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通说卷六
丁丑作僖公主
糓梁子》云:“丧主于虞,吉主于练。作僖公主后也。”是不然。《春秋》书作者,剏始也。如“作丘甲”、“作三军”,盖前此未有,而今始剏也。礼,虞主用桑,练主用栗。其状正方,其寸尺则有天子诸侯之异。作僖公主,必有越乎常度者,故书也。
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夏六月,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晋士縠会盟诸侯,晋政在大夫也。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僖公三时不雨,必特举三首。月此则歴时而数,何也?盖僖三十三年间久不雨,才一见而已,故详言之。文十八年闲久不雨者,凡三见焉,故从省文也。糓梁子以爲「闵雨不闵雨者妄也」。
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
大事于太庙者,吉禘也。未除丧而吉禘,非礼也。其不曰吉禘而曰大事者,禘者,审谛昭穆之谓也。今行逆祀,跻僖于闵上,以臣先君,故不得云禘也。以此垂戒,而后世犹有以恭陵而在康陵之上,先后相逾,失其次序,如东汉之君者。
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
公子遂如齐纳币
使大夫纳币礼也?何以书?或曰:恶居丧而图婚也。是不然。案鲁以此年十一月当除丧,若纳币在十一月以前,则爲丧娶;在十二月则否。今《春秋》槩以纳币系于冬时之下,不明其爲十一月与十二月者,则知圣人所恶不在丧娶矣。或又谓:若使纳币在十二月,丧事甫毕,而遽图婚,亦有所未安者。是亦不然。鲁人有朝祥莫歌者,子路笑之。孔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圣人酌人情之平,不应旣除丧而更以丧娶爲罪也。然则何以书?赵子谓:婚礼不当使公族贵逺嫌也。故鲁公子遂、宋公孙寿纳币,然后书之。
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会晋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伐沈。沈溃。
夏五月王子虎卒
外诸侯之大夫卒,必有赴于鲁者,而经不书,不以大夫同于诸侯也。王朝之卿卒赴,则书,尊王朝也。
秦人伐晋秋楚人围江
雨螽于宋
春秋书外国之灾,有因吊问而知之者,有闻而知之者。宋大水,公使吊焉,是因吊问而知之者也。六鹢退飞,陨石雨螽之类,非吊问也,特闻而知之尔。雨螽者,自上而下者也。如汉建武中,陈留雨糓如稗实;隋大定中,京师雨毛如马尾者,皆自上而下也。物自上而下者,异也。雨螽爲甚矣。
冬,公如晋。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
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
城濮之役,晋车七百乗,辅以宋、齐、秦三大国之师,盖仅而胜楚。今以一大夫将偏师而伐之,何易欤?此非晋之君臣敢于易楚也,盖其意谓楚方围江,而吾不能救,则无以爲盟主,必救之而惮于合诸侯,于是姑出偏师以存救江之名而已。故阳处父之师不径以赴江之急,而迂其途以抵方城之外,于是号于人曰:「吾伐楚,所以救江也。」且自秋围江而晋,逮冬遣救兵由他道,迟徊数月,闲楚师已下江城久矣。夫非有救患分灾之实,而窃其名以欺天下,不忠莫甚焉。
四年春公至自晋
夏逆妇姜于齐
逆妇而不言逆者之名,盖防者也。古者冕而亲迎,犹以爲轻。春秋诸侯但使卿行,已非礼矣,况防者乎?王通氏曰:「婚礼废,天下无家道矣。」
狄侵齐。秋,楚人灭江。晋侯伐秦。衞侯使寗俞来聘。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
成风,僖公之母,庄公之嬖也。死而称夫人,葬而称小君。所谓并后耦嫡,乱之本也。惠公仲子亦以妾乱正也,而不称夫人。是当时犹不以夫人称之也。今以夫人称成风,则已甚矣。或曰:「子爲君而不得尊其母,可乎?」曰:「爲人子,以所当得者加于其亲,而亲安之,则孝在是矣。茍以其所不当得者加于其亲,使其亲无以安之,可谓孝乎?」
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王使召伯来会葬。
荣叔之赗,成风犹宰咺之赗仲子也。召伯会葬,抑又甚矣。
夏,公孙敖如晋。秦人入鄀。秋,楚人灭六。冬,十月甲申
译丁丑日,为僖公制作神主牌位。
《谷梁传》说:“丧礼以虞祭为主,吉礼以练祭为主。为僖公制作神主牌位是后来的事。”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春秋》记载“作”,是指创制开始。就像“作丘甲”、“作三军”一样,大概以前没有,现在才开始创制。按照礼制,虞祭的神主用桑木,练祭的神主用栗木。它们的形状是正方形的,尺寸大小则有天子与诸侯的区别。为僖公制作神主牌位,必定有超越常规制度的地方,所以《春秋》予以记载。
三月乙巳日,鲁僖公与晋国的处父结盟。
夏六月,公孙敖在防地同宋公、陈侯、郑伯、晋国的士縠在垂陇结盟。晋国的士縠会同诸侯结盟,说明晋国的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
从十二月不下雨直到秋七月。
僖公时期三个季节不下雨,必定特别列举这三个季节。这里却历数时间,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僖公三十三年间长时间不下雨,才出现一次,所以详细叙述。文公十八年长时间不下雨的,总共出现了三次,所以采用简略的笔法。《谷梁传》认为“怜悯下雨和不怜悯下雨的说法是荒谬的”。
八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大事,将僖公的神位升列到闵公之上。
在太庙举行大事,是指吉禘祭。没有除丧就举行吉禘祭,是不合礼制的。这里不称吉禘而称大事,是因为禘祭,是审慎辨别昭穆次序的意思。现在实行逆祀,将僖公升列到闵公之上,让臣子排在君主前面,所以不能称为禘祭。以此留下警戒,但后世仍有像东汉君主那样,将恭陵排在康陵之上,先后次序颠倒,失去尊卑秩序的情况。
冬天,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
公子遂到齐国纳币。
