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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月令解十一

月令解卷十       宋 张虙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8–43 段

尾属寅也,尾九星。

  昬危中旦七星中

译尾宿属于寅位,尾宿有九颗星。

黄昏时危宿位于中天,清晨时七星位于中天。

危,三星,北方之宿;七星,南方之宿。危与七星相望。

  其日壬癸

壬癸属冬。注:壬之言任也,癸之言揆也。时万物懐任于下,揆然萌芽,因以为曰名。

  其帝颛顼其神元防

据经惟言其帝其神,初不言祀。正前汉魏相传,言北方之神颛帝乗坎执权,司冬者,颛之为言専也。隂盛则静而専,顼之为言正也。冬气升而其位正,故帝曰颛顼。春为苍天,知冬为元;南为明方,知冬为防。故神曰元防。

  其虫介

介亦谓之虫。所谓介虫三百六十,▯为之长。注:介甲也。象物闭藏地中,▯鼈之属。

  其音羽

疏谓:冬时调和,乐以羽为主。羽聚也,聚藏宇覆之也。

  律中应钟

应钟者,月建亥之律也。孟冬气至,则应钟之律应。《周语》云:「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复汉志》云:「言隂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也。」

  其数六

  水数一得土五数故为成数六

  其味咸其臭朽

水,润下,作咸。凡咸朽者,皆属焉。气,若有若无,为朽。

  其祀行祭先肾

冬与夏为对,人之生不在家则在路。夏祀灶,赖其养于家;冬祀行,资其庇于路。然行祀于冬者,冬嵗之终,役车其休,故冬祀行也。祭用牲之藏,时各有所先。惟冬先肾,为本属;若春夏秋与中央,皆非本属。当以人六脉之次第求之:自右手起,以命脉为主,于是为脾,为肺,乃入左手为心,为肝,为肾。故冬先肾也。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此纪十月时候也。水流物也。至是成冰,隂气凝沍也。地坚物也。至是合冻,亦隂气凝沍也。造物之妙,或变或化,难以理诘。雉入大水为蜃,既非可以形求,又非可以色求,所可得而言者,当春发生,则鹰化为鸠,鼠化为鴽。其化者亦不自知,此春时也。当秋冬之时,爵之为蛤,雉之为蜃,非化也,入大水为之。此由得水而然也。虹,天地之淫气,见于春乗阳也,藏于冬伏隂也。天地之间,无非气也。其曰温厚严凝之气,此正也。或为愆,或为厉,或为淫,皆非正也。

天子居▯堂左个,乗▯路,驾铁骊,载▯旂,衣黒衣,服▯玉。

冬为元英,所以吕氏取之,以名天子所居,此当亥上十月位也。元路,路之色元也。在天之色则为元,在人之色则为黒。铁骊,铁则元色之重者。马纯黒曰骊。夏后氏尚黒,戎事乗骊。元旂,旂之色尚元也。载谓建之于车。《周礼》交龙为旂,旂必有铃。黒衣所衣之衣,尚黒色也。古六服有元衣,元玉,玉之黒也。服谓冕旒及笄并佩玉,尚元色也。相玉经云,黒侔纯漆。

  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黍、火谷,彘、水畜,寒气不可过,故食火谷以减之;寒气不可抑,故食当方之牲以存之。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

立冬为十月节,迎冬于北郊者,人君后天而奉天时,当其气至,则出郊以迎,所以导之也。冬之盛徳在水,水属冬也。凡见于万物之藏,水之徳也。亲帅羣臣迎之于北郊,所以重其至,示敬也。迎,迎其气耳,非有神也。或谓即颛帝元防,故迎而祭之。注引《文曜钩》谓叶光纪。

  还反赏死事恤孤寡

迎冬还,反所行之赏,与三时异。盖因杀气之盛,而念死事之人,虑其孤寡不得所养,从而赏之,顺时之政,于是为至。汉羽林孤儿者,取从军死事之子孙,养羽林官,教以五兵。他时发以为军,养之将以用之,非古意。

是月也,命大史衅龟,防占兆,审卦吉凶,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言衅▯防,则不特▯衅防,亦衅矣。古者物成则衅,此当物辨之初而衅焉,示新也。▯为卜,防为筮,▯以卜而有兆,防以筮而有卦。兆有象,故言占;卦有数,故言审。占兆审卦,则吉凶见矣。吉凶总承上辞也。夫大史,日官也,以▯防之事命之,可见矣。而阿党之察亦系焉,何也?意者古之史官,实持褒贬之权,人臣有罪,皆得而

