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纂言卷九

译春秋纂言卷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十 元 吴澄 撰

昭公【名稠，是襄公妾齐归的儿子，在位三十二年，夫人是吴孟子】

元年【庚申年，周景王四年○晋平公称霸第十七年○蔡灵侯二年○曹武公十四年○卫襄公三年○郑简公二十五年○陈哀公二十八年○杞文公九年○宋平公三十五年○齐景公七年○秦景公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去世○吴夷末三年】

春

周历正月

鲁昭公即位

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国弱，公羊传作“酌”，后同；齐恶，公羊传作“石”，招，音常遥切；罕虎，公羊传作“轩”，后同；虢，公羊传作“漷”，谷梁传作“郭”。○《左传》说：为了重申宋地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地的盟约，楚人在晋国得逞，现在令尹的不诚信，诸侯都听到了。您如果不警惕畏惧，又像宋地那样吗？子木的诚信在诸侯中闻名，尚且欺诈晋国并凌驾其上，何况更加不诚信的人呢？楚国再次在晋国得逞，是晋国的耻辱。”文子说：“宋地的盟约，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我有仁爱人的心，这是楚国之所以凌驾于晋国的原因。现在我还是这样的心，楚国又行为僭越，不是我所害的。我将以诚信为根本，我听说，能诚信就不会被人凌驾，我不能自找麻烦，楚国就不会成为祸患。”楚国令尹围请求用牺牲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而已，晋人答应了。杜氏说：“楚国担心晋国先设防备，所以想要遵循旧盟书加在牺牲上，不防备血盟，所以不记载盟誓。”宣读旧盟书，荆楚先于晋国而先记载。赵武，张氏说：“春秋纠正内外之分，宋地的盟约，楚国争先而晋国不与计较，现在虢地的战役，又用计策读书加在牺牲上，是以蛮荒之地争胜。内外之分不可混乱，所以两次战役都先记载赵武。”高氏说：“这次会盟是楚公子围率领诸侯的大夫重申宋地的盟约。宋地的盟约，齐国没有参与，现在齐国又跟随楚国了，中原的衰弱可想而知。莒国人弑君，诸侯不共同讨伐，是因为当时楚人正听信莒人的申诉，而想拘捕鲁国大夫，是不认为莒人是可以讨伐的。春秋不记载莒人，大概是斥责他们。卫齐恶在陈、蔡之上，是因为他是上卿】

三月

夺取郓地【郓，公羊传作“运”，后同○】《左传》说：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郓地。莒人向会盟报告，楚国向晋国报告说：“重申盟约尚未结束，而鲁国攻打莒国，亵渎齐盟，请诛杀他们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而为他请求赦免使者，请求赠送带子，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用来保卫自身，您为什么吝惜呢？”叔孙说：“诸侯的会盟，是为了保卫国家。我因为财物而免祸，鲁国必定遭受军队攻打，这是招致祸患。有什么保卫呢？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叔孙外出季孙留守，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然而鲋也贪财，不给就不会停止，召来使者撕裂衣裳帛给他，说：“带子太窄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是忠；思考危难不超越职权，是信；谋划国家忘记死亡，是贞。谋划这三种，是义。有这四种德行，还可以诛杀吗？”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其办事的人不回避危难，畏惧威严而恭敬命令。您如果赦免他们，用来鼓励左右的人，是可以的。不安定他们的才能，谁会跟随呢？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能干了，请赦免他，用来安定能干的人。您会盟而赦免有罪的人，又奖赏贤能的人，诸侯谁不欣喜呢？”望楚而放归使者。疆界之邑，彼一此一，有什么常理呢？主持齐盟的人，谁能分辨呢？莒鲁争夺郓地，时间很久了。如果没有对国家社稷的大害，可以不抗拒。您考虑一下。楚人答应了】

夏

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鍼，音其亷切○《左传》说：秦后子在桓公时受宠，如同二君在景公时，他的母亲说：不去，害怕被选立，鍼到晋国。他的车千乘。《公羊传》说：这是在晋国做官，千乘之国而不能容纳他的母亲，所以称之为出奔。胡氏说：后子出奔，是他的父亲招致祸患，而罪责秦伯什么呢？春秋以均爱期望人父，而以能友责求人兄，父母有爱妾，尚且终身敬之不衰，何况兄弟呢】

六月

丁巳日，邾子华去世【悼公，在位十五年】

晋荀吴率领军队在太原打败狄人【太原，左传作“大卤”○《左传》说：晋中行穆子在大原崇卒打败无终及群狄。将要交战，魏舒说：“他们徒步行走我们乘车，所遇之地又险隘，用步兵对抗战车必定免祸。困在险隘之地又攻克，请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五乘为三，伍为五阵，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用来引诱他们。狄人嘲笑他们，未列阵就迫近他们，大败他们。《谷梁传》说：“中原称大原，外域称大卤。”《公羊传》说：“这是大卤，称之为大原，地物随人而定。”相氏说：“大卤大原，是晋阳县。”胡氏说：“薄伐玁狁至于大原，诗人嘲笑他们，认为不穷追远

译“讨伐，到达边境就停止了。”大原在夏禹所划定的疆域之内，狄人前来侵扰，理应将其驱逐，这是合适的。其过错在于毁坏战车、崇尚步兵，用诡计引诱狄人并击败他们罢了。后来战车战法消亡，崇尚步兵以诈术互相标榜高明，都是这类做法开启的先例。高氏说：“史书记载打败狄人，是为了彰显中原国家的胜利。”箕地和交刚的战役都只记载“人”，到了这次由卿率领军队，那么晋国更加衰落了。

译秋季

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去疾读音为起吕切。《左传》说：莒国的展舆即位后剥夺了众公子的俸禄，公子们召去疾从齐国回来，齐国的公子鉏帮助去疾回国。孙氏说：莒国国君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去疾，次子是展舆。莒国国君被杀，去疾逃到齐国，展舆即位，国人不服。程子说：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行，这是正当的，所以称莒国】

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展下，公羊传和谷梁传没有“舆”字。陆氏说：莒国的展舆虽然即位超过一年，史书仍不记载他的爵位。高氏说：不称莒国国君，圣人是不承认他做国君的。展舆是吴国人，所以逃到吴国。程子说：展舆是被弑君者拥立的，却也用国号称他，为什么呢？虢地会盟时虽然莒国混乱未参与，但诸侯承认了他的即位，所以想要拘捕叔孙。称莒展舆，是谴责诸侯承认他即位】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左传》说：趁着莒国混乱。赵氏说：凡是划定田界而记载率领军队，都是有困难。高氏说：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曾经率领军队在那里筑城，又被莒国夺取，现在趁着莒国混乱而夺取，又率领军队来划定田界，必定要率领军队是因为以不义手段得到它，害怕不服从。划定田界，是挖沟立界以区别于莒国。刘氏说：讥讽以混乱为利】

安葬邾国悼公【高氏说：自《春秋》开始以来，邾国才开始记载安葬，大概邾、滕、薛是小国，秦国是远国，都到昭公时才记载安葬，这时鲁国衰败得很厉害，小国像大国，远国像近国】

冬季

十一月

己酉日，楚国国君麋去世【麋，公羊传和谷梁传作卷。《左传》说：楚国公子围将要到郑国聘问，伍举做副使，还没出国境，听说国君有病就回来了，伍举于是去聘问。公子围到了，进去探问国君病情，勒死国君，于是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右尹子干出逃到晋国，宫厩尹子晳出逃到郑国，在郏杀了太宰伯州犂。把国君安葬在郏，称为郏敖。澄说：楚围想要弑君篡位，已经很久了。郏敖有病，围从外面来，进去探问病情，正好遇到他去世，于是杀了国君的两个儿子而自立，国人于是怀疑麋的死是围所弑。孔子区别嫌疑阐明细微，以表明这不是弑君，围的逆乱，像仲遂杀子恶一样，并没有弑杀麋。吕氏说：经书记载楚子麋去世，而《左传》认为是公子围弑杀的。到了诛杀庆封，则《左传》、《谷梁传》又记载庆封说围弑君的话，后来因为楚围骄奢，就认为是事实，三传对经书的危害太大了。赵盾弑其君，说“不是赵盾”；穿也许止弑其君，说“没有尝药”；郑伯髠顽到防地，没见到诸侯就去世，却说“子驷弑杀的”。凡像这类，都是诬伪失实，严重危害经书的】

楚国公子比出逃到晋国【高氏说：灵王杀了国君的儿子而自立，比做令尹，力量不能控制，也不随从作乱，所以出逃。《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十三年起笔】

【经书记载月份四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辛巳小，乙酉冬至，闰月庚戌大，二月庚辰小，三月己酉大，四月己卯小，五月戊申大，经书六月丁巳在此月，六月戊寅大，七月戊申小，八月丁丑大，九月丁未小，十月丙子大，十一月丙午小，己酉四日，十二月乙亥大。长历这一年闰十二月丁巳，六月十一日己酉不在十一月】

二年【辛酉年，周景王五年。晋霸平十八年。蔡灵三年。曹武十五年。卫襄四年。郑简二十六年。陈哀二十九年。杞文十年。宋平三十六年。齐景八年。秦景三十七年。楚灵王虔元年。吴夷末四年】

春季

晋国国君派韩起来聘问【《左传》说：韩宣子来聘问，并且告知因为执政而来见。高氏说：起，是韩厥的次子。襄公七年，韩厥年老，长子无忌有残疾，让起做卿。鲁公刚即位，晋国不敢轻视鲁国，放弃奸诈的盟约，夺取郓地，而派贵卿来聘问】

夏季

叔弓到晋国【《左传》说：报答宣子】

秋季

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孙黑【《左传》说：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公孙楚已经聘娶她了。公孙黑又强行送聘礼。徐吾犯害怕，告诉子产。子产说：“这是国家没有政令，不是你的祸患。只随你愿意给谁。”子南氏子晳发怒，不久穿着铠甲去见子南，想杀他而夺取他的妻子。子南知道了，拿着戈追赶他，赶上后，用戈冲击他。子晳受伤而回家，告诉大夫说：“我友好地见他，不知道他有异心，所以受伤。”大夫们都谋划这件事。子产说：“理直相当，年幼卑贱的有罪，罪在公孙楚。”于是拘捕子南，放逐到吴国。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公孙段家盟誓，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在闺门之外私下盟誓，实在薰隧。公孙黑强行参与盟誓，让太史写下他的名字，并且说“七子”。子产不讨伐。郑国公孙黑将要作乱，想除掉游氏而代替他的位置，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驷氏和众大夫想杀他。子产在边境，听说后，害怕来不及，乘快车赶到，让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的混乱，因为大国的事而没有讨伐你。你有乱心，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横讨伐伯有而罪一，兄弟争妻而罪二，薰隧之盟，你假借君位而罪三。有三条死罪，何

译能够承受吗？不快点死，大刑就要到了。”（高豎）再次拜谢叩头辞谢说：“死期就在早晚，不要帮助上天作恶。”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能善终。不快点死，司防就要到了。”于是将高豎的尸体在周氏的街市上绞杀，并在尸体上加了木枷。高氏说：“高豎确实有罪，而郑国人起初畏惧他的强横，没有去讨伐他。如今趁着他的病弱而侥幸战胜他，也实在危险啊。所以称国家以杀戮为手段。”

译冬季，鲁襄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才返回。《左传》记载：韩须到齐国送女，齐国的陈无宇迎接新娘，送来了少姜。少姜受到晋侯的宠爱，被称为少齐。少姜去世后，鲁襄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晋侯派士文伯前来辞谢说：“她不是您的正妻，请国君不要屈尊前来。”孙氏说：“鲁襄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才返回的情况有六次，只有二十三年记载是因为生病，明确是因为生病而返回，其余都是因为被拒绝接纳，遭受了极大的困辱。”高氏说：“鲁襄公前往晋国而晋国不接纳，《春秋》用‘公至河乃复’来书写，是臣子的心意不愿让国君被人拒绝，而认为国君到达黄河边而没有渡河，是害怕涉险而自行返回。‘乃’字含有受阻的意思，国君不依礼自重，而在大国自取轻辱。况且国君能到达晋国，说明国君能参与国家大事。季氏不让国君参与国家大事，所以国君不能到达晋国。”

季孙宿前往晋国。《左传》记载：鲁襄公返回后，季孙宿于是去晋国致意服事。《谷梁传》说：鲁襄公前往晋国而不能进入，季孙宿前往晋国而能进入。高氏说：由此可知晋国不接纳鲁襄公，是季孙宿有办法让他进入的。

【经书：月份没有记载，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乙巳，小月；乙卯冬至二月甲戌，大月；三月甲辰，小月；四月癸酉，大月；五月癸卯，小月；六月壬申，大月；七月壬寅，小月；八月辛未，大月；九月辛丑，小月；十月庚午，大月；十一月庚子，大月；十二月庚子，小月】

三年【壬戌年，周景王六年○晋平公十九年○蔡灵侯四年○曹武公十六年○卫襄公五年○郑简公二十七年○陈哀公三十年○陈文公十一年○宋平公三十七年○齐景公九年○秦景公三十八年○楚灵王二年○吴夷末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丁未日，滕国国君原去世。【原，公羊传作泉○即滕成公。《春秋》对于滕国，到这时三次记载其国君去世】

夏季，叔弓前往滕国。【滕是小国，而鲁国派遣卿前往，是去防备其葬礼，因为我国襄公去世时，滕国国君来防备，所以回报他】五月，安葬滕成公。

秋季，小邾国国君来朝见。《左传》记载：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怠慢他。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二邾实在不忘记我们的恩好，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又怠慢一个和睦的国家，是违背众人的好意。还是像以前那样而更加恭敬吧。”季孙听从了。高氏说：“国君即位之初，大国来聘问，小国来朝见，并非不可为的国家，而最终却流亡播迁。《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能不引以为戒吗？”八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降下大雨雹。【雨读去声】

北燕国国君欵出逃到齐国。《左传》记载：燕简公宠信很多嬖妾，想除掉各位大夫而扶植他的宠臣，燕国大夫联合起来杀死了简公的外嬖，简公害怕逃到齐国。胡氏说：大夫，是国家的辅佐。晋国属公杀了三郤，立胥童，而在匠丽氏被杀。汉隐帝杀了杨史，立郭允明，而在赵村被杀。卫献公蔑视冢卿，而信任他的左右，也逃到夷仪。所以君主不尊重辅佐的大臣，而与卑贱的臣子图谋柄臣，事情成功则失身而被杀，事情不成功则失国而出逃，这是有国家的大戒。

【经书：月份记载三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己亥，大月；丁未九日，庚申冬至。二月己巳，小月；三月戊戌，大月；四月戊辰，小月；五月丁酉，大月；六月丁夘，小月；七月丙申，大月；八月丙寅，小月；九月乙未，大月；闰月乙丑，小月；十月甲午，大月；十一月甲子，小月；十二月癸巳，大月。长历：丁未正月十日】

四年【癸亥年，周景王七年○晋平公二十年○蔡灵侯五年○曹武公十七年○卫襄公六年○郑简公二十八年○陈哀公三十一年○陈文公十二年○宋平公三十八年○齐景公十年○秦景公三十九年○楚灵王三年○吴夷末六年】

春季，周历正月，降下大雨雹。【雹，公羊传、谷梁传作雪。○胡氏说：雹，是阴胁迫阳，臣侵凌君的征兆。这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削弱公室。几个月之间，再次发生雹灾。申丰是季氏的党羽，不正直地陈述其事，归咎于藏冰的失误，是诬陷】

夏季，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左传》记载：楚子派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晋侯想不答应。司马侯说：晋楚只有上天所辅佐，不可与之争。国君还是答应吧，于是答应了。楚子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的诸侯吗？回答说：会答应。国君晋君稍安，不在诸侯中，他的大夫多有所求，没有人匡正他的君主。在宋国的盟会，又说如一。如果不答应，国君将怎么用他们？王说：诸侯会来吗？封说：一定会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卫、曹、邾吧？曹畏惧宋，邾畏惧鲁，鲁、卫受齐逼迫而亲近晋，只有这些不来。诸侯到楚国，鲁、卫、曹、邾不参加。曹、邾以困难为辞，鲁公以时祭为辞，卫侯以疾病为辞。郑伯先在申地等待。椒举对楚子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宿，以礼为归宿。现在国君刚得到诸侯，要谨慎行礼。霸业的成败，在这次会盟中。杜氏说：胡，汝阴县西北有胡城。张氏说：淮夷，淮浦之

译夷。《后汉书·郡国志》记载：下邳国有淮浦县。申，是姜姓的国家，位于南阳宛县。程子曰：晋平公不再参与诸侯会盟，楚国因此强大，做起霸主的事情。孙氏曰：中原地区自从宋国会盟之后，政权落在大夫手中，诸侯们十年没有相见。楚子能够在此大规模会合诸侯，是因为中原不振，丧乱日益严重，分裂溃败，从此天下的政事、中原的事务，都由荆楚掌控。至于平丘、召陵的会盟，诸侯虽然再次出席，但随即又叛离而去，于事无补，不值一提。髙氏曰：楚子会合诸侯，是延续宋国的盟约，谋划对付吴国，图谋霸业。大概中原自从晋平公开始衰落，齐灵公、齐庄公背离晋国，晋平公多次会合诸侯去讨伐他们。襄公二十五年，齐庄公被杀，齐国才与晋平公和好。晋侯从此不再出席会盟，其大夫赵武执政，不直接参与诸侯事务，所以诸侯稍得安宁。然而晋国日益衰落，政权落在六卿手中。楚子起初寻求会合诸侯而未定，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吗？”又说：“诸侯会来吗？”可见灵王本来自认为不足以服众诸侯，并且担心他们未必顺从。当时，如果晋国稍微自强，谁敢与它争锋？晋国强盛而诸侯顺从，那么楚国也不能肆意实现其志向。而晋国正沉溺于宠幸之人，所以楚国安然得以专断诸侯。诸侯舍弃晋国无所依附，也是不得已而顺从楚国。虽然如此，楚国所会合的诸侯，不是盟国就是小国罢了。鲁、齐、卫、曹、薛、邾、杞没有参加会盟。宋、郑、滕、小邾虽然参加了会盟，但最终也没有参与。由此可知楚人必定不能主持中原。蔡人自《春秋》以来，常在陈、卫之上。自从庄公十六年之后，因为服属于楚国，所以未曾参加会盟。而排在陈、卫之前，是因为如今楚子大规模会合诸侯，所以蔡国又居于陈国之上。

译楚国人拘捕了徐子。《左传》说：徐子是吴国人，因为怀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拘捕了他。高氏说：拘捕他是不合道义的，大概楚王也想效仿齐桓公、晋文公的做法，向诸侯显示威势罢了。

秋天

七月

楚王、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和淮夷攻打吴国。《左传》说：楚王率领诸侯攻打吴国，宋国太子和郑伯先回国了。宋国的华费遂、郑国的大夫跟随出征。高氏说：诸侯畏惧楚国的强大，遵守宋国的盟约而跟随楚王。然而还是不能使鲁、卫、曹、薛、邾、杞等国前来。到了攻打吴国的战役，中原的诸侯都离开了，只有楚国所属的国家跟随罢了。人心的向背由此可见。

