十二日。五月丁巳,小;六月丙戌,大;七月丙辰,小;八月乙酉,大;九月乙夘,小;十月甲申,大;闰月甲寅,小;十一月癸未,大;十二月癸丑,小】

十年【辛丑,敬王二十年○晋覇定十二○蔡昭十九○曹阳二○卫灵三十五○郑声公胜元年○陈闵二○杞僖六○宋景十七○齐景四十八○秦恵公元年○楚昭十六○吴阖庐十五】

  春

  王三月

及齐平【杜氏曰:平前八年再侵齐之怨,吕氏曰:及齐平,我志也】

  夏

  公防齐侯于夹谷【夹公谷作颊后同○左传曰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防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飨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徳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张氏曰夹谷鲁地汉东海祝其县有夹山今海州懐仁县】

公至自夹谷【谷梁传曰:其至何也?危之也。其危之奈何?颊谷之防,孔子相焉。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而起,欲以执鲁君。孔子歴阶而上,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合好,夷狄之民,何为来为?命司马止之。齐侯逡廵而谢,罢防。齐人使优施舞于鲁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当死。使司马行法焉,首足异门而出。髙氏曰:夹谷之防,齐侯使莱人以兵刼,故书至以危之】晋赵鞅帅师围卫【左传曰:报夷仪也。杜氏曰:前年齐为卫伐晋夷仪,故伐卫以为报。襄陵许氏曰:使晋有以报齐,则卫可无用兵而服也。今围卫而不能服,则徒足以坚齐之从而已矣】

齐人来归郓讙龟隂田【讙火官切,龟隂下谷有之字。○张氏曰:郓即昭公时齐取以居公者,讙见桓三年。杜氏以为齐地,济北蛇丘县有讙亭,而汶水经济北至东平湏昌入济,泰山博县有龟山,今在泗水东北七十里,隂田在山北也。郓讙二邑与龟隂俱在汶水北,杜氏曰:三邑皆汶阳田也。何氏曰:齐侯自夹谷归,谓晏子曰:“寡人获过于鲁侯,如之何?”晏子曰:“君子谢过以质,小人谢过以文。”齐尝侵鲁四邑,请皆还之。程子曰:齐人服义而来归之,故书“来归”。胡氏曰:齐人前此尝归济西田矣,后此尝归讙及阐矣,而此独书“来归”,何也?曰:“归者,鲁请而得之也。”曰:“来归者,齐人心服而归之也。”桓公以义责楚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左传曰: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劒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劒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吴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杜氏曰:犯以不能副武叔之命,故叛郈,叔孙氏邑。任公辅曰:东平无盐县东南有郈县。张氏曰:无盐在今郸州湏城县东】

  秋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公作费○左传曰: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侯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

译冬季

〇秦哀公【襄陵许氏说:秦国自从晋悼公以后,渐渐不再出现在《春秋》的记载中,由此可知秦国更加退守并依附于西戎,军事和礼仪聘问等事务不再与中原各国交往了】

【经书:记载月份三次,记载具体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戊午日,大月;己夘日,冬至。二月戊子日,大月;三月戊午日,小月;四月丁亥日,大月;戊申日,二十二日。五月丁巳日,小月;六月丙戌日,大月;七月丙辰日,小月;八月乙酉日,大月;九月乙夘日,小月;十月甲申日,大月;闰月甲寅日,小月;十一月癸未日,大月;十二月癸丑日,小月】

十年【辛丑年,周敬王二十年○晋霸定十二年○蔡昭侯十九年○曹阳公二年○卫灵公三十五年○郑声公胜元年○陈闵公二年○杞僖公六年○宋景公十七年○齐景公四十八年○秦惠公元年○楚昭王十六年○吴阖庐十五年】

春季

周历三月

与齐国讲和【杜氏说:平复前八年两次侵犯齐国的怨恨,吕氏说:与齐国讲和,是我的意愿】

夏季

鲁君在夹谷与齐侯会盟【夹,公谷本作颊,后文同○《左传》说:鲁君在祝地(实际是夹谷)与齐侯会盟,孔子担任傧相。犁弥对齐侯说:“孔子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派莱人用武力劫持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孔子让鲁君后退,说:“士兵们!两国的君主结好,而边远夷狄的俘虏却用兵器扰乱他们,这不是齐君用来号令诸侯的方式。边远之人不谋算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扰盟约,兵器不胁迫友好,这在神灵面前是不祥的,在道德上是违背正义的,在人事上是失礼的,君主一定不会这样。”齐侯听了,立刻避开他们。齐侯将要设享礼招待鲁君,孔子对梁丘据说:“齐鲁之间的旧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事情已经办成了,又要设享礼,这是让办事的人劳累。况且牺尊象牙杯不出门,嘉乐不在野外合奏,享礼的器具如果都具备,这是废弃礼制;如果不具备,用秕稗(劣质谷物)来充数,用秕稗是侮辱君主,废弃礼制名声恶劣,您何不谋划一下?享礼是用来彰显德行的,不能彰显德行,不如罢了。”于是齐侯没有举行享礼。张氏说:夹谷是鲁国地界,汉代东海祝其县有夹山,现在在海州怀仁县】

鲁君从夹谷回国【《谷梁传》说:为什么记载回国?是因为危险。为什么危险?在颊谷的会盟,孔子担任傧相。两国君主登上祭坛,两国傧相互相作揖。齐国人鼓噪而起,想要捉拿鲁君。孔子历阶而上,不到一级台阶就注视齐侯。对齐侯说:“两国君主结好,夷狄的百姓,为什么来这里?”命令司马制止他们。齐侯退让并道歉,解散了会盟。齐人让优施在鲁君的帐幕下跳舞。孔子说:“嘲笑君主的,罪当处死。”命令司马执行法令,首足从不同的门抬出。髙氏说:夹谷的会盟,齐侯派莱人用武力劫持,所以记载回国以表示危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左传》说:报复夷仪之战。杜氏说:前年齐国为卫国攻打晋国的夷仪,所以攻打卫国作为报复。襄陵许氏说:如果晋国有办法报复齐国,那么卫国可以不用出兵就臣服了。现在包围卫国却不能使其臣服,只是足以坚定齐国跟随晋国的决心罢了】

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田地【讙,音火官切,龟阴下谷有之字。○张氏说:郓就是昭公时齐国夺取用来安置鲁君的地方,讙见于桓公三年。杜氏认为这是齐国地界,济北蛇丘县有讙亭,而汶水经过济北到东平须昌流入济水,泰山博县有龟山,现在在泗水东北七十里,阴田在山北。郓、讙两邑与龟阴都在汶水北,杜氏说:三邑都是汶阳田。何氏说:齐侯从夹谷回来,对晏子说:“我在鲁侯那里犯了过错,怎么办?”晏子说:“君子用实质来谢罪,小人用文辞来谢罪。”齐国曾经侵犯鲁国四邑,请求都归还。程氏说:齐国人信服道义而来归还,所以记载“来归”。胡氏说:齐国人以前曾经归还济西田,后来曾经归还讙及阐,而这里唯独记载“来归”,为什么?回答说:“归,是鲁国请求而得到的。”回答说:“来归,是齐人心服而归还的。”桓公以道义责备楚国而楚国人求盟,夫子以礼责备齐国而齐国人归还土地,都记载为“来”,是叙述功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左传》说:起初,叔孙成子想立武叔公若藐,固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他然后去世。公南派刺客射他,没能杀死。公南担任马正,派公若担任郈宰。武叔即位后,派郈马正侯犯杀死公若,没能成功。他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上朝,公若一定会问:‘是谁的剑?’我称您的名字告诉他,他一定会看。我假装坚固而把剑柄末端给他,就可以杀他了。”让他这样做,公若说:“你想把我当吴王杀吗?”于是杀了公若。侯犯凭借郈叛乱,武叔懿子包围郈,没能攻克。杜氏说:侯犯因为不能完成武叔的命令,所以叛据郈,叔孙氏的邑。任公辅说:东平无盐县东南有郈县。张氏说:无盐在今郸州须城县东】

秋季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郈,公本作费○《左传》说:二子与齐军再次包围郈,没能攻克。叔孙对郈工师驷赤说:郈不仅仅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驷赤对侯犯说:处在齐鲁之间而没有事端,一定不行,您何不向齐国求取事端以威慑百姓,不然将要叛乱。侯犯听从了。齐侯到来,驷赤与郈人在郈中宣扬说:侯犯将要把郈交换给齐国,齐人将要迁移郈。民众恐惧害怕。驷