译危宿,由三颗星组成,是北方的星宿;七星宿,是南方的星宿。危宿与七星宿遥遥相望。

对应的日干是壬和癸。

壬和癸属于冬季。注解说:壬的意思是任,癸的意思是揆。这时万物在地下怀任孕育,揆然萌芽,因此用这两个字作为日名。

对应的帝王是颛顼,对应的神灵是玄冥。

根据经书只说其帝其神,起初并没有说祭祀。从前汉代魏相传,说北方之神颛帝乘坐坎位执掌权柄,主管冬季,颛的意思是专。阴气盛则静而专一,顼的意思是正。冬气上升而其方位正,所以帝王称为颛顼。春天为苍天,可知冬天为玄;南方为明方,可知冬天为冥。所以神灵称为玄冥。

对应的动物是介类。

介类也称为虫。所谓介虫三百六十种,龟是它们的长官。注解说:介就是甲。象征万物闭藏在地中,龟鳖这一类。

对应的音律是羽。

疏解说:冬天时节调和,音乐以羽为主。羽的意思是聚,聚藏于屋宇覆盖之下。

对应的律吕是应钟。

应钟,是月份建亥的律吕。孟冬之气到来,应钟的律吕就相应。《周语》说:“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后汉书·律历志》说:“说阴气应和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

对应的数字是六。

水数一得到土数五,所以成为成数六。

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朽。

水,润下,产生咸味。凡是咸和朽的,都属于它。气,若有若无,称为朽。

对应的祭祀是行祭,先祭肾。

冬天与夏天相对,人的生存不在家里就在路上。夏天祭祀灶神,依赖它在家里供养;冬天祭祀行神,依靠它在路上庇护。然而冬天祭祀行神,是因为冬天是岁末,役车休息,所以冬天祭祀行神。祭祀使用牺牲的脏器,时节各有优先。只有冬天先祭肾,因为它是本属;如果春、夏、秋和中央,都不是本属。应当根据人体六脉的次序来推求:从右手开始,以命脉为主,于是为脾,为肺,然后进入左手为心,为肝,为肾。所以冬天先祭肾。

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彩虹隐藏不见。

这是记载十月时节的情况。水是流动的物体。到了这时结成冰,是阴气凝聚闭塞。地是坚硬的物体。到了这时冻结,也是阴气凝聚闭塞。造物的奇妙,或变或化,难以用常理诘问。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既不能用形状去求,也不能用颜色去求,所能说得出来的,当春天发生,鹰化为鸠,鼠化为鴽。那些变化的也不自知,这是春天的时节。当秋冬的时候,雀变成蛤,野鸡变成蜃,不是变化,是进入大水变成这样。这是由于得水而然。虹,是天地间的淫气,在春天乘着阳气显现,在冬天伏于阴气隐藏。天地之间,无非是气。那些温厚严凝之气,这是正常的。或者为愆,或者为厉,或者为淫,都不是正常的。

天子居住在玄堂左个,乘坐玄路,驾驭铁骊,树立玄旗,穿黑衣,佩戴玄玉。

冬天为玄英,所以吕氏取它,用来命名天子所居,这对应亥上十月的位置。玄路,路车的颜色是玄。在天上的颜色就是玄,在人的颜色就是黑。铁骊,铁是玄色中较重的。马纯黑叫骊。夏后氏崇尚黑色,军事乘坐骊马。玄旗,旗帜的颜色崇尚玄。载是说树立在车上。《周礼》交龙为旗,旗必有铃。黑衣所穿的衣服,崇尚黑色。古代六服有玄衣,玄玉,玉的黑色。服指冕旒及笄并佩玉,崇尚玄色。相玉经说,黑侔纯漆。

吃黍和猪肉,器具宽大而覆盖。

黍、火谷,彘、水畜,寒气不可过度,所以吃火谷来减少它;寒气不可抑制,所以吃当方的牲口来保存它。

这个月,确立立冬。在立冬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于是斋戒。立冬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北郊去迎接冬气。

