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通説卷八
曰新宫,而曰庄公、僖公哉?由此观之,则知新宫非宣宫明矣。春秋于土木之功,逾越旧制者,则以新言之,如新延廏、新作南门、新作雉门及两观是也。鲁成狃于战鞌之胜,侈欲横生,于是别爲新宫,如晋之筑虒祁者,怨讟动于民,则天火之,故曰新宫灾,明非旧制也,所以爲后世人君崇侈宫室者之戒也。昭十八年,郑灾,三日哭,国不市,盖爲国与民哭之也。今新宫灾,失侈欲之奉,何哭之有?故书曰「三日哭」,言不当哭也。檀弓以新宫爲先君之宫,三日哭爲得礼,盖汉儒沿三传之讹説尔。
译为什么称为“新宫”,却又说是庄公、僖公的宫室呢?由此看来,就知道新宫并非宣公的宫室,这是很明显的。《春秋》对于土木工程,凡是超越旧有制度的,就用“新”字来表述,比如新延廏、新作南门、新作雉门及两观就是这样。鲁成公沉溺于鞌之战的胜利,奢侈的欲望横生,于是另外建造了新宫,就像晋国修建虒祁宫一样,怨恨和不满在民众中涌动,于是上天降下火灾,所以记载为“新宫灾”,表明这不是旧有的制度,以此来作为后世君主崇尚奢侈宫室的警戒。昭公十八年,郑国发生火灾,国君哭了三天,国内停止市场交易,大概是为国家和百姓而哭。如今新宫发生火灾,失去了满足奢侈欲望的供奉,有什么可哭的呢?所以史书说“哭了三天”,意思是说不应当哭。《檀弓》把新宫当作先君的宫室,认为哭三天是符合礼制的,这大概是汉代儒生沿袭《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的错误说法罢了。
乙亥,葬宋文公。夏,公如晋。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公至自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
汶阳鲁故地,棘汶阳邑也。昔夺于齐,今归于鲁,则其故邑人民宜怀其旧主,愿附于鲁也。今棘乃不服,至勤用师以围之,何哉?胡氏谓鲁于是初税亩,作丘甲,赋役繁重,棘虽复旧,而不愿爲之氓也。成公不知行仁政,去苛征,以起人愿附之心,而区区恃兵威以加之,则其叛自若也。他日汶阳之田复归于齐,虽出于晋侯之命,然亦其人民擕叛鲁,不得而留之尔。有国家者,可不戒哉!
大雩。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郑伐许。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三月壬申,郑伯坚卒。▯伯来朝。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公如晋,葬郑襄公。秋,公至自晋。冬,城郓。郑伯伐许。
五年春王正月▯叔姬来归
▯叔姬见出而来归,犹郯伯姬也。
仲孙蔑如宋,夏,叔孙侨如会晋荀首于谷。
梁山崩
易》之剥象曰:「山附于地,剥。山足朽壤下,剥上也。」是爲隂陷阳臣逼君之象。当春秋时诸侯僭天子,大夫僭诸侯,弑君亡国累累而见是则梁山崩,不爲无所自致矣。梁山,晋地也。
秋,大水。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十有二月,己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伯同盟于虫牢。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会。
二月辛巳立武宫
周不毁庙三,后稷、文、武;鲁不毁庙二,周公、伯禽。若武公于鲁爲十一世祖,而非始封之君,世逺当迁,久矣,而复立武宫,非礼,可知也。
取鄟。衞孙良夫帅师侵宋。夏六月。邾子来朝。公孙婴齐如晋壬申。郑伯费卒。秋。仲孙蔑、叔孙侨如侵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冬。季孙行父如晋晋栾书帅师救郑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鲁郊僭礼也。鼷鼠食郊牛角者再,是于僭礼之中,又慢而不以诚也。
吴伐郯
楚之始见也,曰荆。败蔡,吴之始见也,曰吴。伐郯,其不以爵氏人名称者,虽春秋之法,然亦以见其势之犹微也。方其势之犹微,使爲中国者能深思逺虑,抑遏其锋,则用力不难,而遗祸不烈矣。奈何楚之始见也,当齐桓之初霸,方欲飬其患,以张已之功。吴之始见也,当晋景之不竞,方欲资其力,以爲已之助。于是防溜不塞而成川,爝火不扑而燎原。其始事也简,其将毕也巨。故吴楚之祸至于盟宋,盟黄池,此岂一朝夕之故哉?《易·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由辨之不早辨也。圣人于《易》示其象,于《春秋》着其事,所以爲诸夏之戒,明矣。
夏五月,曹伯来朝。不郊,犹三望。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公至自会。
吴入州来
州来,楚邑也。晋通吴于中国,而资之以挠楚,故吴爲之入州来也。他日,吴爲中国之患,有甚于楚者,盖自晋之通吴始矣。
冬大雩衞孙林父出奔晋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説者谓《春秋》书「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归齐」者,恶予夺之不常焉尔,此非至论也。夫制命之道,义爲大,信次之。义立而后可信也,非义而信,不可也。使汶阳本齐之地,而晋昔也劫而与鲁,今也命之归齐,谓之改过迁善可也,岂得以与夺不常罪之?惟汶阳本鲁之旧,旣用师于齐而归之鲁矣,于义不当复夺而与齐,此韩穿来言所以必书于《春秋》也。此论不明,则恐世之爲政者知戒夫与夺之不常,而不以义权之,则必有执过遂非之患矣。
