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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月令解二

月令解卷一       宋 张虙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9 段

正爲正月。

  日在营室

正月之中,三统歴云,日在室十四度;元嘉歴云,日在室一度。疏谓月令据其大畧,不细与歴同,日与斗建常相合。寅与亥合,正月斗建寅,则日在亥室星属亥也【案此说由不知歳差,故以为据其大畧,又泥于子与丑合,寅与亥合之说,皆非也】营室二星。

译正就是正月。

太阳在营室星宿。

正月之中,《三统历》说,太阳在室宿十四度;《元嘉历》说,太阳在室宿一度。疏文认为《月令》是依据大概情况,不细致地与历法相同,太阳的位置与北斗斗柄所指常相符合。寅与亥相合,正月北斗斗柄指向寅,那么太阳就在亥位的室星,室星属于亥位【按:这种说法是因为不知道岁差,所以认为只是依据大概,又拘泥于子与丑相合、寅与亥相合的说法,都是不对的】。营室是两颗星。

昬参中旦尾中

每月必记昬旦中星者,人君南面而治,仰观天文以授民事故举南方之中星爲候。月令中星疏,亦谓据大畧而言,不与歴正同。但一月之内有中者,即得载之【案此亦由不知岁差故有是说】中星一昼一夜分天之半,参十星西方之防,尾九星东方之防,参与尾相望也。

  其日甲乙

左传》云:「天有十日,以应五行。五行播于四时,故十日各有所属。甲乙属春。」注:「乙之言轧也,时万物皆解孚,甲自抽轧而出,因以爲日名焉。」疏云:「日功之名。」

  其帝太皡其神句芒

据经惟曰:「其帝,其神」,初不言祀。正前汉魏相传,言东方之神大皥乗震,执规司春者,而注疏以爲祀其帝,又祀其神。有主必有配,皆以义起礼耳。后世因其言,则祀礼不复废矣。然「其帝,其神」名号,亦自取义。元气广大,谓之皥天,则皥者广大之意。木初生时,句曲而有芒角,故曰句芒。

  其虫鳞

鳞亦谓之虫,所谓鳞虫三百六十,龙为之长。注:鳞、龙、蛇之属,有孚甲似木。

  其音角

疏谓:春时调和乐,以角爲主角,触也。物触地而出,戴芒角也。

  律中大蔟

大蔟者,月建寅之律也。律候气之管,以铜爲之,实以葭灰,以罗縠覆之,置缇缦室中。孟春气至,则大蔟之律应而吹灰。中者,气与律相当也。《国语》云:“大蔟所以金奏,赞阳出滞。”《汉志》云:“蔟,奏也。阳气大奏,地而达物也。”

  其数八

金、木、水、火得土而成。木数三,得土五数,故爲成数八。

  其味酸其臭羶

在口者爲味,有形则有味。木曰曲直,而曲直作酸,木实之性。然则木实酸,通于鼻者爲臭,有气则有臭。凡草木所生,其气羶也。

  其祀户祭先脾

凡五祀皆有功于人,故立祀以报之,又各从其类也。春祀户者,户在门之内,《易》节卦不出户庭,不出门庭,解者谓竒爻在前户之象,偶爻在前门之象,是竒者爲户,偶者爲门。春祀户,秋祀门,户祀其出,门祀其入。户在内于人为尤近,当冬寒时,塞向墐户;春气和则人辟户矣,故祀其神。祭用牲之藏,时各有所先,既非本属,又不可论相生,又不可论相尅。虽与古《尚书》文合,又不可通其义,此葢不过示有所先耳。当以人六脉之次第求之,自右手起,以命脉爲主,于是爲脾、爲肺,乃入左手爲心、爲肝、爲肾,此其次第,非出于人之私也。故用牲之藏,其所先者亦依之,而春夏中央秋冬之际定矣,故春先脾。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鴈来。

此记正月时候也。冰凝,则鱼潜而下;冰释,则鱼跃而上。獭祭鱼者,以鱼方可取,祭而后食,犹人食必祭也。天之生物,自有禀性之善者,特其偏耳。鴈随阳者,《禹贡》谓之阳鸟。鴈之随阳,居无定所。从中土视之,自北而南,谓之来;自南而北,亦谓之来。孟春之来,自南方而北也。

天子居青阳左个,乗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

天子每时居处及所乗车马所建旌旗所服衣玉所食牲谷及器物之属皆顺时气也。春爲青阳,吕氏取之以名天子所居,名与居正相称也。此当寅上正月位也。孟月则居左个。个者,《左传》置馈于个,释者谓个厢也。鸾路者,《明堂位》言鸾车,有虞氏之路车之有鸾,不特有虞氏之制,意自有虞氏始,然春乗鸾路,取其色,非取其声。《后汉舆服志》耕车注:“车必有鸾,而春独曰鸾路者,鸾鳯类而色青,故以名春路。”陆佃《礼图》于太常条下谓:“青路谓之鸾路者,则鸾青鳯故也。”以此知鸾路正取其色之青。仓龙者,仓青也。《曲礼》言左青龙,仓龙即青龙,以马爲龙,《周礼》马八尺以上爲龙,此天子所驾也。《诗疏》“骐青而防黑”,青旂旂色尚青也。载谓建之于车,《周礼》交龙爲旂,旂必有铃,青衣所衣之衣尚青色也。青色爲衣,古未之见,唯近世夏休辨六服之色,以衮之色如蓘,蓘青草也。鷩赤,毳黄,希白,元黑,皆然。仓玉,玉之青者