立冬是十月的节气,到北郊迎接冬气,是因为人君后天而奉天时,当它的气到来,就出郊去迎接,用来引导它。冬天的盛德在水,水属于冬天。凡是见于万物收藏,都是水的德。亲自率领群臣在北郊迎接,是为了重视它的到来,表示敬意。迎接,是迎接它的气,并不是有神。有人说就是颛帝玄冥,所以迎接并祭祀它。注引《文曜钩》说是叶光纪。

回来之后赏赐为事而死的人,抚恤孤寡。

迎接冬气回来,反其所行之赏,与三时不同。大概因为杀气的盛,而念及为事而死的人,担心他们的孤寡得不到供养,从而赏赐他们,顺时的政令,在这里达到极致。汉代羽林孤儿,是选取从军死事之人的子孙,养在羽林官,教以五兵。其他时候发以为军,养之将以用之,不是古意。

这个月,命令太史衅龟,占筮,审卦吉凶,这是察阿党,那么罪就没有掩蔽。

说衅龟筮,那么不只是龟衅筮,也衅了。古代物成则衅,这是在物辨之初而衅,表示新。龟为卜,筮为筮,龟以卜而有兆,筮以筮而有卦。兆有象,所以说占;卦有数,所以说审。占兆审卦,那么吉凶就显现了。吉凶总承上辞。太史,是日官,以龟筮之事命令他,可见了。而阿党的察也系于他,为什么呢?意者古之史官,实持褒贬之权,人臣有罪,皆得而

大书之。如董狐之书赵盾,南史之书崔杼,则阿党之罪,虽欲隠蔽,得乎?此古之史官,非星翁歴士之比也。

译用大字把它写下来。就像董狐记载赵盾、南史记载崔杼那样,那么结党营私的罪过,即使想要隐瞒,能够办得到吗?这古代的史官,不是那些看星象、算历法的人所能比拟的。

是月也天子始裘

陨霜而冬裘具,故司裘以仲秋献良裘,以季秋献功裘。至是而天子始服矣。天子所服,衣以顺时为重也。

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天地交泰,故春言和同。天地不交,否故冬言闭塞。和同之时,天下皆知春之为春,不必告诏也。闭塞之时,天下虽知之,而或有不谨者,所以命有司也。人苟知闭塞之义,则事事物物皆不敢肆矣。」

命百官谨盖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

盖藏之当谨,凡尔百官,莫不皆然。仲秋尝以积聚趣民矣,至是司徒循行之,无有不敛,犹恐有遗利也。

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籥,固封疆,备邉竟,完要塞,谨闗梁,塞蹊径,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薄厚,茔丘垄之大小髙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有国之常制。坏之欲其厚固也。有城郭,则有门闾,故从而戒之。有门闾,则有键闭,又从而修之。有键闭,则必有管籥,又从而谨之。外而为封疆,欲其固;又外而为邉境,欲其备。下至于要害之当完,闗梁之宜谨,蹊径之当塞,无不致意。此九者,皆已畧举于秋。至此总而命之,则四海九州之广,无有阙漏之处。至于丧纪之事,此亦闭藏之具,故顺时饬正之。其衣裳、棺椁、邱垄,又因而辨之耳。或谓丧纪,人之终事,以嵗之终饬人之终事;又谓天地升降,辨衣裳之时,虽死犹谨。曽子易箦,似之。此皆失之凿也。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霜降而百工休,休则无作矣,故可以效功也。君子不敢以私防,同其所尊敬,故陈祭器而不及燕器。凡器有度,有程,皆从而案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栁宗元深病之,以为舎此时则可以为之乎?是不然。当季春命工师审量之日,因其作,以此戒之。孟冬命工师效功之日,因其成,又以此戒之。功致者,功之至者也。功不至,则器易壊矣。诚则尽心于所造,不敢灭裂者,情则有不尽之处;而功不至者,物勒其名,久之常存,则诚可考矣。功或不当,必治其罪,则情可穷矣。古之人虽一器物,其不苟也如此。