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偹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毎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胡氏曰:侯犯以郈叛,不书于防,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三家专鲁,为曰既久,至是家臣争叛。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之拟其后也。据事直书,深切着明矣】

译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议论已经不同了,你不如把郈地换给齐国。与其死守,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还能得到宽解,何必非要这样呢?齐国人想借此逼迫鲁国,一定会加倍给你土地,何不先在您门上多放置一些甲士,以防备不测。”侯犯说:“好。”于是就在门上多放置了甲士。侯犯请求将郈地换给齐国,齐国的官吏观察郈地即将到达,驷赤派人在周围奔跑呼喊说:“齐国的军队来了!”郈地的人大为惊恐,穿着侯犯门上的甲士包围了侯犯。驷赤将要射杀他们,侯犯制止他说:“打算让我脱身,侯犯请求先行。”驷赤答应了他。驷赤先到宿地,侯犯断后,每经过一个城门,郈地的人就关闭城门。到达外城门时,郈人阻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甲士出去,如果官吏诛杀他们,群臣会害怕被处死。”驷赤说:“叔孙氏的甲士有标记,我不敢让他们出去。”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来,把甲士交给他们。”驷赤停下来,把甲士交给鲁国人,侯犯逃奔到齐国。齐国人于是把郈地归还给鲁国。胡氏说:“侯犯凭借郈地叛乱,不在防地记载,再次记载两位卿帅师包围郈地,那么郈地的强大也可以知道了。三家专权鲁国,为时已久,至此家臣争相叛乱。三子知道倾覆公室以自保,却不知道家臣在后面图谋他们。根据事实直书,深刻而明显。”

宋乐大心出奔曹【大心,公作世心,下同○左传曰: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防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舎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髙氏曰:「辞使非大谴,而谗言乘之,罪累上矣】宋公子地出奔陈【地,公作池,下同○左传曰: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

  冬

齐侯、卫侯、郑游速防于安甫【安公作鞌○髙氏曰:三国皆叛晋而防于此者,盖结谋也。张氏曰:安甫,齐地,按今属郓州平隂县】

叔孙州仇如齐【左传》曰: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它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人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杜氏曰:「谢致郈也。」髙氏曰:「夹谷之防,归我郓、讙、龟、隂田,侯犯以郈奔齐,齐又致郈,是以叔孙州仇如齐谢焉】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暨下公谷有宋字,彄苦侯切○左传曰: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廷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澄曰:地氏公子者已三命也,辰不氏公子未三命也。曰:宋公之弟着其属之贵。胡氏曰:宋公以嬖魋故而失二弟,无亲亲之恩。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孙氏曰:交讥之】

【经书:月一,书日无大衍厯。正月壬午,大甲午冬至。二月壬子小,三月辛巳大,四月辛亥小,五月庚辰大,六月庚戌大,七月庚辰小,八月己酉大,九月己夘小,十月戊申大,十一月戊寅小,十二月丁未大。长厯是年闰六月】

十有一年【壬寅,敬王二十一年○晋覇定十三○蔡昭二十○曹阳三○卫灵三十六○郑声二○陈闵三○▯僖七○宋景十八○齐景四十九○秦惠二○楚昭十七○吴阖庐十六】

  春

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髙氏曰:始辰之出奔,非其本心,故书暨;今入于萧以叛,则变其初心,故书及】

  夏

  四月

  秋

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左传》曰: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胡氏曰:四卿在萧以叛,而大心自曹从之,不书叛而曰入于萧,其叛可知也】

  冬

及郑平【左传曰:始叛晋也。杜氏曰:平六年侵郑取匡之怨,襄陵。许氏曰:夫晋之为晋,自若也,定亦未有它恶,而诸侯离心焉者,政在多门,货贿谗慝汩昬其间,则无以令天下,极于执乐祁也】叔还如郑涖盟【还音旋。○叔还,叔弓曽孙。及郑平者,我欲之,故郑卿不来盟,而我卿往涖盟也】

  【经书月一书日无大衍厯正月丁丑小庚寅冬至二月丙午大三月丙子小四月乙巳大五月乙亥小六月甲辰大七月甲戌小八月癸夘大九月癸酉小十月壬寅大十一月壬申小十二月辛丑大】

十有二年【癸夘,敬王二十二年○晋覇定十四○蔡昭二十一○曹阳四○卫灵三十七○郑声三○陈闵四○▯僖八○宋景十九○齐景五十○秦惠三○楚昭十八○吴阖庐十七】

  春

薛伯定卒【襄公也在位十三年,子比嗣】

  夏

▯薛襄公【春秋书薛卒者三,▯者一。不日不月,史文畧也】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左传曰: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髙邮孙氏曰:堕,毁也。是时三桓之邑皆为城以自固,故其家臣因之以叛。昭十三年,叔

译宋国的乐大心出逃到曹国。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会盟。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鲁哀公十一年(壬寅年,周敬王二十一年)。

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发动叛乱。

夏天,四月。

秋天,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冬天,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

鲁哀公十二年(癸卯年,周敬王二十二年)。

春天,薛伯定去世。

夏天,薛襄公。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拆毁郈邑的城墙。

弓围费。十年夏秋,郈凡再围于是一堕毁之。髙氏曰:鲁惩侯犯之难,以其险固,▯为国患,故堕之。堕之而至于帅师,是邑之力足以抗也】

译修筑城墙耗费巨大。鲁定公十年夏秋之际,郈邑两次被围困,于是将其毁坏。高氏说:鲁国鉴于侯犯之乱的教训,因为郈邑地势险要坚固,成为国家的祸患,所以将其毁坏。毁坏它却需要出动军队,这说明郈邑的力量足以抵抗。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左传曰:克郊。杜氏曰:彄,孟絷子】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左传曰: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輙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湏、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篾,二子奔齐,遂堕费。公羊传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堕费。何氏曰:郈,叔孙氏所食邑;费,季孙氏所食邑。二大夫宰吏数叛,患之,以问孔子。孔子曰:“陪臣执国命,采长数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氏说其言而堕之。故君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书者善公复古制,弱臣势也。胡氏曰:三桓既防,陪臣擅命,凭恃其城,数有叛者,三家亦不能制也,而问于仲尼,遂堕三都,是谓以礼为国,可以为之兆也。髙氏曰:前此未有堕邑之事,堕邑,乱之至也。传以为孔子之功,是不然,鲁以大夫专国政,不臣诸侯,陪臣专家政,不臣大夫,上下循习之所致,非一日矣。苟欲其不叛,在正其本而已。诸侯正则大夫正矣,大夫正则陪臣正矣,何城池甲兵之患哉?唯叔孙、季孙不知出此,故堕郈、堕费,所以讥也。而传反归功于孔子,不思甚矣。昔者季氏将伐颛臾,孔子曰:“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冉求曰:“颛臾固而近于费。”孔子曰:“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今焉费叛,岂非萧墙之内欤?然弗狃之叛,召孔子欲往,子路曰:“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孔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孔子之防,逺矣,仲由所不及也】

  秋

  大雩

  冬

  十月

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齐公作晋○杜氏曰:结叛晋也。张氏曰:黄,齐地】十有一月。

  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

公围成【左传》曰: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公围成,弗克。髙氏曰:天子令行乎天下,诸侯令行乎一国,故天子未尝有伐诸侯者,诸侯亦未尝有伐其国之邑者,以其令之则从也。春秋之时,天下无王,而诸侯擅命,故有王伐郑之事;陪臣擅国,而权在私家,故有公围成之事。叔孙既堕郈矣,季氏既堕费矣,孟氏将堕成,而其臣不服,至是公亲围之,亦不克堕。经书三子堕郈、堕费,而独书“公围成”,著公之弱,不能堕成也】

公至自围成【襄陵许氏曰:竟内不至,至围成者,鲁与之如列国矣。髙氏曰:春秋书公行,凡一百七十六,而书至者,八十有二,皆危之也。隠公当春秋之始,天下之乱未甚,故虽有防盟侵伐,未尝至也。至桓二年,及戎盟于唐,十六年防诸侯伐郑,始于此至焉。盖桓公弑君自立,敢外交强隣又助簒伐郑,逾年始还,故危之也。荘僖防盟最数,而无至者,时齐侯外攘强▯内安诸夏,屡合诸侯,不以兵车,故鲁君之出无它虞也。唯牡丘之盟过三时,淮之防逾年,故至尔。成襄之间,齐楚争覇诸侯日寻干戈,故盟防侵伐,鲜不至焉。及防于萧鱼之后,楚虽稍息,然中国皆大夫专政,鲁亦有三桓之患,至有敢逐其君而自废置者,故终春秋之世,公出罕有不至者,此虽伐邑亦至焉,可谓危乱之世矣】