晋栾书帅师侵蔡,公孙婴齐如莒。宋公使华元来聘。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锡公命。冬十月癸卯,▯叔姬卒。
晋侯使士爕来聘
晋士爕来聘,盖役鲁以伐郯也。凡假聘以役诸侯,不得爲有
译乙亥日,安葬宋文公。夏季,鲁成公前往晋国。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鲁成公从晋国回国。
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
汶阳是鲁国的故地,棘是汶阳的邑。过去被齐国夺取,现在归还给鲁国,那么那里的故邑百姓理应怀念旧主,愿意归附鲁国。如今棘地却不顺从,以至于动用军队去包围它,为什么呢?胡氏认为鲁国在这时实行初税亩,制作丘甲,赋税徭役繁重,棘地虽然恢复旧制,却不肯成为鲁国的百姓。成公不知道施行仁政,去除苛刻的征敛,以激发人们愿意归附的心,却仅仅依靠兵威去压制他们,那么他们的叛离自然如故。后来汶阳的田地再次归还给齐国,虽然出于晋侯的命令,但也是因为那里的百姓携叛鲁国,无法挽留罢了。拥有国家的人,能不引以为戒吗!
举行大雩祭。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冬季,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鲁成公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郑国讨伐许国。
四年春季,宋公派华元来聘问。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〇伯来朝见。夏季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鲁成公前往晋国,安葬郑襄公。秋季,鲁成公从晋国回国。冬季,修筑郓城。郑伯讨伐许国。
五年春季,周王正月〇叔姬被休弃后回来。
〇叔姬被休弃后回来,如同郯国的伯姬一样。
仲孙蔑前往宋国,夏季,叔孙侨如在谷地与晋国荀首相会。
梁山崩塌。
《易经》剥卦的象辞说:“山附于地,剥。山脚朽坏土壤下陷,剥落在上。”这是阴陷阳、臣逼君的征兆。在春秋时期,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弑君亡国接连不断,那么梁山崩塌,并非没有原因。梁山,是晋国的土地。
秋季,发生大水。冬季,十一月,己酉日,周天子去世。十二月,己丑日,鲁成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〇伯在虫牢结盟。六年,春季,周王正月,鲁成公从盟会回国。
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公庙。
周朝不毁坏的宗庙有三座:后稷、文王、武王;鲁国不毁坏的宗庙有两座:周公、伯禽。至于武公在鲁国是十一世祖,而不是始封之君,世代久远应当迁祧,早已如此,却又建立武公庙,不合礼制,由此可知。
夺取鄟地。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公孙婴齐前往晋国壬申日。郑伯费去世。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侵犯宋国。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冬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七年春季,周王正月。鼷鼠啃食郊祭牛的角。重新占卜用牛。鼷鼠又啃食那牛的角。于是免去用牛。
鲁国举行郊祭是僭越礼制的。鼷鼠两次啃食郊祭牛的角,这是在僭越礼制之中,又怠慢而不以诚心对待。
吴国讨伐郯国。
楚国初次出现时,称为荆。打败蔡国,吴国初次出现时,称为吴。讨伐郯国,不用爵位称呼人名称,虽然是春秋的笔法,但也以此显示其势力尚且微弱。当其势力尚且微弱时,如果中国诸侯能深思远虑,抑制遏制其锋芒,那么用力不难,而遗留的祸患也不猛烈。为什么楚国初次出现时,正值齐桓公初霸,正想培养其祸患,以张扬自己的功绩。吴国初次出现时,正值晋景公不振,正想借助其力量,作为自己的援助。于是堤防不堵塞而成河流,小火不扑灭而燎原。开始时事情简单,将要结束时巨大。所以吴楚的祸患以至于在宋国结盟,在黄池结盟,这难道是朝夕之间的事吗?《易经·坤》初六说:“履霜,坚冰至。”大概说的是顺承,因为辨别不早辨别。圣人在《易经》中显示其象,在《春秋》中记载其事,所以作为诸夏的警戒,明白了。
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祭。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鲁成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〇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鲁成公从盟会回国。
吴国进入州来。
州来,是楚国的邑。晋国使吴国与中国相通,并借助它来扰乱楚国,所以吴国替它进入州来。后来,吴国成为中国的大患,比楚国更甚,大概是从晋国与吴国相通开始的。
冬季举行大雩祭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八年春季,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