译黄昏时参星位于中天,黎明时尾星位于中天。

每月必定记录黄昏和黎明时位于中天的星宿,是因为君主面南而治,仰观天文以指导百姓的事务,所以选取南方中天的星宿作为观测的候应。《月令》中关于中星的解释,也是大致而言,与历法正朔并不完全相同。只要一个月之内有星宿经过中天,就可以记载下来【案:这也是因为不知道岁差的原因,所以有这样的说法】。中星在一昼一夜之间平分天空,参十星是西方的边界,尾九星是东方的边界,参星与尾星遥相对望。

这一天的干支是甲乙。

《左传》说:“天有十个太阳,以对应五行。五行分布在四季,所以十个太阳各有归属。甲乙属于春季。”注解说:“‘乙’的意思是轧,这时万物都破壳而出,甲壳自行抽轧而脱出,因此用它作为日名的依据。”疏解说:“这是日功的名称。”

这一方的天帝是太皡,神灵是句芒。

根据经文只说:“其帝,其神”,起初并没有说祭祀。正是从前汉代魏相传下来的说法,说东方之神太皡乘坐震位,手持规尺主管春季,而注疏却认为是祭祀其帝,又祭祀其神。有主神必有配享,都是根据义理来制定礼仪罢了。后世沿袭这种说法,那么祭祀的礼仪就不再废除了。然而“其帝,其神”的名号,也是各自取义。元气广大,称之为皥天,那么“皥”就是广大的意思。木初生时,弯曲而有芒角,所以叫句芒。

这一方的虫类是鳞虫。

鳞虫也被称为虫,所谓鳞虫三百六十种,龙是它们的统领。注解说:鳞、龙、蛇之类,有甲壳如同树木。

这一方的音律是角。

疏解说:春季调和音乐,以角音为主角,角有触动的意思。万物触动地面而长出,顶着芒角。

十二律中对应的是大蔟。

大蔟是月建寅时的律管。律管是候气的器具,用铜制成,里面装满葭灰,用罗縠覆盖,放置在缇缦室中。孟春时节阳气到来,那么大蔟律管就会感应而吹动葭灰。中,是指气与律相当。《国语》说:“大蔟用来配合金奏,赞助阳气排出滞气。”《汉书·律历志》说:“蔟,就是奏。阳气大奏,从地下通达万物。”

这一方的数字是八。

金、木、水、火得到土才成数。木的数是三,得到土的数五,所以成为成数八。

这一方的味道是酸,气味是羶。

在口中的称为味,有形体就有味道。木的特性是曲直,而曲直产生酸味,这是木实的本性。那么木实味酸,通到鼻子的称为臭,有气息就有臭味。凡是草木所生的,它们的气息都是羶的。

这一方的祭祀是户,祭祀先脾。

凡是五祀都对人有功,所以设立祭祀来报答它们,又各自遵循其类别。春季祭祀户神,因为户在门之内,《易经》节卦说不迈出户庭,不迈出门庭,解释者说奇爻在前是户的象,偶爻在前是门的象,所以奇数是户,偶数是门。春季祭祀户,秋季祭门,户祭祀其出,门祭祀其入。户在室内对人来说更为亲近,当冬季寒冷时,堵塞窗户、涂抹门户;春季气候和暖则人打开门户了,所以祭祀其神。祭祀使用牺牲的内脏,时节各有先后,既然不是本属,又不可以论相生,又不可以论相克。虽然与古《尚书》的文字相符,却又不能贯通其义理,这大概不过是表示有所先后罢了。应当根据人体六脉的次序来寻求,从右手开始,以命脉为主,于是为脾、为肺,然后进入左手为心、为肝、为肾,这是它们的次序,不是出于人的私意。所以使用牺牲的内脏,其所先用的也依据这个次序,而春夏、中央、秋冬的次序就确定了,所以春季先祭脾。

东风解冻,蛰伏的昆虫开始活动,鱼浮上冰面,水獭陈列鱼,大雁飞来。

这是记录正月时的物候。冰凝结,那么鱼潜游向下;冰融化,那么鱼跳跃向上。水獭陈列鱼,是因为鱼正好可以捕捉,祭祀后才吃,如同人吃饭必定祭祀一样。上天化生万物,自有禀性善良者,只是它们偏于某一类罢了。大雁追随阳气,《禹贡》称之为阳鸟。大雁追随阳气,居住没有固定的地方。从中原地区看,从北向南,称为来;从南向北,也称为来。孟春时节的来,是从南方向北而来。