派大夫纳币是合乎礼制的吗?为什么《春秋》要记载?有人说:是厌恶在居丧期间图谋婚事。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考察鲁国在这一年十一月应当除丧,如果纳币在十一月以前,那就是居丧娶妻;如果在十二月就不是。现在《春秋》笼统地将纳币系在冬季之下,不明确是十一月还是十二月,就知道圣人厌恶的不是居丧娶妻。又有人说:如果纳币在十二月,丧事刚刚结束,就急忙图谋婚事,也有不安心的地方。这种说法也是不对的。鲁国有早上除丧晚上就唱歌的人,子路嘲笑他。孔子说:“仲由,你责备别人是没完没了的。”圣人斟酌人情的常理,不应该在已经除丧后,再把居丧娶妻当作罪过。那么为什么《春秋》要记载呢?赵子认为:婚礼不应当让公族贵戚远离嫌疑。所以鲁国的公子遂、宋国的公孙寿纳币,然后《春秋》才予以记载。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叔孙得臣会同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攻打沈国。沈国溃败。
夏五月,周王室的王子虎去世。
外国诸侯的大夫去世,必定有派人到鲁国报丧的,但《春秋》不记载,不把大夫等同于诸侯。周王朝的卿大夫去世报丧,就予以记载,是尊重周王朝。
秦国人攻打晋国。秋天,楚国人围攻江国。
宋国降下蝗虫。
《春秋》记载外国的灾异,有通过吊唁询问而得知的,有听闻而得知的。宋国发生大水,鲁公派人去吊唁,这是通过吊唁询问而得知的。六只鹢鸟逆飞、陨石坠落、降下蝗虫之类,不是通过吊唁询问,只是听闻而得知罢了。降下蝗虫,是自上而下落下的。就像汉建武年间,陈留降下谷物像稗子果实;隋大定年间,京城降下毛发像马尾一样,都是自上而下落下的。物体自上而下落下,是怪异的现象。降下蝗虫更是严重了。
冬天,鲁僖公到晋国。十二月,己巳日,鲁僖公与晋侯结盟。
晋国的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
城濮之战,晋国战车七百辆,辅以宋、齐、秦三大国的军队,才勉强战胜楚国。现在凭一个大夫率领偏师去攻打楚国,怎么如此轻易呢?这不是晋国的君臣敢于轻视楚国,大概他们的意思是楚国正围攻江国,而我们不能救援,就无法充当盟主,必定要救援却又忌惮于会合诸侯,于是姑且派出偏师以保存救援江国的名义罢了。所以阳处父的军队不直接奔赴江国的危急,而是绕道抵达方城之外,于是向人宣称:“我攻打楚国,是为了救援江国。”况且从秋天围攻江国到晋国,直到冬天派遣救兵从其他道路出发,拖延数月,其间楚军已经攻下江国很久了。没有救援患难、分担灾难的实际行动,却窃取名义欺骗天下,没有比这更不忠的了。
四年春天,鲁僖公从晋国回来。
夏,从齐国迎回妇姜。
迎娶妇人而不说迎娶者的名字,大概是防地的人。古代天子戴冕亲自迎亲,还认为太轻慢。春秋时期诸侯只派卿去迎亲,已经不合礼制了,何况是防地的人呢?王通说:“婚礼废弛,天下就没有家道了。”
狄人侵犯齐国。秋天,楚国人灭掉江国。晋侯攻打秦国。卫侯派宁俞来聘问。冬天,十一月壬寅日,夫人风氏去世。
成风,是僖公的母亲,庄公的宠妾。死后称为夫人,下葬时称为小君。这就是所谓的并立正妻,是祸乱的根源。惠公的仲子也是以妾室扰乱正妻,却不称为夫人。这是因为当时还不以夫人称呼她。现在以夫人称呼成风,就太过分了。有人说:“儿子身为国君而不能尊崇他的母亲,可以吗?”回答说:“作为人子,把应当得到的尊荣加在亲人身上,而亲人安心接受,那么孝道就在这里了。如果把不应当得到的尊荣加在亲人身上,使亲人无法安心接受,这能叫孝吗?”
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周王派荣叔送来含玉,并且赠送助葬财物。三月辛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成风。周王派召伯来会葬。
荣叔赠送助葬财物,成风的情况就像宰咺赠送助葬财物给仲子一样。召伯来会葬,更是过分了。
夏,公孙敖到晋国。秦国人入侵鄀国。秋天,楚国人灭掉六国。冬天,十月甲申日
春秋书内大夫出聘者,其防有四:有书以见简礼者,有书以见謟礼者,有书以见大夫专命者,有书以见大夫私行者。所谓简礼者,公孙遂如京师,叔孙得臣如京师之类是也。诸侯不朝而使大夫聘也。谄礼者,季孙行父如晋,继于公孙敖如晋之明年之类是也。使币频烦而不知节也。大夫专命者,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之类是也。非君命而行也。大夫私行者,公子友如陈,公孙兹如牟,季孙行父如陈之类是也。盖公子友以原仲之旧,而兹行父以娶妇之故,于是托君命以遂其私也。
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自文公怠弃时政,以闰月爲非常月,而废告月之礼,渐致其后,虽常月亦不告矣。此子贡所以欲去告朔之饩羊也。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湏句。遂城郚。
齐灵公与臧纥言伐晋,臧纥对曰:「抑君似防夫鼠,昼伏夜动,不穴于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非防而何?观鲁文公闻晋难而伐邾,取邑,是亦臧纥之所谓防者尔。」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
案左氏,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故赵盾使士会、先蔑如秦逆公子雍。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太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不听。旣而赵盾与大夫皆患穆嬴,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故令狐之战,先蔑奔秦。大抵平其心以观天下之故,则是非利害未尝不甚明。一或锢于贪欲之私,则如逐鹿者不见泰山矣。观荀林父之戒先蔑者,平心之言也,故卒不能逃其所料。惟先蔑之意在于觊觎立君之功而不暇择焉,将以求福,乃更得祸。此可爲行险者之戒矣。
狄侵我西鄙
秋八月,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晋大夫者,盖赵盾也。赵盾夹辅幼君,以靖晋国之难,摄主齐盟,使不失霸业,可谓有功于国家者矣。扈之盟,何以书?盖盾内专废置人主,外专盟诸侯,非人臣所得爲者。此而不治,则僭攘之祸接踵于后世矣。汉史严延年劾奏霍光擅废立,无人臣礼,虽寝不报,而朝廷肃然敬惮焉。夫霍光辅汉,功不细矣,而延年至以无臣礼劾之。汉史以朝廷敬惮称之,岂非有得于《春秋》之义哉?