是月也,大饮烝。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此皆当十月农工之毕,故举劳农之事,而其事不一也。烝宗庙之冬祭也。月令有尝牺牲之言,有大饮烝之言。烝尝乃宗庙秋冬祭名。尝牺牲,是以尝祭之牺牲告备也。饮烝,烝不可以为升,盖烝祭毕而饮,故曰饮烝,言饮此烝也。大则非常饮,烝祭最盛,饮酒亦盛也。天宗日为阳,宗月为隂宗,北辰为星宗。祈年则诗所谓以兴嗣嵗也。祈年之礼大而简,故不以牲言。公社及门闾,则大割以祠之,大割大杀羣牲也。先祖五祀则曰腊,腊谓以猎得之肉祭之。此等之祭,总谓之蜡。若别而言之,天宗、公社、门闾谓之蜡,其祭则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腊先祖五祀谓之息民之祭,其服则黄衣黄冠。要之皆是劳农以休息之也。古者君民一体,其借民之力,固欲其趋时无怠;其爱民之力,又欲其顺时少休。虽然,圣人之治天下,不使民一日有怠心,故曰“为政日新”。夫以息老劳农之日,宜可以少休矣,而讲肄武事不容少弛,射御维精,必使习而熟。之力有小大,使相角而自见。故民心但觉其有事,而无弛慢者。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鱼至冬而美,故取鱼以冬。取鱼则有赋,故水泉池泽之赋,命二官收之,亦其职也。先王之时,川有衡,泽有虞,为之厉禁,非为赋设也。后世,泽之苇蒲、舟鲛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守之严,则征之严,民始失利矣。今《月令》戒其侵削,或取怨于下,若此者,行罪无赦。盖亦恐有司苛取以病民乎?

孟冬行春令,则

译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皮衣。

霜降之后,冬日的皮衣就准备好了,所以司裘在仲秋献上优质的皮衣,在季秋献上加工完成的皮衣。到了这个月,天子才开始穿着。天子所穿的衣物,以顺应时节为最重要。

命令有关官员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天地之气不相交通,闭塞而形成了冬天。天地交泰,所以春天说和同。天地不交,所以冬天说闭塞。在和同的时候,天下人都知道春天是春天,不必宣告诏令。在闭塞的时候,天下人虽然知道,但或许有人不谨慎,所以要命令有关官员。人们如果懂得闭塞的道理,那么事事万物都不敢放纵了。”

命令百官谨慎地覆盖储藏,命令司徒巡视积聚的物资,没有不收敛储藏的。

覆盖储藏应当谨慎,凡是你们这些百官,没有不是这样的。仲秋时已经用积聚物资来督促百姓了,到了这个月司徒巡视检查,没有不收敛的,还是担心有遗漏的利益。

毁坏城郭,警戒门闾,修缮门闩,谨慎钥匙,巩固边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关卡桥梁,堵塞小路,整顿丧葬礼仪,辨别衣裳,审察棺椁的薄厚,墓穴土堆的大小高低,厚薄的尺度,贵贱的等级。

三里的城,七里的郭,是有国家的常规制度。毁坏它是要让它更加厚实坚固。有了城郭,就有门闾,所以接着警戒它。有了门闾,就有门闩,又接着修缮它。有了门闩,就一定有钥匙,又接着谨慎它。向外是边疆,要让它坚固;再向外是边境,要让它完备。下至要害之地应当完善,关卡桥梁应当谨慎,小路应当堵塞,无不尽心。这九项,都在秋天大致列举过了。到这里总括命令它们,那么四海九州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缺漏之处。至于丧葬礼仪,这也是闭藏的事物,所以顺应时节整顿它。其中的衣裳、棺椁、墓穴土堆,又借此辨别它们。有人说丧葬礼仪,是人的终事,用一年的终了来整顿人的终事;又说天地升降,是辨别衣裳的时候,虽然死了也要谨慎。曾子换席子,似乎就是这样。这些都是穿凿附会。

这个月,命令工师考核功效,陈列祭祀器具,按照法度衡量,不要有人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上的心。一定要以功效达到极致为上,物品上刻上工匠的名字,来考察他们的诚意。功效有不当的,一定执行刑罚,来穷究他们的实情。

霜降之后百工休息,休息就没有制作了,所以可以考核功效。君子不敢以私欲,同于他所尊敬的,所以陈列祭祀器具而不涉及宴饮器具。凡是器具都有法度,有衡量,都接着按照它们,不要有人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上的心。柳宗元深以为病,认为舍弃这个时候就可以制作吗?不是这样的。在季春命令工师审量的时候,趁着他们制作,用这个告诫他们。在孟冬命令工师考核功效的时候,趁着他们完成,又用这个告诫他们。功致,是功效的极致。功效不极致,那么器具容易毁坏。诚意就是尽心于所制造的,不敢草率从事;实情则有不尽之处;而功效不极致的,物品刻上他们的名字,长久存在,那么诚意就可以考察了。功效或许不当,一定治他们的罪,那么实情就可以穷究了。古人虽然只是一个器物,他们不马虎就是这样。