【经书:月三,书日二。大衍厯:正月辛未,大乙未冬至。二月辛丑小,三月庚午大,四月庚子小,五月己巳大,六月己亥小,七月戊辰大,闰月戊戌小,八月丁夘大,九月丁酉小。经十月癸亥,在此月十月丙寅大日食。经书十一月朔食,盖春秋置闰在日食后,故差一月也。十一月丙申小,十二月乙丑大。长是年闰十一月癸亥,十月二十七日】

十有三年【甲辰,敬王二十三年○晋覇定十五○蔡昭二十二○曹阳五○卫灵三十八○郑声四○陈闵五○▯僖九○宋景二十○齐景五十一○秦惠四○楚昭十九○吴阖庐十八】

  春

齐侯、卫侯

译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左传》说:攻克了曹国的郊外。杜预说:彄,是孟絷的儿子】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邑【《左传》说:季氏将要拆毁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輙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君与季孙、叔孙、孟孙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没有攻克,攻入到鲁君身边,孔子命令申句湏、乐颀下去攻打他们,费邑的人败退,鲁国国人追击他们,在姑篾击败了他们,公山不狃、叔孙輙二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拆毁了费邑。《公羊传》说: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说:“大夫家中不收藏铠甲,封邑没有周长百雉的城墙。”于是率领军队拆毁郈邑、拆毁费邑。何休说:郈,是叔孙氏的封邑;费,是季孙氏的封邑。两位大夫的家臣多次叛乱,对此感到忧虑,向孔子询问。孔子说:“家臣掌握国家命脉,封邑长官多次叛乱的原因,在于封邑有城池的坚固,大夫家有铠甲兵器的收藏。”季氏赞同他的话而拆毁了这些城池。所以君子在时机恰当的时候说话,人们就不会厌烦他的话。史官记载这件事,是赞美鲁君恢复古代制度,削弱臣下的权势。胡安国说:三桓既然防备家臣,家臣却专断命令,凭借他们的城池,多次发生叛乱,三家也无法制服他们,于是向仲尼询问,于是拆毁三座城池,这叫做以礼治理国家,可以视为好的开端。高闶说:以前没有拆毁封邑的事情,拆毁封邑,是动乱到了极点。《左传》认为这是孔子的功劳,这是不对的,鲁国因为大夫专断国政,不臣服于诸侯,家臣专断家政,不臣服于大夫,上下沿袭习惯所导致的,不是一天的事了。如果想要他们不叛乱,在于端正根本而已。诸侯端正了大夫就端正了,大夫端正了家臣就端正了,何必担忧城池铠甲兵器呢?只有叔孙、季孙不知道从这里着手,所以拆毁郈邑、拆毁费邑,是用来讥讽的。而《左传》反而归功于孔子,思考得太不周全了。从前季氏将要讨伐颛臾,孔子说:“这是社稷的臣属,为什么要讨伐它呢?”冉求说:“颛臾城墙坚固而且靠近费邑。”孔子说:“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如今费邑叛乱,难道不是萧墙之内吗?然而公山不狃叛乱,召请孔子想要前往,子路说:“何必去公山氏那里呢?”孔子说:“召请我的人难道只是徒劳吗?如果有任用我的人,我大概能复兴东周吧?”孔子的防备,深远啊,仲由所不及的】

秋

举行大雩祭

冬

十月

癸亥,鲁君与齐侯在黄地结盟【齐侯背叛晋国○杜预说:结盟背叛晋国。张氏说:黄,是齐国的地方】十一月。

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鲁君从黄地回来

十二月

鲁君包围成邑【《左传》说:将要拆毁成邑,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到达北门,而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拆毁。鲁君包围成邑,没有攻克。高闶说:天子命令行于天下,诸侯命令行于一国,所以天子不曾讨伐诸侯,诸侯也不曾讨伐自己国家的封邑,因为命令一下达就服从了。春秋的时候,天下没有天子,而诸侯专断命令,所以有周王讨伐郑国的事;家臣专断国政,而权力在私家,所以有鲁君包围成邑的事。叔孙已经拆毁郈邑了,季氏已经拆毁费邑了,孟氏将要拆毁成邑,而他的家臣不服从,到这时鲁君亲自包围它,也不能拆毁。经文书写三子拆毁郈邑、拆毁费邑,而唯独书写“鲁君包围成邑”,彰显鲁君的软弱,不能拆毁成邑】

鲁君从包围成邑回来【襄陵许氏说:国境之内不写“至”,写“至围成”,是鲁国把成邑当作列国了。高闶说:《春秋》书写鲁君出行,共一百七十六次,而书写“至”的,有八十二次,都是表示危险。隐公在春秋开始的时候,天下的动乱还不严重,所以虽然有会盟侵伐,不曾写“至”。到桓公二年,与戎在唐地结盟,十六年会合诸侯讨伐郑国,开始在这里写“至”。大概桓公弑君自立,敢于与强国交往又帮助篡位讨伐郑国,过了一年才回来,所以表示危险。庄公、僖公会盟最多,而没有写“至”的,当时齐侯对外抵御强国对内安定中原各国,多次会合诸侯,不靠武力,所以鲁君外出没有别的忧患。只有牡丘之盟超过三个季节,淮地会盟超过一年,所以写“至”。成公、襄公之间,齐楚争夺霸权,诸侯天天交战,所以会盟侵伐,很少有写“至”的。到萧鱼会盟之后,楚国虽然稍微平息,然而中原各国都是大夫专政,鲁国也有三桓的祸患,到有敢驱逐他们的国君而自己废立的人,所以整个春秋时代,鲁君外出很少有写“至”的,这虽然是讨伐封邑也写“至”,可以说是危险动乱的时代了】

【经文书写:三个月,书写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辛未,大乙未冬至。二月辛丑小,三月庚午大,四月庚子小,五月己巳大,六月己亥小,七月戊辰大,闰月戊戌小,八月丁夘大,九月丁酉小。经书十月癸亥,在这个月十月丙寅大日食。经书十一月初一日食,大概春秋设置闰月在日食之后,所以相差一个月。十一月丙申小,十二月乙丑大。长历这一年闰十一月癸亥,十月二十七日】

十有三年【甲辰,敬王二十三年○晋霸定十五年○蔡昭二十二年○曹阳五年○卫灵三十八年○郑声四年○陈闵五年○〇僖九年○宋景二十年○齐景五十一年○秦惠四年○楚昭十九年○吴阖庐十八年】

春

齐侯、卫侯

次于垂葭【谷无卫侯,葭公作瑕○《左传》曰: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鋭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欲与卫侯乘,与之宴而驾乘广载甲马,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杜氏曰:二君将使师伐晋,次垂葭以为援。垂葭一名郥氏,髙平钜野县有郥亭。张氏曰:今属济州。髙氏曰:书“次于垂葭”,与九年“次于五氏”同】

译驻扎在垂葭。【谷梁传认为没有卫侯,葭字公羊传作瑕。《左传》记载:齐国派军队讨伐晋国,将要渡河时,众大夫都说:“不行。”邴意兹说:“可以。率领精锐部队攻打河内,消息必定要几天后才能传到绛都。绛都不到三个月不能出兵到黄河,那时我们就已经渡过黄河了。”于是攻打河内。齐侯想和卫侯同乘一辆战车,便与卫侯宴饮,然后登上广车,车上装载着披甲的战马,派人告诉卫侯说:“晋军到了。”齐侯说:“等您驾车时,我请求代劳。”于是穿上铠甲与卫侯同乘,驱车前行。有人报告说:“没有晋军。”于是停止。杜预说:两位国君打算派军队讨伐晋国,驻扎在垂葭作为后援。垂葭又名郥氏,高平钜野县有郥亭。张氏说:现在属于济州。髙氏说:记载“次于垂葭”,与九年“次于五氏”相同】

夏

筑蛇渊囿【襄陵许氏曰:鲁政不修,而非时勤民筑囿,奉已而已,志不及国也。夫围成弗克归而力,此何振之有?髙氏曰:鲁国之囿一而已,成筑鹿囿,昭筑郎囿,定筑蛇渊囿,何囿之多也】大搜于比蒲【比音毗。○髙氏曰:囿所以养禽兽,待畋猎也。筑囿蛇渊,今乃搜于比蒲,则又何为哉?鲁既叛晋,而三桓日惧人之图已,故数搜焉】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髙氏曰:卫此伐曹者,曹不叛晋故也。灵公志在军旅之事,而不知以礼为国,故亟战如此】