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马,车上树立青旗,穿着青衣,佩戴苍玉。

天子每个时节的居处以及所乘的车马、所建的旌旗、所穿的衣玉、所食的牲谷以及器物之类,都顺应时气。春季称为青阳,吕氏取这个名字来命名天子所居之处,名字与居所正相称。这应当是寅上正月的方位。孟月则居住在左个。个,是《左传》中“置馈于个”的那个个,解释者说个是厢房。鸾路,是《明堂位》中说的鸾车,有虞氏的路车有鸾铃,不仅有有虞氏的制度,意思是从有虞氏开始,然而春季乘坐鸾路,是取其颜色,不是取其声音。《后汉书·舆服志》耕车注说:“车必有鸾,而春季唯独称为鸾路,是因为鸾凤同类而颜色青,所以用来命名春季的车。”陆佃《礼图》在太常条下说:“青路称为鸾路,是因为鸾是青凤的缘故。”由此知道鸾路正是取其颜色的青。苍龙,苍就是青。《曲礼》说左青龙,苍龙就是青龙,以马为龙,《周礼》中马八尺以上称为龙,这是天子所驾的。《诗经》疏证说“骐青而防黑”,青旗,旗的颜色崇尚青。载,是说树立在车上,《周礼》中交龙图案为旗,旗必有铃,青衣,所穿的衣服崇尚青色。青色为衣,古代未曾见过,只有近世夏休辨别六服的颜色,以衮服的颜色如蓘,蓘是青草。鷩服赤色,毳服黄色,希服白色,元服黑色,都是如此。苍玉,是玉中青色的。

,服谓冕旒及笄并佩玉尚青色也。《玉藻》“水苍玉”,以文色似水之苍,《周礼》“苍璧青圭”,此皆玉之青者。《山海经》“武玞石”,似玉青地白文色。▯雄《羽猎赋》说玉“▯耀青荧”,顔师古注言其色青而有光耀也。

译服,指的是冕旒和笄,以及佩玉,崇尚青色。《玉藻》中的“水苍玉”,是因为其纹理色泽像水的苍青色;《周礼》中的“苍璧青圭”,这些都是青色的玉。《山海经》中的“武玞石”,是似玉的青色底子带有白色纹理。〇司马相如《羽猎赋》形容玉“〇耀青荧”,颜师古注解说这是指玉色青且带有光耀。

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麦,木谷也。疏云:「麦实有孚甲,属木。《尚书》五行传以羊爲火畜,春气贵和,食其当方之谷,而以火畜助之,食得其调,则疾不生,亦所以安性也。古人之食,惟取其宜而已,不以珍异进也。」器疏以达,春主发散,疏则散,达则发。或谓疏爲刻镂之象,求之太过,此特言其开畅而已。

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

立春爲正月节,迎春于东郊者,人君后天而奉天时,当其气至,则出郊以迎,所以导之也。太史礼官之属,先三日谒之,将以致天子之齐也。盛德,四时皆有德,或生或长,或敛或藏,是其德也。天地之大德,固难于形容,至其分而爲四时,则各有所在,故因其分而言其盛,则天地之德于是着矣。春之盛德在木,木属春也,凡见于万物之生,木之德也。亲帅羣臣迎之于东郊,所以重其至,示敬也。迎,迎其气耳,非有神矣。或谓即太皥句芒,故迎而祭之。注引《文曜钩》谓灵威仰。

还反,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

古者赏以春夏,顺时气也。迎春之赏,葢喜其气之至,故行赏以饰喜,尤爲顺时之大者。然是赏也,惟及于公卿诸侯大夫而己未及兆民也。于是命之相臣,指居辅佐之任者,布德以助春之德,和令以和春之令。曰庆,曰惠,又出乎赏之外,以行以施,及于兆民。庆赐则又总言上之所与,毋有不当。使当得者皆得,所予虽广,而无一妄予者。古人淳厚,安有欺罔之事邪?

乃命大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防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爲常。

周礼》大史之职,掌六典,逆邦国之治,八法逆官府之治,则守典奉法,是其职也。然颁嵗年于官府都鄙,颁朔于邦国皆大史职也,岂惟六典八法而已?日月星辰行于天者,大史司之。防如《天文志》:「填星居防,其国【案《汉书天文志》作「填星所居国吉,居防久国福厚」,此删改其文,「国字下应脱一「吉」字】五星所聚,防其国王【案《天文志》作「其国王天下」,此删去「天下」二字】是防也,离如月离于毕是离也,大史司之。曰防,曰离皆无贷者,言占验不差也【案《月令》乃言推歩不差耳,非言占验】经纪谓日月星辰行天之躔度,初如歴法之元,孟子所谓故也」,用是爲常,此不可变者。治歴明时本贵乎革,若其法之初,则不可得而易。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借【案借田,今本作籍,非】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元日,或以爲吉日,或以爲善日,其说则同,然以书所称元日观之,则元日乃正月朔旦也。吕氏创法则以元日行礼祈谷,躬耕本一事,其行礼则同一日,既曰元日,又曰元辰,元日即朔日,元辰于是日取其时也。十二支谓之辰,元日曰以,则以朔日行之,无俟乎择。元辰曰择,则于元日之中取其辰之良者用之,故谓之择也。《左传》郊祀后稷以劝农事,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此周制也。吕氏不遵此礼,《月令》春祈谷,夏亦祈谷,祈谷非郊也。祈谷礼毕,于是讲躬耕之礼。耒耜,田器也,措之参保介之御间,参凡车上人皆可言参乗,保介注以爲衣甲之士,非也。《诗·臣工》云:“嗟嗟保介”,介犹副也。诸侯来朝,介或九人、七人、五人,天子之保介犹诸侯之保介也,则介岂谓衣甲?天子之车安得有甲士?惟耒耜之器,非车上所能容,所以措之于左右之间。御间即谓天子所坐之处,帅公卿诸侯大夫以身帅之也。躬耕者,《祭统》云:“天子诸侯非莫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可以事神明。”“帝借”古说谓爲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以借爲借,或云耤,蹈借也,躬亲