拘捕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左传》说：楚王派屈申包围朱方，攻克了它，拘捕了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全族。将要处死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只有自身没有瑕疵的人才能去惩处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所以在此，他肯顺从被杀吗？如果让诸侯知道，有什么用呢？”楚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杀害国君，欺凌孤弱，胁迫大夫结盟。”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害国君、兄长之子麋，而代替他即位并胁迫诸侯结盟。”楚王派人迅速杀了他。《谷梁传》说：庆封为什么称“齐氏”呢？是为了替齐国讨伐他。不把他定为杀君的罪名，是因为庆封不为齐灵王服丧。张氏说：《春秋》记载杀害他国大夫的法则有两种，凡是有罪应当诛杀的，记载为“某人杀某”，比如楚国人杀陈国的夏徵舒就是这样；无罪而不顺从的，记载为拘捕并杀之，比如拘捕蔡世子有带回国，在徵师杀他就是这样。庆封有参与杀害国君的罪行，楚王杀他是适宜的，不记载为“杀齐庆封”，而记载为“拘捕齐庆封杀之”，是因为楚灵王自身也有同样的罪行而不能指责别人，所以庆封不服，而《春秋》不单纯按照讨伐贼臣的法则来记载。高氏说：当初崔杼杀害齐君，庆封是他的同党，齐国人想一并讨伐他们，庆封逃到吴国，吴国把朱方给他居住。楚王因为庆封在吴国，于是会合诸侯攻打吴国，为齐国讨伐，拘捕庆封并杀了他，借中原的仁义来加重这次会盟的意义，所以盗贼也有道义。杀夏徵舒、杀陈孔奂，不说“拘捕”，是直率的言辞；这里先说“拘捕”，是曲折的言辞。然而拘捕徐子称“楚人”，这里拘捕庆封如果不以楚国为主，是不赞成楚国讨伐他。陈国背离中原而归属楚国，楚国所以能杀夏徵舒、孔奂而讨伐他们。现在庆封得罪了中原，所以圣人不赞成荆楚的讨伐，中原之所以深深谴责中原不能自我端正。

于是灭亡了赖国。赖，公羊传、谷梁传作厉。《左传》说：于是率领诸侯会合攻打赖国，把赖国迁到鄢。楚王想把许国迁到赖国，派斗韦龟和公子弃疾筑城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祸乱的开端，将在这里了。召集诸侯来攻打别国，而且攻克并筑城，竟然没有人纠正楚王的心，不违背民意，他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忍受？不能忍受王命，就是祸乱了。高氏说：楚国会合中原的诸侯，又率领他们攻打吴国，擅自杀害中原的大夫，于是用诸侯的军队灭亡别人的国家，流毒如此，大概出于向戌弭兵之谋。

九月

夺取鄫国。《左传》说：莒国发生动乱，着丘公即位而不安抚鄫国，鄫国叛离而来。孙氏说：襄公六年，莒国人灭亡了鄫国，大概是莒国灭亡鄫国使其成为附庸，现在鲁国夺取了它。

冬天

十二月

乙卯日，叔孙豹去世。《左传》说：当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了庚宗，遇到一个妇人，让他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诉了他原因，哭着送他。到了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等到宣伯逃奔齐国，齐国人召他回国。既已立为宗主，所宿的庚宗妇人献上一只野鸡，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给他取名叫“牛”，于是让他做童仆，很受宠爱。长大后让他执政。叔孙在丘莸打猎，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杀了孟丙、仲壬。急忙命令召竖牛，答应了他却不召来。杜泄看见告诉了竖牛，叔孙饥饿口渴，把戈给他，回答说：“求他而来，又何必赶走呢？”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人把食物放在角落然后退下。”竖牛不送进来，就假装放下，命令撤去。叔孙不吃饭，去世了。高氏说：“穆叔质朴正直喜好道义，博闻强记，季文子、孟献子都比不上他。然而被所习惯的蒙蔽，最终饿死。”襄陵许氏说：“叔孙豹去世，而废除中军，那么公室就寄居了。由此知道豹对公室有力，所谓‘剥之无咎’吧。”

【经文记载月份四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癸亥，大乙丑冬至。二月癸巳小，三月壬戌大，四月壬长小，五月辛酉大，六月辛卯小，七月庚申大，八月庚寅小，九月己未大，十月己丑小，十一月戊午大，十二月戊子小。乙卯二十八日长历，这一年闰四月乙夘，十二月二十九日】

五年【甲子，景王八年○晋霸平二十一○蔡灵六○曹武十八○卫襄七○郑简二十九○陈哀三十二○杞文十三○宋平三十九○齐景十一○秦景四十卒○楚灵四○吴夷末七】

春天

王正月

废除中军。舍音舍。《左传》说

译这是为了降低公室的地位。当初设立中军时，将公室的赋税分成三份，三家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其份额的赋税，叔孙氏让子弟的赋税归自己所有，孟氏则取子弟赋税的一半。等到废除中军时，将公室分成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叔孙氏和孟氏各取一份，三家都全部征收赋税，然后向国君进贡。孔氏说：当初设立中军时，季氏全部征收其份额的赋税，并不上缴给公室。叔孙氏让子弟的赋税归自己所有，因为一家之内有父子兄弟四种身份，父兄的赋税上缴给公室，子弟的赋税归自己所有，大概一半属于公室，一半归自己。孟氏则在子弟中取一半，或者取儿子的，或者取弟弟的，大概三份归公室，一份归自己。将国民分成十二份，三家占七份，公室占五份，国民不完全属于公室，公室的地位已经降低了。现在废除中军，将公室分成四份，三家各自征收赋税然后向公室进贡，公室的地位更加降低了。起初说设立三军，现在不说废除三军，是因为起初设立时原有两军，现在又增加一军，人数不足，所以各家毁掉部分战车，凑足三军的人数。现在这里只是废除中军的士兵，归属上军和下军。季氏趁着叔孙氏家祸将其排挤，使叔孙氏与孟孙氏相同，独自取其一半，专断已经太过分，又选取好的部分，这是专断到了极点，所以传文中说“择二”来体现这一点。髙氏说：季氏想要趁着叔孙氏衰弱而除掉他，名义上是恢复古制，实际上是想要增强自己的势力。从此公室只有进贡而已，不再有百姓了。

译楚国杀死了大夫屈申。《左传》记载：楚灵王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于是杀了他；任命屈生担任莫敖。鲁昭公前往晋国。《左传》记载：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很擅长礼仪吗？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违背礼仪的地方。”女叔齐回答说：“这只是仪节罢了，不能称为礼。礼是用来守卫国家、推行政令、不使百姓流失的。如今政令掌握在卿大夫家族手中，国君无法收回。公室分裂为四，百姓依附于其他家族，心思不在公室，不图谋长远，作为国君，祸难即将降临自身，却不忧虑自己的处境，礼的根本与末节难道还在这里吗？却琐碎地频繁练习仪节，说喜欢礼，不也离得太远了吗？”高氏说：昭公至此只是接受三家卿大夫的贡赋而已，不再拥有百姓，所以即使前往晋国，也不是季氏所忌惮的。

夏季

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高氏说：牟夷是展舆的党羽。昭公前往晋国尚未返回，而鲁国就接受了莒国牟夷献出的城邑，这是季氏专权的表现，同时也显示出莒国更加衰弱了。经文用“及”字，是因为防和兹是两个不同的城邑。防原本属于鲁国，曾被莒国夺取，如今归还了鲁国丧失的城邑，却与接受叛臣献出的城邑一同记载，这是不以私利损害公义。杜氏说：防兹，在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张氏说：《地谱》记载，宻州安丘县有平昌故城，莒县有姑幕故城。

秋季

七月

鲁昭公从晋国回国。《左传》记载：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侯想要扣留昭公，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却逮捕他，这是诱骗。讨伐不使用军队，却用诱骗来达成目的，这是懈怠。作为盟主却犯这两种错误，恐怕不行吧？请让他回去，然后派军队去讨伐。”于是昭公得以回国。高氏说：“历经两个季节才得以回国。”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蚡，音扶粉。《公羊传》作濆，《谷梁传》作贲。《左传》记载：莒国人来讨伐，鲁国没有设防，叔弓在蚡泉击败他们。高氏说：鲁国既然接受了莒国叛臣献出的城邑，莒国人兴师前来，叔弓击败他们，经文说“败莒师”，庆幸鲁国获胜，这正是为了谴责鲁国。杜氏说：蚡泉，是鲁国的地方。张氏说：《地谱》记载，是东境的地方。

秦国国君去世。景公在位四十年，儿子哀公继位。

冬季

楚灵王、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国人、越国人攻打吴国。《左传》记载：四年冬天，吴国攻打楚国，攻入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战。楚灵王率领诸侯及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战。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在夏汭防守。越大夫常夀过率领军队在〇地会合楚灵王。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啓疆率领军队跟随，匆忙间没有设防。吴国人在鹊岸击败他们。楚灵王乘驿车到达罗汭。吴国国君派他的弟弟蹶由慰劳楚军，楚国人抓住了他。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会合楚灵王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先进入南懐，楚军跟随他们到达汝清，吴国军队无法进入。楚灵王于是在坻箕之山检阅军队。这次行动，吴国早就设防，楚国无功而返，只带回了蹶由。高氏说：去年已经攻打吴国了，现在又攻打吴国，是因为吴国不畏惧的缘故。越国从此开始出现在经文中，参与中原的会盟。只有前年跟随楚灵王在申地会盟，又对吴国有二心而被楚国抓住，现在又跟随楚国攻打吴国。张氏说：越国开始出现在经文中，是姒姓，其祖先是大禹少康的庶子，封于越。杜氏说：越国在会稽山阴县。

《春秋经》记载：二月记月，一日记日。大衍历：正月丁巳日，大月；庚午日，冬至。二月丁亥日，小月。三月丙辰日，大月。四月丙戌日，小月。五月乙夘日，大月。六月乙酉日，大月。七月乙夘日，小月。戊辰日，是十四日。八月甲申日，大月。九月甲寅日，小月。十月癸未日，大月。十一月癸丑日，小月。十二月壬午日，大月。长历：戊辰日，是七月十五日。

六年【乙丑年，周景王九年○晋霸平公二十二年○蔡灵侯七年○曹武公十九年○卫襄公八年○郑简公三十年○陈哀公三十三年○杞文公十四年卒○宋平公四十年○齐景公十二年○秦哀公元年○楚灵王五年○吴夷末八年】

春季

周历正月

杞国国君益姑去世。文公在位十四年，他的弟弟郁厘继位，这就是平公。

安葬秦景公。秦国从此开始在经文中记载葬礼。

夏季

季孙宿前往晋国。《左传》记载：是为了拜谢莒国的田地。高氏说：感谢前年夺取莒国牟夷叛出的城邑。大概因为莒国已经攻打鲁国，鲁国有理由，所以晋国接受了季孙的聘问而没有讨伐鲁国。在休兵之时，莒国也愿意和好。

安葬杞文公。

宋国的华合比出逃到卫国。《左传》记载：宋国的宦官柳受宠，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柳听说了，于是挖坑埋下牺牲和书信，报告宋公说：“华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已经在比郭结盟了。宋公派人查看，果然如此，于是驱逐华合比。华合比逃到卫国。襄陵许氏说：经文记载“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卫”，都是彰显宦官谗言邪恶败坏国家，作为后世的警戒。

秋季

九月

举行大雩祭求雨。

楚国防罢率领军队攻打吴国。罢，《公羊传》作颇。《左传》记载：徐国的仪楚到楚国聘问，楚灵王抓住他，仪楚逃回，楚国人担心他叛变，派防泄攻打徐国，吴国人救援徐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攻打吴军，驻扎在干谿。吴国人在房钟击败楚军，俘虏了宫廐尹弃疾。子荡回国。

译因防泄泄露军机之罪而将其处死。高氏说：三次记载楚军讨伐吴国，是表明楚国最终未能对吴国得逞。襄陵的许氏说：打败楚军的并非防泄，但防泄却伏法受诛，所以史书将‘防泄伐吴’记载为‘防罢伐吴’以纠正史实。楚国再次在与吴国的较量中失利，于是收敛兵锋，转而干预陈、蔡两国的事务，甚至再次讨伐徐国，导致国内动乱。吴国大概从此休兵息民，国家开始逐渐强盛。

译冬季

叔弓前往楚国。《左传》记载：这是为了聘问并吊唁楚国的战败。高氏说：《左传》认为是吊唁战败，这是不对的。楚国依仗强暴，即使战败也忌讳此事，鲁国怎敢去吊唁呢？大概是因为鲁昭公四年没有参加申地的会盟，随后震慑于楚国的兵威，想要朝见楚国却未能成行，所以先派叔弓去聘问，而第二年亲自前往。张氏说：楚国与吴国是仇敌，而鲁昭公昏庸，吴国远离楚国，所以在申地的会盟中，鲁国没有参加。现在楚国再次攻打吴国，其恶行更加远离中原，鲁昭公不能凭借中原国家的身份自尊而疏远夷狄，只是暂时与楚国交好，大概不等防启疆的召请，就已经臣服于楚国并打算朝见它了。

齐侯攻打北燕。《左传》记载：齐侯前往晋国，请求攻打北燕。晋侯答应了他，于是攻打北燕，打算拥立简公。晏子说：不要进入燕国，燕国已经有国君了。百姓没有二心，我们的国君贿赂左右近臣，谄媚阿谀的人做大事，不讲究信用，从来是不可行的。

【经书记载：二月，没有记载具体日期。大衍历：正月壬子小，丙子冬至。二月辛巳大，三月辛亥小，四月庚辰大，五月庚戌小，六月己卯大，闰月己酉小。七月戊寅大，八月戊申小，九月丁丑大，十月丁未小，十一月丙子大，十二月丙午大。长历：这一年闰六月】

七年【丙寅年，周景王十年。晋平公称霸二十三年。蔡灵公八年。曹武公二十年。卫襄公九年去世。郑简公三十一年。陈哀公三十四年。杞平公郁厘元年。宋平公四十一年。齐景公十三年。秦哀公二年。楚灵王六年。吴夷末九年】

春季

周王正月

与齐国讲和。襄陵许氏说：鲁襄公在位时，齐国多次攻打鲁国。到了齐景公时，只派庆封来聘问而没有记载，鲁国回报聘问，这才与齐国讲和。刘氏说：齐国大而鲁国小，鲁国长期被齐国削弱。然而能够与齐国讲和，是因为介于楚国之间。如果不衡量自己德行的厚薄、形势的利害，而借别人的威势来凌驾诸侯，因此通达的人不服从，亲近的人不亲附。鲁昭公抛弃他的国家，死在国外，诸侯没有救援他，祸根就从此产生了。三月

鲁昭公前往楚国。《左传》记载：楚灵王修筑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落成。太宰防启疆说：“我能让鲁侯来。”防启疆来召请，鲁昭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忘记先君的友好，将让衡父光临楚国。’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我们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望，日夜盼望，代代相传，到现在已经四代君王了。恩惠没有到来，只有襄公屈尊临丧。现在您如果屈尊前来，辱见寡君，宠幸楚国，以信守蜀地的盟约，这是寡君已经受到恩赐了，哪里还敢奢望蜀地的盟约？您如果不来，让臣下请问行程日期，寡君将带着信物和玉帛在蜀地拜见，以请求先君的恩赐。”高氏说：“楚灵王不是强国之君，多次会合诸侯，都是那些弱小的国家，而且多有背叛，况且吴人的窥伺没有停止，何必一定要朝见呢？”大概是因为晋平公不能修明晋文公的功业，使我们不能自安，而玉帛和使者奔驰，一年没有闲暇，由此知道王室没有纲纪，而霸主对中原各国还有功劳。

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誓。婼，音敕略切。《公羊传》作“舍”，后面相同。襄陵许氏说：开始与齐国讲和，所以盟誓以结好。

夏季

四月

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

八月

戊辰日，卫侯恶去世。《谷梁传》说：卿，是卫齐恶。君，是卫侯恶。为什么君臣同名呢？君子不剥夺别人的名字，不剥夺别人亲人所起的名字，重视名字的来源。澄说：这是卫襄公，在位九年，庶子元继承，这就是卫灵公。

九月

鲁昭公从楚国回来。【自从前往楚国到现在半年多】

冬季

十一月

癸未日，季孙宿去世。【这是季孙行父的儿子，季武子。儿子季纥继承】

十二月

癸亥日，安葬卫襄公。高氏说：卫襄公去世，晋国归还戚地的田地，周王有追命的命令，可以掩盖献公的过错。经书记载月份七次，记载日期四次。大衍历正月丙子小，辛巳冬至，二月乙巳大，三月乙亥小，四月甲辰大初一发生日食，五月甲戌小，六月癸卯大，七月癸酉小，八月壬寅大戊辰二十七日，九月壬申小，十月辛丑大，十一月辛未小癸未十三日，十二月庚子大癸亥二十四日】

八年【丁卯年，周景王十一年。晋平公称霸二十四年。蔡灵公九年。曹武公二十一年。卫灵公元年。郑简公三十二年。陈哀公三十五年去世。杞平公二年。宋平公四十二年。齐景公十四年。秦哀公三年。楚灵王七年。吴夷末十年】

春季

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世子偃师。《左传》记载：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了公子留；下妃生了公子胜。二妃宠幸公子留，有宠爱，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有废疾，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澄按：齐侯的弟弟年、郑伯的弟弟语，都不是三命之卿，只是因为他们属于贵族而同于再命之卿。陈公子招已经是三命之卿，而以氏名通称了。现在又去掉他的氏而说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呢？大概说陈公子招杀陈世子偃师，则像是两下相杀的言辞；现在说陈侯的弟弟招，则显示他挟持叔父的尊贵而杀害

译这是兄长的嫡长孙。

夏季，

四月，

辛丑日，陈侯溺去世。【哀公在位三十五年。高氏说：陈侯因为废疾无法讨伐杀害世子的贼人，于是自缢而死。楚国的观从接纳公子比，而楚灵王自缢。《春秋》认为公子比弑杀了他的国君。陈侯的弟弟招拥立公子留，而哀公自缢。《春秋》不认为公子留弑杀了国君，为什么呢？公子比被拥立时，没有国君在位。即使楚灵王不自缢，也不能与公子比共同存在。因此楚灵王的死，是由公子比造成的。招拥立公子留，是由于国君被废黜的缘故。况且国君已有命令，即使哀公不自缢，也不可以治理国家。因此哀公的死，不是由公子留造成的。】

译叔弓前往晋国。《左传》说：这是去祝贺虒祁宫落成。郑伯也去祝贺。史赵说：“他们互相蒙蔽得太严重了。这本是值得哀吊的事，却反而去祝贺。”襄陵许氏说：“耗费钱财则国家贫困，劳役繁重则百姓疲敝，这就是值得哀吊的原因，而诸侯却去祝贺，因此人君安于危亡而不自知，大概是因为阿谀奉承的人太多了。当楚国势力强盛时，独霸中原，晋国却不思谋略，只以修筑高大的宫室作为安身立命之本。荣平公可以说非常卑劣了。”高氏说：“前年楚国建成章华台，召集诸侯参加落成典礼；到这时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便都去祝贺，晋国效仿这种恶劣行径如此，霸业不振，是理所当然的。”

楚国人逮捕了陈国的使者于徵师并杀了他。《左传》说：于徵师到楚国报丧，并告知陈国已立新君。公子胜向楚王诬告他，楚王逮捕并杀死了他。刘氏说：“楚国厌恶公子招，因而杀害于徵师，这并非于徵师的罪过。”

陈国公子留逃亡到郑国。苏氏说：“楚国将要讨伐陈国，所以公子留出逃。公子留已经即位，为什么不称‘陈留’，而称‘陈公子留’呢？因为公子留是依附于公子招才即位的，尚未正式成为国君。”高氏说：“偃师说：‘世子留’称为‘公子’，是为了区分嫡庶。”