解说者认为《春秋》记载“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归还齐国”,是厌恶给予和夺取不常变,这不是最正确的论断。制定命令的道理,义最重要,信次之。义确立然后才可以信,不合义而信,不可以。假如汶阳本是齐国的土地,而晋国过去劫夺给鲁国,现在命令归还齐国,称之为改过迁善是可以的,怎么能以给予和夺取不常变来归罪呢?只有汶阳本是鲁国的旧地,既然用军队向齐国夺取而归还给鲁国了,在义上不当再次夺取给齐国,这就是韩穿来说必定记载于《春秋》的原因。这个论断不明确,那么恐怕世上执政的人知道警戒给予和夺取的不常变,而不以义来权衡,那么一定有固执过错遂非的祸患了。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公孙婴齐前往莒国。宋公派华元来聘问。夏季,宋公派公孙寿来纳币。晋国杀死其大夫赵同、赵括。秋季七月,天子派召伯来赐给鲁成公命。冬季十月癸卯日,〇叔姬去世。
晋侯派士爕来聘问。
晋国士爕来聘问,大概是役使鲁国去讨伐郯国。凡是借聘问来役使诸侯,不能算作有
礼,故书。
叔孙侨如会晋士爕,齐人,邾人伐郯。
吴伐郯,不能救。郯事吴,辄伐之,故不救,爲不忠。伐,爲不恕。
译礼,这是旧例的记载。
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爕、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
吴国攻打郯国,(鲁国)不能去救援。郯国侍奉吴国,(鲁国)就攻打它,所以不去救援,这是不忠诚;攻打它,这是不宽恕。
衞人来媵
媵常事也,何以书?礼,天子求后于诸侯,王后归于京师,以侄娣从,三国徃媵之亦以侄娣从,故一娶十二女。诸侯嫁女于诸侯,以侄娣从,二国徃媵之亦以侄娣从,故一娶九女。今鲁嫁女于宋,而三国媵之,故书也。夫爲国君者,妾媵不具,固无以广嗣;然多而无节,亦非礼也。是以妾媵过多,则费用广而财匮,御幸防而怨兴,嬖宠乗而政乱。故《春秋》来媵不书,而三国来媵则书之,所以明妾媵过多,爲后世戒也。呜呼!使此义明,则后世人主安有掖庭数千人如晋武帝之▯侈者哉?
九年春,王正月。▯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叔姬爲▯伯所出,义与▯絶矣。礼,女嫁未三月而死,犹归葬于女氏之党,岂有生而出,死而返葬乎?▯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非礼矣。▯伯逆叔姬之丧以归,而鲁从之,鲁亦非礼也。
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公至自会。
二月伯姬归于宋
明不待亲迎而行也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礼,妇人既嫁三月,而后父母使人安之,谓之致女。致女,常事也。何以书?嫌使卿致也。
晋人来媵。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
春秋书被伐而溃者,明不能固结其民心。程子曰:“人君之道,以民心悦服爲本,故虽率之以犯难,则効死而不去。”夫能使民効死而不去,岂有逃其上而溃者哉?左氏谓“莒城恶而溃,楚遂入郓”,非知本之论也。
秦人白狄伐晋,郑人围许城中城。
十年春,衞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五月,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齐人来媵。丙午,晋侯獳卒。秋,七月,公如晋。冬,十月。
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侯使郤犫来聘。己丑,及郤犫盟。夏,季孙行父如晋。
晋人止公九月,而后归之。然犹亟于聘鲁者,岂复有亲鲁之意哉?疑其叛而要结之也。鲁侯被晋之辱,然犹继朝而聘晋者,岂复有德晋之心哉?畏其威而谄事之也。晋以要结爲信,鲁以谄事爲礼,二者皆小人之相与焉尔。
秋叔孙侨如如齐冬十月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夏,公会晋侯、衞侯于琐泽。秋,晋人败狄于交刚。冬十月。
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霸主帅诸侯以讨伐之事,而诸侯必以师从,无待于乞师也。其乞师者,必有迫切之辞,如楚申包胥乞师于秦曰:“使下臣告急”之类。故书曰“乞师”,贱之也。
三月公如京师
公如京师者,假道于京师也。左氏僖三十年,秦将袭郑,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郑商人▯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乗韦先,牛十二犒师。以此观之,秦兵东出,必道自周。故晋帅东诸侯西向以伐秦,亦必假道于周,明矣。春秋鲁十二公,而觐天子者二,皆不得谓之礼者。僖朝于王所,成如京师是也。僖执朝王之礼,而不行于京师,则非其所矣。成假道于京师,因以朝王,而意不在朝王矣。故皆不得谓之礼也。以其皆不得谓之礼,故书。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春秋书秦晋之争,所以着二国徃来之私憾,非关于中国大计也。左氏载此年,晋侯帅诸侯伐秦,使吕相絶秦,其言若可观,而实非也。如围郑一役,晋文欲以报私忿尔,而挟秦以围之。郑使烛之武説秦君,而秦爲退师,此乃秦君知过而改,非可以是咎秦也。当是时,子犯请击之,而文公不听,亦理所当然。何足以爲赐,而曰有大造于秦哉?况晋止及秦围郑,他无从诸侯,而曰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如此等语,大率皆诳秦尔。夫奉辞临敌,不出于实,而出于诳,果何以服敌国之心哉?