译食用麦子和羊肉,其器具应当疏朗通达。

麦子属于木谷。郑玄注说:“麦实的壳皮属于木行。《尚书·五行传》认为羊是火畜,春季之气贵在调和,食用当令的谷物,并用火畜来辅助,饮食调和,疾病就不会产生,这也是安定性情的方法。古人的饮食,只取适宜之物,不以珍奇异物进献。”器具疏朗通达,是因为春季主发散,疏朗则能散,通达则能发。有人解释说“疏”是刻镂花纹的意思,这种说法过于穿凿,这里只是说器具开畅而已。

这个月,正值立春。在立春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于是斋戒。立春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东郊去迎春。

立春是正月的节气,在东郊迎春,是因为君主后天而顺奉天时,当春气到来时,就出郊迎接,以此来引导阳气。太史是礼官属下的官员,提前三天禀告,是为了让天子斋戒。盛德,四季都有德行,有的生发,有的成长,有的收敛,有的收藏,这就是它们的德行。天地的大德,固然难以形容,但分为四季后,就各有其所在,所以根据四季的分别来说其盛德,那么天地的德行就显现出来了。春季的盛德在木,木属于春,凡是万物生长,都是木的德行。亲自率领群臣在东郊迎接,是为了重视春气的到来,表示敬意。迎,是迎接春气,并非有神灵。有人说是迎接太皥和句芒,所以迎接并祭祀他们。注引《文曜钩》说是灵威仰。

返回朝廷后,在朝堂上赏赐公卿、诸侯、大夫。命令宰相布施德政,调和政令,施行庆赏,施恩惠下及百姓。庆赏赐与顺利施行,没有不恰当的。

古人春夏行赏,是顺应时节之气。迎春时的赏赐,大概是喜悦春气的到来,所以行赏以表达喜悦,这尤其顺应时节的大道。但是这种赏赐,只及于公卿、诸侯、大夫,没有及于百姓。于是命令宰相,指担任辅佐职务的人,布施德政以辅助春之德,调和政令以和顺春之令。称为庆,称为惠,又超出赏赐之外,通过施行和布施,及于百姓。庆赐是总说君主所给予的,没有不恰当的。让应当得到的人都得到,所给予的虽然广泛,但没有一个妄予的人。古人淳朴厚道,哪里有欺罔的事情呢?

于是命令太史恪守典章,奉行法度,掌管天上日月星辰的运行,防止偏离而不宽贷,不失去纲纪,以初始为常法。

《周礼》中太史的职掌,掌管六典,预测国家的治理,八法预测官府的治理,那么守典奉法,是他的职责。但是颁布岁数于官府和边远地区,颁布朔日于诸侯国,都是太史的职责,难道只有六典八法吗?日月星辰在天上运行,由太史掌管。防,如《天文志》所说:“填星所居之国吉,久居则国福厚”,这是防;五星所聚,防其国王,这是防。离,如月亮偏离毕宿,这是离,都由太史掌管。说防,说离,都没有宽贷,意思是占验不差。经纪,指日月星辰在天上运行的度数,初,如历法的元始,孟子所说的“故”,用这个作为常法,这是不可改变的。治理历法明确时节,本来贵在变革,但如果历法初始确定,就不能轻易改变。

这个月,天子在元日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于是选择元辰,天子亲自拿着耒耜,放置在参保介的御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籍田。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卿和诸侯推九下,返回后在大寝拿着酒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陪侍,称为劳酒。元日,有人认为是吉日,有人认为是善日,说法相同,但从书中提到的元日来看,元日就是正月朔日。吕氏创立法则,在元日行礼祈求谷物,亲自耕种本是一件事,行礼是同一天,既然说元日,又说元辰,元日就是朔日,元辰是在这一天选取吉时。十二支称为辰,元日说“以”,那么在朔日进行,不需要选择。元辰说“择”,那么在元日中选取吉时,所以称为择。《左传》说郊祀后稷以劝农事,所以启蛰时郊祀,郊祀后耕种,这是周代的制度。吕氏不遵循这个礼制,《月令》春季祈求谷物,夏季也祈求谷物,祈求谷物不是郊祀。祈求谷物的礼仪结束后,于是举行亲自耕种的礼仪。耒耜是农具,放置在参保介的御间,参,凡是车上的人都可以称为参乘,保介,注解说为穿甲的武士,不对。《诗经·臣工》说:“嗟嗟保介”,介就是副手。诸侯来朝见,副手有九人、七人、五人,天子的保介就像诸侯的保介,那么介难道是指穿甲的武士吗?天子的车上怎么会有甲士?只有耒耜这种器具,车上容纳不下,所以放置在左右之间。御间就是指天子所坐的地方,率领公卿诸侯大夫以身作则。亲自耕种,《祭统》说:“天子诸侯不是不耕种,而是亲身表达诚信,诚信就是尽,尽就是敬,敬尽就可以侍奉神明。”“帝籍”古解说为天神借民力所治理的田地,以借为借,有人说耤,是践踏借用的意思,亲自

履践之义,皆不若应劭以爲典籍,葢干畞之田必有籍以纪之,曰“帝借”,则与民之公田异矣。《周礼》甸师帅其属而耕耨,王借则帝借即王借,“帝借”之帝非指天也。曰三推、五推、九推,此则尊卑劳逸之辨也。人君惟知稼穑之艰难,亲耕之礼盖体民也,耕借而反亦己劳矣,故饮之酒亦犹劳农也。然观执爵之语,则非有盛礼如平时,即执爵而酳,意者持酒如劝宾之礼,大寝非燕。之所所以示礼之特,名曰劳酒。此特爲耕罢而设。御,如御食于君之御。