这个月,大饮烝。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在公社及门闾大割祭祀。腊祭先祖五祀,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御,角力。

这些都是应当在十月农工完毕的时候,所以举出慰劳农夫的事情,而事情不一。烝是宗庙的冬祭。月令有尝牺牲的话,有大饮烝的话。烝尝是宗庙秋冬祭的名号。尝牺牲,是用尝祭的牺牲告备。饮烝,烝不可以为升,大概是烝祭完毕而饮酒,所以说饮烝,说饮这个烝。大则是非常的饮,烝祭最盛,饮酒也最盛。天宗日为阳宗,月为阴宗,北辰为星宗。祈年就是诗所说的以兴嗣岁。祈年的礼大而简,所以不以牲言。公社及门闾,则大割来祭祀,大割是大杀群牲。先祖五祀则叫腊,腊是说用猎得的肉祭祀。这些祭祀,总称为蜡。如果分别来说,天宗、公社、门闾称为蜡,它们的祭祀则穿皮弁素服,葛带榛杖。那腊先祖五祀称为息民之祭,它们的服饰则黄衣黄冠。总之都是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古代君民一体,他们借民之力,固然希望他们趋时无怠;他们爱民之力,又希望他们顺时少休。虽然如此,圣人治理天下,不使民一天有怠心,所以说“为政日新”。那息老劳农的日子,应该可以少休了,而讲习武事不容许稍松,射御务必精熟,一定让他们练习而熟练。力量有小大,让他们相角而自见。所以民心只觉有事,而没有弛慢的。

这个月,于是命令水虞、渔师收取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有人敢侵削众庶兆民,来为天子在下取怨。有像这样的,执行刑罚没有赦免。鱼到冬天而美,所以取鱼在冬天。取鱼则有赋,所以水泉池泽的赋,命令二官收取,也是他们的职责。先王的时候,川有衡,泽有虞,设立禁令,不是为了赋税设立的。后世,泽的苇蒲、舟鲛守之,海的盐蜃、祈望守之。守之严,则征之严,民开始失利了。现在《月令》警戒他们侵削,或许取怨于下,像这样的,执行刑罚没有赦免。大概也是担心有关官员苛取以病民吧?

孟冬行春令,则

冻闭不宻,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译如果冰层冻结得不严密,地气就会向上泄漏,百姓就会大量流亡;如果施行夏令,国家就会多暴风,正值冬季却不寒冷,冬眠的虫子会再次出来;如果施行秋令,雪霜就会不合时宜,小规模的战事会时常兴起,国土会被侵吞削减。

行春令,则孟冬之时,似春,冻闭不宻,地气上泄也。民之流亡,亦以发散故也。行夏令,则孟冬之时,似夏,夏风多暴,阳气所作,风而不寒,蛰者亦不得其藏也。行秋令,则孟冬之时,似秋,秋令则寒气迟,故雪霜皆不时降,小兵非大军旅时起,金气胜也。土地侵削,揫敛所致也。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十一      宋 张虙 撰

  仲冬之月

仲冬者,斗建子之辰也。《汉志》云:「孳萌于子,则子孳也。」夏正爲十一月。

  日在斗

十一月之中,三统歴云日在斗初度,元嘉歴云日在斗十四度,日与斗建常相合,子与丑合,故十一月斗建子,则日在斗,斗属丑也。南斗六星,冬至之日,日在斗,此歴家所占,以定四时也。汉志以仲冬之初在斗十二度,后世岁差之法以爲七十五年差一度,若尔则日之在斗积乆而差,殆将入箕矣。或谓黄道岁差常不过推荡于星纪三十度之间,故邵雍立差法,惟于日月交防之际,以阴阳亏盈求之,遂不差。大抵阴常亏,阳常盈,只于此处差了歴。上当通理,程頥以此法冠絶古今【案岁差者,以恒星考日躔而觉其差,冬至日躔所起仍复其故处,于黄道本无差数,而恒星则移而东,故唐虞时冬至日在虚,周末在斗,今在箕初矣,此求之阴阳亏盈以断天行,非也】