曹伯庐卒于师。秋七月,公至自伐秦。冬,葬曹宣公。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夏,衞孙林父自晋归于衞。
秋叔孙侨如如
译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送陪嫁女子是常事,为什么记载?按照礼制,天子向诸侯求取王后,王后嫁到京师,由侄女和妹妹跟随,三个国家去送陪嫁女子也带着侄女和妹妹跟随,所以一次娶妻有十二个女子。诸侯嫁女给诸侯,由侄女和妹妹跟随,两个国家去送陪嫁女子也带着侄女和妹妹跟随,所以一次娶妻有九个女子。现在鲁国嫁女给宋国,而三个国家去送陪嫁女子,所以记载。作为国君,如果妾室和陪嫁女子不齐全,固然无法广延子嗣;然而过多而没有节制,也不符合礼制。因此妾室和陪嫁女子过多,就会费用浩大而财力匮乏,侍奉防范而生怨恨,宠幸之人乘势而上而政治混乱。所以《春秋》对送陪嫁女子不记载,而对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则记载,这是为了表明妾室和陪嫁女子过多,给后世留下警戒。唉!如果这个意义明确了,那么后世的君主哪里还会有像晋武帝那样后宫数千人如此奢侈的呢?
九年春季,周历正月。〇伯来迎取叔姬的灵柩,带回本国。
叔姬是〇伯所生的女儿,道义上与〇伯已经断绝了关系。按照礼制,女子出嫁未满三个月而死,仍然归葬在娘家宗族,哪有活着时被生母送出,死后却返回娘家安葬的呢?〇伯来迎取叔姬的灵柩带回本国,〇伯是不合礼制的。〇伯迎取叔姬的灵柩带回本国,而鲁国顺从了他,鲁国也是不合礼制的。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〇伯在蒲地结盟。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二月,伯姬嫁到宋国。
表明不需要亲自迎亲就出发了。
夏季,季孙行父到宋国致送女子。
按照礼制,妇人出嫁三个月后,父母派人去安抚她,叫做致送女子。致送女子是常事,为什么记载?因为嫌恶派遣卿大夫去致送女子。
晋国人来送陪嫁女子。秋季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晋国人拘捕了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冬季十一月,安葬齐顷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
《春秋》记载被讨伐而溃败的情况,是为了说明不能牢固地团结民心。程子说:“君主的原则,以民心喜悦服从为根本,所以即使率领他们去冒犯危难,他们也会效死力而不离去。”能够让百姓效死力而不离去,哪里会有逃离君主而溃败的呢?《左传》说“莒国城池不好而溃败,楚国于是进入郓地”,这不是懂得根本的言论。
秦国人、白狄人讨伐晋国,郑国人包围许国的中城。
十年春季,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就不进行郊祀了。五月,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丙午日,晋侯獳去世。秋季,七月,鲁公到晋国。冬季,十月。
十一年春季,周历三月,鲁公从晋国回国。晋侯派郤犫来聘问。己丑日,与郤犫结盟。夏季,季孙行父到晋国。
晋国人扣留鲁公九个月,然后才让他回国。然而晋国仍然急于聘问鲁国,难道又有了亲近鲁国的意思吗?怀疑鲁国背叛而要拉拢它。鲁侯遭受晋国的羞辱,然而仍然接连朝见和聘问晋国,难道又有了感激晋国恩德的心吗?是畏惧它的威势而谄媚侍奉它。晋国以拉拢为信用,鲁国以谄媚侍奉为礼制,这两者都是小人之间的交往罢了。
秋季,叔孙侨如到齐国。冬季,十月。
十二年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夏季,鲁公与晋侯、卫侯在琐泽相会。秋季,晋国人在交刚打败狄人。冬季,十月。
十三年春季,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军队。
霸主率领诸侯进行讨伐之事,诸侯必定会出兵跟随,不需要请求军队。请求军队的,必定有迫切的言辞,比如楚国申包胥向秦国请求军队说:“让下臣来告急”之类。所以记载说“请求军队”,是轻视这种行为。
三月,鲁公到京师。
鲁公到京师,是向京师借道。《左传》僖公三十年,秦国将要偷袭郑国,经过周都北门,左右士兵脱去头盔下车,跳上战车的一共有三百辆。郑国商人〇高要到周都做买卖,遇到了他们,用熟牛皮作为先遣礼物,用十二头牛犒劳军队。由此看来,秦军向东出兵,必定经过周都。所以晋国率领东方的诸侯向西讨伐秦国,也必定向周都借道,这是明显的。《春秋》记载鲁国十二位国君,其中朝见天子的只有两位,都不能称为符合礼制。僖公在王所朝见,成公到京师就是这样。僖公执行朝见天子的礼仪,却不在京师进行,那就不是合适的地方了。成公向京师借道,顺便朝见天子,而心意并不在朝见天子。所以都不能称为符合礼制。因为都不能称为符合礼制,所以记载。
夏季五月,鲁公从京师随即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春秋》记载秦晋之争,是为了彰显两国往来的私怨,与中原的大计无关。《左传》记载这一年,晋侯率领诸侯讨伐秦国,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他的话看似可观,但实际上不对。比如围攻郑国这一战役,晋文公想要报复私愤罢了,却挟持秦国去围攻它。郑国派烛之武游说秦君,秦国于是退兵,这是秦君知道过错而改正,不能因此归咎于秦国。当时,子犯请求攻击秦国,而文公没有听从,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哪里足以作为恩赐,而说对秦国有大造呢?况且晋国只与秦国围攻郑国,其他没有跟随诸侯,却说诸侯憎恨秦国,将向秦国致命。这类话语,大抵都是欺骗秦国罢了。奉行辞令面对敌人,不出于实情,而出于欺骗,究竟凭什么使敌国的心信服呢?