秋

在红地举行大搜。《左传》说：“在红地举行大搜，从根牟到商卫，革车千乘。”杜氏说：“红，是鲁国的地方，沛国萧县西边有红亭。”远疑刘氏说：“搜是春季的军事演习，秋天举行，不合正礼。搜有固定的地点，在红地举行也不合正礼。为什么不说‘公’？因为鲁公没有参与搜礼。三家专权瓜分鲁国，政令出自他们，鲁公只是寄食罢了。”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过，音古禾切。《左传》说：陈国公子招将罪责推给公子过并杀了他。澄说：按哀公将太子托付给公子招和公子过，所以招、过共同杀害太子的罪行是相等的。公子招畏惧国内舆论，害怕楚国来讨伐，所以将罪责推给公子过以保全自己，人们难道可以被欺骗吗？

大雩

冬

十月

壬午，楚军灭亡了陈国。《左传》说：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拥立偃师的儿子吴包围陈国。宋国的戴恶防守陈国，陈国被灭。楚王让穿封戌担任陈公。

逮捕陈国公子招，将他流放到越国。高氏说：“公子招死有余辜，反而宽恕并流放他。”

杀死了陈国孔奂。孙氏说：“陈国公子招是杀害世子的贼人，却被流放；陈国孔奂是无辜的人，却被杀害。唉！楚灵王暴虐滥刑竟到了这种地步。”澄说：“孔奂是公子招的党羽，并非无罪。然而公子招是首恶，却被流放；孔奂是同恶，却被杀害，刑罚失当。”

安葬陈哀公。这是楚国安葬的，与齐侯在纪地安葬纪伯姬相同。不写“楚子葬”，是因为承接上文“楚师灭陈”的文字而连书三件事。那些逮捕、流放、杀害、安葬，都是楚国所为。

【经书：记月两次，记日两次。大衍历：正月庚午，大月；丙戌冬至。二月庚子，小月。三月己巳，大月。四月己亥，小月。辛丑三日。五月戊辰，大月。六月戊戌，小月。七月丁夘，大月。八月丁酉，小月。九月丙寅，大月。十月丙申，小月。十一月乙丑，大月。经书十月壬午，在此月。十二月乙未，小月。长历：这一年闰八月辛丑。四月四日壬午，十月十八日】

九年【戊辰，景王十二年○晋霸平二十五年○蔡灵十年○曹武二十二年○卫灵二年○郑简三十三年○陈灭○杞平三年○宋平四十三年○齐景十五年○秦哀四年○楚灵八年○吴夷末十一年】

春

叔弓在陈地与楚子相会。《左传》说：叔弓、宋国华亥、郑国游吉、卫国赵黡在陈地与楚子相会。杜氏说：“楚子在陈地，所以四国大夫前往，不行会盟之礼，所以不总括记载。”襄陵许氏说：“楚国已经灭亡陈国，威震中原，因此无需号召，各国大夫便去相会。”

许国迁都到夷地。《左传》说：楚国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到夷地，即城父，夺取州来淮北的田地来增加其领土。杜氏说：“许国畏惧郑国，想要迁都，所以用‘自迁’的文字来记载。”高氏说：“陈国灭亡、许国迁都，都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的缘故。”杜氏谔说：“许国自从成十五年迁到叶地，至此又迁到夷地。《春秋》详细记录，以显示许国的危弱，不能自守了。”

夏

四月

陈国发生灾祸。灾，《公羊传》《谷梁传》作“大”。《左传》说：郑国禆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公羊传》说：“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陈灾’？是为了保存陈国。”胡氏说：“凡是外国的灾祸，如果来告则记载。现在楚国已经灭亡陈国，将其视为属县，让穿封戌担任陈公，必定不会让陈国向诸侯报告。说亡国发生天灾，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册上？当时，叔弓与楚子在陈地相会，目睹了这件事。虽然对方不来报告，这边不去吊唁，叔弓回国后，讲述了陈国的旧事。鲁国史官于是记载了它。”高氏说：“陈国虽然被楚国灭亡，但土地和居民还在。圣人不认同楚国灭亡陈国的行为，所以仍然归系于陈国。”

秋

仲孙貜前往齐国。貜，音俱缚切。《左传》说：孟僖子前往齐国，进行殷聘。杜氏说：“自从叔老聘问齐国至今二十年，礼仪之意长久荒废，现在修习盛大的聘礼，以不忘旧日的情谊。”高氏说：“这是与齐国讲和的缘故。齐国讲和而不来聘问，就显出齐国轻视鲁公，

译这不仅仅是在他驻守郓地的时候，这种状况由来已久了。

冬季，

修筑郎地的苑囿。《左传》说：季平子希望工程快速完工，叔孙昭子说：为什么要追求快速完工？这是为了搜刮民力。没有苑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行呢？襄陵许氏说：鲁昭公在内被强臣控制，在外被大国轻视，动乱、灭亡、危险、耻辱的征兆已经显现。他不考虑这些，反而修筑郎地苑囿，可见鲁昭公的意志日益荒废了。张氏说：这显示出季孙意如迎合君主的耳目之娱，从而窃取政权，而鲁昭公安于这种局面而不觉悟。

译经书每月一次，记载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甲子日是大月，辛卯日冬至。二月甲午日是小月，三月癸亥日是大月。闰月癸巳日是小月，四月壬戌日是大月。五月壬辰日是小月，六月辛酉日是大月。七月辛卯日是大月，八月辛酉日是小月。九月庚寅日是大月，十月庚申日是小月。十一月己丑日是大月，十二月己未日是小月。

十年【己巳年，周景王十三年。○晋平公在位二十六年去世。○蔡灵侯在位十一年。○曹武公在位二十三年。○卫灵公在位三年。○郑简公在位三十四年。○陈国灭亡。○杞平公在位四年。○宋平公在位四十四年去世。○齐景公在位十六年。○秦哀公在位五年。○楚灵王在位九年。○吴夷末在位十二年】

春

周王正月

夏

齐国的栾施来投奔【齐公作晋○《左传》说：齐国的惠氏、栾氏、高氏都嗜好饮酒，听信内宠，怨恨很多，比陈氏、鲍氏强大，因而陈、鲍氏憎恶他们。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鲍氏。”也告诉了鲍氏。陈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恰逢子良醉酒驾车奔驰，于是去见文子，文子也已披上铠甲。派人查看那两人，发现他们都要去饮酒。陈桓子说：“他们虽然不信任我们，但听说我们披甲，必定会驱逐我们。趁他们饮酒的时候，先攻打他们好吗？”陈、鲍氏关系和睦，于是攻打栾氏、高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鲍氏能到哪里去？”于是攻打虎门。国君占卜，让王黑率领灵姑銔的军队，结果吉利，请求砍断三尺长的木头来使用。在稷地交战，栾氏、高氏战败，又在庄地战败。国人追击他们，又在鹿门战败。栾施、高强来投奔。高氏说：“栾施与高强用兵器攻打国君的官署，想借攻打国君来攻打陈、鲍氏，于是与国君交战，战败而来投奔。这罪过太大了。”《春秋》不记载高氏，是因为高氏不是卿的缘故。鲁国正与齐国通好聘问，却接纳其逃亡的大臣，是不义的】

秋

七月

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意公作隠后同○胡氏说：以前已经废除中军了，为什么还用三位卿共同统帅呢？季孙毁掉中军，将公室四分，选择其中两份，另外两家各占一份。至此，季孙意如亲自担任主将，另外两人各率领一军作为副将，那么三军实际上都在他手中。所谓“废除”，只是想把鲁国的民众平分作为自己的私产罢了，认为这是恢复古制就错了。自襄公以来，既然设立三军，土地都是三家的，民众都是三家的士兵，每次出兵，各自率领所属部队，而公室不参与。由此可知，虽然废除了中军，但三卿共同统帅，旧有的编制依然存在。高氏说：这时鲁国趁晋国衰弱，所以三卿率领军队共同攻打莒国，想一举灭掉它，而三卿擅自将此作为自己的功劳】

戊子日，晋侯彪去世【平公也在位二十六年，儿子夷继位，这就是昭公】

九月

叔孙婼前往晋国【《左传》说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前往晋国，是为了安葬平公】

安葬晋平公【《左传》说：安葬之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又命令我，我穿着丧服，如果穿着吉服去见，那么丧礼还没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大夫们该怎么办？”大家都无言以对。高氏说：不到期限就安葬，是简慢】

【不记载冬季，缺文】

十二月

甲子日，宋公成去世【成公作戌，○平公也在位四十年，儿子佐继位，这就是元公】

【经书每月四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戊子日是大月，丁酉日冬至，二月戊午日是小月，三月丁亥日是大月，四月丁巳日是小月，五月丙戌日是大月，六月丙辰日是小月，七月乙酉日是大月，戊子日是第四日，八月乙卯日是小月，九月甲申日是大月，十月甲寅日是大月，十一月甲申日是小月，十二月癸丑日是大月，甲子日是第十二日，长历七月庚寅日初一，没有戊子日】

十一年【庚午年，周景王十四年○晋国霸权，昭公夷元年○蔡灵侯在位十二年被杀○曹武公在位二十四年○卫灵公在位四年○郑简公在位三十五年○陈国灭亡○杞平公在位五年○宋元公佐元年○齐景公在位十七年○秦哀公在位六年○楚灵王在位十年○吴夷末在位十三年】

春

周王二月【二月公作正月】

叔弓前往宋国【彭氏说：卿共同参加盟主的葬礼，还可以说得过去；卿共同参加同列诸侯的葬礼，是非常不合礼制的】

安葬宋平公【也是快速安葬】

夏

四月

丁巳日，楚子诱骗蔡侯般并在申地杀了他【虔谷作干○《左传》说：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灵侯准备前往。蔡国大夫说：“大王贪婪而无信用，只对蔡国有怨恨，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甜腻，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楚子埋伏甲士，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抓住，被杀死，处决了他的士人七十人。陆氏说：般是弑杀君父的贼人，诱骗而杀他，有什么不可以呢？楚子内心贪图他的国家，外表假托讨伐罪行，所以不允许诱骗而指责其欺诈。凭借大国的力量去讨伐小国的逆贼，应当声讨其罪行而讨伐他，向天下宣扬大义，现在却诱骗而杀他，虽然说是讨伐贼人，实际上是夺取他的国家。蔡侯的罪过自不容诛，楚子的恶行也太严重了。高氏说：蔡般弑逆的罪行，虽然理应讨伐，但楚子也是弑逆的贼人。以贼讨贼，如何分辨曲直？况且楚子并非真心治理般，志向在于灭蔡。所以《春秋》

译《春秋》记载“楚子诱杀蔡侯般”，同样斥责他们的名字，以表明他们的罪行相同。永嘉吕氏说：诸侯如果不生名而卒，那么名字就失去了；如果国家灭亡，那么名字就争夺；如果国家存在，那么名字就显现；如果灭亡，那么名字就（被记载）。卫侯燬灭亡邢国，汉代儒者有“灭亡同姓者要记载名字”的说法。然而诸侯中灭亡同姓的人很多，为什么唯独记载卫侯的名字呢？楚子诱杀蔡侯般，认为他诱骗并杀害了蔡侯，所以记载名字。然而楚子诱骗戎蛮子，也是诱骗，为什么不记载名字？解释说：用诈术诱骗荆蛮，还可以；用诈术诱骗中原诸侯则不可以。然而圣人记载“诱”字，是为了彰显楚子的罪过，难道会因为内外之别而有不同吗？那么卫侯燬、楚子防之所以被记载名字，都是衍生的文字罢了。有人说“卫侯燬灭邢”之下有“卫侯燬卒”，因此产生讹误，于是在“灭邢”之上也加了“燬”字。“楚子防”也是担心后来的儒者在“蔡侯般”之上看到他不应该被记载名字而不记载“防”，所以加了一个“防”字。不知道蔡侯般的名字，并不是因为罪过蔡侯，这与胡子髠、沈子逞、徐子章、羽沈子嘉、胡子豹、蔡世子有、潞子婴儿是同一类情况。

译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左传》记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攻克蔡国吗？”叔向回答说：“能攻克！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又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楚国之手来杀死他，为什么不能攻克？然而我听说，不守信用而侥幸成功，是不能再次的。”楚王曾奉命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于是楚国就把陈国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侯并杀了他，进而包围他的国家，即使侥幸攻克，也必定会遭受罪责，不能长久。高氏说：楚国灭陈容易，灭蔡困难。这里记载“围蔡”，是因为蔡侯出逃，而世子有留守，尚能抵抗，并且希望中原诸侯来救援。

五月

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她是襄公的妾室，昭公的母亲，名叫胡女，归姓。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高氏说：这是为了防备楚国。称“大”字，是僭越了天子的制度。十年记载“搜”，这里记载“大搜”，显示出三家势力日益强大，车马士兵日渐增多。大搜虽然早已预定，但国君因为夫人去世没有亲自临视，而大搜却没有废止，这说明三家借驰骋田猎来干扰国君的丧事。张氏说：比蒲，是鲁国南边的边境之地。胡氏说：国君有重大丧事，居丧期间不应处理其他事务，检阅车马士兵是不合礼制的。竟然有亲身参与军事行动而不回避丧礼的，唯独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有门户庭院的防备，宗庙社稷的存亡系于其中，必须根据权宜之计来制定。伯禽服丧时，徐夷同时兴起，以至于在东郊出战和筑城的劳役同日并举，衡量缓急轻重，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晋王李克去世，梁兵压境，而庄宗在夹寨决胜；周太祖去世，契丹入侵，而世宗在高平接战。像这样，国君行动是为了显扬亲人，并非不顾忌；臣子行动是为了爱护国君，并非不忌讳。只有审慎地权衡轻重缓急的适宜，才可以。澄按：伯禽在丧服期间从事军事行动，是服武王之丧。

仲孙貜在祲祥与邾子结盟。祲祥，公羊传作侵。《左传》说：这是为了修好礼节。杜氏说：盟会是为了安定社稷，所以在丧期结盟称为礼。赵氏说：春秋时期盟会是常事，为什么唯独在有丧事的时候称合乎礼？当时又没有大患，邾又是小国，怎么能有救患的益处？高氏说：起初鲁公与邾仪父在蔑结盟，鲁公与邾仪父在趯结盟，这是鲁侯亲自与他们结盟。现在鲁公虽然因为夫人去世派仲孙貜在祲祥与邾子结盟，但从此以后，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援结盟，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泽结盟，这是我国大夫与他们的国君结盟。那么鲁国和邾国谁强谁弱，就可以断定了。虽然与邾国结盟以修好，但鲁人的志向必定是要灭掉邾国才罢休，这盟约哪里可信呢？

秋季

季孙意如在厥憖会见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曹人、杞人。厥憖，公羊传作屈银憖，音鱼敬切，又读平声。《左传》说：这是为了谋划救援蔡国。楚军在蔡国，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事物因此没有亲近者，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已经作为盟主却不体恤亡国，还要它做什么？晋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放过蔡国，楚国不答应。襄陵许氏说：蔡国能坚守城池，坚决不向楚国屈服，这是容易援助的。厥憖会合天下的军队，畏惧不敢救援，派遣使者请求命令，显示自己无能，使楚国更加骄傲，从而衡量中原的力量并最终夺取蔡国，这是韩起的罪过。

九月

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左传》说：国君不悲伤，晋国送葬的人回去后，把情况告诉史赵。史赵说：鲁国必定要郊祭。叔向说：鲁国公室将要卑微了吗？国君有大丧，国家不废止阅兵。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伤。国家不体恤丧事，是不忌惮国君。国君没有悲伤的表情，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忌惮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卑微吗？

冬季

十一月

丁酉日，楚军灭掉蔡国。高氏说：楚子灭陈、蔡，都称“师”，是为了彰显其无道，倚仗人多势众而灭掉他们。四月包围，到十一月才灭掉，是因为世子有的力量。

抓获蔡世子有，带回去杀了他。有，谷梁传作友。高氏说：灭国而杀世子有，是愤怒他抵抗军队时间太久。杀他，是把他当作牺牲。蔡本是中原的诸侯，却背离中原而依附荆楚，必定认为荆楚可以倚仗。现在蔡侯已经被荆楚诱骗并杀死，又进而灭掉他的国家，世子有又被抓获并虐待使用，以断绝他的世系。那么荆楚对蔡国有什么补益呢？这是万世君主的警戒。蔡侯已经死了，而有还称世子，为什么呢？因为他还没有正式即位。蔡侯被诱杀，则外乱；国家被围，则内急。灵柩尚未到达，世子固然还没有正式即位。而能抵抗狂妄的楚国，三个季节都不改变，真可以说是世子。不记载“把世子有带回去”，是因为有不顺从楚国的缘故。这符合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道义。楚子诱骗人君并杀之，乘人之丧而灭其国，抓获其嫡嗣带回去杀之，这是楚子极其无道。圣人详细记录，并非专门罪责楚子，而是为了罪责我们中原王纲已经坠落，霸权又断绝，诸侯不敢救援，导致荆蛮如此肆意妄为。那么向戌的谋划，对中原有什么利益呢？

【经文记载月份五次，记载日期四次。大衍历正月癸未小，壬寅冬至，二月壬子大，三月壬午小，四月辛亥】

译大丁巳，五月七日辛巳，小甲申，六月四日庚戌，大七月庚辰，小八月己酉，大九月己邜，小己亥，十月二十一日戊申，大十一月戊寅，小丁酉，十二月二十日丁未，大闰月丁丑，大。

译鲁昭公十二年【辛未年，周景王十五年○晋昭公二年○蔡国灭亡○曹武公二十五年○卫灵公五年○郑简公三十六年去世○陈国灭亡○杞平公六年○宋元公二年○齐景公十八年○秦哀公七年○楚灵王十一年○吴夷末十四年】

春季

齐国大夫高偃率领军队，将北燕伯安置在阳地【“北燕伯”下原本有一个“欵”字○《左传》说：是趁着唐地的民众（支持他）。杜预说：意思是借着唐地的民众想要接纳他，所以得以先进入唐地；不说“于燕”，是因为还没有得到燕国的国都。阳就是唐，是燕国的别邑，中山有唐县。高氏说：鲁昭公三年北燕伯出逃到齐国，鲁昭公六年齐国打算接纳他却没有成功。燕伯流亡在外大约十年了，不能自己复国，而借齐国的力量仅仅能把他安置在别邑罢了。失国的艰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三月

壬申日，郑国国君嘉去世【即简公，在位三十六年，儿子寜继位，就是定公。高氏说：郑国背离中原各国而依附楚国很久了，到了简公时，趁着晋悼公刚刚兴起，使国家回归正道，于是平息了诸侯间的战事。子产辅佐他，温和仁慈，百姓蒙受他的恩泽，蔚然成为春秋时期的贤明诸侯】

夏季

宋国国君派华定来鲁国聘问【《左传》说：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高氏说：鲁君起初派卿参加宋平公的葬礼，所以宋元公即位后派人来聘问】

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谷梁传》说：季孙氏不让鲁君完成朝晋的使命。《左传》说：在夺取郠地的战役中，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因为平公去世，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推辞不见鲁君。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高氏说：晋昭公继位，鲁君去朝见。鲁君四次去晋国，都是到了黄河边就返回】

五月

安葬郑简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熊，公羊传作然；谷梁传作虎。○《左传》说：楚灵王对成虎说：“你是若敖氏的后代”，于是杀了他。有人向楚灵王进谗言陷害成虎，成虎知道了却无法行动，是因为贪恋宠幸】