  秋

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左传曰: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舎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卫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说劒而入。涉賔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賔以邯郸叛。上军司焉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偹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寕我独死,请以我说。赵孟不可。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公羊传曰:晋荀寅与士吉射,君侧之恶人也。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士吉射。曷为以叛言之?无君命也。赵氏曰:赵鞅之入晋阳,报范、中行也。而书曰叛,人臣不当专土也。髙氏曰:据土背君曰叛。鞅杀邯郸午,固有罪矣。范、中行氏特以姻亲之故兴师以攻鞅,故鞅入晋阳以拒之。因兴晋阳之甲,托辞以逐君侧之恶,而不知投防忌器之义,故圣人正名曰叛,以着其不由君命而专土兴兵之罪。张氏曰:晋阳,太原府并州也】

  冬

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荀寅下公有及字○左传曰:范臯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髙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荀寅、士吉射奔朝歌。张氏曰:朝歌,晋地,卫州卫县。西有朝歌城,南有牧野。胡氏曰:晋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专政,贿路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卫叛;涖盟于郑,防于夹谷,歃于□,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故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彊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三卿内叛,直书于防,见其效也】

晋赵鞅归于晋【左传曰:韩、魏以赵氏为请,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髙氏曰:此盖二子既出,晋侯自谓赵鞅保其邑,以违荀、范之难,实非叛者,故许之归也。先儒以归为善辞,遂谓鞅有叛迹而无叛心。春秋先正其罪,以励臣节,此许其归,以广君恩,是不然。叛者人臣之大恶也。脱使鞅初入晋阳,本拒范、中行氏,而非有叛君之心,然人臣无君命,輙据土兴兵,此岂可赦乎?使后世乱臣贼子敢兴兵向阙,以除君侧恶人为名,而实欲胁君专权者,皆先儒启之也,可不辨乎?况卫孙林父亦书归,尔何善之有?苏氏曰:鞅之言归,寅、吉射既出,则无难也。鞅、寅、吉射之叛,其罪均也。鞅以有助,故得复;寅、吉射以无援,故终叛。春秋无所与也。澄按:左氏传哀公三年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四年九月,赵鞅围邯郸。十一月,邯郸

译夏季,鲁国在蛇渊修筑苑囿。襄陵许氏说:鲁国政治不修明,却在非农时役使百姓修筑苑囿,只是为了奉养自己,其志向并不在于国家。既然围筑苑囿未能成功,反而耗费民力,这有什么值得振作的呢?高氏说:鲁国的苑囿本来只有一个,成公时修筑鹿囿,昭公时修筑郎囿,定公时修筑蛇渊囿,为什么苑囿这么多呢?在比蒲举行大规模的搜狩。比,音毗。高氏说:苑囿是用来饲养禽兽,以供畋猎用的。在蛇渊修筑苑囿,如今却在比蒲进行搜狩,这又是为了什么呢?鲁国既然背叛了晋国,而三桓日益担心别人图谋自己,所以多次举行搜狩。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高氏说:卫国这次讨伐曹国,是因为曹国没有背叛晋国。卫灵公的志向在于军事行动,而不知道用礼制来治理国家,所以频繁作战像这样。

秋季,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发动叛乱。《左传》说:晋国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交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邯郸午答应了,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行。卫国之所以成为邯郸,如果把这些人安置在晋阳,就断绝了与卫国的关系。不如侵犯齐国来谋划这件事。”于是照此办理,并把这些人归还给晋阳。赵鞅发怒,召来邯郸午并将他囚禁在晋阳,命令他的随从解下剑进入。涉宾不同意,于是派人告诉邯郸人说:“我私下要讨伐邯郸午。你们想拥立谁都可以。”于是杀了邯郸午、赵稷、涉宾,邯郸因此叛乱。上军司马籍秦包围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两人关系和睦,所以没有参与包围邯郸。他们将要作乱。董安于听说后,告诉赵鞅说:“先做好准备吗?”赵鞅说:“晋国有命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死,作为后手是可以的。”董安于说:“与其危害百姓,宁可让我独自去死,请让我去说和。”赵鞅不同意。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到晋阳。晋国人包围了晋阳。《公羊传》说:晋国荀寅和士吉射,是君主身边的恶人。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来驱逐荀寅、士吉射。为什么说是叛乱呢?因为没有君主的命令。赵氏说:赵鞅进入晋阳,是为了报复范氏、中行氏。而史书称其为叛乱,是因为人臣不应当擅自占据土地。高氏说:占据土地背离君主叫做叛乱。赵鞅杀害邯郸午,本来就有罪。范氏、中行氏只是因为姻亲的缘故兴师攻打赵鞅,所以赵鞅进入晋阳来抵抗他们。趁机发动晋阳的军队,借口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却不知道投防忌器的道理,所以圣人正名其为叛乱,以彰显他不凭君命而擅自占据土地、兴兵作乱的罪过。张氏说:晋阳,是太原府并州。

冬季,晋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发动叛乱。荀寅之下,原文有“及”字。《左传》说:范皋夷在范吉射那里不受宠,想在范氏中作乱。梁婴父受知文子宠信,想让他做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互相厌恶,魏襄子也与范昭子互相厌恶。所以这五个人谋划要驱逐荀寅而让梁婴父代替他,驱逐范吉射而让范皋夷代替他。荀跞对晋侯说:“君主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死,盟书在黄河为证。现在这三个人首先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公平了。请把他们全都驱逐。”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迎晋侯去讨伐范氏、中行氏,没有成功。这两个人将要讨伐晋侯,齐国高彊说:“多次折肱知道谁是良医,只有讨伐君主是不可以的,百姓不会赞同。我讨伐君主就在这里了。三家没有和睦,可以全部攻克。攻克他们,君主将和谁在一起?如果先讨伐君主,这是使他们和睦。不听,于是讨伐晋侯。国人帮助晋侯,这两个人失败,于是讨伐他们。荀寅、士吉射逃奔到朝歌。张氏说:朝歌,是晋地,卫州卫县。西有朝歌城,南有牧野。胡氏说: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威服天下,等到大夫专政,贿赂之路公开通行,内外离析。在平丘显示威力,齐国背叛;在召陵推辞请求,蔡国背叛并在沙地结盟;在咸地,郑国背叛;在五氏驻扎,卫国背叛;在郑国莅盟,在夹谷设防,在□地歃血,鲁国背叛。诸侯在外面背叛,大夫在里面背叛,所以赵鞅逃奔到晋阳而叛乱;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而叛乱。以晋国之大,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国家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住。三卿在内叛乱,直书于防地,可见其效验。

晋国赵鞅回到晋国。《左传》说:韩氏、魏氏为赵氏请求,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高氏说:这大概是这两个人(荀寅、士吉射)已经出逃,晋侯自认为赵鞅保卫他的城邑,以违抗荀氏、范氏的灾难,实际上并不是叛乱者,所以允许他回来。先儒认为“归”是善辞,于是说赵鞅有叛乱的迹象而没有叛乱的心。《春秋》先纠正他的罪过,以激励臣子的节操,这里允许他回来,以扩大君主的恩德,这是不对的。叛乱是人臣的大恶。假使赵鞅刚进入晋阳时,本来是为了抵抗范氏、中行氏,而没有背叛君主的心,但是人臣没有君主的命令,就擅自占据土地兴兵,这难道可以赦免吗?假使后世的乱臣贼子敢于兴兵指向朝廷,以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为名,而实际上想要胁迫君主专权,这都是先儒开启的,能不辨明吗?况且卫国孙林父也记载为“归”,这有什么好的呢?苏氏说:赵鞅之所以说“归”,是因为荀寅、士吉射已经出逃,就没有灾难了。赵鞅、荀寅、士吉射的叛乱,他们的罪过是相等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得以复位;荀寅、士吉射因为没有援助,所以最终叛乱。《春秋》对他们都不予肯定。澄按:《左传》哀公三年十月,晋国赵鞅包围朝歌,军队驻扎在其南面,荀寅攻打其外城,让他的部众从北门进入,已经侵犯军队而出来。癸丑日,逃奔到邯郸。四年九月,赵鞅包围邯郸。十一月,邯郸

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隂人、盂、壶口。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五年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

译荀寅投降,荀寅逃到鲜虞,赵稷逃到临邑。十二月,赵氏进攻临邑,于是攻陷了临邑。国夏讨伐晋国,夺取了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等地。鲜虞在防地接纳荀寅进入柏人邑。五年春季,晋国包围柏人邑,荀寅、士吉射逃奔到齐国。