曹伯庐死在军中。秋季七月,鲁公从讨伐秦国的地方回国。冬季,安葬曹宣公。十四年春季,周历正月,莒子朱去世。夏季,卫国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秋季,叔孙侨如到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春秋内大夫或称族或舍族者,以前后一事故后从省文尔。如前书叔孙豹及晋赵武、楚屈建会于宋,故后书豹及诸大夫盟于宋。如前书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故后书意如至自晋。其称族、舍族者,岂复有意义存乎其间哉?左氏以侨如称族爲尊君命,舍族爲尊夫人者,妄也。
冬十月庚寅衞侯臧卒秦伯卒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衞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之子曰公子,公子之子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爲仲氏,婴齐者,公孙归父之子,公子仲遂之孙,以王父字爲氏,故曰仲婴齐也。公羊谓仲婴齐爲公孙婴齐,以弟后兄者,妄矣。
癸丑,公会晋侯、衞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左氏载曹负刍杀世子自立之事,不见于经,是未必然。晋合诸侯,旣列曹伯于盟,而后执之,盖执之必不以其罪,故书之也。观明年曹人再请曹伯于晋,而始归之,使曹伯杀世子以自立,当不爲国人所与,何至再请于晋哉!
公至自会。夏,六月,宋公固卒。楚子伐郑。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
左氏载宋司马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于是华元爲右师,曰:「我爲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旣而左师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返。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左师二、司寇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戌爲左师老,佐爲司马,乐裔爲司冦,以靖国人。观此,则华元之志在于强公室,靖国乱。且其出奔即返,庶防于易,不逺复,无祗悔之义也。何以书曰?「即经意攷之,如曰华元出奔晋,曰自晋归于宋者,可以见其结晋霸之援,而求得志于其国也。旣得晋援而返国,于是杀荡泽,逐五大夫,举宋国庆,赏刑威之柄,惟已之所欲爲。其所谓强公室者,实弱之所爲;靖国乱者,实乱之也。此而不治,则世之奸臣挟外援以求专其国者,皆得借是以逞矣。」
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晋士爕、齐高无咎、宋华元、衞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会吴于钟离。
殊会者,徃会之也。徃会之者,尊之而不敢屈,致之也。王世子在首止,而诸侯徃会之,故曰会王世子于首止。吴在钟离,而诸侯之大夫徃会之,故曰会吴于钟离。
许迁于叶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
周之春正月,夏之冬十一月也。宜寒而燠,非冬时之正,故《春秋》以无冰爲异而书也。至若凝寒之极,虽在正冬,亦爲灾之象,故《春秋》以雨木冰爲异而书也。雨木冰者,雨才着木,即成坚冰,寒极可知矣。如汉桓帝延熹中,冬大寒,杀鸟兽鱼鼈,竹柏之叶有枯伤者。襄楷云:“不出二年,天子当之。”是亦寒极爲灾也。
夏四月辛未,▯子卒。郑公子喜帅师侵宋。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自邲之战,中国不振旅,而楚遂狎主诸夏之盟。终晋景之世,不能雪此辱也。今厉公不烦多助,一战胜楚,鄢陵之功,视城濮有光焉。宜圣人与之也。何以书曰:「上智谋国者,不畏多难,而畏无难;不忧有敌,而忧胜敌。」何者?世惟贤哲之君,能保胜持盈;而侈闇之君,幸有功名可矜,无外患可惧,鲜不底于丧亡者也。左氏载鄢陵之战,晋诸大夫皆欲之,独范文子不欲,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爲外惧乎?」旣战,楚师败绩。文子使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于是厉公反自鄢陵,而侈益甚,欲尽去诸大夫,而立其左右。逾年,杀三郤,立胥童。栾书、中行偃杀胥童,弑厉公。国内大乱,卒如范文
译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九月,叔孙侨如护送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春秋》中对于鲁国大夫,有时称其族氏,有时省略族氏,这是因为前后叙述同一件事,后来为了行文简省而省略。比如前面记载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在宋国会盟,所以后面记载豹与各位大夫在宋国结盟。比如前面记载晋国人抓获季孙意如带回去,所以后面记载意如从晋国回来。那些称族氏、省略族氏的情况,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深意吗?左氏认为侨如称族氏是尊重君命,省略族氏是尊重夫人,这是错误的。