秋季

七月

冬季

十月

公子憖出逃到齐国【憖，音鱼觐，公羊传作整。○《左传》说：季平子被立为卿，却对南蒯无礼，南蒯对子仲说：“我让季氏出去，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职位，我让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叔仲小、南蒯、公子憖密谋对付季氏。憖向鲁君报告，于是跟随鲁君去晋国，南蒯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回来，经过卫国，听说发生动乱，脱去朝服先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逃，于是逃奔到齐国。高氏说：“季氏的家臣南蒯打算赶走季氏而立憖，没有成功，却带着费邑叛逃，憖于是逃奔到齐国。”因此君子讥讽他轻妄而哀怜他的志向】

楚灵王讨伐徐国【《左传》说：楚灵王在州来狩猎，驻扎在颍水尾端，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楚灵王驻扎在干谿，作为他们的后援。高氏说：徐国和吴国是姻亲之国，楚国人憎恨吴国，所以迁怒于徐国，既抓住了徐国的国君，又讨伐它的国家】

晋国讨伐鲜虞【《左传》说：晋国荀吴假装会合齐国军队，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灭掉了〇国，把〇国国君緜臯带回来。讨伐鲜虞，是借着〇国的战役。杜预说：不记载将领名字，是史官遗漏了文字。鲜虞是白狄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昔阳，是〇国的国都，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〇国是白狄。緜臯是国君的名字，钜鹿下曲阳县西有〇累城。高氏说：楚灵王无道，已经灭了陈、蔡，现在正讨伐徐国。晋国作为盟主，坐视而不救援。如果力量不够，君子不责备。能够讨伐鲜虞却不救援徐国，不是力量不够，而是抛弃中原各国。经书只记月份，四处记日期，大衍历正月丁未小旦，是冬至。二月丙子大，三月丙午小，壬申二十七日。四月乙亥大，五月乙巳小，六月甲戌大，七月甲辰小，八月癸酉大，九月癸卯小，十月壬申大，十一月壬寅小，十二月辛未大。长历这一年闰正月，三月没有壬申日】

鲁昭公十三年【壬申年，周景王十六年○晋昭公三年○蔡平公庐元年○曹武公二十六年○卫灵公六年○郑定公寜元年○陈惠公吴元年○杞平公七年○宋元公三年○齐景公十九年○秦哀公八年○楚灵王十二年被杀○吴夷末十五年】

春季

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左传》说：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抓起来作为囚俘。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让寒冷的人穿上衣服，饥饿的人吃上食物，为他们设立主管，供给他们的匮乏，费邑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居住？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用怒气威胁他们，百姓疾恨而背叛，就是为他们聚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无处可归，不亲近南氏，将到哪里去呢？季平子听从了他，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陆氏说：凡是家臣带着城邑叛乱，都不记载“叛”，只记载大夫包围它，那么城邑叛乱就知道了。高氏说：费邑，是季氏的封邑。叔弓率领军队包围它，可见家臣的强大，季氏的无君。家臣带着城邑叛乱，不凭借君命而让大夫讨伐，这样大夫就不是鲁国的大夫，而是季氏的大夫。军队不是鲁国的军队，而是季氏的军队。这样想要讨伐南蒯，真是思考得不够啊】

夏季

四月

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了他的国君弃疾【干音干○《左传》说：楚弃疾的族人以及弃疾居住在许地、包围蔡国、洧地、蔓地、成然等人，都是灵王所不礼遇的】

译楚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左传》记载：观从对子干说：“如果不杀弃疾，即使得到了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别人将忍心杀你。”国都里每夜都惊恐地说：“王进来了。”弃疾派人在城中奔跑呼喊说：“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慌。弃疾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王到了！国人要杀君主，司马将要来了！君主如果早点为自己谋划，还可以避免受辱。”又有边跑边喊的人来到说：“众人来了！”这两个人都自杀了。弃疾即位，名叫熊居。将子干葬在訾地，谥号为訾敖。张氏说：“公子比已经做了王，弃疾做了司马，那么君臣的名分似乎已经确定了。等到弃疾杀了公子比，史书却不以弑君来记载，是因为君臣的名分没有确定，而弃疾用诡计杀了他。公子比不能效忠而死，反而贪图做君主的利益，不得不承受首恶的罪责。至于名分没有端正，而在暧昧不明中用诡计杀死他，看作两方互相残杀就可以了，不能说是杀君。”髙氏说：“公子比再次被称为公子，而不加上讨伐贼人的措辞，是因为这不是讨伐贼人，而是杀而代之。怜悯公子比落入弃疾的圈套，从而深罪弃疾。弃疾本来图谋君位而胁迫立公子比，公子比即位后，就杀了他并篡位。公子比死后，就自立为王，改名叫居。大概弑君的人，名字在诸侯的防范之中，所以公子圉改名叫防，公子弃疾改名叫居。”

秋天

鲁公在平丘会见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左传》记载：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都有二心，因为晋国夺取了郠地，晋国打算率领诸侯来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展示威严。”于是合并征召会盟，告知吴国。晋侯在良水会见吴子，水路不通，吴子推辞，于是返回。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兵车四千辆，于是在平丘会合诸侯。晋国人打算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国人如果不结盟，怎么办？”回答说：“盟约是用来确立信用的，君主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武力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允许，君主也占理了。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王室的赋税，战车十乘以先行出发，快慢由君主决定。”叔向告诉齐国说：“诸侯寻求盟约，已经在这里了。现在君主认为不利，我们国君以此请求。”回答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人，才有重申盟约的必要；如果都服从命令，还有什么盟约可重申的？”叔向说：“贤明君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录事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就会盟以展示威严，再次会盟就结盟以向神明昭示明确的志向。记录事业于友好，讲习礼仪于等级，展示威严于众人，昭示明确于神明，自古以来没有失去的。晋国主持盟约，担心有不治理的，捧着齐国的牺牲而陈列在各位君主面前，请求完成这件事。君主说一定要废除它，齐国有什么呢？只有君主考虑了，我们国君听到了命令。”齐国人害怕，回答说：“小国说话，大国制定，敢不听从？”叔向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可以不展示众人。整顿军队，树立旗帜而不展开，又展开旗帜，诸侯害怕了。”髙氏说：“霸业不兴盛已经很久了，晋国主持华夏盟约，诸侯都有二心。平丘的会盟，诸侯的众多，兵车的盛大，几代都没有看到。又有天子的使者来监督，使晋国的威灵稍微振奋，而震慑吴楚，这是叔向的谋略。”张氏说：“平丘现在属于开封府封丘县，在《东汉志》中还是平丘县。”

八月

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甲戌日，谷梁传作庚戌日。《左传》说：齐国顺从了。孙氏说：自从宋国的会盟以来，诸侯不出席，大夫专权会盟的有十年，到申国的会盟就更严重了。楚子率领蛮荒的民众，横行中原，杀害陈、蔡，以满足自己的欲望，诸侯没有敢抵抗的。楚子专断盟会的又有十年了。现在晋昭公一旦与刘子会合诸侯，在这里共同结盟，他能与楚子抗衡吗？趁着楚灵王弑逆的祸乱，髙氏说：晋国如果真能与刘子大会诸侯，来讨伐楚平王弑逆的罪过，也足以增强中原的威风了。现在只是在这里共同结盟，做什么呢？虽然如此，楚国人从此不再参与会盟，而中原因此稍微安定，也是因为这个盟约。

鲁公不参与盟约。《左传》记载：邾国人、莒国人向晋国控告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几乎灭亡了。我们不进贡，是鲁国的缘故。”因为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别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我们国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您不要劳累。”子服惠伯回答说：“君主相信蛮夷的控告，来断绝兄弟之邦，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君主这样。我们国君听到了命令。”叔向说：“我们国君有战车四千辆在那里，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一定令人畏惧，何况遵循正道，有什么敌人呢？牛虽然瘦弱，压在猪上面，它害怕不死。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民众，使用诸侯的军队，趁着邾、莒、杞、鄫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过，趁他们两忧之间，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髙氏说：这是晋侯听从邾、莒的控告，而侮辱鲁公，使他不能参与盟约。晋侯与鲁公同宗，应当同心同力，来恢复霸业，而诸侯都来会盟，却听从邾、莒的妄告，与众人抛弃鲁公，不把他算在内。孙氏说：与鲁公同宗却不一起结盟，不是用来尊崇诸侯的做法，天下谁不离心？所以从此到召陵的会盟，诸侯不再出席的有二十四年，至于鄟陵的会盟，晋国自己不出席，不足以尊崇诸侯了。

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去。《左传》记载：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用帷幕遮蔽他，派狄人看守他。司铎射怀揣锦缎，捧着壶和冰，趴在地上进去，看守的人阻挡他，于是给他锦缎才进去。晋国人用平

译子路回国，子服湫跟随他。胡氏说：鲁国自文公以来，公室势力微弱，三家专权鲁国，其中季氏是罪魁祸首，季宿和季意如尤其强势逼迫，行为不臣。晋国人如果查究邾国、莒国是否确实有罪，追究南蒯、子仲叛逃的原因，向诸侯宣告，以他们的罪行逮捕他们，向天子请示，依据大义废黜他们，从鲁国卿大夫中选拔人才，取代意如的职位，收回私邑作为公室的百姓，使政令归于国君，三家臣服顺从。现在仅仅因为邾国、莒国的缘故，逮捕意如，这就是意在贪图财货，而不责备他们缺乏君臣大义。澄按：胡氏的议论可以说是万世的大义，但不符合当时的情势。记录它只是为了表明教化罢了。】鲁昭公从防地回来【鲁昭公虽然没有参与同盟，但已经与平丘的盟会相关联，所以说是从防地回来】

译蔡平侯庐回到蔡国。《左传》记载：平王即位，陈国、蔡国都得以恢复，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杜氏说：隐太子，就是太子有。庐，是蔡平侯。

陈惠公吴回到陈国。《左传》记载：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杜氏说：悼太子是偃师。吴，是陈惠公澄。查考鲁昭公八年正月，陈哀公的弟弟公子招杀死了世子偃师，哀公自缢而死。九月，楚国公子弃疾奉偃师之子吴围攻陈国，十月灭掉陈国，让穿封戌担任陈国国君。十一年四月，楚灵王诱骗蔡灵侯并将其杀害，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围攻蔡国，十一月灭掉蔡国，俘虏蔡世子有带回国，将他杀害。楚国在陈、蔡两地不筑城墙，让弃疾担任蔡国国君。弃疾问申无宇说：“我在蔡国，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庄公修筑栎邑，安置子元在那里，致使昭公失去君位。我听说五大不在边疆，五细不在朝廷，末节太大会折断，尾巴太大会甩不掉，这是您所知道的。”到了这一年，弃疾果然凭借陈、蔡两地叛乱。陈、蔡的人因为报仇的缘故乐于跟随他，弃疾因此得到国家，所以恢复陈、蔡两国以报答他们的功劳。陈国是上古圣王的后裔，蔡国是王室的亲属，楚灵王无道，灭掉他们的国家而占有他们的土地，庐是蔡灵公的孙子，吴是陈哀公的孙子，应当做国君。土地虽然落入楚国，但固然是他们的国家，侯爵固然是他们的地位。所以他们恢复国家，史书记载国名，记载爵位，记载名字，如同失国之君回到自己的国家一样。大概陈、蔡是天子分封的国家，不是楚国所能灭亡的。常山刘氏说：“陈、蔡是先王建立的国家，不是楚国可以灭亡的，也不是楚国可以恢复的。所以记载爵位，记载‘归’，是说两国的继承人回到他们固有的位置，国家回到它应当归属的地方。”两位国君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向来不是诸侯，到这时才即位。高氏说：“楚灵王无道，残暴地灭掉陈、蔡，而平王开始依据陈、蔡的国籍发动叛乱。现在既然已经得到君位，于是恢复两国的后裔，揭露灵王的罪恶，而将恩惠归于自己，以取悦中原各国。《春秋》不记载‘归自楚’，是表明两国的恢复，是理所当然应当恢复的，不是外域国家灭亡后又恢复的。”庐是灵公的小儿子，世子有的弟弟。先儒说他是世子有的儿子，这是错误的。

冬

十月

安葬蔡灵公。陆氏说：国家恢复后才安葬，总共三十一个月。

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左传》记载：鲁君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求旧日的情谊。拘禁他们的卿大夫而朝见他们的国君，有不好的地方，不如推辞不去。于是派士景伯在公子河那里推辞。高氏说：晋国不与鲁君结盟，现在又拘禁我们的卿大夫，而鲁君又去朝见他们，太无耻了。难道想借晋国拘禁的机会来请求讨伐季氏的罪过吗？然而季氏在晋国，理应不被接纳。”

吴国灭掉州来。《左传》记载：吴国灭掉州来，楚国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答应，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没有祭祀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就动用民力，失败了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你暂且等待吧。”高氏说：成公六年，吴国进入州来，大概州来本是楚国的属地。到这时夺取它，全部杀死了那里的官吏百姓，无道到了极点，所以称为‘灭’。《春秋》详细记载楚国讨伐吴国，简略记载吴国讨伐楚国，而特别记下严重的事件，灭州来就是这样。吴国人把州来封给季子的后代，进入州来是为了迁徙蔡人。”

《经书》记载：记月三次，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辛丑小，壬子冬至。二月庚午大，三月庚子小，四月己巳大，五月己亥大，六月己巳小，七月戊戌大，八月戊辰小，甲戌七日，九月丁酉大，十月丁夘小，十一月丙申大，十二月丙寅小。

十四年。癸酉，周景王十七年。晋昭公四年。蔡平侯二年。曹武公二十七年去世。卫灵公七年。郑定公二年。陈惠公二年。杞平公八年。宋元公四年。齐景公二十年。秦哀公九年。楚平王元年。吴夷末十六年。

春

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左传》记载：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那样的小国？鲁国是兄弟之邦，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如果因为夷而抛弃鲁国，让鲁国侍奉齐国、楚国，对晋国有什么好处呢？”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掉陈、蔡，不能救援，却为夷拘禁我们的亲信，将要用他做什么呢？”于是让季孙回来。惠伯说：“我们国君不知道自己的罪过，会合诸侯而拘禁他的老臣，如果还有罪，接受死刑的命令也可以。如果说无罪而蒙恩赦免，诸侯没有听说，这是逃避命令，怎么能算是赦免呢？请跟随君主的恩惠到防地。”宣子为此担忧，派叔鱼去见季孙说：“我听说官吏们，将为您在西河修建馆舍。”平子害怕，先回来了。惠伯等待礼仪。孙氏说：大夫被拘禁则回来，回来时称名不称氏，这是以前见过的。

三月

曹武公滕去世。武公在位二十七年，他的儿子顷继承，这就是平公。

夏

四月

秋

安葬曹武公。

八月

莒着丘公去疾去世。“去”读上声。《左传》记载：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伤，国人不服从，想立着丘公的弟弟庚。郊公厌恶公子铎，而喜欢意恢。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放出国君而迎立庚。”答应了他。襄陵许氏说：从昭公以来，小国都记载安葬，而莒着丘公不记载安葬，是因为莒君去世没有谥号。

译废弃了周代的礼制。因此《春秋》没有记载这件事】

　　冬季

译莒国杀死了他们的公子意恢。《左传》记载：蒲余侯兹夫杀死了莒国的公子意恢。郊公逃往齐国，公子铎迎接庚，并参与了齐国的事务。齐国的隰党和公子鉏护送他们，接受了贿赂的土地。澄按：小国的卿再受任命，就书写名字；他们的大夫只受一次任命，应当只书写人名。意恢不被称为大夫，说明他是没有受任命的士。他的名字被记载在防地，是因为他属于公子，地位尊贵等同于再受任命的卿，所以在“公子”之下书写名字。经文记载月份三次，记载日期没有大衍历。正月乙未大，丁巳冬至。二月乙丑小，三月甲午大，四月甲子小，五月癸巳大，六月癸亥小，七月壬辰大，闰月壬戌小，八月辛卯大，九月辛酉大，十月辛夘小，十一月庚申大，十二月庚寅小。

十五年【甲戌，周景王十八年○晋昭公称霸第五年○蔡平公三年○曹平公须元年○卫灵公八年○郑定公三年○陈惠公三年○杞平公九年○宋元公五年○齐景公二十一年○秦哀公十年○楚平王二年○吴夷末十七年去世】

春季

周王正月

吴子夷末去世【夷末，《公羊传》作夷昧，夷末在位十七年，庶弟僚即位】

三月

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舞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去，读上声。○《左传》说：将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梓慎说：“我看到红黑色的妖气，这不是祭祀的吉兆，而是丧气，恐怕会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应验吧？”叔弓主持祭祀，乐舞进入时去世。高邮孙氏说：“武宫，是废弃的宗庙。成公六年重新设立。”胡氏说：“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撤去音乐而继续祭祀可以吗？”按《曾子问》：“国君在祭祀，不能完成礼仪。”孔子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但没有涉及大臣的情况，因此知道祭祀时撤去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举行祭祀，遭遇大夫的变故，可以通报吗？按礼制，卫国太史柳庄病重，国君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通报。”因此知道祭祀时因为听闻变故而中断是不可以的。礼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大夫有变故而不通报，那么对内可以在宗庙尽到诚敬之心，对外可以保全对大臣的隐恤之意，这是两全其美的。那么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乐舞进入时大臣在岗位上去世，该怎么办？礼制虽然没有先例，可以根据道义来决定。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乐舞进入时大臣在岗位上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推想先祖的心意，看到大臣去世，必定听到音乐也不会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到自己摆设的祭品，必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撤去音乐而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宗庙合乎礼制的常事不记载，如果认为可以，那么《春秋》为什么要记载呢？这是记载礼制的变通而记载的。澄说：叔子，是叔老的儿子】

夏季

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朝吴，《下经》没有“出”字，朝作昭○《左传》说：楚国的费无极陷害在蔡国的朝吴，想除掉他，就对他说：“大王只信任你，所以让你待在蔡国，你也年长了，却处在低位，受辱必定会寻求改变，我帮你请求。”又对朝吴上面的人说：“大王只信任朝吴，所以让他待在蔡国，你们这些人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难吗，不图谋他必定会招致祸难。”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信任朝吴，所以把他放在蔡国，而且如果没有朝吴，我达不到这个地步，你们为什么赶走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留下吗？但事先知道他的为人不同，朝吴在蔡国，蔡国必定迅速飞离，赶走朝吴是为了剪断他的翅膀。”胡氏说：朝吴是蔡国的忠臣，虽然不能保全蔡国，但能恢复蔡国，他跟随弃疾，因为弃疾必定能封赏他。弃疾因为他对旧君的忠诚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该信任谁了。那么为什么出逃？费无极嫉妒他的宠信。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之人。赶走朝吴，赶走蔡侯，杀害太子建，杀害连尹奢，屏蔽楚王的耳目，使他不聪明，最终导致吴军进入郢都，耻辱波及宗庙。谗佞之人作乱，能不畏惧吗！志：朝吴出逃，进入郢都的军队征兆就出现了】

六月

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

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左传》说：包围鼓国，攻克它，把鼓子鸢鞮带回。高氏说：十二年讨伐它，没有臣服，所以这样。仅仅能得到鼓国，但最终叛离。晋国不能深谋远虑，由此可见】

冬季

鲁公前往晋国【《左传》说：是为了平丘会盟的缘故。澄按：平丘会盟，鲁公没有参与盟誓，大夫被拘捕，鲁公已经去朝见而不被接纳，耻辱已经很严重了。至此又去朝见，大概是畏惧大国，不敢以耻辱为耻】