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莅盟
八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
春秋大夫之专国者,未有不外结强援以自固者也。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其奸谋可见矣。
乙酉公子遂会雒戎盟于暴
伊洛瀍涧,中原之近境,而谓之雒戎者,盖戎居其间也。案《左氏》僖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宣三年,楚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盖成周伊雒之地,徃徃皆戎居之,故圣人恶而书之,爲后世华戎杂处之戒也。自此义不明,而后世有因匈奴日逐之至,而建南廷以安纳之,如汉世祖者矣。徙武都之氐以实关辅,如魏太祖者矣。此《春秋》之学,所以不可不讲也。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
观遂之专,敖之恣,则文公之不能制其臣,可知矣。
螽
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
宋昭公立二年,闲大夫之见杀者再,奔者一。或由强宗犯公室,如前年穆、襄之族帅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故书曰「宋杀其大夫」,是也。或以妇人奸国政,如此年襄夫人因戴氏之族杀司马公子卬,逐司城荡意诸,故书曰「宋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是也。盖纪纲不立,政权纷乱,则君臣不能相保。且仕于乱邦,滥婴戮辱,非君子见几之道也。垂戒之义,明矣。大夫书官而不名,史略文也。
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夫人姜氏如齐
妇人归宁,常事也,何以书?赵子曰:「无父母而归宁,非礼也。」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
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叔孙得臣如京师,葬襄王。是夷
译《春秋》记载本国大夫出使聘问的情况,其防备的方面有四种:有记载以显示简慢礼节的,有记载以显示谄媚礼节的,有记载以显示大夫专断君命的,有记载以显示大夫私自出行的。所谓简慢礼节的,像公孙遂出使京师、叔孙得臣出使京师这类情况就是。诸侯不亲自朝见天子,却派遣大夫去聘问。所谓谄媚礼节的,像季孙行父出使晋国,紧接着在公孙敖出使晋国的第二年这类情况就是。出使赠送财礼频繁而不知节制。所谓大夫专断君命的,像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这类情况就是。没有君主的命令就出行。所谓大夫私自出行的,像公子友出使陈国,公孙兹出使牟国,季孙行父出使陈国这类情况就是。大概公子友是因为与原仲的旧交情,而公孙兹和季孙行父是因为娶媳妇的缘故,于是假托君主的命令来成全他们的私事。
八月乙亥,晋侯驩去世。冬十月,公子遂出使晋国,参加晋襄公的葬礼。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晋国狐射姑出逃到狄国。
闰月不向宗庙报告月份,仍然在宗庙朝见。
自从文公怠慢废弃时政,把闰月当作非常规的月份,而废除了报告月份的礼仪,逐渐导致后来,即使是常规月份也不报告了。这就是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祭礼中那只活羊的原因。
七年春天,鲁君攻打邾国。三月甲戌,夺取须句。于是修筑郚城的城墙。
齐灵公对臧纥说打算攻打晋国,臧纥回答说:“恐怕您像防备老鼠一样,白天潜伏夜晚出动,不在寝庙打洞,是因为害怕人。现在您听说晋国发生动乱然后才行动,这不是防备又是什么?看鲁文公听说晋国有难就攻打邾国,夺取城邑,这也是臧纥所说的防备行为啊。”
夏四月,宋公王臣去世。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
戊子,晋国人和秦国人战于令狐。晋国先蔑逃奔到秦国。
查考《左传》,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因为动乱的缘故,想要拥立年长的君主,所以赵盾派士会、先蔑到秦国迎接公子雍。先蔑出使的时候,荀林父阻止他说:“夫人太子还在,却向外寻求君主,这一定不能成功。”赵盾不听。不久赵盾和大夫们都担忧穆嬴,于是背叛先蔑而拥立灵公来抵御秦军。所以在令狐之战后,先蔑逃奔到秦国。大概平心静气地观察天下的事情,那么是非利害没有不十分明显的。一旦拘泥于贪欲的私心,就像追逐鹿的人看不见泰山一样。看荀林父告诫先蔑的话,是平心静气的话,所以最终不能逃脱他的预料。只有先蔑的意思在于觊觎拥立君主的功劳而不暇选择,想要以此求福,反而得到了祸患。这可以作为行险者们的警戒。
狄国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秋八月,鲁君会同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晋国大夫,大概是赵盾。赵盾辅佐年幼的君主,以平定晋国的动乱,代理君主主持盟会,使霸业不丧失,可以说是为国家有功劳的人了。扈地的盟会,为什么记载呢?大概赵盾在国内专断废立君主,在国外专断与诸侯结盟,这不是人臣所能做的。如果不惩治,那么僭越篡夺的祸患就会在后世接踵而至。汉史记载严延年弹劾奏报霍光擅自废立,没有人臣的礼节,虽然搁置没有批复,但朝廷肃然敬畏忌惮。霍光辅佐汉朝,功劳不小,而严延年竟然以没有人臣礼节弹劾他。汉史以朝廷敬畏忌惮来称赞他,难道不是有所得于《春秋》的大义吗?