冬十月庚寅,卫国国君臧去世,秦国国君去世。
鲁僖公十五年春,周历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去世。
鲁公的儿子称为公子,公子的儿子称为公孙,公孙的儿子以祖父的字作为仲氏,婴齐是公孙归父的儿子,公子仲遂的孙子,以祖父的字作为氏,所以称为仲婴齐。《公羊传》认为仲婴齐就是公孙婴齐,因为弟弟继承哥哥的位置,这是错误的。
癸丑,鲁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国世子成、齐国国佐、邾国人在戚地结盟。晋侯抓获曹伯,押回周天子京城。
左氏记载曹负刍杀害世子自立的事情,在《春秋》经文中没有记载,这未必属实。晋国联合诸侯,既然把曹伯列入盟会,然后才抓获他,大概抓获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罪行,所以才记载下来。看第二年曹国人再次向晋国请求归还曹伯,晋国才把他送还,如果曹伯杀害世子自立,应当不被国人所认可,怎么会再次向晋国请求呢!
鲁公从盟会回来。夏六月,宋公固去世。楚子讨伐郑国。秋八月庚辰,安葬宋共公。
宋国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
左氏记载宋国司马荡泽削弱公室,杀害公子肥。当时华元担任右师,说:“我担任右师,君臣的训诫,是军队所管辖的。现在公室卑微而不能匡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依赖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不久左师鱼石在河边劝阻华元,请求讨伐许国,华元才返回。华元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子山。两位左师、两位司寇、宰遂出逃到楚国。华元派向戌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乐裔担任司寇,来安定国人。看这些,华元的志向在于强化公室,平定国家动乱。况且他出逃随即返回,防备容易,不远复,没有只知悔恨的道理。为什么《春秋》记载说:“如果根据经文意思考察,如果说华元出逃到晋国,说从晋国回到宋国,可以看出他结交晋国霸主的援助,从而在自己的国家实现志向。既然得到晋国援助而回国,于是杀死了荡泽,驱逐五大夫,举国欢庆,赏罚威严的权柄,完全由自己随意支配。他所谓的强化公室,实际上是削弱公室的行为;平定国家动乱,实际上是制造动乱。如果不惩治这种行为,那么世上那些挟持外援以求专断国政的奸臣,都能借此来逞强了。”
宋国杀死了大夫山,宋国鱼石出逃到楚国。
冬十一月,叔孙侨如与晋国士爕、齐国高无咎、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郑国公子防、邾国人,在钟离会见吴国。
特别记载“会”,是因为前往会见。前往会见,是因为尊重对方而不敢使其屈从,是去迎见。周天子世子在首止,诸侯前往会见他,所以说在首止会见周天子世子。吴国在钟离,诸侯的大夫前往会见他,所以说在钟离会见吴国。
许国迁都到叶。
鲁僖公十六年春,周历正月,下雨,树木结冰。
周朝的春正月,是夏历的冬十一月。应该寒冷却温暖,不是冬天的正常气候,所以《春秋》以没有结冰为异常而记载。至于严寒到了极点,即使在正冬,也是灾异的征兆,所以《春秋》以雨木冰为异常而记载。雨木冰,是雨水刚落在树木上,就结成坚冰,寒冷到了极点可以知道了。比如汉桓帝延熹年间,冬天特别寒冷,冻死了鸟兽鱼鳖,竹柏的叶子有枯死的。襄楷说:“不出两年,天子将遭遇灾祸。”这也是寒冷到了极点成为灾异。
夏四月辛未,〇子去世。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六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
甲午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国军队大败。自从邲之战后,中原各国军队不振作,而楚国于是轻慢地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直到晋景公去世,也不能洗雪这个耻辱。现在晋厉公不烦劳多方援助,一战战胜楚国,鄢陵的战功,比起城濮之战更有光彩。圣人应当赞许他。为什么《春秋》记载说:“上等的智者谋划国家,不害怕多难,而害怕无难;不担忧有敌人,而担忧战胜敌人。”为什么呢?世上只有贤哲的君主,能保持胜利、持守盈满;而奢侈昏暗的君主,侥幸有可夸耀的功名,没有外患可惧,很少不导致丧亡的。左氏记载鄢陵之战,晋国各位大夫都想打,只有范文子不想打,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将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臣服,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无忧,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然有内部忧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部的恐惧呢?”战后,楚国军队大败。范文子派祝宗祈祷死,说:“君主骄傲奢侈而战胜敌人,这是上天加重他的疾病。灾难将要发生了。”于是晋厉公从鄢陵回来,奢侈更加严重,想全部除掉各位大夫,而提拔他身边的人。过了一年,杀死了三郤,立胥童。栾书、中行偃杀死了胥童,弑杀了晋厉公。国内大乱,最终如范文