【经文记载：月份三次，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己未大，癸亥冬至。经文二月癸酉，在此月二月己丑小，三月戊午大，四月戊子小，五月丁巳大，初一发生日食。经文记载六月日食，大概是设置闰月后出错所致。六月丁亥小，七月丙辰大，八月丙戌小，九月乙夘大，十月乙酉小，十一月甲寅大，十二月甲申大。长历：这一年闰九月癸酉，二月十五日】

十六年【乙亥，周景王十九年。○晋昭公第六年去世。○蔡平公四年。○曹平公二年。○卫灵公九年。○郑定公四年。○陈惠公四年。○杞平公十年。○宋元公六年。○齐景公二十二年。○秦哀公十一年。○楚平王三年。○吴僚元年】

译春季，齐侯攻打徐国。《左传》记载：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人请求讲和。徐子以及郯国人、莒国人拦截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的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中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兵攻打远方，拦截他达成和解就回去了，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因为没有霸主啊。”襄陵许氏说：景公的时候，吴国和楚国正在争斗，晋国已经不能进行远略谋划，凭借齐国的强大，致力于修德施政，来沟通天下的志向，纠合诸侯，恢复霸业是可以的。却只致力于争夺徐国、攻打莒国的利益，志向也太卑下了。

译楚灵王诱骗戎蛮子并将其杀害【“蛮公”当作“蔓”，后文同。《左传》说：楚灵王听说蛮氏发生内乱，且蛮子没有与楚国订立盟约，便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将其杀害，于是攻取了蛮氏。杜预说：河南新城县有蛮城。张氏说：现在的伊阙县就是新城。苏氏说：楚灵王诱骗蔡侯并将其杀害，经文中称其名并记载地点，是因为用欺诈手段杀害中原诸侯，所以深恶痛绝。诱杀戎蛮子，不称其名也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同类相残，所以略去不记】

夏季

鲁昭公从晋国回国【胡氏说：昭公多次朝见晋国，三次到达黄河边却不得进入，两次得以拜见晋侯，晋侯又想讨伐他的罪过而让他止步，他的困顿屈辱也太过分了。昭公安于这种危险屈辱的境地，没有激昂奋发的意志，这就是所谓自暴自弃的人，不可与他有所作为，不也很可悲吗】

秋季

八月

己亥日，晋昭公夷去世【即晋昭公，在位六年，他的儿子去疾继位，这就是晋顷公】

九月

举行大雩祭求雨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作为卿大夫共同办理丧事，是畏惧晋国】

冬季

十月

安葬晋昭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经文中记载月份三次，记载具体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甲寅小月，戊辰冬至，二月癸未大月，三月癸丑小月，四月壬午大月，五月壬子小月，六月辛巳大月，七月辛亥小月，八月庚辰大月，己亥是二十日，九月庚戌小月，十月己卯大月，十一月己酉小月，十二月戊寅大月】

鲁昭公十七年【丙子年，周景王二十年。晋国称霸，晋顷公去疾元年。蔡平侯五年。曹平侯三年。卫灵公十年。郑定公五年。陈惠公五年。杞平公十一年。宋元公七年。齐景公二十三年。秦哀公十二年。楚平王四年。吴王僚二年】

春季

小邾子来朝见

夏季

六月

甲戌朔日发生日食

秋季

郯子来朝见

八月

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左传》说：晋侯派屠蒯出使周王室，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苌弘对刘子说：“客人的仪容凶猛，这不是为了祭祀，恐怕是要讨伐戎人吧？”陆浑氏与楚国关系非常和睦，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您应当防备他们。于是警戒戎人并做好准备。晋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史先在洛水用牲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于是灭掉了陆浑，列举其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罪状。陆浑子逃奔楚国，他的部众逃奔甘鹿，周王室大获全胜。宣子梦见晋文公带着荀吴并将陆浑交给他，所以派穆子率领军队到文宫献俘。高氏说：“宣公三年，楚子讨伐陆浑之戎。从此陆浑与楚国和睦，成为中原的祸害。至此，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他们。”胡氏说：“赵文子讨伐潞氏，士匄讨伐甲氏，荀吴讨伐陆浑之戎，都是灭掉他们。而林父、士匄称‘人’，荀吴却举其名氏，为什么呢？因为内外有别。陆浑之戎靠近王室，如果放纵他们杂居，就不符合尊崇京师、区别内外的道义。这与开拓疆土、征服远方以图谋霸业是不同的】

冬季

有大星出现在大辰【《左传》说：彗星向西延伸到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清除旧事物、布设新事物的。天象常有征兆，现在清除火星，火星出现必定会布设新象。诸侯中恐怕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去年我见过它，这是征兆。火星出现时看见它，今年火星出现时更加明显，必定等到火星隐没时才消失。它停留在火星的位置太久了，难道不是这样吗？火星在夏历是三月出现，在商历是四月，在周历是五月。夏历顺应天时，如果发生火灾，那四个国家应当承受，是在宋、卫、陈、郑吗？宋是大辰的星宿分野，陈是太皞的星宿分野，郑是祝融的星宿分野，都是火房。星孛延伸到银河，银河是水之祥兆。卫是颛顼的星宿分野，所以称为帝丘，它的星宿是大水。水火相合，恐怕会在丙子或壬午日发生吧？水火所以相合。如果火星隐没，必定在壬午日，不超过它出现的月份。郑国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在同一天发生火灾。襄陵许氏说：星孛出现在大辰，火灾应验，这是天地的符验。大辰明堂，正当宋国的分野，所以王室混乱，宋国也混乱。卫、陈、郑是灾气溢出的地方。卫国混乱国君出逃，陈国战败卿大夫被俘，只有郑国因为有善政而没有后来的灾难，由此可知祸福是可以转化的】

楚国人同吴国在长岸作战【杜预说：长岸，是楚国的地方。张氏说：这是水战。《左传》说：吴国讨伐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作战不吉利。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不吉利？况且楚国旧制司马令，我请求重新占卜。占卜说：鲂也，率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尚能大获全胜，吉利。在长岸作战，大败吴军，俘获他们的战船余皇。派随国人以及后到的人守卫它，环绕挖掘壕沟，直到泉水涌出，填满隧道烧炭，陈列军队等待命令。吴国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丢失先王的战船，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众人也有责任。请借取它来挽救性命，众人答应。派三个长胡须的人潜伏在船侧，说：我呼叫余皇就回应。军队夜间跟随他们，三次呼叫都依次回应。楚国人跟随并杀了他们。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回国。】胡氏说：楚国土地五千里，带甲士兵数十万，战胜诸侯，威震天下，本来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去除谗言、轻视财货，让费无极以谗言得势，囊瓦以财货行事，致使贤士奇材为敌国所用，所以国力日益削弱。到了鸡父之战，七国都战败。柏举之战，国家破败，国君

译（楚国）奔逃，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则削弱了。

《春秋》经文只记月份，而此处却记了日期，这是《大衍历》的记载：正月戊申为小月，癸酉为冬至；二月丁丑为大月；三月丁未为小月；四月丙子为大月；五月丙午为大月；闰月丙子为小月；六月乙巳为大月。《春秋》经文记载六月甲戌朔发生日食。程氏说：根据《大衍历》，这一年闰五月，六月朔日是乙巳，不在日食的限制范围内；五月丙午朔发生日食，黄道在娄宿四度，过于严重；而甲戌则是九月朔日的名称，也不在日食的限制范围内。这个月，鲁国太史认为是夏历四月，而季平子认为不是正阳之月。季平子必定有所考证才这样说，足以说明日食发生在朔日的错误。这是鲁国太史的错误，而不是《春秋》的错误。七月乙亥为小月；八月甲辰为大月；九月甲戌为小月；十月癸卯为大月；十一月癸酉为小月；十二月壬寅为大月。

译鲁昭公十八年（丁丑年，周景王二十一年，晋顷公四年，蔡平侯六年，曹平公四年去世，卫灵公十一年，郑定公六年，陈惠公六年，杞平公十二年，宋元公八年，齐景公二十四年，秦哀公十三年，楚平王五年，吴王僚三年）

春季

周历三月

曹平公须去世（平公在位四年，他的儿子午继位，这就是曹悼公）

夏季

五月

壬午日，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左传》说：火灾在黄昏时初现。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灾的开始。七天后火灾就会发作吗？戊寅日风势很大，壬午日风势极大。宋、卫、陈、郑四国都发生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仓库眺望，说：是宋、卫、陈、郑四国。几天后四国都来报告火灾。《公羊传》说：这是记载异常现象。四国在同一天遭遇火灾，是为天下记载异常。刘氏说：四国在同一天受灾，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其排列顺序为宋、卫、陈、郑，符合《春秋》的正统。德行相同则尊重爵位，爵位相同则尊重亲疏，亲疏相同则尊重长幼）

六月

邾国人攻入鄅国（鄅音禹。《左传》说：鄅国人收割稻谷，邾国人袭击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闭城门，邾国人羊罗抓住鄅国人的头，于是攻入城中，全部俘虏带回。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带着家眷逃往邾国。邾庄公送还鄅国夫人，而留下她的女儿。杜氏说：鄅国在琅琊开阳县。张氏说：现在属于沂州临沂县，是妘姓的国家）

秋季

安葬曹平公

冬季

许国迁都到白羽（《左传》说：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王说：许国是郑国的仇敌，却居住在楚国的土地上，对郑国无礼。晋国和郑国正和睦，如果郑国攻打许国而晋国相助，楚国就会丧失土地。您何不迁移许国？楚王派王子胜将许国迁到柝，即白羽。张氏说：白羽又名折，是楚国的城邑，现在邓州内乡县。杜氏说：是从叶地迁来的，因为畏惧郑国而乐意迁移，所以用‘自迁’来表述。髙氏说：许国至此已经三次迁都了）

【经文记载：记月三次，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壬申小，戊寅冬至。二月辛丑大，三月辛未小，四月庚子大，五月庚午小，壬午是十三日。六月己亥大，七月己巳小，八月戊戌大，九月戊辰小，十月丁酉大，十一月丁夘小，十二月丙申大。长历：这一年闰正月】

鲁昭公十九年（戊寅年，周景王二十二年，晋顷公五年，蔡平侯七年，曹悼公午元年，卫灵公十二年，郑定公七年，陈惠公七年，杞平公十三年，宋元公九年，齐景公二十五年，秦哀公十四年，楚平王六年，吴王僚四年）

春季

宋公攻打邾国（《左传》说：鄅国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寢请求出兵。宋公攻打邾国，包围虫邑，夺取它，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髙氏说：是为了鄅国的缘故，天下没有霸主，而宋元公在此时，纠正了邾国攻入鄅国的混乱，因此《春秋》记录并褒扬他。胡氏说：这就是所谓声讨罪行、发布檄文的军队，所以记载‘伐邾’而免除他夺取城邑的罪责）

夏季

五月

戊辰日，许国世子止杀害了他的国君买（《左传》说：许悼公患疟疾，喝了太子止送来的药，去世，太子逃往晋国。张氏说：药剂的得失，在须臾之间决定生死。疟疾不足以致死，却突然导致大祸，这是许悼公的去世，确实是止杀害了他。孟子说：用棍棒杀人和用刀杀人，有区别吗？回答说：没有区别。用刀杀人和用政治杀人，有区别吗？回答说：没有区别。进药而药致人死亡，能不说是弑君吗？它与商臣、蔡般不同的地方，在于过失与故意不同罢了。苏氏说：现在的法律，过失杀人以赎罪论处，过失杀害期亲尊长，减杀人罪二等；过失杀害祖父母、父母，减杀人罪一等；而调和御药误不如法的处死，大概是《春秋》的遗意）己卯日，发生地震（地道安静，以震动为异常）

秋季

齐国髙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左传》说：莒国国君逃往纪鄣，派孙书攻打他。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国国君杀了她的丈夫，她后来成为寡妇。等到年老，寄居在纪彰，纺纱以此度日，然后离开。等到军队到达，就把她扔到外面。有人把她献给子占，子占让军队夜间用绳子垂降登上城墙。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跑。齐军进入。纪髙氏说：莒国不侍奉齐国，所以）

冬季

安葬许悼公（吕氏大圭说：传例，国君被杀而贼人未讨，不记载安葬。这两传的说法是妄加的。黎说：被杀的国君大多不记载安葬，或者该国正有变故，虽然安葬，我国畏惧其动乱，没有使者前往吊唁。许悼公被杀而记载安葬，大概是因为变故生于内部而未波及国家，想要掩盖其弑逆的痕迹，完备礼仪安葬其父，我国有使者前往，所以记载安葬。欧阳公论断止为弑君）

【经文记载：记月一次，记日两次。大衍历：正月丙寅大，甲申冬至。二月丙申小。三月乙丑大。四月乙未小。五月甲子大。戊辰是五日，己夘是十六日。六月甲午小。七月癸亥大。八月癸巳小。九月壬戌大。十月壬辰小。十一月辛酉大。十二月辛夘大】

鲁昭公二十年（己夘年，周景王二十三年，晋顷公六年，蔡平侯八年去世，曹悼公二年，卫灵公十三年，郑定公八年，陈惠公八年，杞平公十四年，宋元公十年，齐景公二十六年，秦哀公十五年，楚平王七年，吴王僚五年）

译吴僚五】

春

周历正月

夏

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鄸，音莫公，谷作梦。○高氏说：会，是公子喜时的儿子，喜时即是子臧。鄸，是他的采邑。杜氏说：鄸，是曹国的城邑。张氏说：如今兴仁府乘氏县的大有飨城，老人说那是古鄸城。刘氏说：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鄸”，为什么呢？从鄸地等待缘故。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国君赐给他玉环就回来，赐给他玉玦就离去。春秋时期，臣子能专擅自己的封邑，没有不背叛国家的，能驱使他的部众没有不胁迫国君的。臧武仲的智慧，尚且据守封邑以求在鲁国留下后代，因此孔子讥讽他。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比起臧武仲贤德多了】

译秋季

盗贼杀害了卫侯的兄长絷【絷，音张立。《公羊传》《谷梁传》作“輙”。○《左传》说：卫国的公孟絷亲近齐豹，夺取了他的司寇职位，有鄄地的战事就归还给他，没有战事就占为己有。公孟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害怕而想借机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发动叛乱。起初，齐豹让宗鲁去见公孟，担任公孟车右的副手。齐豹将要作乱，对宗鲁说：“公孟的不好，你是知道的。不要和他同车，我将杀了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您借用了我的名声，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公孟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的关系，不能离开他，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辜负您。您去行事吧，我将为他而死。用周全的态度侍奉您，然后为公孟而死，这可以吗？”卫侯在平寿，公孟在盖获门外办理事务。齐氏在门外埋伏了甲士。让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中用来挡门。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去。让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车右。到达闳中，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部掩护他，戈伤及宗鲁的胳膊，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卫侯听说叛乱，乘坐快车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担任车右。让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鸿駵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逃。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到卫侯，于是跟随他经过齐氏。让华寅赤手空拳拿着伞盖来抵挡齐氏的缺口。齐氏射卫侯，射中公南楚的背部。卫侯于是逃出。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随卫侯。卫侯逃到死鸟，折朱锄连夜从墙洞逃出，徒步跟随卫侯。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子，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他们。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于是与国人结盟。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孙氏说：“因为卫侯的母兄被当作盗贼杀害，可见卫侯没有刑罚政令。”张氏说：“卫襄公有两个儿子，长子叫絷，次子叫元。孟絷脚有残疾，于是立他的弟弟元为太子。襄公去世，元即位。舜亲爱他的弟弟，让他富贵并派官吏治理国家，不让他有机会残害百姓。灵公从有病的兄长那里继承国家，听任他对大夫无礼，并且让他参与政事，又不能纠正他的母亲，以致预伏祸乱，让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之流像盗贼一样突然发难，兄长死去，自身危险，几乎亡国。”任公辅说：“尉止、齐豹、公孙翩、阳虎都是大夫，不是卿，所以称为盗贼。”澄按：这种说法不对。凡是称为盗贼的大概都是地位低下的人，本应称为“人”，因为他们所作所为不义，所以不称“人”而称“盗”。陆氏说：“称为盗贼，是指出罪人的卑贱。”】

冬季

十月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向宁，《公羊传》作向甯，后同。○《左传》说：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并且厌恶华氏、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走吧。”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公子，杀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囚禁在粮仓里。元公到华氏请求，他们不答应，于是劫持了他，取太子栾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元公也取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元公请求华费遂，将要攻打华氏，说：“你们逃亡有命，我不忍心公开杀害华氏、向氏的人质而攻打他们。”华氏、向氏逃到陈国，华登逃到吴国。向宁想杀太子，华亥说：“背叛君主而出逃，又杀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况且归还他有好处。”派少司寇牼把太子送回去。】

十有一月

辛夘日，蔡侯庐去世【平公，在位八年，他的儿子朱继位。隐太子有的儿子东国，因为世代嫡子的缘故，攻打朱而自立，这就是悼公。】

【经书：记月三次，记日一次。大衍历：正月辛酉小，己丑冬至。按《左传》说二月己丑日南至，《三统历》说正月己丑朔旦冬至，都是节气相同而朔日相差。二月庚寅大，闰月庚申小。三月己丑大，四月己未小。五月戊子大，六月戊午小。七月丁亥大，八月丁巳小。九月丙戌大，十月丙辰小。十一月乙酉大，辛夘是第七日。十二月乙夘小。长历：这一年闰八月。】

二十有一年【庚辰年，周景王二十四年。○晋霸，顷公五年。○蔡悼侯东国元年。○曹悼公三年。○卫灵公十四年。○郑定公九年。○陈惠公九年。○杞平公十五年。○宋元公十一年。○齐景公二十七年。○秦哀公十六年。○楚平王八年。○吴王僚六年。】

春季

王三月

安葬蔡平公

夏季

晋侯派士鞅来聘问【《左传》说：叔孙婼执政，季孙想让他被晋国厌恶，让有司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地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他的国家小，却让士鞅按照他的牢礼接待，这是轻视敝邑，我将向寡君复命。”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成为十一牢。杜氏说：晋顷公即位，是通嗣君。高氏说：晋顷公即位六年，鲁公因为晋昭公被阻止的缘故，不再前往朝见。现在派士鞅来聘问，而宾客的牢礼不按照命数。二十有三年，晋侯于是逮捕了叔孙婼。】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叛，《公羊传》作畔。○《左传》说：宋华费遂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防担任少

译司马多僚担任御士，与华防互相憎恶，于是向宋平公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宋平公害怕，派人去告诉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多僚干的。我有进谗言的儿子却不能杀他，我又不肯死，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宋平公谋划驱逐华防。子皮杀了多僚，胁迫司马叛乱，并召来逃亡的人。华向进入都城，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里巷叛乱，宋国修筑旧城墙以及桑林之门来防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救援华氏，齐国军队和宋国军队在鸿口击败了吴军。华登率领残余部队击败了宋军。宋平公想要出逃，厨人濮说：“我是小人，可以借死效忠，但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请等待吧。”齐国的乌枝鸣说：“兵力少不如齐国人拼死作战，齐国人拼死作战不如去掉装备。他们兵多，请都使用剑跟随他们。”华氏向北撤退，齐军又追击他们，于是在新里击败了华氏。公子城率领晋国军队到达曹地，翰胡防、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救援宋国，与华氏在赭丘交战，大败华氏，将他们围困在南里。楚国的防越率领军队迎接华氏。胡氏说：“凡是记载叛乱，有‘入于戚’的，却不说是卫国；有‘入于朝歌’的，却不说是晋国；有‘入于萧’的，却不说是宋国。唯独这里称‘宋南里’，为什么呢？戚、朝歌和萧都是他们各自的食邑。至于南里，则是宋国城内的里巷名称。传文中说‘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里巷叛乱，宋国修筑旧城墙以及桑林之门来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据而居了。所以他们的出逃和进入，都以南里系属于宋国。这是叛臣逼迫胁迫其国君已经非常严重的措辞。”