译关于“履践”的含义,都不如应劭将其视为典籍所载那样理解。因为千亩的田地必定有簿籍来记录,称为“帝借”,这就与百姓的公田不同了。《周礼》中甸师率领其下属进行耕种和除草,王借也就是帝借,“帝借”中的“帝”并非指上天。所谓三推、五推、九推,这是区分尊卑和劳逸的办法。君主只有知道耕种的艰难,亲自耕种的礼仪大概是体恤百姓,耕种帝借反而自己也劳累,所以赐酒给他,也就像慰劳农夫一样。然而看关于执爵的记载,则没有像平时那样盛大的礼仪,即使是执爵漱口,大概是像劝宾那样的礼节,大寝不是宴饮的地方,所以用来显示礼仪的特殊,名叫劳酒。这是专门为耕种完毕而设立的。御,就像在君主那里进食时的御一样。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天地之气,亦人之气也。孟冬之月,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今也一降一腾,和同无间,所谓天地交泰。故生草木萌动之爲言,亦犹人初受气于胎元,向之静者,自此动矣。

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亲躬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农事布于春而敛于秋。农事之布,必王命之,不曰天子而曰王,不以天子之尊严临下也。田非田畯之官,即谓凡有田者,舍于东郊,谓民毕出于庐舍也。观此一节,即《周礼》大司徒之职,《大司徒》有条目,易晓,此乃总而论之。葢自商鞅开阡陌之后,古制隳废,《大司徒》之职亦难复旧,今惟因其近似者行之。脩封疆,审端径术,即制其畿疆,作其沟封,正其道涂,均其地域也。善相邱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即五地之物,辨以土防十有二土,十有二壤,辨以土宜五物九等,辨以土均,然后稼穑树艺之所宜,毕见于此,而始可以任地事也。度土而积之,谓之封;界画以守之,谓之疆。每岁脩之,使勿坏。术与遂同,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审则详视之,端则理正之。相如诗言「相其隂阳」,古之勤民如此。至其教道之方,不徒形之空言,必躬亲以率之,民乌得而不从?田事既饬,言治田之事,各有条理矣。亦有所先,各适其平,谓之准;各得其正,谓之直。民无惑心,则争竞之念自絶。先王经理天下,如一家然。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

乐正者,乐官之长,学者教育人才之地。文王世子云:“释菜不舞,则习舞非爲释菜也。”春阳既动,万物出地,故王者习舞,所以应之。乐以舞爲重,古人所致意。众仲之对,季札之观,皆舞也。夫子与顔渊论韶舞,与宾牟贾论武王之舞,亦舞也。其屈伸俯仰,缀兆疾舒,皆关于造化。孟春之习,岂区区爲释菜哉?且月令所言,自有次第。习舞之后,乃始习乐;习乐之后,乃大合乐。则习舞居先,见舞之爲重也。

乃脩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卯,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

重祭礼,故于歳始而省录之。曰:山林川泽,则羣祀无不举也。牺牲毋用牝,爲伤妊也。此山林川泽之礼然耳。若天地宗庙大祭,虽非孟春,亦不用牝也。斧斤以时入山林,当草木萌动之时,固禁止之。覆巢则鸟何以生育?孩虫胎夭,皆不可杀。兽曰麛,鸟曰卵,亦不用,皆所以遂其生育之性。飞鸟或谓初飞之鸟,据仲秋羣鸟养羞。注:有翼曰鸟,闽蚋之属,此其类也。不聚大众,大众聚则宰杀必多。不置城郭,置则塡筑必伤物。骨枯曰骼,肉腐曰胔,或掩之,或埋之。推其所爱于其生者,以及其死者也。

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

兵主杀,以杀气而逆生气,所以有天殃。老氏曰:“用兵不敢爲主,而爲客,葢不可从我始之谓也。”汤之造攻,自鸣条,用兵之义未尝不然,况方春之始乎?

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

日月东西相从不已,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是天道之显者,变之可乎?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是地理之显者,絶之可乎?五常设教之伦,五事敬用之范,是人纪之显者,乱之可乎?月令载此于孟春,亦《春秋》正王道之端之意,其示戒深矣。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总至,藜莠▯蒿竝兴;行冬令,则水潦爲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行令,或以爲天之行令,或以为君之行令。天令之不时,乃君令之所致,其实一也。行夏令,则孟春之时似夏,雨水乃正月节不时,则非时而有也。草木以长养之蚤,故其落亦蚤。国时有恐,非常常恐也,有时或然,如惊雷震电之类。行秋令,则孟春之时似秋,春气温,秋气凉,当温而凉,则爲疫。秋后多风多雨,

译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之气和谐交融,草木开始萌芽。天地之气,也就是人的气息。孟冬之月,天地之气不相交通,闭塞而形成了冬天。现在是一降一升,和谐交融没有间隙,这就是所谓的天地交泰。所以用草木萌芽来表述,也就像人刚在胎元中接受气息,先前静止的,从此开始活动了。

君王命令颁布农事,命令田官住在东郊,都修缮田界,审察并端正田间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低湿之地,了解土地适宜种植什么,五谷适宜生长什么,以此来教导引导百姓,君王一定要亲自去做。农事已经整顿好,先确定标准与正直,农民就不会迷惑。