冬,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出使莒国主持盟会。
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周天子去世。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会同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
《春秋》中大夫专权国家的人,没有不在外结交强援来巩固自己的。公子遂会同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他的奸诈阴谋可以看见了。
乙酉,公子遂会同洛戎在暴地结盟。
伊水、洛水、瀍水、涧水,是中原的近境,而称之为洛戎,大概是戎人居住在其中。查考《左传》僖公二十二年,秦晋把陆浑之戎迁徙到伊川,宣公三年,楚国攻打陆浑之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朝疆界展示武力。大概成周伊洛的地方,往往都有戎人居住,所以圣人厌恶而记载它,作为后世华夏与戎狄杂居的警戒。从此义不明,而后世有因为匈奴日逐王的到来,而建立南廷来安抚接纳他们,像汉光武帝那样。迁徙武都的氐人来充实关辅地区,像魏武帝那样。这就是《春秋》的学问,不可不研究的原因。
公孙敖出使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丙戌,逃奔到莒国。
看公子遂的专权,公孙敖的放纵,那么文公不能控制他的臣下,就可以知道了。
发生蝗灾。
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司城来投奔鲁国。
宋昭公即位第二年,闲大夫被杀的有两次,逃亡的有一次。有的因为强宗侵犯公室,像前年穆公、襄公的族人率领国人攻打国君,杀了公孙固、公孙郑,所以记载说“宋杀其大夫”,就是这样。有的因为妇人干预国政,像今年襄夫人凭借戴氏的族人杀了司马公子卬,驱逐司城荡意诸,所以记载说“宋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就是这样。大概法纪不立,政权纷乱,那么君臣就不能互相保全。而且在动乱的国家做官,滥受杀戮侮辱,不是君子见微知著的道理。垂示警戒的意义,很明白了。大夫记载官职而不记载名字,是史官简略文辞。
九年春天,毛伯来请求金钱。
夫人姜氏到齐国。
妇人回娘家省亲,是常事,为什么记载呢?赵子说:“没有父母而回娘家省亲,是不合礼的。”
二月,叔孙得臣出使京师。辛丑,安葬襄王。
公子遂出使晋国,参加晋襄公的葬礼;叔孙得臣出使京师,参加襄王的葬礼。这是夷
天子于诸侯也。况自文公即位以来,王再遣使会僖公、成风之葬。今天王崩,鲁不得不一报礼。公孙敖将命而逃,至于逾时,然后叔孙再徃。又在毛伯求金之后,若有甚不得已者,其爲慢上无君,可见矣。天王崩,何以或书「葬」,或不书「葬」?盖周以葬期告鲁,与鲁遣使会葬,则书之;不然,不书也。
译天子对待诸侯尚且如此。何况自文公即位以来,周王曾两次派遣使者参加僖公和成风的葬礼。如今周王去世,鲁国不得不回报礼节。公孙敖奉命前往却逃跑,拖延了很长时间,之后叔孙才再次前往。这又发生在毛伯向鲁国索取财物之后,似乎有非常不得已的苦衷,其怠慢君主、无视君上的态度,由此可见。周王去世,为什么有时记载“葬”,有时不记载“葬”呢?大概是因为周朝将安葬日期告知鲁国,且鲁国派遣使者参加葬礼,就予以记载;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记载。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晋灵公幼,政在赵盾。大夫死者三人,由盾之专杀也。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晋人杀其夫夫士縠及箕郑父。楚人伐郑。公子遂会晋人、宋人、衞人、许人救郑。夏,狄侵齐。秋,八月,曹伯襄卒。
九月癸酉地震
震动也。地静爲常,而动爲异也。或谓震者战,而非动。如汉天鳯三年诏云:「地有动,有震。震者有害,动者不害。」是震与动异也。曰:「非也。动甚爲战,战生于动尔,岂可岐而二之哉?」
冬楚子使椒来聘
案左氏,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于是出师以伐郑,遣使以聘鲁。以此见后代之边患,未有不因制防之隳而肆其侮也。书所谓「无怠无荒,四夷来王」,信矣哉!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
仲子,惠公之嬖,成风,僖公之母也。仲子系之惠公可也,成风系之僖公何哉?盖以仲子爲妻者,惠公也,故曰惠公仲子;以母成风爲夫人者,僖公也,故曰僖公成风。因仲子成风,以见惠僖之过也。然惠不能正家,而乖庶嫡之分;僖欲厚其母,而不节以礼钧。是二者,则惠之过甚于僖矣。衣服曰襚,所以送死者。成风旣葬五年,而秦始归襚,不及事矣。此又以见秦人之失礼也。
葬曹共公
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
夏秦伐晋
此年秦伐晋,成三年郑伐许,昭十二年晋伐鲜虞,皆脱人字,如夏五阙月是也。説《春秋》者皆云不称人,狄之也。抑不思《春秋》诸侯举无道之师以伐人者众矣,孰非可狄者?何独是耶?宣二年秦伐晋,犹此年伐晋也,而以秦师书。成四年郑伐许,犹三年伐许也,而以郑伯书。定四年晋伐鲜虞,犹昭十二年伐鲜虞也,而以晋士鞅、衞孔圉书。何爲而不狄之哉?此可以见其说之穷矣。
楚杀其大夫宜申。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秋,曹伯来朝。公子遂如宋。狄侵齐。
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经书败狄于咸,犹书败狄于箕,败狄于交刚者,恶诈战也。明中国不以信义服其心,而区区挟诈以胜之也。经书狄三有曰:狄,曰赤狄,曰白狄,未甞有所谓长狄者。长狄之名起于左氏,释咸之战云:获长狄侨如。于是公糓二传因之,遂有横身九亩之説,大而异之之论。其后刘向又指以爲晋、齐、鲁三国篡弑之证,可谓诬矣。此圣人所以不语怪也。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伯来朝。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子叔姬者,公之子,未嫁者也。卒而书者,已许嫁而待以成人之礼也。
夏,楚人围巢。秋,滕子来朝。秦伯使术来聘。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
城其国邑,宜无待于帅师也。行父帅师以城诸郓,何也?歉于义也。案庄二十九年,城诸及防,则知诸鲁地也。襄十二年,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则知郓莒邑也。莒邑而鲁城之,是城非其所有之地也。城非其所有,而虑莒必争,于是乎将兵以徃焉。故曰歉于义也。其后城成郛,至于帅师者,盖惧齐之强,犹有説也。若城启阳,虽鲁之地,亦帅师而徃者,盖欲务广地于封疆之外,故借兵力以威其邻也。是亦歉于义故也。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邾子蘧蒢卒。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太室屋坏
书太室屋坏者,明不当坏而坏也。文公怠礼,荒政,不足以承宗庙之祀,或者隂谴所形乎?唐明皇将幸东都,而太庙屋坏,宰相宋璟、苏颋以爲三年丧未终,不可廵幸,坏压之变,天戒也,请罢东廵,▯德以荅至谴。此即《春秋》书大室屋坏之义也。
冬,公如晋。衞侯会公于沓。狄侵衞。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
自鲁仲遂及晋赵盾爲衡雍之盟,而后文公倡衞郑以从晋,凡公盟、公会皆仲遂主之尔。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
译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
晋灵公年幼,政令由赵盾掌控。大夫死了三人,这是由于赵盾专权擅杀造成的。
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到晋国。晋国人杀了大夫士縠和箕郑父。楚国人攻打郑国。公子遂会同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许国人去救援郑国。夏天,狄人侵犯齐国。秋天,八月,曹国国君曹襄去世。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震动就是地震。大地静止是常态,而震动则是异常。有人说“震”是指战争,而不是指大地震动。比如汉朝天凤三年的诏书说:“大地有‘动’,有‘震’。‘震’是有害的,‘动’是无害的。”这说明“震”与“动”是不同的。我说:“不对。震动剧烈就是战争,战争是由震动产生的,怎么能将它们分作两回事呢?”