译秋

七月

壬午朔，发生日食。

八月

乙亥，叔辄去世。【辄，公羊传作痤。○这是叔弓的儿子伯张。】

冬

蔡侯东国出逃到楚国。【“东”，左传、公羊传都作“朱”，现在从谷梁传。○谷梁传说：“东，指东国，祖父诱骗并杀了他，父亲拘禁并役使他。”澄按：“东”字下面缺失“国”字，前年东平公去世，东国立国，到这一年冬天出逃到楚国，或许是国人党附平公之下，或许是害怕楚国的讨伐，既然没有事迹可考证，就不可知了。左传的事迹不可信。按这一年蔡侯东国出逃到楚国，二十三年蔡侯东国死在楚国，应当是同一人，不应作“朱”。大概“〇”文日在木中为“东”，一在木中为“朱”，此经文应当是蔡侯东国。谷梁传脱漏了一个“国”字，左传、公羊传两家又因为“〇”文日漫漶为一，于是误将“东”写成“朱”，现在予以纠正。】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左传说：鼓叛离晋国，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鲁昭公。澄按：鲁昭公朝见晋国到这时共六次了，不被接纳的有四次，国力积弱积轻，因此屡次受辱。】

【经书记载：记月的有三次，记日的有两次。大衍历：正月乙卯小，己亥冬至。二月戊申大，三月戊寅小，四月丁未大，乙丑十九日。五月丁丑小，六月丙午大，七月丙子小，八月乙巳大，九月乙亥大，十月乙巳小，闰月甲戊大。十一月甲辰小，十二月癸酉大。朔日日食，黄道箕宿四度半强。】

二十二年【辛巳，周景王二十五年崩。○晋霸顷六年○蔡悼二年○曹悼四年○卫灵十五年○郑定十年○陈惠十年○杞平十六年○宋元十二年○齐景二十八年○秦哀十七年○楚平九年○吴僚七年】

春

齐侯讨伐莒国。【左传说：齐国北郭启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将要作战，苑羊牧之劝谏说：“不如顺从他们，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齐军。齐侯讨伐莒国，莒子讲和。莒国人因此非常厌恶他们的国君。高氏说：“齐景公如此矜夸自功，怎能顾及远方呢？”】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左传说：楚国派使者告诉宋国说：“听说贵国有不听话的臣子，成为君主的忧患，寡君请求接受并处死他们。”诸侯的戍卒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境而拼死抵抗，楚国因无功而羞耻并猛烈作战，这对我们没有利。不如让他们出逃，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再没有什么作为的了。”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逃，宋国人听从了。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丹、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胡氏说：“华氏、向氏诱杀群公子，又劫持他们的君主，取太子和母弟为人质，又向吴、楚蛮夷求助，进入国都叛乱，这是必诛不赦的贼人。宋国应当竭力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应当同心协力在外部救援，楚王应当抓住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处死他们。现在楚国人释放君主而帮助臣子，诸侯的戍卒懈怠于救援患难，坚决请求放走贼人，而宋国人又听从了。说‘从宋国南里’，是讥讽宋国纵容释放有罪之人而不能讨伐。”】

在昌间举行大搜。【“间”，公羊传作“奸”。○胡氏说：昭公时期，共三次记载搜，有的因为不合时宜，有的因为不合地点，大意在于权臣专行，君主不参与。高氏说：三家的卒徒日益众多，在搜加上大字，是为了极言三家的兴盛，显示公室的卑微。】

夏

四月

乙丑，周天子去世。【左传说：王子朝、宾起受周景王宠爱，景王与宾孟喜欢他们，想要立他们。景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将要杀单子、刘子。景王有心疾，死在荣锜家。单子攻打宾起，杀了他。】

六月

叔鞅前往京师。

安葬周景王。【高氏说：天子去世，天下诸侯、九夷、八蛮没有不奔赴丧事的，所以七月安葬，是尽天下臣子的心，使远近都能赶上安葬。现在天子去世，诸侯没有一个奔赴丧事的，昭公只派叔鞅前往参加，又用三个月安葬，这是天子而用士庶人的礼节。】

王室发生动乱。【左传说：王子朝凭借旧官百工中丧失职秩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宗族来发动动乱，驱逐刘子，刘子逃到扬地。单子迎接悼王到庄宫，把他接回。王子还夜间取走悼王到庄宫，单子出逃。王子还奉悼王追赶单子，单子杀了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逃到京，攻打京，京人逃到山里。刘子进入王城。巩简公在京战败，甘平公也战败。叔鞅从京师回来，报告王室的动乱。高氏说：春秋记事必定指出其实质，下面记载王猛、子朝的事情，自足以显示王室的动乱，而圣人却在这里不隐讳其辞，为什么呢？此前王室衰微，还未至于动乱，所以圣人每每扶持并尊崇它，称王则说天王，不混同于吴楚；称周则说京师，不下同于列国；王败于郑，却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王讨伐郑，因为诸侯不可敌王，所以明示君臣的大义；王与戎作战，却记载王师败绩于茅戎，因为茅戎不可敌王，所以以自败为文；以至于襄王出逃，却记载天王出居于郑；晋侯召王，却记载天王狩于河阳；王的臣子虽卑微，也排在诸侯之上，那么用来严明名分的做法到了极点。所以凡是王室可讥可贬的，都……】

译迁就其辞而为之隠避，今景王不能正其家而致诸子之争立，于是尹氏、召伯、毛伯欲立王子朝，而刘子、单子欲立王猛，二子相争，遂以干戈相向，迭胜迭负，五年之间，国无定主，王室之乱莫此为甚，故特书之。然庄二十年，惠王有子頺之乱；僖二十四年，襄王有子带之乱，《春秋》不书“王室乱”，何独于此乎？书惠、襄二王乱不在已，今景王之乱乃自取之，是王室自乱，盖有甚于惠、襄者。

译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住在皇地。《左传》记载：单子打算向晋国告急，带着周王前往平畤，接着又前往圃车，驻扎在皇。刘子前往刘地，单子派王子处守卫王城，在平宫与百工盟誓。鄩肸攻打皇地，大败，被俘获，在王城的集市上被烧死。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百工叛乱攻打单氏的宫室，单氏战败，反过来攻打他们，攻打东圉。杜氏说：河南巩县西南有皇亭。张氏说：西北有湟水。胡氏说：王猛在位未满一年，为什么称王？是为了显示他应当即位。既然应当即位，为什么称名？是为了明确他是嗣君。说：称王猛，是因为看到他居于尊位且名分正当，又以此区别于其他王子。按《左氏传》：景王的太子寿在昭公十五年去世，到现在已经八年了。王猛和王匄都是他的同母弟弟，应当即位，然而很久没有即位，是因为景王宠爱庶子朝，想立他为嗣，还没来得及实现景王就去世了，所以各位大臣争相拥立国君，各位王子也争相想要被立。按正统则有王猛，按宠爱则有王子朝。王猛虽然正统但没有宠爱，他的威严不足以震慑群臣；王子朝虽然有宠爱但不正统，他的名分不足以端正人心。这两个人的废立，都依赖大臣势力的强弱而后决定。

秋

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左传》记载：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单子、刘蚠率领的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人在社地打败了陆浑。髙氏说：王城是天子的都城，而王子朝的党羽在那里，所以说“入”。杜氏说：王城即郏鄏，现在的河南县。张氏说：河南县就是《周书·洛诰》所说的涧水东、瀍水西定为鼎都的地方，平王东迁就都于此，而《春秋》所说的京师都指这里。

冬

十月

王子猛去世。《左传》记载：没有完成丧礼。敬王即位，住在子旅氏家。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地、侯氏、谿泉，停驻在社。王师驻扎在汜、解，停驻在任人。晋国的箕遗、乐微、右行诡渡河运兵，夺取前城，驻扎在其东南。王师驻扎在京。楚国攻打京，毁坏了其西南。杜氏说：没有即位，所以不说“崩”，谥号为悼王。髙氏说：居丧期间称王，是为了明确他应当继承。外出而记载“居”，如同已成君主。去世而记载“王子猛”，大概是因为生前已经确立他应当为王，所以死后以未逾年的君主记载。确立继承人的法则，先立嫡子，没有嫡子则立庶子。立嫡子，是因为以嫡为重，所以太子死了，立嫡孙。没有嫡孙，则立太子的同母弟，是因为母亲是嫡妻的缘故。立庶子则从庶子中长者而立，因为都是庶子的缘故。现在王猛又去世，于是又立王猛的同母弟王子匄，这就是敬王。

十二月

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经书月四书日二大衍厯正月己夘小己亥冬至二月戊申大三月戊寅小四月丁未大乙丑十九日五月丁丑小六月丙午大七月丙子小八月乙巳大九月乙亥大十月乙巳小闰月甲戌大十一月甲辰小十二月癸酉大朔日食黄道箕四度半彊】

二十三年【壬午，敬王元年○晋覇顷七○蔡悼三卒○曹悼五○卫灵十六○郑定十一○陈惠十一○杞平十七○宋元十三○齐景二十九○秦哀十八○楚平十○吴僚八】

春

王正月

叔孙婼前往晋国。【婼，勅畧切。○《左传》记载：邾国人修筑翼城，将要返回时从离姑出发，公孙鉏说：鲁国将抵御我们，想从武城返回，沿着山向南走。徐鉏、丘弱、茅地说：道路低下遇到雨，将无法走出，这是不能回去。于是从离姑出发。武城人堵塞他们的去路，砍伐他们后面的树木但没有砍断。邾师经过时，就推倒树木压倒他们，于是俘获了邾师，抓获了鉏、弱、地。邾国人向晋国控诉，晋国前来责问。叔孙婼前往晋国。】杜氏说：这是为了谢罪俘获邾师之事。

癸丑，叔鞅去世。【叔弓的儿子，叔辄的弟弟。】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的使者叔孙婼。《左传》记载：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婼说：列国的卿应当与小国的国君同坐，这是周朝的定制。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国君的命令，副使子服回在这里，请让他代替我，不敢废弃周朝的制度，于是没有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叔孙婼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谋划，而把叔孙婼交给他的仇人，叔孙婼必定会为此而死，鲁国灭亡，叔孙婼必定会灭亡邾国，邾君亡国将归向何处？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所谓盟主讨伐违命的人，如果都互相拘捕，那还用盟主做什么？于是没有交给邾人，让他们各自住在不同的馆舍。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诉，于是都拘捕了他们。士伯押送叔孙婼，随从四人，经过邾馆前往官吏处，先送回了邾君。士伯说：因为刍荛的困难，随从的生病，将让您住在都城。叔孙婼天亮就站着约定时间，于是住在箕。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邑。范献子向叔孙婼索要财物，让他请求帽子，取了他的冠法并给了他两顶帽子，说：够了。因为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前往晋国。叔孙婼说：见我，我告诉你所行贿的情况。见面后不出来，和叔孙婼一起住在箕的官吏，请求他的吠狗，不给，等到将要回去时，杀了狗给他们吃。叔孙婼所住的馆舍

译即使只过了一天，也一定要修缮墙屋，离开时就像刚来一样。高氏说：晋国人虽然以我攻打邾国军队为罪过而拘捕我的使者，但实际上是因为二十一年士鞅来聘问，认为鲁国轻视自己。

译晋国人包围了郊邑。《左传》记载：两支军队包围了郊邑，郊邑和鄩邑溃败。晋军驻扎在隂地，周王室的军队驻扎在泽邑。周王派人请求休战，两支军队才撤退。高氏说：郊邑是周王畿内的城邑，不隶属于任何诸侯国，因为天下都是周王的土地。周王的臣子也不隶属于任何诸侯，因为士人不能侍奉两个君主，这是为了区别于诸侯。春秋时期，诸侯之间互相侵伐，却从未敢侵犯周王室，这是因为他们在外部互相攻夺以倾覆天下的势力，内心实际上不尊奉周王，但表面上不敢侵犯王室，是害怕天下诸侯抓住话柄来攻打自己。这次包围郊邑，是因为王子朝在那里，所以发生了这件事。东莱吕氏说：当时，周王一定自以为不需要借助晋国的军队，所以派人请求休战，而晋国因此就撤军了。然而晋军撤退后，王子朝的势力又兴盛起来，如果趁着郊邑溃败就擒获王子朝，就不会像后来那样艰难了。

夏季

六月

蔡侯东国死在楚国。悼公在位三年，二十一年冬天逃奔到楚国，今年夏天去世，他的弟弟申继位，这就是昭公。

秋季

七月

莒子庚舆逃奔到鲁国。《左传》记载：莒子庚舆残暴且喜好剑，只要铸造了剑，一定要在人身上试验，国人对此感到祸患。他又打算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而打算停止。死苑羊牧之说：“国君错了，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来成名呢？”于是庚舆逃奔到鲁国。齐国人拥立郊公即位。高氏说：庚舆名不正而即位，又不安于自己的国家而逃奔到鲁国，这与郑伯突的情况相同。澄说：庚舆的名字意味着失去国家。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击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获了陈国的夏齧。鸡父，谷梁传写作鸡甫。髠，音苦门。逞，公羊传写作楹；谷梁传写作盈。《左传》记载：吴国人攻打州来，楚国的防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急忙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战死，楚军士气低落。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七国共同服役但心思不一，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他们必定先逃跑。这三个国家战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离散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少威势，后头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名罪犯先攻击胡、沈和陈。这三个国家争夺罪犯，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犯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个国家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个国家战败，俘获了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的大夫。释放了胡、沈的俘虏，让他们逃往许国和蔡国、顿国，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个国家逃跑，楚军大败。经文说：“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获陈夏齧。”这是君臣的措辞。《公羊传》说：“国君死在位上叫灭，活着被俘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胡氏说：“国君死叫灭，胡子髠、沈子逞就是这样。活着被俘叫获，秦、晋在韩原交战，俘获晋侯就是这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郑国俘获宋国的华元是活着的，吴国俘获陈国的夏齧是死去的。”高氏说：这显示出吴国的强大，而楚国人更加衰弱。顿、胡、沈、蔡、陈、许都是楚国的同盟国。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人率领六国的军队去救援。于是吴国人抵御他们，在鸡父全歼了他们的军队。顿、胡、沈的国君亲自率领军队，蔡、陈、许则由大夫率领军队，所以经文的次序是这样的。杜氏说：“鸡父，是楚国的地方，安丰县南面有鸡备亭。”张氏说：“现在属于寿州。”

周天子居住在狄泉。《左传》记载：王子朝进入尹地，尹围诱骗刘佗并杀了他。单子从阪道进攻，刘子从尹道进攻尹地，单子先到达而战败了刘子。刘子返回，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军队驻守尹地。单子、刘子、樊齐带领周王前往刘地。张氏说：狄泉就是僖公二十九年的翟泉。杜氏说：是洛阳城内太仓西南的池水，当时在城外。高氏说：猛是周景王的弟弟，刚即位就称天王，是因为景王去世已过一年了，不能长年没有君主，所以称他为天王，并且表明他是正统的，显示天下已经有君主，而王子朝不能扰乱他。尹氏拥立王子朝。《左传》记载：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鄩罗纳在庄宫迎接他。尹辛在唐地击败刘师的军队，又在鄩地击败他们。尹辛夺取西闱，攻打蒯地，蒯地溃败。澄说：此时周敬王和王子朝都自立为王，周朝的大臣各有所从，周人也分不清谁正统谁不正统。孔子记载周敬王为天王，记载王子朝为尹氏拥立，邪正就分辨清楚了。孙氏说：嗣子有固定的位置，不说“立”；说“立”的是篡位的措辞。高氏说：这与“卫人立晋”相同。卫人是众人共同想拥立他，尚且不可以，现在尹氏出于一己私利拥立他，以扰乱周室，这是指责尹氏。尹氏就是尹子，这里称氏，是彰显他世代执掌国家权柄。陆氏说：大夫称氏的只有尹氏、武氏、崔氏，都是讥讽世卿。当时世卿已经很多，无法一一讥讽，因为尹氏私自拥立而不称名，因为齐国的崔氏出奔，因为武氏以子代父，所以特别记载。等到尹氏拥立王子朝，王子朝逃奔楚国，都是因为世卿扰乱王室，所以跟着记载，讥讽这几个人足以看出世卿的恶行了。

八月

乙未日发生地震。《左传》记载：南宫极被震死。苌弘对刘文公说：“您还是努力吧，先君的遗志可以成就了。周朝将要灭亡时，三条河流发生地震，现在西王的大臣也被震死，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大获全胜。”杜氏说：经文记载地震，是鲁国境内。周地也发生地震，南宫极被震死，是被房屋压死的。王子朝在王城，所以称

译西王。敬王居住在狄泉，狄泉位于王城的东面，因此被称为东王。

译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生了病，于是返回。

鲁昭公二十四年。

春季，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叔孙婼从晋国回来。

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

冬季，吴国灭掉了巢国。

安葬杞平公。

鲁昭公二十五年。

春季，叔孙婼前往宋国。

夏季，叔诣在黄父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以及曹国、邾国、滕国、薛国、小邾国的大夫。

译“明年将迎立周王。”宋国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卿，该怎么办呢？”派遣客卿晋国的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没有参加，哪次盟约没有共同订立？都说：共同忧虑王室，你怎么能逃避呢？你奉君命以防备大事，而宋国违背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了文书后退下。髙氏说：“自二十二年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周天子流亡，诸侯中没有谁去救援。四年之后，晋国才开始做这种防备，而诸侯没有到来，只是召集各位大夫来谋划。命令各位大夫准备戍守，说：‘明年将迎立周王。’王室危急到如此地步，怎么可以坐等明年呢？如果有霸主兴起，像齐桓公在首止会盟以安定周王世子，郑国、晋文公诛杀叔带以迎立襄王，难道不美好吗？桓公、文公没有兴起，朝廷猛臣相互竞争，王室世臣不能明确先王确定的制度，顺从错误而废黜嫡子，假如顷公成为桓公、文公，真的会到这种地步吗？因此圣人哀伤王室的动乱，又在这里指出诸侯没有霸主。”张氏说：“黄父就是黑壤，是晋国的土地。”

译有鸜鹆飞来筑巢【“鸜”字公本作“鹳”。○《左传》说：记载的是史书所未有的事。张氏说：邵子说：天下将要安定，天地之气就从北向南流动；天下将要动乱，天地之气就从南向北流动。飞禽走兽之类是感应天地之气先兆的动物。《春秋》记载六只鹢鸟逆风倒退着飞，是气运驱使它们这样做的。鸜鹆不越过济水却来到鲁国，难道不是气运从南向北流动的验证吗？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楚国虽然成为中原各国的祸患，但齐国、晋国还足以抑制它。从此以后，晋国的霸业不再兴盛，吴、楚、越都凭借南方之地轮流主持中原的盟会，诸侯们收敛衣襟侍奉它们，逐渐导致天下大乱。由此可知，鸜鹆来巢的祥瑞之兆，不仅仅是昭公出奔的预兆而已】

　　秋季

　　七月

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左传》说：再次举行雩祭，是因为旱情非常严重。啖氏说：季辛日不称“大”，是承袭上文可知】九月