薛弑其君,比【在位一年,惠公夷嗣立】

  【经书月无书日无大衍厯正月乙未大庚子冬至二月乙丑小三月甲午大四月甲子小五月癸巳大六月癸亥小七月壬辰大八月壬戌小九月辛夘大十月辛酉小十一月庚寅大十二月庚申小】

十有四年【乙巳,敬王二十四年○晋覇定十六○蔡昭二十三○曹阳六○卫灵三十九○郑声五○陈闵六○▯僖十○宋景二十一○齐景五十二○秦惠五○楚昭二十○吴阖庐十九】

  春

卫公叔戍来奔【左传曰: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已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始恶于公叔戌,以其富也。公叔戌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戍将为乱。”卫侯逐公叔戌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胡氏曰: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防其大臣。戍又以富见恶于卫侯,夫富者怨之府也。使戍积而能散,以财发身,不为贪人之所怨,于以保其爵位,傥庶几乎】

卫赵阳出奔宋【卫公作晋○杜氏曰:阳,赵黡孙】

  二月

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公孙佗人,孙公作子牂,子郎切,公作牄。○左传曰: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楚灭顿。杜氏曰:小不事大,所以亡】

  夏

卫北宫结来奔【左传曰:公叔戌之故也。杜氏曰:亦党公叔戌,皆恶之。髙氏曰:卫灵□耳于闺,以奔其世臣,又及其所与,是以其国听之也】

  五月

于越败吴于檇李【檇音醉,公作醉。○《左传》曰: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陈于檇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遂自刭,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杜氏曰:吴郡嘉兴县南醉李城。张氏曰:檇李,吴地,今为秀州地所】

吴子光卒【左传曰: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襄陵许氏曰:书檇李之败,用见光玩兵灭身,以为残民伐国之戒】

公防齐侯、卫侯于牵【牵,公作坚。○《左传》曰: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卫侯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张氏曰:齐景公欲求覇,诛晋之乱臣以正其国,可也。当是时,孔子已去鲁,故防齐、卫合谋救范中行氏。三国之君同为范中行为防,而助不衷也。杜氏曰: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公至自防。

  秋

齐侯、宋公防于洮【左传》曰:范氏故也。襄陵许氏曰:齐、宋、鲁、卫崇奬乱逆,谋动干戈,大义亡矣。杜氏曰:洮,曹地】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脤,市轸切。○《公羊传》曰:石尚,天子之士也。脤,爼实也。腥曰脤,熟曰膰。杜氏曰:脤,祭社之肉,盛以脤器,以赐同姓。刘氏曰:脤膰,以亲兄弟之国,受脤礼也。归脤,非礼也。髙氏曰:周自季子来聘之后,王命不复加于诸侯矣。今敬王有事于社,鲁未尝有敌王所忾之功,而天王特使石尚,忽为此举,虽天子损礼之甚,是犹有盛王之意也。圣人于周眷眷如此,故于使归脤以见焉。曰:天子之在,唯祭与号而已】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蒯苦怪切,聩五怪切○左传曰: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戯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太子告人曰:「戯阳速祸余。」戯阳速告人曰

译薛弑杀了他的国君,【在位一年,惠公夷继位】

【《春秋》经只记月份不记日期,没有大的历法推算:正月乙未日大月,庚子日冬至;二月乙丑日小月;三月甲午日大月;四月甲子日小月;五月癸巳日大月;六月癸亥日小月;七月壬辰日大月;八月壬戌日小月;九月辛卯日大月;十月辛酉日小月;十一月庚寅日大月;十二月庚申日小月】

鲁哀公十四年【乙巳年,周敬王二十四年○晋定公十六年○蔡昭公二十三年○曹阳公六年○卫灵公三十九年○郑声公五年○陈闵公六年○宋景公二十一年○齐景公五十二年○秦惠公五年○楚昭公二十年○吴阖庐十九年】

  春季

卫国的公叔戍来投奔鲁国【《左传》说:起初,卫国的公叔文子早晨上朝请求宴请灵公,退朝后见到史防并告诉他。史防说:“您必定会遭祸!您富有而国君贪婪,罪责恐怕会波及到您身上吧?”文子说:“是的,我没有事先告诉您,这是我的过错。国君已经答应我了,那该怎么办呢?”史防说:“没关系,您身为臣子可以免祸。富有而能恪守臣道,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认同这一点。”公叔戍骄傲,他会逃亡吗?富有而不骄傲的人很少,我只在您身上见过。骄傲而不止息的人从未有过,公叔戍必定会陷入其中。等到文子去世,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戍,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戍又打算驱逐夫人的党羽,夫人向卫侯控告说:“戍要作乱。”卫侯驱逐了公叔戍和他的党羽,所以赵阳逃奔到宋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胡氏说: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风,以防范他的大臣。戍又因为富有而被卫侯厌恶,富有是怨恨的根源。如果戍能积累财富并散发出去,用钱财来成就自身,不被贪婪之人怨恨,以此来保全他的爵位,或许还差不多】

卫国的赵阳出逃到宋国【卫国公族作晋○杜氏说:赵阳是赵黡的孙子】

  二月

辛巳日,楚国的公子结、陈国的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子牂带回去【公孙佗人,孙公作子牂,子郎切,公作牄。○《左传》说:顿子牂想侍奉晋国,背叛楚国并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楚国灭掉顿国。杜氏说:小国不侍奉大国,所以灭亡】

  夏季

卫国的北宫结来投奔鲁国【《左传》说:是因为公叔戍的缘故。杜氏说:也是公叔戍的党羽,都被厌恶。髙氏说:卫灵公听信闺中的谗言,驱逐他的世臣,又波及到与他相关的人,所以他的国家听从了这种说法】

  五月

于越在檇李打败吴国【檇音醉,公作醉。○《左传》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抵御他,在檇李布阵。勾践担心吴军严整,派死士两次擒获吴军,吴军不动;派罪人三排,把剑挂在脖子上,于是自刎,吴军注视他们。越王趁机攻打他们,大败吴军。杜氏说:吴郡嘉兴县南有醉李城。张氏说:檇李,吴地,现在属于秀州地】

吴子光去世【《左传》说:灵姑浮用戈击打阖庐,阖庐伤了脚趾,取走他的一只鞋,回到陉地去世,距离檇李七里。夫差让人站在庭院里,只要他出入必定对他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就回答说:“是的,不敢忘记。”三年后报复越国。襄陵许氏说:记载檇李的败仗,用来显示光玩弄兵事导致身亡,作为残害百姓、攻打他国的警戒】

鲁哀公在牵地会见齐侯、卫侯【牵,公作坚。○《左传》说:晋国人包围朝歌,鲁哀公在脾上梁之间会见齐侯、卫侯,谋划救援范氏和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在绛中交战,不能取胜而返回。士鲋逃奔到周王室,小王桃甲进入朝歌。张氏说:齐景公想谋求霸权,诛杀晋国的乱臣以匡正其国,是可以的。当时,孔子已经离开鲁国,所以会见齐、卫合谋救援范氏和中行氏。三国之君同为范氏、中行氏谋划,但援助不专一。杜氏说: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鲁哀公从会见之地返回。

  秋季

齐侯、宋公在洮地会见【《左传》说:是因为范氏的缘故。襄陵许氏说:齐、宋、鲁、卫推崇奖赏叛逆,谋划发动战争,大义丧失了。杜氏说:洮,曹国的地方】

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脤肉【脤,市轸切。○《公羊传》说:石尚,是天子的士。脤,是祭肉。生肉叫脤,熟肉叫膰。杜氏说:脤,是祭祀社神的肉,装在脤器里,赐给同姓诸侯。刘氏说:脤膰,用来亲近兄弟之国,是接受脤肉的礼节。归还脤肉,是不合礼的。髙氏说:周王室自从季子来聘之后,王命不再加于诸侯了。现在敬王祭祀社神,鲁国未曾有对抗王所厌恶之人的功劳,而天子特意派石尚,忽然做出此举,虽然是天子减损礼节很严重,但这还有盛王的意思。圣人对于周王室如此眷恋,所以在使臣归还脤肉中体现出来。说:天子存在的意义,只有祭祀和称号而已】

卫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蒯苦怪切,聩五怪切○《左传》说:卫侯为了夫人南子召宋朝在洮地会见,太子蒯聩向齐国献盂,经过宋国野外,野人歌唱说:“既然已经定了你的娄猪,为什么不归还我的艾豭。”太子感到羞耻,对戯阳速说:“跟我一起去朝见少君,少君见我,我回头看你就杀他。”速说:“好。”于是朝见夫人,夫人看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看,速不前进,夫人看见他的脸色哭着逃跑,说:“蒯聩要杀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台,太子逃奔到宋国。太子告诉别人说:“戯阳速祸害我。”戯阳速告诉别人说