子之所料。向使其不能胜楚,恐恐乎敌国外患之来,则君臣儆惧,当不至此矣。是知鄢陵之功,晋国之祸也。故苏辙氏论西晋之乱,由于平吴之功,以爲使吴不亡,则晋之君臣励精不懈;是吴不灭而晋不乱也。羊祜画平吴之策,不如范文子先见之明,信矣哉。
译您所推测的。假如当初晋国不能战胜楚国,担心敌国外患的到来,那么君臣就会警惕畏惧,应当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由此可知,鄢陵之战的胜利,是晋国的祸患。所以苏辙论述西晋的动乱,是由于平定东吴的功业,认为假如东吴没有灭亡,那么晋国的君臣就会振奋精神不懈怠;这就是说东吴不灭亡,晋国就不会动乱。羊祜谋划平定东吴的策略,不如范文子事先的明智,确实是这样啊。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不见公者,矜胜楚之功而骄诸侯也。其侈益甚,不待反自鄢陵而后见矣。小夫浅人,不能居成功者如是哉!
公至自会
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尹子,王官也。其致王官会伐者,挟天子以令诸侯也。
曹伯归自京师
曹伯归自京师,正也。何以书?盖晋侯挟天子以令诸侯,虽寘曹伯于京师,而操纵在已也。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公至自会。乙酉,刺公子偃。
十有七年春,衞北宫括帅师侵郑。夏,公会尹子、单子、晋侯、齐后、宋公、衞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秋,公至自会。齐高无咎出奔莒。
九月辛丑用郊
鲁郊僭礼也。九月郊,非时也。用郊,又非礼也。用郊者,以郊爲用也。盖谄神以求福尔。如后世秦、苻坚因王猛疾病,特爲亲祈南北郊之类是也。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冬,公会单子、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邾子貜且卒。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楚人灭舒庸。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晋厉公嗣霸,数年之间,北挫狄于交刚,西败秦于麻隧,南破楚于鄢陵,威名震赫,逺过前代。而卒以骄侈失德,致杀身乱国之祸,此可爲万世永戒矣。故秦并六国,而二世灭;隋一天下,而炀帝亡;秦苻坚平燕翦代,而爲淝水之败;唐庄宗灭梁下蜀,而有嗣源之祸;李景取闽并楚,而有淮南之失。故曰:有道之主,能持胜信矣。左氏载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而《春秋》不名首弑者,盖厉公得罪于诸大夫,而弑之者众,首从难分,故称国以弑也。
齐杀其大夫国佐。公如晋。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公至自晋。晋侯使士匄来聘。秋,▯伯来朝。八月,邾子来朝。筑鹿囿。己丑,公薨于路寝。冬,楚人、郑人侵宋。晋侯使士鲂来乞师。十有二月,仲孙蔑会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丁未,葬我君成公。
春秋通説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通説卷十《宋黄仲炎撰》襄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宋鱼石奔楚,楚爲之伐宋,取彭城,使鱼石居之。是鱼石叛君,而楚党叛也。诸侯之大夫讨而围之,义也。何以书?政在大夫也。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杞人,次于鄫。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九月辛酉,天王崩。
邾子来朝。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左氏谓:“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礼也。”是知有诸侯,而不知有天子也。天王崩,诸侯莫以君丧爲慼,而嘉好之。私不废,无臣子之义。罪莫大焉。尚得谓之礼乎?
二年春,王正月,葬简王。郑师伐宋。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六月庚辰,郑伯睔卒。
晋师宋师衞甯殖侵郑
恶伐丧也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己丑,葬我小君齐姜。叔孙豹如宋。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书遂城虎牢,恶用巧谋以偪郑也。昔齐桓甞讨伐诸侯矣,直伐之,围之,未用他巧也。至晋文城濮之战,狐偃、先轸之徒,始教其君以谲济焉。又至悼公,用孟献子之言,城虎牢以偪郑。盖以虎牢,郑地,诸侯之师据而城之,扼其险要,絶其道里,使郑人廹蹙无聊,则不得不听命于晋。是不以城为守,而以城为攻也。其为计益巧矣。夫为计益巧,则为毒益深,是以生人之祸不至于战国、嬴秦不止也。説者多谓虎牢,楚郑之冲,晋城而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
秋天,鲁成公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国人在沙随会见。晋侯不肯接见鲁成公。不肯接见的原因,是晋侯夸耀战胜楚国的功劳,从而傲视诸侯。他的骄横更加严重,不必等到从鄢陵回来后才显现出来。浅薄的小人,不能安守成功,就是这样的啊!