冬天,楚子派遣椒来鲁国聘问。
查考《左传》,范山对楚子说:“晋国国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谋取。”于是出兵攻打郑国,派遣使者来鲁国聘问。由此可见,后代的边患,没有不是由于防备松懈而肆意侮辱的。《尚书》所说的“不要懈怠,不要荒废,四方夷狄就会来朝拜”,确实如此啊!
秦国人送来了给僖公和成风的丧服。
仲子是惠公的宠妾,成风是僖公的母亲。仲子归属于惠公是可以的,成风归属于僖公又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以仲子为妻的是惠公,所以称“惠公仲子”;以成风为夫人的是僖公,所以称“僖公成风”。通过仲子和成风,可以看出惠公和僖公的过错。然而惠公不能端正家庭,混淆了庶出和嫡出的分别;僖公想厚待他的母亲,却不以礼制来均衡。这两者之中,惠公的过错比僖公更严重。衣服称为“襚”,是用来送给死者的。成风下葬五年后,秦国才送来丧服,已经来不及用于丧事了。这又可以看出秦国人的失礼。
安葬曹共公。
十年春天,周王三月辛卯日,臧孙辰去世。
夏天,秦国攻打晋国。
这一年秦国攻打晋国,成公三年郑国攻打许国,昭公十二年晋国攻打鲜虞,都省略了“人”字,就像“夏五”省略了月份一样。解说《春秋》的人都说,不称“人”,是贬低他们。却不思考《春秋》中诸侯发动无道之师去攻打别人的很多,谁不是可以贬低的呢?为什么唯独这些呢?宣公二年秦国攻打晋国,与这一年攻打晋国一样,却记载为“秦师”。成公四年郑国攻打许国,与三年攻打许国一样,却记载为“郑伯”。定公四年晋国攻打鲜虞,与昭公十二年攻打鲜虞一样,却记载为“晋士鞅、卫孔圉”。为什么不贬低他们呢?这可以看出他们的说法已经穷尽了。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宜申。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天七月。在女栗与苏子结盟。冬天,狄人侵犯宋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
十一年春天,楚子攻打麇国。夏天,叔仲彭生在承筐抵御晋国的郤缺。秋天,曹伯来朝见。公子遂前往宋国。狄人侵犯齐国。
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
《春秋》记载“在咸地打败狄人”,就像记载“在箕地打败狄人”,“在交刚打败狄人”一样,是厌恶欺诈作战。表明中原国家不用信义使人心服,而是靠小小的欺诈来战胜他们。《春秋》记载狄人共有三次:称“狄”,称“赤狄”,称“白狄”,从来没有所谓“长狄”的。长狄的名字起源于《左传》,解释咸地之战时说:抓获了长狄侨如。于是《公羊传》和《谷梁传》沿袭了这个说法,就有了横身九亩的说法,夸大其词地议论。后来刘向又以此作为晋、齐、鲁三国篡弑的罪证,可以说是诬蔑了。这就是圣人之所以不谈怪异的原因。
十二年春天,周王正月,郕伯来投奔。〇伯来朝见。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
子叔姬是国君的女儿,尚未出嫁。记载她去世,是因为她已经许配人家,等待以成年人的礼仪对待。
夏天,楚国人包围巢国。秋天,滕子来朝见。秦伯派遣术来聘问。冬天,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和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地和郓地的城墙。
修筑本国的城邑,不应该需要率领军队。季孙行父率领军队去修筑诸地和郓地的城墙,为什么呢?是因为在道义上有所欠缺。查考庄公二十九年,修筑诸地和防地,就知道诸地是鲁国的土地。襄公十二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就知道郓地是莒国的城邑。莒国的城邑而鲁国去修筑,这是修筑不属于自己所有的土地。修筑不属于自己所有的土地,而担心莒国一定会争夺,于是率领军队前往。所以说在道义上有所欠缺。后来修筑成郛,以至于要率领军队,大概是害怕齐国的强大,还有理由。如果修筑启阳,虽然是鲁国的土地,也率领军队前往,大概是想在封疆之外扩张土地,所以借兵力来威慑邻国。这也是在道义上有所欠缺的缘故。
十三年春天,周王正月,夏天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邾子蘧蒢去世。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天七月。
太室的房屋倒塌。
记载太室房屋倒塌,是表明不该倒塌却倒塌了。文公怠慢礼制,荒废政事,不足以承受宗庙的祭祀,或许是阴间的谴责显现出来吧?唐明皇将要巡幸东都,而太庙房屋倒塌,宰相宋璟、苏颋认为三年丧期未满,不可巡幸,房屋倒塌的变故,是上天的警戒,请求停止东巡,〇用德行来回答上天的谴责。这就是《春秋》记载太室房屋倒塌的意义。
冬天,国君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见国君。狄人侵犯卫国。十二月,己丑日,国君与晋侯结盟。国君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国君。
自从鲁国的仲遂和晋国的赵盾在衡雍结盟后,文公就倡导卫国和郑国跟随晋国,凡是国君结盟、会见的,都是由仲遂主持的。
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国君
六月,公会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垂陇之盟,士縠主诸侯之盟;新城之盟,赵盾主诸侯之盟。而不以士縠、赵盾先诸侯者,存君臣之分也。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孛彗属也,偏指曰彗,光芒四出曰孛。其言入于北斗者,公糓所谓入于魁中是也。
公至自会
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