:「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不为,以纾余死。刘氏曰:左氏叙蒯聩事云云,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已之滛,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朝,内则逐公叔戌、赵阳。彼不耻召宋朝,固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又蒯聩出,乃奔宋,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而走,又入其家,使真有其事者敢乎哉?此亦一证也。常山刘氏曰:灵公听南子之譛,谓蒯聩欲杀母,不为辨明,以致其出奔,灵公之罪也。张氏曰:刘氏明蒯聩之不弑母,当合刘质夫觧观之。自古谗妇之诬其子多矣,考二刘之言,足以知左氏所记乃南子之谗言,而非当时之实录也。澄曰:蒯聩不能自明而出奔,其党皆逐,戯阳速太子家臣也,非逐则杀矣。速反覆小人,一闻夫人之诬言,即为证成其事,曰:「太子实使余为此,而余弗为,以自党于夫人而免已之祸。」灵公既不察夫人之诬,时人又误听戯阳速之证,莫能辨其情实,故左氏所记如此。刘氏乃能辨明于千载之后,其卓识君子哉】

译“太子将招致祸患于我。”太子行为无道,命令我杀死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将要杀害我。如果杀了夫人,太子就会用这个理由来辩解自己,因此我表面上答应却不去做,以此来延缓我的死期。

刘氏说:《左传》记载蒯聩的事情说……,蒯聩虽然不善谋划,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况且杀了夫人,蒯聩难道能独自保全吗?他所感到羞耻的,是因为夫人用恶名来指责他,如果杀了他的母亲,罪恶更加重大,反而不知道可羞耻吗?大概蒯聩听到野人的歌谣,内心感到惭愧,就认为夫人厌恶他斥责自己的淫乱,于是哭着逃跑,说太子将要杀我来诬陷她。灵公被南子的话迷惑,必定会听从,所以对外召宋朝,对内驱逐公叔戌、赵阳。他不以召宋朝为耻,本来也不难驱逐蒯聩,这才是真相,不应该像《左传》所记载的那样。

又,蒯聩出逃后,便逃往宋国,宋国是南子的娘家。蒯聩背负着杀害南子的罪名逃跑,又进入她的娘家,如果真有那件事,他敢这样做吗?这也是一个证据。

常山刘氏说:灵公听信南子的谗言,认为蒯聩想要杀母,不替他辨明是非,以致他出逃,这是灵公的罪过。

张氏说:刘氏阐明蒯聩没有弑母,应当结合刘质夫的解释一起观看。自古以来,谗媚的妇人诬陷其子的情况很多,考察两位刘氏的话,足以知道《左传》所记载的是南子的谗言,而不是当时的真实记录。

澄说:蒯聩不能自我辩白而出逃,他的党羽都被驱逐,戏阳速是太子的家臣,不被驱逐就是被杀。戏阳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一听到夫人的诬陷之言,就立刻证实这件事,说:“太子确实命令我这样做,而我没有做,以此来依附夫人而免除自己的祸患。”灵公既然不察明夫人的诬陷,时人又误听戏阳速的证词,没有人能辨明事情的真相,所以《左传》如此记载。刘氏能在千年之后辨明真相,真是卓识的君子啊。

卫公孟彄出奔郑【左传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奔郑;自郑奔齐。髙氏曰:其年志公孟帅师,此卫国用事之卿。灵公疑其为蒯聩之党而逐之。夫卫国一嵗之中,出奔者五人,而卫侯独与南子处。灵公之无道也】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髙氏曰:宋公不能容一弟,既使为奔亡之臣,又使为叛逆之臣,一身无所容,惧洮之谋,逐来奔鲁,以求入察辰之本心,非叛也】

大搜于比蒲【髙氏曰:凡搜狩皆与众共之,虽不善公,公在可知。然公狩于郎,公及齐人狩于禚,皆特书公,此又专罪公也。张氏曰:公亲搜矣,而不书公,以军政不属公而专于三家,则季孙、孟孙氏之所为也。髙邮孙氏曰:《春秋》田狩之事,公行之者必书公,公观鱼于棠,公狩于郎,隠、桓之时政犹自公出也。自昭之红搜,政在三桓,搜田之礼虽公自行,皆曰大搜而不曰公焉,所以见公之不得为政而大夫专国也】

邾子来防公【髙氏曰:比蒲之搜三家之事故特言防公以别之此与荘四年萧叔朝公同盖未尝期约因来朝偶遇与公为防尔】

  【此年无冬史阙文】

城莒父及霄【杜氏曰:公叛晋,助范氏,故惧而城二邑。张氏曰:皆鲁邑,子夏尝为莒父宰。经书月,二书日,一大衍厯正月己丑大乙巳冬至,二月己未小辛巳二十三日,三月戊子大,四月戊午小,五月丁亥大,六月丁巳大,七月丁亥小,八月丙辰大,九月丙戌小,十月乙夘大,十一月乙酉小,十二月甲寅大。长厯是年闰十二月】

十有五年【丙午,敬王二十五年○晋覇定十七○蔡昭二十四○曹阳七○卫灵四十○郑声六○陈闵七○杞僖十一○宋景二十二○齐景五十三○秦惠六○楚昭二十一○吴夫差元年】

  春

  王正月

邾子来朝【左传曰:邾隠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其皆有死亡焉。」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乆?髙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髙氏曰:「去年所以防公比蒲者,欲其来朝正故也】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公羊传曰:「曷为不善?所食漫也。」赵氏曰:「上元二年,因避地旅于防稽,时牛灾,小防噬牛,才伤皮肤,輙死】

  二月

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左传曰: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楚灭胡】

  夏

  五月

辛亥郊【公羊传》曰:曷为以夏五月郊?三卜之运也。何氏曰:运转也。已卜春三正,不吉,复转卜夏三月,周五月,得二吉,故五月郊。髙氏曰:鲁郊当在孟春,今以改卜,牛在涤三月,故至五月乃郊】壬申,公薨于髙寝【谷梁传》曰:髙寝非正也。杜氏曰:髙寝,宫名。襄陵,许氏曰:内卒凡十四公,得正而薨者唯荘宣、成】

郑罕达帅师伐宋【罕公作轩○左传曰:败宋师于老丘。杜氏曰:宋公子地奔郑,郑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事见哀十二年】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渠公作蘧○《左传》曰:谋救宋也。襄陵许氏曰:齐、卫新与宋、郑同盟,叛晋,故为宋出请,为郑次止,其不言救,为其不诚于救也。髙氏曰:谋救宋而不果,其文意与五氏、垂葭同】

邾子来奔防【公羊传曰:奔防,非礼也。髙氏曰:来奔鲁防,畏三家之彊,而求説于鲁尔】

  秋

  七月

壬申,姒氏卒【姒谷作弋,下同。○《左传》曰:不称夫人,不赴,且不祔也。杜氏曰:姒氏,定公夫人也】

  八月

  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

滕子来防▯【吕氏曰:邾子来奔防,畏鲁甚也。滕差逺而大于邾,故但来防▯。此专以利害彊弱为国者也。髙氏曰:此亦畏三桓故尔。于定公何有哉】

  丁巳▯我君定公雨不克▯

戊午日下昃,乃克▯【昃谷作积○《谷梁传》曰:▯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防不以制也。髙氏曰:不克▯,无偹之甚也。义见宣八年,然彼

译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左传》说:太子蒯聩逃往宋国,卫灵公将他的党羽全部驱逐,所以公孟彄逃往郑国;后来从郑国又逃往齐国。高氏说:这一年记载公孟彄率领军队,他是卫国掌权的卿大夫。灵公怀疑他是蒯聩的党羽而驱逐他。卫国一年之中,出逃的人有五个,而卫侯却独自与南子相处。灵公真是无道啊】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逃来。【高氏说:宋公不能容纳自己的弟弟,既让他成为逃亡之臣,又让他成为叛逆之臣,他一身无处容身,害怕洮的阴谋,驱逐他来投奔鲁国,以求让人考察辰的本心,并非背叛】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的搜狩。【高氏说:凡是搜狩都是与众人共同进行的,即使公不善,公在位也是可知。然而公在郎地狩猎,公与齐人一起在禚地狩猎,都特别记载“公”,这里又专门归罪于公。张氏说:公亲自搜狩了,却不记载“公”,因为军政不属于公而专断于三家,这是季孙、孟孙氏所为。高邮孙氏说:《春秋》中田猎之事,公亲自执行的必定记载“公”,公在棠地观鱼,公在郎地狩猎,隐公、桓公之时政令还出自公。自从昭公的红搜开始,政令在三桓手中,搜田的礼仪虽然公亲自执行,都只说“大搜”而不说“公”,以此来显示公不能执政而大夫专权】