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鲁成公与尹子、晋侯、齐国的国佐、邾国人攻打郑国。
尹子是周天子的官员。这里记载天子官员与会盟攻打郑国,是因为晋侯挟持天子来命令诸侯。
曹伯从京师回国,这是合乎正道的。为什么要记载呢?大概是因为晋侯挟持天子来命令诸侯,虽然把曹伯安置在京师,但操纵权柄却掌握在自己手中。
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冬天十月乙亥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与晋国的郤犫在扈地结盟。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国。乙酉日,刺杀了公子偃。
十七年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夏天,鲁成公与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国人攻打郑国。六月乙酉日,在柯陵共同结盟。秋天,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国。齐国的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祀。
鲁国举行郊祀是僭越礼制的。九月举行郊祀,不合时令。说“用郊”,又是不合礼制的。“用郊”,是把郊祀当作一种手段来使用。大概是为了谄媚神灵以求取福佑罢了。就像后世秦苻坚因为王猛生病,特意亲自去南北郊祈祷之类的事情一样。
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冬天,鲁成公与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郑国。十一月,鲁成公从攻打郑国之地回国。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十二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邾子貜且去世。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楚国人灭掉了舒庸。
十八年春王正月,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胥童。庚申日,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州蒲。
晋厉公继承霸业,在几年之间,北面在交刚挫败狄人,西面在麻隧击败秦国,南面在鄢陵攻破楚国,威名显赫,远远超过前代。然而最终因为骄横奢侈而丧失德行,招致杀身和祸乱国家的灾难,这可以作为万世永远的警戒。所以秦国兼并六国,而秦二世灭亡;隋朝统一天下,而隋炀帝亡国;前秦苻坚平定燕国、剪灭代国,却遭遇淝水之战的失败;后唐庄宗灭掉后梁、攻下后蜀,却发生李嗣源的祸乱;南唐李景夺取闽国、兼并楚国,却导致淮南的失守。所以说:有道的君主,能够保持胜利,确实是可信的。《左传》记载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晋厉公,而《春秋》不点名首恶弑君的人,大概是因为晋厉公得罪了众位大夫,弑杀他的人很多,首恶和从犯难以分辨,所以称国家来弑君。
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鲁成公前往晋国。夏天,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重新进入彭城。鲁成公从晋国回国。晋侯派士匄来聘问。秋天,〇伯来朝见。八月,邾子来朝见。修筑鹿囿。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晋侯派士鲂来请求出兵。十二月,仲孙蔑与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共同结盟。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春秋通説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通説卷十《宋黄仲炎撰》襄公
元年春王正月,鲁襄公即位。
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宋国的彭城。
宋国的鱼石逃奔到楚国,楚国为他攻打宋国,夺取彭城,让鱼石居住在那里。这是鱼石背叛国君,而楚国袒护叛臣。诸侯的大夫讨伐并包围他,是合乎道义的。为什么要记载呢?因为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
夏天,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杞国人,驻扎在鄫地。秋天,楚国的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九月辛酉日,周天子去世。
邾子来朝见。冬天,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防来聘问。《左传》说:“诸侯即位,小国去朝见,大国去聘问,这是合乎礼制的。”这是只知道有诸侯,而不知道有天子啊。周天子去世,诸侯不以君主的丧事为悲痛,反而以友好的交往为乐。私情不废,没有臣子的道义。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还能称之为合乎礼制吗?
二年春,王正月,安葬周简王。郑国的军队攻打宋国。夏天,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的甯殖侵犯郑国。
这是厌恶在丧期进行征伐。
秋天七月,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防、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在戚地。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姜。叔孙豹前往宋国。
冬天,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于是修筑虎牢。
记载于是修筑虎牢,是厌恶使用巧计来逼迫郑国。从前齐桓公曾经讨伐诸侯,直接攻打他们,包围他们,没有使用其他巧计。到了晋文公城濮之战,狐偃、先轸等人,开始教唆他们的国君用欺诈手段取胜。又到了晋悼公,采用孟献子的建议,修筑虎牢来逼迫郑国。大概因为虎牢是郑国的土地,诸侯的军队占据并修筑城墙,扼守险要,断绝道路,使郑国人窘迫无奈,就不得不听从晋国的命令。这不是把城池作为防守,而是把城池作为进攻。这种计谋更加巧妙了。计谋越巧妙,毒害就越深,因此百姓的灾祸直到战国、秦朝才停止。解说的人大多认为虎牢是楚国和郑国的要冲,晋国修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