己亥日，昭公出逃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阳”字公本作“杨”。○】《左传》说：起初，季公鸟在齐国鲍文子那里娶妻，生了甲。季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公思展以及季公鸟的家臣申夜姑共同管理他的家室。等到季姒和厨师檀私通，感到害怕，就让自己的妾鞭打自己，拿给秦遄的妻子看，说：“公如果让我侍奉他，我不肯，他就鞭打我。”又向公甫控告说：“展和夜姑要挟我。”秦姬把这事告诉了公之，公之和公甫告诉了平子。平子在卞地拘禁了展，逮捕了夜姑，将要杀他们。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这些人，就是杀了我。”打算为他们求情。平子让竖人不要接纳他，到了中午没能求情成功，有司传达了命令。公之让竖人赶快杀了他们，所以公若怨恨平子。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披上甲胄，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距。平子发怒，在郈氏那里增修宫室，并且责备他们，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平子。臧昭伯的堂弟臧防在臧氏家族中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抓住了他，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将要祭祀襄公时，舞万舞的有两人，其他众人在季氏那里跳舞。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平子。公若向公为献弓，并且和他到外面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了公果、公贲，公果、公贲让侍人僚柤告诉昭公，昭公拿着戈要击打他，他才逃跑。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僚柤害怕不敢出来。几个月不见，昭公不生气，又让他说话。昭公拿着戈恐吓他，他才逃跑。又让他说话，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亲自来说，昭公告诉了臧孙。臧孙把危难告诉了郈孙，郈孙把可以劝说的意思告诉了子家懿伯。懿伯说：“谗人让君主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功，君主承担恶名，不可这样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来谋求成功，不一定能实现。而且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昭公辞退了他，他推辞说：“臣听到了命令，如果言语泄露，臣不能活命。”于是住在昭公那里。叔孙昭子到阚地，昭公住在长府，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之，于是进入季氏府邸。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君主不体察我的罪过，让有司拿着戈讨伐我，我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以体察我的罪过。”昭公不答应，请求囚禁在费地，不答应，请求带着五乘车逃亡，不答应。子家子说：“君主还是答应他吧，政权从他那里出来很久了，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部属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料。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蕴藏积累，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寻求，将会联合，君主一定会后悔。”昭公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又说：“我是家臣，也不敢知道国家大事。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了。”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吗？”率领部众前往，从西北角攻入，昭公的部众放下铠甲拿着冰块坐着，于是驱逐昭公。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望，季氏看到叔孙氏的旗帜告诉了孟氏。孟氏抓住了郈昭伯，在南门以西杀了他，于是攻打昭公的部众。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君主，而背负罪责出逃，君主停止意如侍奉君主的事，也不敢不改正。”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走。昭公出逃到齐国，驻扎在阳州。杜氏说：“阳州，是齐鲁边境上的城邑，不敢直接前进，所以驻扎在边境。”苏氏说：“驻扎在阳州，是在齐国等待命令。”东莱吕氏说：“如果叔孙昭伯还在，那么鲁昭公必定不会出逃。”

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谷梁传》说：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唁。《左传》说：齐侯将在平阴慰问昭公，昭公先到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有司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齐侯说：从莒国边境以西，请献上千社之地以等待君主的命令。我将率领齐国的军队跟随您办事，只听命于您。君主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赐给君主鲁国就足够了。失去鲁国而以千社之地为臣，谁和他一起站立？况且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昭公不听从。《公羊传》说：齐侯慰问昭公说：怎么样？您离开了鲁国的社稷。昭公说：失位的人没有才能，失守了鲁国的社稷，使您蒙羞。两次拜谢，以额触地。庆子家驹说：庆子使君主免于大难了。子家子说：臣没有才能，使君主陷入大难，君主不忍心加给我枷锁斧钺，赐给我死罪。两次拜谢，以额触地。高子

译鲁国使者拿着竹篮盛的食物和四张干肉，国子捧着酒浆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在外，早饭还没吃，斗胆给您的随从送上干粮。”昭公说：“国君不忘记我们的先君，恩惠延及丧君之人，赐给我们大礼。”昭公再次拜谢，叩头至地，用衣襟接住食物。高子说：“有夫不祥，国君不必屈尊赐下大礼。”昭公大概只是祭祀而没有品尝。景公说：“我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衣服，我不敢穿；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器物，我不敢用，斗胆请求您接受。”昭公说：“丧君之人没有才能，失守了鲁国的社稷，执事者已感到羞耻，怎敢屈尊接受大礼，斗胆推辞。”景公说：“我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衣服，我不敢穿；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器物，我不敢用，斗胆坚决请求您接受。”昭公说：“因为我的宗庙还在鲁国，有先君留下的衣服我不能穿，有先君留下的器物我不能拿出，斗胆坚决推辞。”景公说：“我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衣服，我不敢穿；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器物，我不敢用，请求用来款待您的随从。”昭公说：“丧君之人该用什么名义接受呢？”景公说：“哪有国君没有名义的呢？”昭公于是大声痛哭，各位大夫也都哭了。哭完后，用人皮做垫子，用马鞅做席子，用马鞍做几案，以遭遇变故的礼节相见。孔子说：“他的礼节和言辞值得观赏。”胡氏说：“齐侯来吊唁，他的礼节和言辞是对的，但作为方伯传达王命的职责却没有履行，这又怎么能算是礼呢？”石氏说：“齐侯行礼不真诚，昭公的言辞不哀痛，由此可见。”任氏说：“昭公流亡到齐国，是寻求齐国的援助；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齐侯在野井吊唁昭公，以吊唁为名，拒绝昭公前往齐国都城。昭公防备薄弱，季氏势力强大，逼迫胁迫。昭公出逃想求救救，凭借齐国大国的力量讨伐季氏，太容易了。作为国君讨伐臣子，太顺理成章了。实行最容易的事来成就最顺理成章的事，快如射箭。可惜齐侯不知道这样做，只是顺从季氏，在野井吊唁，这难道是吊唁失国之君的礼节吗？不过是拒绝昭公罢了。季氏说：‘野井，是齐国的地方。’杜氏说：‘济南祝柯县东面有野井亭。’”

译冬季

十月

戊辰日，叔孙婼去世。【《左传》记载：昭子从阚地返回，拜见平子。平子叩头至地，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昭子回答说：“人谁能不死？您以驱逐国君而成名，子孙后代不会忘记，这难道不令人伤痛吗？我打算把您怎么样？”平子说：“假如让我能够改过重新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枯骨生肉了。”昭子跟随国君到了齐国，与国君交谈。子家子命令在公馆的人逮捕他。国君在帐幕内对昭子说：“将安定民众并迎回国君吗？”国君的士兵将要杀害昭子，把他埋伏在道路上。左师展告知国君，国君派昭子从铸地返回。平子怀有异心，昭子在自己的寝室斋戒，派祝宗祈祷求死。戊辰日去世】十一月。

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左传》记载：宋元公为了鲁国国君的缘故前往晋国，在曲棘去世。杜氏说：曲棘，是宋国的地方。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在开封雍丘。胡氏说：宋元公是季意如的岳父，他不顾念这层关系，却谋求迎回鲁国国君，是以维护正统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顾念私情，比当时的诸侯亲近贤德的人要深远得多。澄按：元公在位十五年，儿子栾继位，这就是景公】

十二月

齐侯夺取郓地。【《公羊传》说：是为了鲁国国君夺取的。杜氏说：夺取郓地是为了安置国君。吕氏说：齐侯不能讨伐季氏，却独自夺取郓地来安置国君，由此可知他没有长远的谋略】

【《春秋》经文记载月份五次，记载日期三次。大衍历：正月辛夘日，大乙日，夘日冬至；二月辛酉日，小月；三月庚寅日，大月；四月庚申日，大月；五月庚寅日，小月；六月己未日，大月；闰月己丑日，小月；七月戊午日，大月；八月戊子日，小月。经文九月己丑日在此月，九月丁巳日，大月；经文十月戊辰日在此月，十月丁亥日，小月；经文十一月己亥日在此月，十一月丙辰日，大月；十二月丙戌日，小月。长历：这一年闰十二月己亥日，九月十二日戊辰日，十月十三日又己亥日，十一月十三日】

二十六年【乙酉年，周敬王四年。晋霸权时期，顷王十年。蔡昭侯三年。曹悼公八年。卫灵公十九年。郑定公十四年。陈惠公十四年。杞悼公二年。宋景公显曼元年。齐景公三十二年。秦哀公二十一年。楚平王十三年去世。吴王僚十一年】

春季

周王正月

安葬宋元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三月

鲁国国君从齐国返回，居住在郓地。【《左传》记载：居住在郓地，说明是鲁国的地方。高邮孙氏说：进入鲁国境内，所以记载“至”；还在国外，所以记载地名。凡是国君出行回来并告祭宗庙，就记载“至”；在国外即使不告祭，也记载“至”，这是为了保存国君的地位】

夏季

鲁国国君包围成地。【《左传》记载：齐侯将要迎回鲁国国君，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财物，两匹锦，捆绑得像瑱一样，前往齐军，对子犹的人高齮说，高齮能够贿赂子犹，作为高氏后代，赠送五千庾粟。高齮把锦展示给子犹，子犹想要它，高齮说：“鲁国人买它，一百两锦换一块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入财物，子犹接受了。”高齮对齐侯说：“齐国人不为鲁国国君尽力，不是不能侍奉国君，而是恐怕有其他的想法。宋元公为了鲁国国君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谋求迎回他的国君，没有疾病而死，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国国君对鬼神有罪以至于这样？您如果在曲棘等待，让群臣跟随鲁国国君占卜，如果可以出兵，就有成功的可能，您如果继承这件事，就没有敌手了。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国君包围成地。大夫公孙朝对平子说：“有都城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平子答应了，请求送人质，平子不答应，说：“相信你的脚就够了。”向齐军报告说：“孟氏是鲁国的败坏之家，利用成地太过分了，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齐军包围成地，成地的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这将用来厌服众人。”鲁国成地准备充分后才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军队与齐军在炊鼻交战。孙氏说：记载国君包围成地，是为了显示国内都叛变了。胡氏说：不记载齐军，是因为景公被邪说吓住，行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隐晦地记载。记载国君包围成地，那么季氏的不臣子、昭公的不像君主、齐侯不能修习方伯连率的职责，都显现出来了】

秋季

鲁国国君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会盟。【《左传》记载：谋划迎回国君。高氏说：国君失去国家而与诸侯会盟，是为了谋求回国。谋求回国不依靠晋国而依靠齐国，齐侯矫饰举行这次会盟，因为莒、邾、杞都是鲁国的盟国】鲁国国君从会盟地返回，居住在郓地。

九月

庚申日，楚子居去世。【平王，在位十三年，儿子昭王轸继位】

冬季

十月

周天子进入成周。【《左传》记载：单子到晋国告急，刘国人打败王城的军队于尸氏。王城人、刘人在施谷交战，刘军大败。刘子带着天子出走，驻扎在渠。王城人焚烧刘地，天子住宿在褚氏。天子驻扎在萑谷，天子进入胥靡，天子驻扎在滑。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迎回天子，派女宽守卫阙塞。天子在滑地起兵，在郊外，于是驻扎在尸。召伯在尸迎接天子，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驻扎在堤上。天子进入成周。晋军派成公般戍守周地然后返回。澄按：平王东迁，建都于王城。王城，是周召所卜，涧水东、瀍水西的地方，一名郏鄏，用来安置九鼎作为朝会诸侯的地方，这就是东都。大概因为镐京是周国的西都，所以把这王城作为东都，东对

译所谓“西”是相对而言的。在汉代，这里属于河南县。成周这个地方，是周公和召公占卜选定的，位于瀍水以东，是用来迁移殷朝顽固民众的地方，因此被称为下都。大概是因为把王城作为洛邑的上都，所以将成周称为下都，这是相对于上都而言的。在汉代，这里属于洛阳县。当时王子朝占据王城，所以周王进入成周居住。等到王子朝出逃后，周王畏惧王子朝的残余党羽大多还在王城，所以没有再回到王城，而是迁都到成周。直到周赧王初年，才再次迁回王城，依靠西周公而居住。《左传》叙述此事，把周王进入成周放在王子朝逃往楚国之后，现在依据《春秋经》的记载予以纠正。

译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投奔楚国。《左传》说：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投奔楚国。刘氏说：召伯盈驱逐王子朝。杜氏说：召伯应当说是召氏，经文错误，这种说法不对。召伯既然驱逐王子朝而回归敬王，又怎么会带着王子朝投奔呢？如果说召伯应当是召氏，那又与经文不合。况且召伯既然自己回归周朝，那么他的族人必定跟随他，为什么还拥戴王子朝作乱呢？况且召伯地位尊贵，召氏族人地位卑下。现在召伯没有投奔，召氏族人自行出走，按法度不应当记载在经文中，却列在毛伯之上。也不能用尹氏来类比。尹氏之所以被记载，是因为有尹固。尹固地位尊贵，自然应当被记载。召氏族人如果没有召伯盈就地位卑下，地位卑下凭什么被记载呢？胡氏说：景王宠爱王子朝，疏远王子猛，只是存此心意，最终两人都被抛弃。宠爱的孽子被众小人所宗奉，而人心不依附。正统的嫡子为人所向往，而众小人不顺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但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兴盛。申生已经死去，而卓子、奚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就是两人都被抛弃的结果。澄按：定公五年，王人杀死了王子朝、王子楚。

【经文中记载月份四次，记载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乙卯日，大庚申日冬至。二月乙酉小，三月甲寅大，四月甲申小，五月癸丑大，六月癸未大，七月癸丑小，八月壬午大，九月壬子小，庚申日第九日，十月辛巳大，十一月辛亥小，十二月庚辰大】

二十七年【丙戌年，敬王五年。晋霸业顷公十一年。蔡昭侯四年。曹悼公九年去世。卫灵公二十年。郑定公十五年。陈惠公十五年。杞悼公三年。宋景公二年。齐景公三十三年。秦哀公二十二年。楚昭王轸元年。吴王僚十二年被杀】

春季

鲁君前往齐国。【杜氏说：是从郓地出发的】

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高氏说：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有两次，从防地回来，居住在郓地有一次，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有一次。记载归来，记载居住，不违背鲁君。是因为鲁君居住的缘故。君主流亡在外，不得其所，而鲁国臣子的道义可以断绝吗？《春秋》的写作，是为了阐明君臣大义】

夏季

四月

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君主僚。【《左传》说：吴王想趁着楚国丧事而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延州来的季子出访中原各国。楚国莠尹然、工尹麋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不能退兵。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求得王位。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甲士而宴请吴王。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中进献，抽出剑刺向吴王，剑锋交于胸膛，于是杀死了吴王。吴公子掩余投奔徐国，公子烛庸投奔钟吾。】《公羊传》说：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的有四个人。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们都很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君。谒说：现在如果这样紧迫地把国家给季子，季子不会接受。请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兄长轮流做君主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好吗？季子都说好。所以那些做君主的都轻视死亡以显示勇敢，饮食必定祝告说：上天如果保佑吴国，就赶快让我身上出现灾祸吧。所以谒死了，余祭即位；余祭死了，夷昧即位；夷昧死了，国家就应当属于季子了。季子出使而不在国内。僚是长子中的庶子，就即位了。季子出使回来，到了就尊奉他为君主罢了。阖庐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就应当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就应当即位。僚怎么能做君主呢？于是派专诸刺杀僚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说：你杀了我的君主，我接受你的国家，这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了我的兄长，我现在杀你，这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终身没有止境。于是离开到延陵，终身不进入吴国。所以君子认为他不接受是义，不杀是仁。刘氏说：称国名而说弑的很多，这是弑君的措辞。谒、余祭、夷昧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是为了季子。季子逃亡，僚作为长子中的庶子即位，这是废弃谦让、毁坏道义以篡位。国人没有喜悦的，所以众人杀死了他们的君主。澄按：《史记》认为僚是夷昧的儿子，光是谒的儿子，这样僚就是光的兄弟。仔细考察僚在位十二年，光尊奉侍奉他，所以他被杀是趁机而后发动。我怀疑把僚当作余祭的庶弟，而扎的庶兄比较接近事实。扎的三个兄长相传本想置国家于扎，而扎不接受，所以夷昧去世时，扎避开而让僚即位。无知自认为扎不在，那么自己作为扎的兄长可以继承夷昧而即位，于是即位。然而季子不接受国家，那么夷昧自然应当立儿子，而僚夺取了，这是篡位。国家本来就是光的国家，僚怎么能介入呢？国家的大臣以及臣民都想杀死僚，而把国家还给光。所以称“国弑”】

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郤宛。【《左传》说：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厌恶他。令尹子常贪婪而听信谗言，费无极谗毁郤宛，对子常说：“子恶想请您喝酒。”又对子恶说：“令尹想在您家喝酒。”子恶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是施恩惠】

译事情已经过分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的，该怎么办呢？”无极说：“令尹喜好甲胄兵器，你拿出这些，我来挑选。”于是取出五套甲胄和五种兵器，说：“把它们放在门口，令尹到了必定会观看，然后跟随他以此作为报答。”到了举行宴飨的那天，把甲胄兵器用帷幕遮在门的左边。无极对令尹说：“我差点连累你遭祸，子恶将要对你不利，甲胄兵器就在门口，你一定不要去。”况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子恶接受了贿赂就回国，又误导各位将领，让他们退兵，说：“趁乱进攻不吉利。”吴国趁我国办丧事入侵，我们趁吴国混乱反击，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去查看郤氏家，果然看到有甲胄兵器，便没有去赴宴，召来鄢将师并把情况告诉了他。鄢将师退下后，令尹就下令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毁他们的房屋。子恶听说后，就自杀了。国人没有去放火，令尹下令说：“不烧郤氏家的人，就与郤氏同罪。”有的人拿了一捆菅草，有的人拿了一把干柴。国人把这些投进火里，最终还是没有烧掉郤氏家。令尹把子恶煮死，彻底灭绝了郤氏的宗族党羽，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以及佗和晋陈及其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认为像君王一样，专权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他们，国家将会怎样呢？令尹对此感到忧虑。刘氏说：“君王不明察，所以臣子得以专擅威权，杀害大夫而没有人能制止。”然而郤宛也有招致祸患的原因。张氏说：“倚仗国人的喜爱，却缺乏洞察事机、知人善任的明智，在无道的朝廷中立足，被杀是理所当然的。”

译秋

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犂、卫国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戍守扈地【《左传》说：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昭公，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在这种情况下没能得到国君，又不能战胜而自行出逃。难道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逃吗？季氏的复位，是上天救助他。平息了公室的愤怒，而开启了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会讨伐别人而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蔓延，而将自己等同于季氏，这是天理。鲁君在齐国停留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非常得到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有齐、楚的援助，有上天的赞助，有百姓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势而不敢宣示。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我认为很难。两位都是为国谋划的人，想要迎回鲁君，这是我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围困鲁国，如果没有成就就死在那里。’两位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

冬

十月

曹伯午去世【悼公也在位九年，弟弟野即位，这就是声公】

邾快来投奔【高氏说：快也是叛人的同党，鲁国作为逃亡者的渊薮而接受他，鲁国的强臣驱逐国君而邾快来投奔，是同类相从】

鲁君前往齐国【《左传》说：齐侯请求宴请他，子家子说：早晚站在他的朝廷，又何必宴请呢？如果是饮酒，于是饮酒，让宰夫献酒并请求安好。子仲的儿子说：重是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拜见。子家子于是让国君出行。杜氏说：礼制，国君宴请大夫，让宰夫作为献酒的主人，把国君比作大夫。齐侯请求亲自安好，不在座位上。子仲，鲁公子憗十二年谋划驱逐季氏，不能成功而逃到齐国。现在举行饮酒礼，而想要让重拜见随从宴饮，是轻慢】