邾子来与公会盟。【高氏说:比蒲的搜狩是三家的事情,所以特别说“防公”来区别它,这与庄公四年萧叔朝见公相同,大概是没有约定,因来朝见偶遇而与公会盟罢了】

【这一年没有冬季,史官缺漏了文字】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杜氏说:公背叛晋国,帮助范氏,所以恐惧而修筑这两座城邑。张氏说:都是鲁国的城邑,子夏曾经担任莒父的宰。经文记载月份,两处记载日期,大衍历正月己丑大,乙巳冬至,二月己未小,辛巳二十三日,三月戊子大,四月戊午小,五月丁亥大,六月丁巳大,七月丁亥小,八月丙辰大,九月丙戌小,十月乙夘大,十一月乙酉小,十二月甲寅大。长历这一年闰十二月】

十五年【丙午,周敬王二十五年○晋定公十七年○蔡昭公二十四年○曹阳公七年○卫灵公四十年○郑声公六年○陈闵公七年○杞僖公十一年○宋景公二十二年○齐景公五十三年○秦惠公六年○楚昭王二十一年○吴夫差元年】

春

周历正月

邾子来朝见。【《左传》说:邾隐公来朝见,子贡观看。邾子拿着玉,姿态高傲仰起;公接受玉,姿态谦卑俯下。子贡说:“以礼来看,两位君主恐怕都会有死亡之祸。”正月互相朝见而都不合度,心已经死了。喜庆之事不合体统,怎么能长久?高傲仰起是骄横,谦卑俯下是衰替。骄横接近动乱,衰替接近疾病。君为主,恐怕先死吧?】高氏说:“去年在比蒲与公会盟,是想让他来朝见以正名分。”

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选牛。【《公羊传》说:“为什么不好?因为被吃的地方漫延。”赵氏说:“上元二年,因避乱旅居于会稽,当时牛有灾祸,小老鼠咬牛,才伤皮肤,就死了。”】

二月

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左传》说:吴国攻入楚国时,胡子全部俘虏了靠近胡国的楚邑。楚国平定后,胡子豹又不侍奉楚国,说:“存亡有命,侍奉楚国做什么?多收取费用罢了。”楚国灭掉胡国】

夏

五月

辛亥日,举行郊祭。【《公羊传》说:“为什么在夏五月郊祭?是三次占卜的运转。”何氏说:运转。已经占卜春三正,不吉利,又转卜夏三月,周五月,得到两个吉利,所以五月郊祭。高氏说:鲁国郊祭应当在孟春,现在因为改卜,牛在涤三月,所以到五月才郊祭】

壬申日,公在高寝去世。【《谷梁传》说:高寝不是正寝。杜氏说:高寝,宫名。襄陵许氏说:内卒共十四位公,得正而去世的只有庄公、宣公、成公】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罕公作轩○《左传》说:在老丘打败宋军。杜氏说:宋国公子地逃往郑国,郑国为他攻打宋国,想夺取土地让他居住。事见哀公十二年】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渠公作蘧○《左传》说:谋划救援宋国。襄陵许氏说:齐、卫新与宋、郑结盟,背叛晋国,所以为宋国出请,为郑国驻扎阻止,其不记载“救”,是因为他们不诚心救援。高氏说:谋划救援宋国而没有结果,其文意与五氏、垂葭相同】

邾子来投奔鲁国。【《公羊传》说:投奔鲁国,不合礼。高氏说:来投奔鲁国,畏惧三家的强大,而向鲁国求和解罢了】

秋

七月

壬申日,姒氏去世。【姒谷作弋,下同。○《左传》说:不称夫人,没有讣告,且不祔祭。杜氏说:姒氏,定公夫人】

八月

庚辰朔,发生日食

九月

滕子来会盟〇【吕氏说:邾子来投奔鲁国,畏惧鲁国很厉害。滕国稍远而大于邾国,所以只来会盟〇。这是专门以利害强弱为国策的人。高氏说:这也是畏惧三桓的缘故。对定公有什么呢?】

丁巳〇我君定公下雨不能〇

戊午日西斜,才能〇【昃谷作积○《谷梁传》说:〇既然有日期,不因雨停止礼仪;雨不能〇,防不以制也。高氏说:不能〇,无备之甚也。义见宣八年,然彼

言日中而克▯,此言日下昃乃克▯,日中则裕于日昃矣。君子之于亲,不忍一日离也,故▯日虞,所以寕亲也。日下昃则失虞之时矣】辛巳▯定姒【左传》曰:不称小君,不成防也。杜氏曰:公未▯而夫人薨,烦于防礼,不赴不袝,故不称小君。臣子怠慢也。薛氏曰:定姒,定夫人也。卒不书夫人,▯不书小君,杀夫人之礼也。卒之而▯諡,配先公,臣子而不以为君夫人,其可乎?澄曰:《左氏》以定姒为正夫人,而诸家皆以为定公之妾。今按姒氏与公同谥,其为正夫人也审矣。僖、昭、宣三公之母皆妾也,而称夫人薨,称▯小君,欲致隆于君母,虽越礼不顾也。今姒氏定公之夫人,嗣君之适母,而乃不成其防,降杀其礼,见三家之不臣,而蔑其君,是以敢卑其母也】

译说太阳在正午时便攻克,这是说太阳西斜时才攻克,正午时比西斜时更为宽裕。君子对于父母,不忍心一天分离,所以每日都进行虞祭,以此来安抚父母。太阳西斜就错过了虞祭的时机了。辛巳日,定姒去世。《左传》说:不称小君,是因为没有完成防地的葬礼。杜氏说:国君还没有到防地夫人就去世了,烦于防地的礼仪,没有报丧也没有祔祭,所以不称小君。这是臣子怠慢的表现。薛氏说:定姒,是定公的夫人。去世不书夫人,下葬不书小君,是降低夫人礼仪的做法。去世后不给予谥号,配享先公,臣子却不把她当作君夫人,这可以吗?澄说:《左传》认为定姒是正夫人,而各家都认为她是定公的妾室。现在考察姒氏与定公同谥,她是正夫人已经很清楚了。僖公、昭公、宣公三位国君的母亲都是妾室,却称夫人去世,称小君,想要对国君的母亲表示尊崇,即使超越礼制也不顾。现在姒氏是定公的夫人,继位国君的生母,却没能完成防地的葬礼,降低她的礼仪,可见三家不臣服,蔑视国君,因此才敢贬低国君的母亲。

冬

城漆【杜氏曰:邾庶其邑。余氏曰:前年冬城莒父,此年秋▯定公,又▯定姒。冬城漆,其劳民也甚矣。张氏曰:城漆,谋伐邾也。定公之防,邾子来奔,事鲁谨矣。哀公初立,不务善邻,而以土地之故,劳民力,启邻怨。二年取其田,七年俘其君,卒使吴人乘间以伐其国。齐人问罪,而取讙阐。利未得,而害随之。谋国如此,其不终也,宜哉】

【经书月六书日七,大衍厯正月甲申小,辛亥冬至,经二月辛丑,在此月二月癸丑大,三月癸未小,闰月壬子大,四月壬午小,五月辛亥大,经书郊不言朔,史逸之,壬申二十二日,六月辛巳小,七月庚戌大,壬申二十三日,八月庚辰小,朔日食,黄道星三度太疆,九月己酉大,丁巳九日,戊午十日,十月己夘大,经书辛巳当在此月三日,十一月己酉小,十二月戊寅大】

  春秋纂言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十二     元 吴澄 撰

哀公【名蒋,定公子,母定姒,在位二十七年。其十四年春,春秋絶笔】

元年【丁未,敬王二十六年○晋覇定十八年○蔡昭二十五年○曹阳八年○卫灵四十一年○郑声七年○陈闵八年○杞僖十二年○宋景二十三年○齐景五十四年○秦惠七年○楚昭二十二年○吴夫差二年】