  昬东辟中旦轸中

辟六星,北方之防;轸四星,南方之防。辟与轸相望也。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黄钟者,月建子之律也。仲冬气至,则黄钟之律应。《周语》云:「黄钟所以宣养六气九德。」《汉志》云:「黄者,中之色,君之服也。钟者,种也。阳气施种于黄泉,孳萌万物,爲六气元也。」

冰益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此纪十一月时候也。冰益壮,则水之冰者愈壮,其寒气增于地上矣。地始坼,则地之冻者以阳微升而坼,其暖气生于地下矣。鹖旦,求旦之鸟,至是不鸣;与虎之交,皆以阳生也。

天子居▯堂,太庙乗▯路,驾铁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此当子上十一月位也

  饬死事

孟冬尝赏死事矣,至仲冬又饬之,皆所以顺天时也。人爲国事而死,先王之所不忍,故从而赏之。然国之爲国,不免用人于死地,所以饬之,欲其有死志也。此所以人忘其死也。

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愼毋发。葢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防,命之曰:「畅月。」

观此一节,圣人奉若天时,知闭塞而成冬,故凡发、撤、掩、葢等事,一一禁之以固而闭。言固而且闭,惟恐沮泄地气,有以发天地之房也。蛰则死矣,民必疾疫;疫而继以丧,民亦死矣。然圣人之心,谓在天有时,不可以不顺;而一气潜萌于无形,又不可不审也。夫当黄钟动而万物潜起,则天地之房固自隐然萌动,其气未尝不畅,非闭塞所可遏。于是命之以名,其名谓何?曰「畅月」。言其气之舒畅也。他月未尝特立一名也。此见天地之气于闭塞之中而有调逹之理,于谨固之中而有发生之意。命之以名,岂苟云乎哉?

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麴糱必时,湛炽必絜,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

酒之用,非一。曰公酒,曰礼酒,曰秩酒,以供祭祀,以供宾客,以共王、反后之饮。周礼设官掌之。今曰大酋,其酒正欤?其酒人欤?六物之数,即周礼所谓酒材也。一物不具,非式法也。必有差贷之患。然六物皆具,而不得其时,则所作未必善。当冬而造,则时之所宜。酒宜寒,故作于冬;欲其温,故作之于阳生之月。夫一酒之用,古人致严如此,固欲其防也。而大禹反恶之,何耶?惟天下之美物,足以溺人。禹之兢兢,正恐爲其所溺也。然

译如果施行春季的政令,那么孟冬时节就会像春天一样,冰冻封闭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百姓流亡,也是因为阳气发散的缘故。如果施行夏季的政令,那么孟冬时节就会像夏天一样,夏风多暴烈,这是阳气造成的,有风却不寒冷,冬眠的虫类也就无法得到安藏。如果施行秋季的政令,那么孟冬时节就会像秋天一样,秋令则寒气来得迟缓,所以雪霜都不按时降落,小规模的兵祸而非大规模战争时常兴起,这是金气过盛所致。土地被侵削,是收敛之气造成的。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十一 宋 张虙 撰

仲冬之月

仲冬,是北斗斗柄指向子位的时辰。《汉书·律历志》说:“孳生在子位,那么子就是孳生。”夏历正月是十一月。

太阳在斗宿

十一月之中,《三统历》说太阳在斗宿初度,《元嘉历》说太阳在斗宿十四度,太阳与斗柄所指常相合,子位与丑位相合,所以十一月斗柄指子,则太阳在斗宿,斗宿属丑位。南斗六星,冬至那天,太阳在斗宿,这是历法家观测用来确定四季的。《汉书·律历志》认为仲冬之初太阳在斗宿十二度,后世岁差之法认为七十五年差一度,如果这样,那么太阳在斗宿的位置积久就会产生偏差,几乎要进入箕宿了。有人说黄道岁差通常不超过在星纪三十度之间推荡,所以邵雍设立差法,只在日月交食之际,用阴阳亏盈来推算,于是就没有偏差。大体上阴常亏,阳常盈,只是在这里差了历法。应当通晓道理,程颐认为这种方法冠绝古今【案:岁差,是用恒星考察太阳运行位置而发现其偏差,冬至太阳运行起始点仍回到原来位置,在黄道上本无差数,而恒星则向东移动,所以唐虞时冬至太阳在虚宿,周末在斗宿,现在在箕宿初度了,这种用阴阳亏盈来断定天体运行的方法,是不对的】