农事在春天播种,在秋天收获。农事的播种,必须由君王命令,不说天子而说王,不是以天子的尊严来凌驾于下。田,不是指田畯这个官职,就是指所有有田地的人;舍于东郊,是说百姓都从庐舍中出来。看这一段,就是《周礼》中大司徒的职责,《大司徒》有条目,容易理解,这里是总括论述。大概自从商鞅开辟阡陌之后,古制毁坏废弃,《大司徒》的职责也难以恢复旧制,现在只能依据相近的制度来实行。修缮田界,审察并端正田间道路,就是划定疆界,制作沟渠和封土,整顿道路,均衡地域。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低湿之地,土地适宜种植什么,五谷适宜生长什么,就是五种土地上的物产,辨别十二种土壤,十二种田壤,辨别五种适宜种植的作物和九等土地,辨别土地的平均情况,然后耕种、种植、栽培的适宜之处,都体现在这里,才可以从事土地事务。测量土地并堆积土堆,叫做封;划定界限来守护,叫做疆。每年修缮它们,使它们不毁坏。术与遂相同,百亩之间有一条遂,遂上面有一条径,审察就是详细查看,端正就是整理使之正直。相如诗中说“观察其阴阳”,古人勤勉于民事就是这样。至于教导引导的方法,不只是空谈,一定要亲自去做来率领百姓,百姓怎么能不听从呢?田事已经整顿好,是说治理田地的事情,各有条理了。也有先后顺序,各自适合其平正,叫做准;各自得其正直,叫做直。百姓没有迷惑之心,那么争竞的念头自然断绝。先王治理天下,就像治理一家一样。

这个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舞蹈。

乐正,是乐官之长,学校是教育人才的地方。《文王世子》说:“行释菜礼不跳舞,那么练习舞蹈不是为了释菜礼。”春天阳气已经发动,万物出土,所以君王练习舞蹈,用来顺应它。音乐以舞蹈为重,古人所注重的。众仲的回答,季札的观乐,都是舞蹈。孔子和颜渊讨论韶舞,和宾牟贾讨论武王的舞蹈,也是舞蹈。它们的屈伸俯仰,行列的起止、快慢,都关系到造化。孟春的练习,难道仅仅是为了释菜礼吗?而且《月令》所说的,自有次序。练习舞蹈之后,才开始练习音乐;练习音乐之后,才大规模合奏音乐。那么练习舞蹈排在前面,可见舞蹈的重要性。

于是修缮祭祀的典章,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牺牲不用雌性,禁止砍伐树木,不翻鸟巢,不杀害幼虫、怀孕的动物、夭折的飞鸟,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聚集大众,不修筑城郭,掩埋枯骨和腐肉。

重视祭礼,所以在岁首省视记录。说:山林川泽,那么群祀没有不举行的。牺牲不用雌性,是因为伤害怀孕的动物。这是山林川泽的礼仪如此。如果是天地宗庙的大祭,虽然不是孟春,也不用雌性。斧斤按时进入山林,在草木萌芽的时候,本来禁止砍伐。翻鸟巢,鸟怎么生育?幼虫、怀孕的动物、夭折的,都不可杀害。兽叫麛,鸟叫卵,也不用,都是为了成全它们的生育本性。飞鸟有人说初飞的鸟,根据仲秋群鸟养羞。注:有翅膀的叫鸟,闽蚋之类,这是它的类别。不聚集大众,大众聚集那么宰杀一定多。不修筑城郭,修筑那么填筑一定伤害生物。骨枯叫骼,肉腐叫胔,有的掩埋,有的埋葬。推其所爱于活着的东西,以及死的东西。

这个月,不可以兴兵。兴兵,必有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开始。

兵主杀,用杀气逆反生气,所以有天殃。老子说:“用兵不敢为主,而为客,大概不可从我开始的意思。”汤的造攻,从鸣条开始,用兵的道理未尝不是这样,何况是春天开始的时候呢?

不要改变天的道,不要断绝地之理,不要扰乱人之纪。

日月东西相从不停,风雷流动成形,万物显露生长,这是天道明显的,改变它可以吗?承载华山而不重,振动河海而不泄,这是地理明显的,断绝它可以吗?五常设教的伦理,五事敬用的规范,这是人纪明显的,扰乱它可以吗?《月令》记载这个在孟春,也是《春秋》端正王道开端的意思,它的示戒很深了。

孟春行夏令,那么雨水不时,草木早落,国家时常有恐惧;行秋令,那么百姓大疫,暴风暴雨总至,藜莠蒿草并兴;行冬令,那么水潦为害,雪霜大至,首种不入。

行令,有人认为天的行令,有人认为君王的行令。天令的不时,是君令所导致的,其实是一样的。行夏令,那么孟春的时候像夏,雨水乃正月节不时,那么非时而有。草木因为长养之早,所以其落也早。国家时常有恐惧,不是常常恐惧,有时或然,如惊雷震电之类。行秋令,那么孟春的时候像秋,春气温,秋气凉,当温而凉,那么为疫。秋后多风多雨,

徒长恶草耳。行冬令,则孟春之时似冬,春去冬未逺,冬之水潦积隂所成,春尚有之所以败物,或时降霜,或时降雪,此皆冬之物也。挚犹至也,首种非止一物,首种如今人言发头布种之初也。不入,谓不入土,葢气寒也。