  春

  王正月

  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左传曰:楚子围蔡,报柏举也。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胡氏曰:蔡尝以吴师入郢,壊宗庙,徙陈器,挞平王之墓矣。至是楚国复寕,帅师围蔡,降其众,迁其国。楚子复讐也。襄陵许氏曰:蔡侯怨楚,不思本务修徳,俟时而轻谋兵革,以得志于大国,是益祸也。故蔡昭之智愧于勾践矣。杜氏曰:随世服于楚,不通中国。吴之入楚,昭王奔随,随人免之,卒复楚国。楚人徳之,使列于诸侯,故得见经。定六年,郑灭许,此复见者,盖楚封之】

鼷防食郊牛,改卜牛【牛下公有角字○杜氏曰:不言所食,所食非一处;胡氏曰:改卜牛,不敬也】

  夏

  四月

辛巳郊【谷梁传》曰:四月郊,不时也。范氏曰:《春秋》书郊,终于此。髙氏曰:虽改卜牛,犹非郊时,况公斩然在衰绖之中,輙行天子之礼,以见上帝,可乎?胡氏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祖,此定理也。成王退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得郊禘大雩。鲁郊常事不书,圣人因其失礼之中,又有失焉,因事而书,为后世戒,其垂训之义大矣】

  秋

齐侯、卫侯伐晋【左传曰:齐侯、卫侯防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襄陵许氏曰:楚得专封,王道尽矣;晋受众伐,覇统亡矣。春秋之变,至此而穷。髙氏曰:五氏、垂葭之役,圣人书次以存晋。晋至是而益衰,圣人不复以盟主待之矣。书齐侯、卫侯伐晋,见覇统之絶而受诸侯之伐也。以传考之,鲁及鲜虞之师在焉。春秋以齐、卫首恶,故没鲁而畧鲜虞也。夫范、中行氏者,晋之卿也。卿叛而不能制,又岂能主诸侯乎?无惑乎齐侯、卫侯之见伐也。盖晋定公召陵之役,不能得楚,而蔡昭公以吴子胜。于是齐、郑、卫背之,已而我睦。齐、郑、宋人効之,俱叛晋者也。文公之业扫地尽矣。又十有三年,吴人争长于黄池,虽欲为成、景、悼、厉之世,且不可得矣。悲夫】

  冬

仲孙何忌帅师伐邾【观定公之末邾之事鲁至矣,去嵗邾子来奔防,今逾年而遽伐之,盖鲁人谋邾久矣,利取其田,不复知有礼义也】

【经书:月二,书日一。大衍厯:正月戊申小,丙辰冬至。二月丁丑大,三月丁未小,四月丙子大,辛巳六日。五月丙午小,六月乙亥大,七月乙巳小,八月甲戌大,九月甲辰小,十月癸酉大,十一月癸夘小,十二月壬申大】

二年【戊申,敬王二十七年○晋覇定十九○蔡昭二十六○曹阳九○卫灵四十二卒○郑声八○陈闵九○杞僖十三○宋景二十四○齐景五十五○秦

译冬季,鲁国在漆邑筑城。【杜氏说:漆是邾国庶其的城邑。余氏说:前年冬天鲁国在莒父筑城,这一年秋天又筑城,定公又筑城,定姒又筑城。冬天在漆邑筑城,劳役百姓太过分了。张氏说:在漆邑筑城,是谋划讨伐邾国。定公时期,邾子来奔丧,对鲁国非常恭谨。哀公刚即位,不致力于和睦邻国,却为了土地的缘故,劳役百姓,招致邻国的怨恨。二年夺取了邾国的田地,七年俘虏了邾国的国君,最终让吴国人趁虚而入讨伐邾国。齐国人问罪,夺取了讙、阐两地。利益没得到,祸害却随之而来。这样谋划国事,不能善终,是理所当然的】

【《春秋》经文记月份六次,记日期七次。大衍历正月甲申小,辛亥冬至,经文二月辛丑,在此月二月癸丑大,三月癸未小,闰月壬子大,四月壬午小,五月辛亥大,经文记载郊祭不提及朔日,是史官遗漏了,壬申是二十二日,六月辛巳小,七月庚戌大,壬申是二十三日,八月庚辰小,朔日发生日食,黄道星三度太疆,九月己酉大,丁巳是九日,戊午是十日,十月己夘大,经文记载辛巳应当在此月三日,十一月己酉小,十二月戊寅大】

春秋纂言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十二 元 吴澄 撰

哀公【名蒋,定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在位二十七年。他十四年春天,《春秋》绝笔】

元年【丁未年,周敬王二十六年○晋国霸权定公十八年○蔡昭侯二十五年○曹阳公八年○卫灵公四十一年○郑声公七年○陈闵公八年○杞僖公十二年○宋景公二十三年○齐景公五十四年○秦惠公七年○楚昭王二十二年○吴夫差二年】

春季

周历正月

哀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攻蔡国【《左传》说:楚子围攻蔡国,是为了报复柏举之战。蔡国人男女分别对待,让蔡国在长江、汝水之间划定边界后撤军。蔡国于是请求迁往吴国。胡氏说:蔡国曾经借助吴国军队进入郢都,毁坏宗庙,迁徙陈设的礼器,鞭打平王的坟墓。至此楚国恢复安宁,率领军队围攻蔡国,降服其民众,迁徙其国家。这是楚子报仇。襄陵许氏说:蔡侯怨恨楚国,不思考根本在于修德,等待时机却轻率谋划战争,想在大国身上得逞,这是增加祸患。所以蔡昭的智慧比不上勾践。杜氏说:随国世代服侍楚国,不与中原各国往来。吴国入侵楚国时,昭王逃到随国,随国人救了他,最终恢复了楚国。楚国人感激他,让他位列诸侯,所以能出现在经文中。定公六年,郑国灭掉许国,这里再次出现,大概是楚国重新封立了许国】

鼷鼠咬食了郊祭用的牛,改卜另一头牛【“牛”字下原文有“公有角”字样○杜氏说:不说明咬食的地方,是因为被咬食的地方不止一处;胡氏说:改卜牛,是不敬】

夏季

四月

辛巳日进行郊祭【《谷梁传》说:四月郊祭,不合时宜。范氏说:《春秋》记载郊祭,到此为止。髙氏说:虽然改卜了牛,仍然不是郊祭的时节,何况国君身穿斩衰丧服,擅自举行天子的礼仪,去见上帝,可以吗?胡氏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庶人祭祀祖先,这是确定的礼制。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功勋于天下,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予重祭,允许鲁国进行郊禘大雩。鲁国郊祭本是常事不记载,圣人因为其中失礼,又有失礼之处,就因事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其垂训的意义很大】

秋季

齐侯、卫侯讨伐晋国【《左传》说:齐侯、卫侯在干侯会盟,是为了救援范氏。军队会同齐军、卫国孔圉、鲜虞人讨伐晋国,夺取棘蒲。襄陵许氏说:楚国得以专断封立诸侯,王道尽失了;晋国遭受多方讨伐,霸权灭亡了。《春秋》的变局,至此达到极点。髙氏说:五氏、垂葭的战事,圣人记载位次以保存晋国。晋国至此更加衰微,圣人不再以盟主的身份对待它了。记载齐侯、卫侯讨伐晋国,表明霸权断绝而遭受诸侯讨伐。根据传文考证,鲁国和鲜虞的军队也在其中。《春秋》以齐、卫为首恶,所以隐去鲁国而简略鲜虞。范氏、中行氏是晋国的卿大夫。卿大夫叛乱而不能制服,又怎能主持诸侯呢?齐侯、卫侯被讨伐也就不足为奇了。大概晋定公在召陵的战事中,不能制服楚国,而蔡昭公借助吴子获胜。于是齐、郑、卫背离晋国,不久我们也和睦。齐、郑、宋人效仿,都背叛了晋国。文公的基业扫地以尽。又过了十三年,吴人在黄池争长,即使想恢复成公、景公、悼公、厉公时代的霸业,也不可能了。可悲啊】

冬季

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看定公末年邾国对鲁国的恭谨到了极点,去年邾子来奔丧会盟,现在刚过一年就立刻讨伐它,大概是鲁国人谋划讨伐邾国很久了,贪图夺取其田地,不再知道有礼义了】

【经文记载:记月份两次,记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戊申小,丙辰冬至。二月丁丑大,三月丁未小,四月丙子大,辛巳是六日。五月丙午小,六月乙亥大,七月乙巳小,八月甲戌大,九月甲辰小,十月癸酉大,十一月癸夘小,十二月壬申大】

二年【戊申年,周敬王二十七年○晋国霸权定公十九年○蔡昭侯二十六年○曹阳公九年○卫灵公四十二年去世○郑声公八年○陈闵公九年○杞僖公十三年○宋景公二十四年○齐景公五十五年○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