黄昏时东辟星在中天,早晨轸星在中天

辟六星,是北方的界限;轸四星,是南方的界限。辟星与轸星相对望。

这个月的日干是壬癸,对应的天帝是颛顼,对应的神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介虫,对应的音律是羽音。音律应黄钟,对应的数字是六,对应的味道是咸,对应的气味是朽味,祭祀的是行祭,先祭肾。

黄钟,是月建子位的音律。仲冬节气到来,黄钟音律就相应。《国语·周语》说:“黄钟用来宣养六气九德。”《汉书·律历志》说:“黄,是中间的颜色,君王的服饰。钟,就是种。阳气在黄泉中施种,孳生万物,是六气的根本。”

冰更加厚实,大地开始开裂,鹖旦鸟不再鸣叫,老虎开始交配。

这是记录十一月时节的物候。冰更加厚实,那么水结成的冰愈发厚实,寒气在增盛于地上。大地开始开裂,那么冰冻的大地因阳气微微上升而开裂,暖气生于地下。鹖旦,是求旦的鸟,到了这时不再鸣叫;与老虎交配,都是因为阳气生发。

天子住在玄堂,乘坐玄路车,驾着铁骊马,车上插着玄旗,穿着黑衣,佩戴玄玉,吃黍米和猪肉,使用的器具宽大而覆盖严密。

这应当对应子上十一月的方位

整顿死事

孟冬时已经赏赐为死事的人了,到了仲冬又整顿这件事,都是为了顺应天时。人为国事而死,是先王所不忍心的,所以随之赏赐他们。然而国家作为国家,不免把人用在死地,所以整顿这件事,是想让他们有赴死的志向。这就是人们忘记死亡的原因。

命令官吏说:“土事不要动工,谨慎不要发掘。覆盖不要揭开房屋以及召集大量人力,以此来坚固并封闭地气,阻止泄漏,这叫做发掘天地的房室。各种冬眠的虫类就会死亡,百姓必定发生疾疫。”又随之加以防范,命令说:“畅月。”

看这一节,圣人奉顺天时,知道闭塞而成冬,所以凡是发掘、撤去、掩盖、覆盖等事,一一禁止以坚固并封闭。说坚固而且封闭,惟恐泄漏地气,有发掘天地房室的行为。冬眠的虫类就会死亡,百姓必定发生疾疫;疾疫接着又有丧事,百姓也会死亡。然而圣人的心意,认为在天有时令,不可以不顺从;而一气潜萌于无形,又不可不审慎。当黄钟发动而万物潜起,那么天地的房室固然自隐然萌动,其气未尝不畅通,不是闭塞所能遏制的。于是给它命名,它的名字是什么?叫“畅月”。是说其气的舒畅。其他月份不曾特别立一个名字。这显示出天地之气在闭塞之中而有调达之理,在谨固之中而有发生之意。给它命名,难道是随便说的吗?

这个月,命令奄尹重申宫中的法令,审查门闾,谨慎房室,必须重重关闭。减少妇女的事务,不得淫乱。即使有贵戚近习,也没有不禁止的。于是命令大酋:秫稻必须齐备,酒曲必须适时,浸泡和烧煮必须洁净,水泉必须香甜,陶器必须精良,火候必须得当。兼用这六样东西,大酋监督,不得有差错懈怠。

酒的用途,不止一种。叫公酒,叫礼酒,叫秩酒,用来供给祭祀,用来供给宾客,用来供给君王、皇后饮用。《周礼》设官掌管它。现在叫大酋,是酒正吗?是酒人吗?六物的数量,就是《周礼》所说的酒材。一样东西不具备,就不符合法式。必定有差错懈怠的祸患。然而六样东西都具备,而不得其时,那么所酿的酒未必好。当冬天酿造,是时宜。酒宜寒,所以在冬天酿造;想要它温,所以在阳气生发的月份酿造。酒的一种用途,古人如此严格,固然是想要它纯正。而大禹反而厌恶它,为什么呢?只有天下的美物,足以使人沉溺。大禹的兢兢业业,正是害怕被它所沉溺。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