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玃且长。」赵盾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是过而能改也?何以书曰:「不知其不可爲而爲之者,过也。」防菑欲以庶夺嫡,是非显然,天下谁不知之?盾亦自知之矣,而虑其不能加诸人也。于是借八百乗之力以压之。旣而屈于邾人之言,有终不可以势力劫者,然后退听。乌得爲改过而无罪哉?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凡嗣子即位,逾年则称君,未逾年则称子。未逾年而称子者,明先君殁未逾年,縁孝子之心痛割方新,不忍称君,且嵗不二君也。舍立未逾年而称君,故《春秋》从而君之,所以见舍之非礼焉尔。亦犹宣十年,齐惠公卒,嗣子立未逾年,而以爵通于诸侯,故《春秋》亦从而爵之也。若夫商人篡弑之恶,则不待辨矣。
宋子哀来奔
宋子哀者,何?宋君之子也。春秋书君之子曰「子」,如外书子纠、子奚齐,内书子般、子野之类,是父虽无道,子不可以逃之也。子而逃之,失子之道矣。宋子哀来奔,其诸以昭公无道而逃之欤?左氏曰:「高哀非也,当以经爲断。」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
女嫁必待男乃行也。子叔姬之嫁也,不由逆妇而自归于齐,失待男之义矣。单伯送之,尤非礼也。齐人旣执单伯,又执子叔姬。是必齐以事怒鲁,故执其使与其女以耻鲁尔。左氏谓子叔姬者,齐侯舍之母,非也。经未甞有他国自囚其国内之人而言执者,岂得谓之舍母哉?今叔姬称子,盖子者,时君之女方嫁齐明矣。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书司马华孙恶世卿也
夏曹伯来朝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公孙敖弃君命而从已氏,以自絶于其国,罪之大者也。今其卒丧皆书于经,若不以罪去国者,此可见君弱臣强,虽大夫有大罪而罚不能加也。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单伯至自齐。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视朔者,朔日视朝也。朔者,一月之始也。朔不视朝,则一月废朝,可知矣。书「夏五月,公四不视朔」,以见文公自正月至五月废朝也。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毁泉台
公羊子曰:「泉台者,郎台也。先君爲之,已毁之,盖臆説尔。若实是郞台,而经何以谓之泉台乎?左氏载有蛇自泉宫出入,其国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葢鲁以泉台蛇妖所出,而坏之也。善乎鲁申繻有言曰:『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今文公不知脩德以弭之,顾乃归咎于土木之无知而毁之,岂不惑哉?故书曰:『毁泉台』,言非胜不祥之道也。」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春秋不名弑君之贼者,有二:或贱而不足名也,或众而难于定名也。宋昭公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而见弑焉,葢众而难于定名也。
十有七年春,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
左氏载诸侯之大夫伐宋,讨曰:“何故弑君?旣而立文公而还。”故《春秋》书曰:“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明不能讨贼也。或曰:“宋昭公不道,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而见弑焉。祸由已召,虽不讨贼,不亦可乎?”曰:“不然。昔纣爲不道,武
译六月,鲁文公与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的赵盾相会。癸酉日,在新城结盟。
垂陇之盟,由士縠主持诸侯的盟会;新城之盟,由赵盾主持诸侯的盟会。不把士縠、赵盾列在诸侯之前,是为了保存君臣的名分。
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现,光芒进入北斗星。
孛和彗都属于彗星,光芒偏向一边叫彗,光芒向四周发散叫孛。说它进入北斗星,就是《公羊传》和《谷梁传》所说的进入魁星之中。
鲁文公从盟会回国。
晋国人想把防菑送入邾国,但没有成功。
晋国赵盾率领诸侯八百辆兵车,护送捷菑进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国出生的玃且年长。”赵盾说:“推辞的理由正当却不听从,是不吉利的。”于是退兵。这算是知错能改吗?为什么记载说:“不知道事情不可为却偏要去做,这就是过错。”防菑想以庶子的身份夺取嫡子的地位,是非显然,天下谁不知道?赵盾自己也明白,但他担心自己不能把这种道理强加给别人。于是借八百辆兵车的力量来压制他们。后来被邾国人的言辞所折服,明白终究不能用势力胁迫,这才退听。怎么能说是改过而无罪呢?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
齐国公子商人杀死了他的国君舍。
凡是继承君位的儿子,过了一年才称君,未过一年则称子。未过一年而称子,是为了表明先君去世未满一年,孝子悲痛之情正深,不忍称君,况且一年之中不能有两个君主。舍即位未满一年却称君,所以《春秋》顺从而称他为君,以此显示舍的不合礼制。这就像宣公十年,齐惠公去世,继承君位的儿子未满一年,却以爵位与诸侯交往,所以《春秋》也顺从而称他的爵位。至于商人篡位弑君的罪恶,就不必多说了。
宋国的子哀来投奔鲁国。
宋国的子哀是谁?是宋国国君的儿子。《春秋》记载国君的儿子称“子”,如外传中的子纠、子奚齐,内传中的子般、子野之类,这是父亲即使无道,儿子也不能逃避的责任。儿子如果逃避,就失去了为子的道义。宋子哀来投奔,大概是因为昭公无道而逃避吧?《左传》说:“高哀的说法不对,应当以经文为准。”
冬季,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拘捕了单伯。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