译不过是徒然让恶草生长罢了。如果在春季施行冬季的政令,那么孟春时节就会像冬天一样,春天刚过而冬天尚未远去,冬季的积水是阴气积聚所形成,春天还残留着这些足以毁坏作物的因素,有时降霜,有时降雪,这些都是冬季才有的现象。“挚”就是“至”的意思,“首种”并非只有一种作物,而是指如今人们所说的开始播种的初期。所谓“不入”,是指种子不能入土,大概是因为寒气太重的缘故。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二       宋 张虙 撰

  仲春之月

仲春者,斗建卯之辰也。《汉志》云:“冒茆于卯,则卯冒也。”颜师古曰:“茆,谓丛生,音莫保反。夏正爲二月。”

  日在奎

二月之中,《三统歴》云:日在娄四度;《元嘉歴》云:日在奎七度。日与斗建常相合,卯与戌合。二月斗建卯,则日在戌。奎星属戌也。奎十六星。

  昬弧中旦建星中

弧九星,建在斗之上。弧与建相望也。

其日甲乙,其帝大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

夹钟者,月建卯之律也。仲春气至,则夹钟之律应。《周语》云:“夹钟出四隙之细。”《汉志》云:“言阴夹助大蔟,宣四方之气,而出种物也。”夹钟又谓之圜钟,以春主规言之也。

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此记二月时候也。汉初以雨水爲二月节,刘歆改雨水爲正月中,惊蛰爲二月节。雨水则不复冰矣。桃始华,春华之盛,莫如桃。仓庚,黄鹂也,出于幽谷,迁于乔木,故鸣也。诗人取其嘤嘤之声,当春之时,物有化,此造物之一妙也。鹰与鸠迭相化,月令言鹰化爲鸠,王制言鸠化爲鹰,然后设罻罗。鹰鸷而鸠仁,春阳育物,使鸷者能仁。月令书之鸠化爲鹰,变而之不仁矣,故月令不书。

天子居青阳大庙,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此当卯上二月位也。仲月所居在左右之中,不谓之中,而谓之大庙。月令有寝庙,有大庙。寝庙,祖宗之庙也。大庙爲天子所居,而有庙称,如今称廊庙,称庙堂,无嫌也。方慤解云:以其或享神于此,故谓之庙。若是则大庙之内,凡百神祗,随四时而祀者,常在其中,故以庙称尊之曰大。天子不敢以爲己居也。此吕氏之制也【案:月令明堂,即考工记五室十二堂之制。四正之堂称大庙,八厢称左个、右个。庙与个乃深浅之名。庙者,穆然而深也,不必享神之所。始称庙】尔雅》云:「室有东西厢曰庙。大庙有室而无寝。」

是月也,安萌牙【案:今本“牙”作“芽”,古本通用“牙】养幼少,存诸孤。

皆所以助生气也。萌芽,指草木之类,萌动则始茁,牙则浸长矣。安之,恐触之而折也。幼少,指人。《周礼·大司徒》保息养万民,一曰慈幼。注:慈幼,谓爱幼少也。产子三人,与之母二人,与之饩。后世遂有收养委弃小儿者。至于幼而无父,曰孤,则尤不可不存之。孤而不存,则类絶矣。待人详于待物。

  择元日命民社

孟春以元日祈谷,曰以则不待择,谓正月朔旦也。今命民社,曰择元日,与择元辰同。郊待牲,言社日用甲,此之元日,葢甲日也。甲爲日之始,犹朔旦也。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则民固有社,然必出天子之命。

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

囹圄,禁人之所则省而察之,恐入者被苦也。桎梏,禁人之器则去而除之,恐害人手足也。肆谓暴,尸掠谓棰楚,则戒之。方天地作解之时,人应之为解之事,皆所以顺生气。然非上之人得徧行之,故以命有司。

是月也,▯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髙禖。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

商颂言天命元鸟降而生商,故史记商本纪因谓简狄行浴,见元鸟堕其卵,取吞之而生契。其言遂流于诞。孔颖达诗疏引仲春元鸟至之日,以大牢祀于髙禖。元鸟春分而至,气候之常,记其祈福之时,故言天命元鸟。则诗疏之言可信,是知髙禖之祀自古有之矣。惟月令所言髙媒之祀,其礼爲重,天子亲往,异乎常祀。祠用大牢,几过乎郊。昔孔子垂教,怪神之事置之不语,上下神只之祷不取。子路故孔子于祭礼未尝不谨,亦未尝或流于诞。经之所言,爲农有祈,爲兵有祈,与凡水旱有祈,皆正也。周礼六祝六祈六辞六号,非不多也。独不见禖宫嘉祥之事。虽然精神所感,何幽不格,念虑所通,

译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二 宋 张虙 撰

仲春之月

仲春,是指北斗斗柄指向卯位的时节。《汉书·律历志》说:“在卯位萌发茅草,所以卯就是冒(萌发)的意思。”颜师古说:“茆,指茅草丛生,读音为莫保反。夏历的二月即为仲春。”

太阳位于奎宿

在二月的中气,《三统历》说:太阳位于娄宿四度;《元嘉历》说:太阳位于奎宿七度。太阳的位置与北斗斗柄所指常相配合,卯位与戌位相合。二月北斗斗柄指向卯位,那么太阳就在戌位。奎宿属于戌位。奎宿共有十六颗星。