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高氏说：国君因为齐国轻视我，于是回国而第二年前往晋国】

【经书月二，书日无大衍历。正月庚戌小，丙寅冬至。二月己卯大，三月己酉小，四月戊寅大，五月戊申小，六月丁丑大，七月丁未小，八月丙子大，九月丙午小，十月乙亥大，十一月乙巳小，十二月甲戌大】

二十有八年【丁亥，敬王六年○晋霸顷十二○蔡昭五○曹声公野元年○卫灵二十一○郑定公十六卒○陈惠十六○杞悼四○宋景三，齐景三十四○秦哀二十三○楚昭二○吴阖庐光元年】

春

王三月

安葬曹悼公

鲁君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左传》说：鲁君前往晋国，将要去干侯。子家子说：向人有所求，而就在他的安适之地，谁会怜悯呢？他到达边境，不听，让请迎于晋。晋人说：上天降祸鲁国，国君淹留忧虑在外，国君也不让一个人辱没在寡人这里，而在甥舅之国安适，也请迎国君。让国君回到边境，然后迎接他。孙氏说：国君一年两次前往齐国，都不被礼遇，所以前往晋国。说驻扎在干侯，是不能进入晋国。国君既不被齐国礼遇，又不能进入晋国，穷困受辱如此。吕氏说：国君前往齐国不能进入，前往晋国又不能进入，当世诸侯如此，然后知道无霸主的危害。任氏说：齐、晋是大国，都与季氏不体恤昭公，中国主盟，所以在夷狄吗？杜氏说：干侯，晋国边境内的邑，在魏郡斥丘县。张氏说：地谱现在大名府成安县东南有斥丘故城】

夏

四月

丙戌，郑伯寜去世【寜公作寗。○定公也在位十九年，儿子虿继承，这就是献公】

六月

安葬郑定公

秋

七月

癸巳，滕子寜去世【寜公作寗。○悼公也在位二十五年，儿子结继承，这就是顷公】

冬

安葬滕悼公【公不在国，凡丧葬之礼，皆季氏专之也】

【经书月四书日二大衍历正月甲辰大辛未冬至二月甲戌小三月癸卯大闰月癸酉小经四月丙戌在闰月四月壬寅大五月壬申小六月辛丑大七月辛未小癸巳二十三日八月庚子大九月庚午小十月己亥大十一月己巳小十二月戊戌大长历是年闰五月丙戌四月四日】

二十有九年【戊子，敬王七年○晋霸顷十三○蔡昭六○曹声二○卫灵二十二○郑献公虿元年○陈惠十七○杞悼五○宋景四○齐景三十五○秦哀二十四○楚昭三○吴阖庐二】

春

鲁君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杜氏说：从干侯回来，不能见到晋侯所以】

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君【《左传》说：来慰问称主，君子家子说：齐国轻视国君了，国君只受辱。杜氏说：高张，高偃子。慰问公至晋，不见受。襄陵许氏说：荀跞慰问公地，高张不地，以公居郓，犹以鲁志也，故称来焉。高氏说：慰问于野井，齐地也；慰问于干侯，晋地也。现在在郓，乃鲁地，所以只书来而已】

鲁君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译齐氏说：齐侯慰问鲁公，将鲁公比作大夫，因此鲁公再次前往晋国，希望晋国能体恤他。然而晋国再次不接受，鲁公因此驻扎在干侯。诸侯出逃，狼狈程度没有比鲁公更严重的了。

译夏

四月

庚子日，叔诣去世。【这是叔辄的儿子。高氏说：叔诣本想迎回国君，却去世了。】

秋

七月

冬

十月

郓地溃散。【胡氏说：这是国君出奔的地方，在郓四年，百姓没见到恩德，逃亡而没有爱惜的征兆，以至于溃散，难道不是昏聩迷乱不知悔改吗？随从的人又杀害那里的百姓，视如泥土草芥，下面的人不能忍受，所以溃散吧？高氏说：这是齐侯引诱他们溃散的。郓地本来畏惧季氏，因为齐侯让国君居住在那里而不害怕，现在齐侯不始终施恩，郓地也背叛了国君。昭君住在国都，国人驱逐他，把国君赶到郓地，而郓地溃散，可见鲁国百姓都背叛了，只知道畏惧季氏罢了。经文只记月份，三次记日期，大衍历正月戊辰日小丙子日冬至，二月丁酉日大，三月丁卯日大，四月丁酉日小庚子日四日，五月丙寅日大，六月丙申日小，七月乙丑日大，八月乙未日小，九月甲子日大，十月甲午日小，十一月癸亥日大，十二月癸巳日小】

三十年【己丑年，周敬王八年○晋霸顷公十四年去世○蔡昭侯七年○曹声公三年○卫灵公二十三年○郑献公二年○陈惠公十八年○杞悼公六年○宋景公五年○齐景公三十六年○秦哀公二十五年○楚昭王四年○吴阖庐三年】

春

王正月

国君在干侯。【胡氏说：国君离开国家到现在五年了，每年首月不记载国君在鲁国疆域之内，那么没有哪里不是他该去的地方。到了郓地溃散，客居干侯，就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了。每年首月必定记载国君所在之处，大概是为了保存君位，不承认季氏专权。刘氏说：国君在外很久了，住在郓地有鲁国，在干侯就没有鲁国。国君虽然没有鲁国，鲁国不可以没有国君。以前说“居”，现在说“在”，以前是鲁国，现在是晋国。一个百姓都不能使唤，一尺土地都不能拥有。人们固然说他是干侯的国君，春秋却认为他还是我们的国君】

夏

六月

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顷公也在位二十四年，他的儿子午继承，这就是定公。当时国君在干侯晋地，而不吊唁他的丧事，是因为晋国不接受的缘故】

秋

八月

安葬晋顷公。【顷音倾○《左传》说：郑国游吉吊唁并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道：“悼公去世时，子西吊唁，子蟜送葬。现在您没有二心，为什么这样？”回答说：“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人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友好聘问、宴飨、三军大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我们国家之间，先君曾有助执绋的。如果不相往来，即使是士大夫也有不能多次前往的。灵王去世，我们先君简公在楚国，我们先大夫印段确实去了，是我们国家的少卿。王室官吏不追究体恤，是没有的。晋国人不能责问】

冬

十二月

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羽，公作禹○】《左传》说：“吴子让徐国人捉拿掩余，让钟吾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子大加封赏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公子，让他住在飬地。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修筑城墙，从城父和胡地取田给他，打算用来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光刚得到国家，亲近百姓，看待百姓像儿子一样，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用他们。如果安抚吴国边疆，使他们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又加强他们的仇敌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王不听。吴子发怒，捉拿了钟吾子，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泉用水淹没它，灭掉了徐国。徐子章羽剪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子。吴子慰问并送他，让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赶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子住在那里。吴子问伍员说：“起初说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怕他让我去，又讨厌别人有剩余功劳。现在我将自己拥有了，攻打楚国怎么样？”回答说：“楚国执政者众多而不协调，没有人适合承担祸患。如果设三军来轮番骚扰，一军到，他们必定都出动；他们出动就撤回，他们撤回就出动，楚国必定疲敝。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惫，多方面误导他们，既疲惫后就用三军继进，必定大获全胜。”阖庐听从了他，楚国于是开始感到困苦】

【经文记月份四次，记日期一次，大衍历正月壬戌日，大辛巳日冬至，二月壬辰日小，三月辛酉日大，四月辛卯日小，五月庚申日大，经文六月庚辰日，在此月六月庚寅日小，七月己未日大，八月己丑日大，九月己未日小，十月戊子日大，十一月戊午日小，十二月丁亥日大，闰月丁巳日小。长历是年闰五月庚辰日，六月二十二日】

三十有一年【庚寅年，周敬王九年○晋霸定公午元年○蔡昭侯八年○曹声公四年○卫灵公二十四年○郑献公三年○陈惠公十九年○杞悼公七年○宋景公六年○齐景公三十七年○秦哀公二十六年○楚昭王五年○吴阖庐四年】

春

王正月

国君在干侯。【《左传》说：说不能内外兼顾。高氏说：郓说“居”，郓是鲁地，国君所有；干侯说“在”，干侯是晋地，国君不能专断。春秋凡说“居”的，是境内的说法，天王出居于郑之类是也；说“在”的，是境外的说法，公在楚之类是也】

季孙意如在适历与晋荀跞会盟。【跞，力狄切。公

译作□。适，音丁歴。○《左传》说：晋侯打算率领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他不来，那就确实证明他不臣服了，然后再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范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歴这个地方与晋国的荀跞相会。荀跞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对您说：为什么让国君出逃？有国君而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您自己考虑吧。”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伏地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等待国君的审察。也只听凭国君处置。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如果不杀我、不让我逃亡，那是国君的恩惠，我死也感激不尽。如果得以跟随国君回国，那本来就是臣子的愿望，怎敢有异心？”胡氏说：“意如让国君出逃，不侍奉国君，独占鲁国。晋国实际上是盟主，不能讨伐他，反而用防礼来宠幸他，不也是违背常理吗？季孙行贿，齐国、晋国的使者不护送昭公回国，在炀宫祈祷，请求国君不要回国。齐国、晋国不能诛灭乱臣、禁止奸邪，违背君臣的道义，不知道灾祸会随之降临到自己身上。”吕氏说：“晋国作为盟主，用来号令诸侯，本是寄托国家重任的，却让大夫与叛臣相会。荀跞奉命行事，不能劝谏阻止，他作为臣子的情形也可以知道了。”林氏说：“适歴，是晋国的地方。”

译夏，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春秋》中只在庄公三十一年记载了薛伯去世，而这一年则记载了名字。】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左传》说：季孙跟随知伯到了干侯，子家子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难道就不忍心而终身感到羞耻吗？”鲁昭公说：“好。”众人说：“只要一句话，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荀跞带着晋侯的命令慰问鲁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名义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希望国君回国。”鲁昭公说：“国君念及先君的情谊，恩惠施及到我这个流亡之人，让我回去清扫宗庙来侍奉国君，我做不到；见到夫人，我已经能做到的，有黄河为证。”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要怪罪了，怎敢参与鲁国的内乱？请允许我回去向国君复命。”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的怒气还未平息，你暂且回去祭祀。”子家子说：“国君带着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一定会和国君一起回去。”鲁昭公想听从他的建议，但随从的人胁迫鲁昭公，使他不能回去。《谷梁传》说：“慰问鲁昭公，是因为他不能回到鲁国。”陆氏说：“在晋国境内，所以不说‘来’。”吕氏说：“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晋侯派荀跞在干侯慰问鲁昭公，这说明大国盟主都不能讨伐叛乱，没有帮助顺从正道之意。”高氏说：“荀跞既阻止季孙去历城，又奉晋侯之命在干侯慰问鲁昭公，大概晋侯有不让鲁昭公回国之言。不体恤被驱逐的国君，却相信不忠之臣的话，暗中结交其臣下，表面上慰问其国君，空有言辞而无实际行动，最终导致六卿势力强大，瓜分晋国并占有它，那么晋侯也就成了鲁侯那样的处境了。】

秋，安葬薛献公。【高氏说：季氏担心失去邻国的好感，所以派人防备他的丧葬。】

冬，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肱”，《公羊传》作“弓”。○黑肱上面脱漏了“邾”字。杜氏说：不写邾国，是史官缺漏文字。滥，是东海郡昌虑县的襄陵。许氏说：邾国的快、黑肱相继来投奔。季孙掌权，同类的人接连到来。】

十二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春秋》经文记载月份三次，记载日期两次。大衍历：正月丙戌日大，丁亥日冬至。二月丙辰日小，三月乙酉日大，四月乙卯日小，丁巳日三日。五月甲申日大，六月甲寅日小，七月癸未日大，八月癸丑日小，九月壬午日大，十月壬子日大，十一月壬午日小，十二月辛亥日大。初一发生日食，黄道尾宿十二度半强。】

三十有二年【辛卯年，周敬王十年○晋定公二年○蔡昭侯九年○曹声公五年○卫灵公二十五年○郑献公四年○陈惠公二十年○杞悼公八年○宋景公七年○齐景公三十八年○秦哀公二十七年○楚昭王六年○吴阖庐五年】

春，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夺取阚地。【阚，音口暂切。○杜氏说：阚，是鲁国的城邑。鲁昭公单独居住在干侯，派人诱骗阚地的人而夺取它，没有动用军队。张氏说：昭公遭遇祸难时，叔孙到了阚地。定公元年，季孙派役人到阚地，公氏将要挖沟。这是鲁国的土地，而鲁昭公夺取它。澄说：昭公是鲁国的国君，四境之内都是他的土地。现在昭公被季氏驱逐，而史书记载夺取郓、夺取阚，以显示季氏占据国家，国君没有一寸土地。即使得到鲁国的城邑，也像是从外面夺取的一样。】

夏，吴国攻打越国。【《左传》说：开始对越国用兵。高氏说：此前越国和楚国攻打吴国，所以吴国在这一年攻打越国。】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会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修筑成周的城墙。【世叔，《谷梁传》作太叔。○《左传》说：周王派富辛和石张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使我们兄弟都有叛乱之心，成为伯父的忧虑。我一两个亲近的外甥和舅父，不得安宁，到现在十年了，辛勤戍守五年。我无时不忘记，忧虑的样子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予大恩，恢复文王、武王的基业，解除周室的忧虑，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美好的名声，那么我就有大愿了。”从前成王召集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德。现在我想祈求福佑，借助成王的灵验，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祸害远离，依靠晋国的力量。把它委托给伯父，让伯父认真考虑，使我一人不向百姓征怨，而伯父对先王有荣耀的施恩。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室，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么说，即使有后事，晋国不必参与也可以。”顺从王命以缓解诸侯的负担，晋国没有忧患，这是不致力于此，又去从事什么？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怎敢不奉行，以此奔走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此。”士弥牟规划成周，计算文书数量，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考察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役费用，考虑材料使用，记录干粮，以此命令诸侯服役，归属劳役文书，交给主帅，并呈报给刘子。韩简子监督，以此成为定命。澄说：“王城自平王东迁以来，天子世代居住，所以城墙完整坚固。子朝占据王城，敬王居住在狄泉，晋军护送周王，然后周王进入成周。子朝于是放弃王城而逃往楚国。子朝虽然已经出逃，”

译王害怕子朝的余党还很多，所以不敢回到王城，而留在成周居住。成周是周公迁徙殷朝顽民的地方，那里的城墙破败恶劣，所以诸侯派军队在那里驻守。等到晋国率领诸侯修筑成周城墙之后，才撤走诸侯的驻军。吕氏说：“周王室虽然衰微，诸侯还如此勤勉地为之效力，可见先王的恩德还留存着。”

译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左传》说：这是说他失去了应有的归宿。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百姓顺从季氏，诸侯也赞同季氏。国君死在国外，却没有人归罪于季氏。”史墨回答说：“上天生出季氏来作为鲁侯的副手，已经很久了。百姓已经忘记了国君，即使国君死在国外，谁会同情他呢？国家没有固定的奉承者，君臣没有固定的地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夏、商、周三代开国君主的后代，如今已成为平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成季友是鲁桓公的小儿子，受封费邑成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对于这位国君来说，已经历了四位国君了。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呢？因此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分，不可以假手于人。”胡氏说：“诸侯失去国家出奔的很多，昭公在外面八年，最终客死他乡成为天下的笑柄，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袭的权柄不如季氏重。卫侯失去国家，还像夫人一样，有推挽扶持他的人，所以虽然失去国家又能重新得到。鲁国自从季友到季意如，专断国政已经四代了，那些臣子都是季氏的党羽，那些百姓都是季氏的收获。昭公有一个儿子家驹，言论不被听从，计谋不能实行，也不能恢复国家，这是理所当然的。”

《春秋经》记载：记月的有三次，记日的有一次。《大衍历》：正月辛巳日为小月，壬辰日为冬至。三月庚戌日为大月，三月庚辰日为小月。四月己酉日为大月，五月己卯日为小月。六月戊申日为大月，七月戊寅日为小月。八月丁未日为大月，九月丁丑日为小月。十月丙午日为大月，十一月丙子日为小月。十二月乙巳日为大月。己未日是十五日。

《春秋纂言》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纂言》卷十一 元 吴澄 撰

定公【名宋，是襄公的庶子，昭公的弟弟。《左传》和《史记》没有记载他母亲的姓氏。在位十五年】

元年【壬辰年，周敬王十一年○晋霸定公三年○蔡昭侯十年○曹隐公通元年○卫灵公二十六年○郑献公五年○陈惠公二十一年○〇悼公九年○宋景公八年○齐景公三十九年○秦哀公二十八年○楚昭王七年○吴阖庐六年○薛氏说：昭公已经去世，定公还没有即位，这是昭公的末年，不能算是定公的始年】

春【《公羊传》说：“定公没有正月，是因为即位在后。”沙随程氏说：“定公还没有即位，先写元年春，是追记的。”刘氏说：“定公没有正月，是避讳的说法。”张氏说：“昭公从去年十二月在干侯去世，鲁国的政令听命于强臣，不写正月，表明国家没有君主，而正朔没有继承者。”吴澄说：“凡是国君初年即使没有大事，也一定要写正月，大概是因为在这一天举行即位礼。隐公虽然没有举行即位礼，而写正月，也是因为在这一天接见群臣。只有定公不写正月，大概是因为昭公死在国外，定公没有即位，鲁国没有国君，正月朔日群臣没有朝正之礼，而这个月又没有其他国家的大事可记。二月也没有大事，到三月才有拘捕宋国仲几的事，所以在三月写王正月】

王三月

晋国人在京师拘捕了宋国的仲几。《左传》说：晋国魏舒召集诸侯的大夫修筑成周城墙，把劳役分派给韩简子。宋国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是我们宋国役使的国家。”薛国宰官说：“宋国无道，断绝我们小国与周王室的联系，把我们推向楚国，所以我们常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会盟时说：‘各自恢复旧职，如果跟随践土盟约，如果跟随宋国，也都听命。’仲几说：‘践土盟约本来就是这样。’薛国宰官说：‘薛国的皇祖奚仲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到邳，仲虺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将继承王官，为什么要役使诸侯？’仲几说：‘三代各有不同的制度，薛怎么能说有旧职？为宋国服役，也是我们的职责。’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你暂且接受劳役，回去，我查看旧府档案。’仲几说：‘即使你忘记了，山川鬼神，会忘记吗？’士伯愤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征引人事，宋国征引鬼神，宋国的罪过大了。而且自己理亏，却用鬼神来诬蔑我，招致宠爱而招来侮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一定要把仲几作为戮刑的对象，于是拘捕仲几回国。城墙修了三十天完工，于是让诸侯的戍卒回去。《谷梁传》说：不认为在尊者的地方拘捕人是正确的。吴澄说：去年冬天，晋国率领鲁、齐、宋、卫、郑、曹、莒、薛、杞、小邾十国的臣子修筑成周城墙。仲氏名叫几，是宋国三命之卿，来防备城役。《左传》认为宋国仲几不接受劳役，所以今年三月晋国以霸主的命令拘捕他。京师就是成周，当时周王住在成周，所以把成周称为京师。《左传》有‘归于京师’四字，防止经文只看到他在京师被拘捕，看不到他归于京师。孙氏说：宋国仲几防备成周城墙，韩不信是陪臣，没有天子的命令，在天子身边拘捕仲几，太过分了。胡氏说：周朝官制，凡是卿大夫的狱讼，由大司寇根据邦法判决。不告诉司寇，而在天子身边拘捕人，所以即使以王事讨伐有罪的人，仍然被贬斥】

夏

六月

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到达。《左传》说：叔孙成子在干侯迎接昭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子多次对我说话，没有不符合我的心意的。我想和他一起执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