女子出嫁必须等待男方迎娶才能动身。子叔姬出嫁,不经过男方迎娶而自行回到齐国,失去了等待男方的道义。单伯送她,尤其不合礼制。齐国人既拘捕了单伯,又拘捕了子叔姬。这一定是齐国因事对鲁国发怒,所以拘捕他们的使者和女儿来羞辱鲁国。《左传》说子叔姬是齐侯舍的母亲,这是不对的。经文中从未有过他国自行囚禁本国之人而称“执”的,怎么能说是舍的母亲呢?现在叔姬称子,大概“子”是指当时国君的女儿正嫁往齐国,意思很明白。
鲁文公十五年春季,公孙行父出使晋国。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记载司马华孙,是为了厌恶世卿制度。
夏季,曹伯来朝见。
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尸体。
公孙敖违抗君命而跟随已氏,自我断绝与国家的联系,这是极大的罪过。现在他的死和丧事都记载在经文中,好像不是因罪离开国家的人,这可以看出君弱臣强,即使大夫有大罪,刑罚也无法施加。
六月辛丑日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用牲祭祀。单伯从齐国回来。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攻打蔡国。戊申日,攻入蔡国。秋季,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孙行父出使晋国。冬季,十一月,诸侯在扈地结盟。十二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接着攻打曹国,攻入其外城。
鲁文公十六年,春季,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夏季,五月,鲁文公四次没有视朝。
视朝,是指在初一那天上朝。初一,是一个月的开始。初一不上朝,那么一个月废弛朝政,就可以知道了。记载“夏季五月,鲁文公四次没有视朝”,以此表明文公从正月到五月废弛朝政。
六月戊辰日,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秋季八月辛未日,夫人姜氏去世。
拆毁泉台。
《公羊传》说:“泉台,就是郎台。先君建造的,现在拆毁了,这大概是臆测罢了。如果真的是郎台,那么经文为什么叫它泉台呢?《左传》记载有蛇从泉宫出入,那年秋季八月辛未日,声姜去世,拆毁泉台。大概鲁国因为泉台是蛇妖出现的地方,所以拆毁它。鲁国申繻说得好:‘妖异是由人兴起的。人如果没有过失,妖异不会自行产生。人抛弃常道,妖异就兴起。’现在文公不知道修养德行来消除妖异,反而归咎于没有知觉的土木建筑而拆毁它,难道不迷惑吗?所以记载说:‘拆毁泉台’,意思是这不是战胜不祥之道的方法。”
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掉了庸国。
冬季十一月,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杵臼。
《春秋》不指名弑君贼人的,有两种情况:或者地位卑贱不值得指名,或者人数众多难以确定名字。宋昭公不能驾驭他的大夫,以至于连国君的祖母以及国人一起被杀,大概是人数众多难以确定名字。
鲁文公十七年春季,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
《左传》记载诸侯的大夫攻打宋国,责问说:“为什么杀国君?”既而立了文公就回国了。所以《春秋》记载说:“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表明他们不能讨伐贼人。有人说:“宋昭公无道,不能驾驭他的大夫,以至于连国君的祖母以及国人一起被杀。祸患是自己招致的,即使不讨伐贼人,不也可以吗?”回答说:“不对。从前纣王无道,武
王起而伐之,应天顺人之举也。而伯夷非之。孔子曰:‘伯夷、叔齐,古之贤人也。’而谓武未尽善,明君臣之义,不以无道废也。”
译周武王起兵讨伐商纣王,是顺应天命和人心的举动。然而伯夷却非议他。孔子说:“伯夷、叔齐,是古代的贤人。”但认为武王的举动未尽完善,是为了阐明君臣之间的道义,不因君主无道就废弃这种道义。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诸侯会于扈。秋,公至自谷。冬,公子遂如齐。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薨于台下非其所也
秦伯防卒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春秋篡弑之贼,如鲁桓、齐懿、蔡侯般、楚子防之类,虽幸免于王法之诛,而卒受杀身之祸,岂非天网不漏?其以此始者,必以此终欤?弑商人者不名,盖贱者也。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冬,十月,子卒。
案《左氏》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太子恶及视,而立宣公。仲之立,宣因交通宫梱,夺正而与邪也。故书曰:“子卒。”子者,未逾年之君也。不言弑,内辞也。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则贼可见矣。故曰:“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夫人姜氏归于齐
夫人姜氏,文公之妻,太子恶及视之母也。恶、视旣爲仲遂所杀,姜氏不胜其痛,弃鲁而归齐。观其将行,哭而过市,市人皆哭。此其情,岂不大可哀哉?春秋书「姜氏归于齐」,「归齐」云者,言不复返鲁也。此所以见文公用一仲遂,致贻身后之祸,不能保其妻子如此。然则有国家者,可不选任忠贤,俾辅于后嗣哉?
季孙行父如齐莒弑其君庶其
春秋通説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通説》卷八宋黄仲炎撰宣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宣之遂犹桓之翚也。或曰:讥丧娶;或曰:讥不亲迎。其犹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者乎?