黄昏时弧星位于中天,清晨时建星位于中天

弧宿有九颗星,建星位于北斗斗柄的上方。弧星与建星遥遥相望。

这个月的天干是甲乙,对应的天帝是太皞,对应的神灵是句芒,对应的虫类是鳞虫,对应的音律是角音,音律对应夹钟,对应的数字是八,对应的味道是酸,对应的气味是羶味,祭祀的对象是户神,祭祀时先祭脾脏。

夹钟,是月建在卯位时对应的音律。仲春之气到来,夹钟的音律便相应应和。《国语·周语》说:“夹钟发出四隙细微的声音。”《汉书·律历志》说:“意思是阴气夹杂并辅助大蔟,宣发四方之气,从而促使种子萌发。”夹钟又被称为圜钟,这是从春天主生发、呈圆融之象来说的。

开始下雨,桃花开始开花,黄鹂开始鸣叫,鹰化为鸠。

这是记录二月时令的现象。汉朝初年以雨水作为二月的节气,刘歆将雨水改为正月的中气,惊蛰改为二月的节气。雨水节气后就不再结冰了。桃花开始开花,春天的繁花中,没有比桃花更盛的。仓庚,就是黄鹂,从幽深的山谷飞出,迁徙到高大的树木上,所以鸣叫。诗人取其嘤嘤之声,正值春日,万物有变化,这是造物主的一个奇妙之处。鹰和鸠交替转化,《月令》说鹰化为鸠,《王制》说鸠化为鹰,然后才设置罗网。鹰凶猛而鸠仁爱,春阳养育万物,使凶猛者变得仁爱。《月令》记载鸠化为鹰,是变得不仁了,所以《月令》不记载。

天子居住在青阳大庙,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车上挂着青旗,穿着青色衣服,佩戴苍玉,吃麦子与羊肉,使用的器物疏朗通达。

这对应于卯位上二月的方位。仲春所居处在左右之中,不称为中,而称为大庙。《月令》中有寝庙,有大庙。寝庙,是祖宗的庙宇。大庙是天帝居住的地方,而有庙的称号,如今称廊庙,称庙堂,并无嫌忌。方慤解释说:因为有时在此享神,所以称为庙。如果是这样,那么大庙之内,凡百神祇,随四时而祭祀的,常在其中,所以用庙来尊称它为大。天子不敢把它当作自己的居所。这是吕氏的制度【案:《月令》中的明堂,就是《考工记》中五室十二堂的制度。四正方向的堂称为大庙,八厢称为左个、右个。庙与个是深浅的名称。庙,是穆然深远的,不一定是享神的地方。开始称庙】《尔雅》说:“房间有东西厢房叫做庙。大庙有室而没有寝。”

这个月,安抚萌芽【案:今本“牙”作“芽”,古本通用“牙”】,养育幼童,抚恤孤儿。

这些都是为了辅助生气。萌芽,指草木之类,萌动则开始生长,发芽则逐渐长大。安抚它们,是怕触碰而折断。幼少,指人。《周礼·大司徒》说保息养育万民,第一条就是慈幼。注解说:慈幼,就是爱护幼童。生三个孩子的,给两个乳母,给食物。后世于是有收养被遗弃小儿的。至于年幼而无父的,叫孤儿,就尤其不能不抚恤。孤儿如果不抚恤,那么这类人就断绝了。对待人比对待物更详细。

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立社

孟春以元日祈求谷物丰收,说以则不待择,是指正月朔旦。现在命令百姓立社,说选择元日,与选择元辰相同。郊祀等待牺牲,说社日在甲日,这元日,大概是甲日。甲是日的开始,如同朔旦。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那么百姓本来就有社,但必须出自天子的命令。

命令有关官员检查监狱,去掉桎梏,不要暴虐拷打,停止狱讼。

囹圄,是禁人的地方,就检查并察看,怕入狱者受苦。桎梏,是禁人的器具,就去除,怕伤害人的手足。肆指暴虐,尸掠指捶打,就告诫他们。正值天地解冻之时,人应该做解冻之事,这都是为了顺应生气。然而上面的人不能普遍施行,所以命令有关官员。

这个月,〇鸟到来。到来的日子,用大牢祭祀高禖。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敬天子所御幸的妃嫔,带上弓套,在高禖面前授予弓矢。

《商颂》说天命元鸟降生商朝,所以《史记·殷本纪》因此说简狄行浴,看见元鸟掉落她的卵,取来吞下而生契。这话于是流传为荒诞。孔颖达《诗经》疏引仲春元鸟到来的日子,用大牢祭祀高禖。元鸟春分而至,是气候的常态,记录祈福的时候,所以说天命元鸟。那么《诗经》疏的话可信,由此知道高禖的祭祀自古就有了。只是《月令》所说的高媒祭祀,礼仪很重,天子亲自前往,不同于平常的祭祀。祭祀用大牢,几乎超过郊祀。从前孔子垂教,怪异神怪之事置之不语,上下神祇的祈祷不取。子路问孔子关于祭礼未曾不谨慎,也未曾流于荒诞。经书所说的,为农有祈,为兵有祈,与凡水旱有祈,都是正当的。《周礼》六祝六祈六辞六号,不是不多。唯独不见禖宫嘉祥之事。虽然精神所感,何幽不格,念虑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