夏季孙行父如齐
世谓季孙行父家无私积,鲁之忠臣也。今观《春秋》书季孙行父如齐,则是附奸党恶之辈,岂得谓之忠臣哉?仲爲不道,杀嫡立庶,举鲁国之人皆疾之。使行父而忠于鲁,必以死争之矣。今不惟不能争,又且翼成其事。当宣公篡立之初,则爲之纳赂于齐,以请会。如其所爲,是亦一仲遂尔。其后仲遂旣死,宣公旣薨,惧公孙归父之害己,而后号之人曰:“使我杀嫡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呜呼!当其时不能治也,而叹息于易世之后,其将谁欺?然则其家无私积者,犹公孙▯之布被焉尔。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
放流放之也,书曰:「放驩兜于崇山」,是也。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放无罪也。
公会齐侯于平州。公子遂如齐。六月,齐人取济西田。春秋之乱,至于篡弑之纷纷者,无他焉,由王室不竞,而强大之邦力可以讨贼者,茍于贪赂而不顾也。自强大之邦茍于贪赂而不顾,使世之乱臣贼子得以赂免,于是篡弑之祸始接踵于天下矣。故许田入郑而桓篡成,郜鼎入鲁而督罪释,济西入齐而宣位定。春秋备书于册,以见利赂之祸如此其极,使爲人上者必务禁絶之,而后乱臣贼子有所惧而不敢动于恶矣。
秋邾子来朝
邾自僖文之世常与鲁抗,今宣篡立而反朝之,非畏鲁,乃畏齐也。齐悦鲁之利,邾畏齐之压,而公论不复存矣。此所以爲春秋之乱也。
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公、陈侯、衞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崇秦之与国也,左氏载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夫机心一动,鸥鸟高飞,况于人乎?秦弗与成,是晋人以诈失之也。
晋人宋人伐郑
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宋师败绩,获宋华元。秦师伐晋。夏,晋人、宋人、衞人、陈人侵郑。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臯。
左氏载孔子曰:「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爲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説者多从之,谓弑君者穿而非盾也。盾之不幸,特以亡不越竟,反不讨贼,受此名尔。不知非孔子之言也。夫《春秋》以弑君名赵盾者,岂以天下
译夏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小君声姜。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六月癸未日,鲁君与齐侯在谷地结盟。诸侯在扈地会盟。秋天,鲁君从谷地回国。冬天,公子遂出使齐国。
鲁文公十八年,春天,周历二月,丁丑日,鲁君在台下去世。
在台下去世,是不合礼制的地方。
秦伯秦防去世。
夏五月戊戌日,齐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
春秋时代篡位弑君的贼人,像鲁桓公、齐懿公、蔡侯般、楚子防这类人,虽然侥幸逃脱了王法的诛杀,但最终都遭受了杀身之祸,这难道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那些以此种手段开始的人,必定也会以此种结局告终吧?杀害商人的人没有写出名字,大概是因为他是地位卑贱的人。
六月癸酉日,安葬我国国君文公。
秋天,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冬天,十月,太子去世。
查考《左传》记载,文公有两位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幸,私下与襄仲勾结。宣公年长,文公便嘱托襄仲拥立他。襄仲拜见齐侯并请求支持。齐侯刚即位,想要亲近鲁国,便答应了。冬天十月,襄仲杀了太子恶和公子视,拥立了宣公。襄仲拥立宣公,是因为宣公勾结宫闱,夺取正位而归于邪道。所以《春秋》记载说:“太子去世。”“子”是指即位未满一年的君主。不写“弑”,是鲁国的隐讳之辞。上文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那么凶手就显而易见了。所以说:“作《春秋》,乱臣贼子就害怕了。”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
夫人姜氏,是文公的妻子,太子恶和公子视的母亲。恶和视既被仲遂杀害,姜氏悲痛难忍,抛弃鲁国回到齐国。看她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集市上的人都跟着哭。这种情形,难道不是极其令人哀痛吗?《春秋》记载“姜氏归于齐”,“归齐”的意思是,说她不打算再返回鲁国。这正显示出文公任用了一个仲遂,导致身后留下祸患,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不能保全。既然如此,那么拥有国家的人,能不选拔任用忠良贤能之士,来辅佐后代吗?
季孙行父出使齐国。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庶其。
《春秋通说》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通说》卷八 宋 黄仲炎 撰 宣公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即位。
公子遂出使齐国迎娶新娘,三月,公子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
宣公时的公子遂,就像桓公时的公子翚一样。有人说:这是讥讽在丧期娶妻;有人说:这是讥讽没有亲自迎亲。这难道就像吃饭时大口吞咽,却去询问不用牙齿咬断食物的人吗?
夏天,季孙行父出使齐国。
世人说季孙行父家中没有私人的积蓄,是鲁国的忠臣。现在看《春秋》记载季孙行父出使齐国,这分明是依附奸党恶人的行为,怎么能称为忠臣呢?仲遂行为不道,杀嫡立庶,举国上下都痛恨他。如果行父真的忠于鲁国,必定会以死相争。现在他不仅不能争辩,反而帮助促成此事。在宣公篡位之初,他为宣公向齐国行贿,请求会盟。照他这样做法,他也只是一个仲遂罢了。后来仲遂已经死了,宣公也已经去世了,他害怕公孙归父危害自己,才向人们感叹说:“让我杀嫡立庶,从而失去大国援助的,是仲遂啊。”唉!在当时不能惩治他,却在改朝换代之后叹息,这又能欺骗谁呢?那么说他家中没有私人积蓄,就像公孙〇的粗布被子一样罢了。
晋国把大夫胥甲父流放到卫国。
“放”就是流放的意思,书上说:“流放驩兜到崇山”,就是这个意思。晋国把大夫胥甲父流放到卫国,是流放无罪的人。
鲁君与齐侯在平州相会。公子遂出使齐国。六月,齐国人夺取了济水西边的田地。春秋时代的混乱,到了篡位弑君纷纷出现的程度,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王室不兴盛,而那些力量足以讨伐贼人的强大国家,如果贪图贿赂而不顾道义。自从强大国家贪图贿赂而不顾道义,使得世上的乱臣贼子可以用贿赂免罪,于是篡位弑君的祸患开始在天下接连不断。所以许田并入郑国而桓公篡位成功,郜鼎进入鲁国而华督的罪行被赦免,济西之地进入齐国而宣公的君位得以确立。《春秋》把这些都详细记载在史册上,以显示利益贿赂的祸害到了如此极端的程度,让身居高位的人务必禁止杜绝,这样乱臣贼子才会有所畏惧而不敢作恶了。
秋天,邾子来朝见。
邾国自从僖公、文公时代就常常与鲁国抗衡,现在宣公篡位反而来朝见,不是畏惧鲁国,而是畏惧齐国。齐国贪图鲁国的利益,邾国畏惧齐国的压迫,而公正的舆论不复存在了。这就是春秋时代混乱的原因。
楚子、郑国人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与晋军会合,攻打郑国。
冬天,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
崇国是秦国的盟国,《左传》记载晋国想向秦国求和,赵穿说:“我侵犯崇国,秦国着急,崇国必定救援,我们借此来求和。”冬天,赵穿侵犯崇国,秦国不肯求和。机心一动,鸥鸟高飞,何况是人呢?秦国不肯求和,是晋国人用欺诈手段失去的。
晋国人、宋国人攻打郑国。
二年春天,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〇交战。宋军大败,俘获了宋国华元。秦国军队攻打晋国。夏天,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侵犯郑国。
秋天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杀了他们的国君夷皋。
《左传》记载孔子说:“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因为守法而承受恶名,可惜啊,越过边境就免罪了。”解说的人大多跟随这种说法,认为弑君的是赵穿而不是赵盾。赵盾的不幸,只是因为逃亡没有越过边境,返回后没有讨伐贼人,才承受了这个名声罢了。不知道这不是孔子的话。《春秋》用“弑君”来命名赵盾,难道是因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