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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月令解十

月令解卷九       宋 张虙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4–37 段

云:“射,厌也。言阳气究物,而使隂气毕剥落之,终而复始,亡厌已也。”

译说:“射,就是厌。意思是阳气穷尽万物,而让阴气完全剥落它们,终了又重新开始,没有厌倦的时候。”

鸿鴈来宾,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鴈。当仲秋,自北而来,至是则如宾。言来而得所,如宾之授馆也。造物之妙,或变或化,难以理诘。爵入大水为蛤,既非可以形求,又非可以色求。所可得而言者,当春发生,则鹰化为鸠,鼠化为鴽。其化者亦不自知其化,此春时也。当秋冬之时,爵之为蛤,雉之为蜃,非化也,入大水为之。此由得水而然也。草木雕零,鞠始茂盛。物皆黄而落,鞠独黄而华,此其异也。豺之性贪而忍,祭兽知有先矣。以兽为未足,又用禽而戮之。凡此用物以纪时也。

天子居总章右个,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亷以深。

  此当戌上九月位也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

国之号令,何尝不严?至是又申之,使无懈惰,皆所以顺时也。前乎此,命百官始收敛;今则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盖人之品有贵贱,其具天地之性,则无贵贱。当天地严肃之时,务自收敛,岂惟贵者当然,贱者亦当然?季春言不可以内,至季秋则言无不务内,皆因时也。天地之气有发,亦有藏,人岂能自异于天地?藏则不复宣出矣。防犹参也。以是而观,人之一身,与天地并立而为三。顷刻之中,或呼或吸,皆有隂阳;一日之中,或作或息,必顺昼夜;则一嵗之中,或出或内,岂能离春秋之舒惨乎?

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借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

仲秋,趣民收敛,犹未备也。至是始备,收言无一物之不收也。冢宰于此时可以举五谷之要,要如宰夫之治要,司防之月要,多寡之总数也。冢宰将以制国用,不举其要,国用何由而制?然此特举其要而已。汉文帝问宰相一嵗钱谷出入之数,防何?周勃辞以不知,是失举要之职;陈平辞以有主者,又失举要之义。唐至以宰相领度支,领盐铁,失之益逺矣。帝借者,借田所种之谷以供粢盛也。仓谓神仓,重粢盛之所委,不敢待以常用,曰祗,曰敬,而又饬之,无或忽也。古人事神之道,寜过乎恭,毋失之忽。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工居四民之中,亦居六职之中。国之器用所资也。霜降则休,注谓寒而胶漆之作,不复坚好。此未尽古人之意。盖当休老、劳农之时,凡终嵗勤动者,无不休矣。百工之役使之少息,此亦圣人顺时之政也。夫积隂成寒,其气总至嵗时之所同也。民生畏寒,入此室处,亦其情之所同也。又何待上之人谆命之而后知所避哉?圣人之于民,不啻父母之视其子,有害必使之逺,惟恐或罹其害也;有灾必使之去,惟恐或陷于灾也。痒痒疾痛,甚于在己,民未尝以力之不堪告于上也。而上之人探其情,言之为是,恩勤之教。呜呼仁哉!

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是月也,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

上丁上旬之丁,丁取文眀之盛,习吹则以是月将大飨也。春习舞,秋习吹。注谓春夏重舞,秋冬重吹。诸解则谓各举其一,相备之辞。窃谓舞之为艺,其缀兆疾舒之节,当春习之熟矣。惟有声者隔而不习,则声必涩。古诗所谓「久不吹之涩欲无」,所以仲春之月上丁,乐正习舞矣。至仲丁,又命习乐。注习乐者,习歌与八音,岂非有声者不可遽已邪?然则飨帝之前,俾之习吹,正为此耳。矧秋属金,金有声者,亦因其时大飨帝者,言徧祭五帝也。尝者,宗庙之秋祭也。以秋祭之牺牲告备于天子,以物成可尝之时,尤所重故也。仲秋视全具,至此又告备。古人于祭祀诚防如此,不厌其烦也。尝与烝,秋冬祭名,不当别求义。秋而尝【案原本「而尝」上脱「秋」字,今补】则月令季秋有尝牺牲之文。冬而烝,则月令孟冬有大饮烝之文。周之尝以仲,此言于季者,彼取时之仲,此取时之盛。饮烝则烝祭毕而饮也。

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岁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

译大雁作为宾客到来,雀鸟进入大水变成蛤蜊。鞠草开出黄色的花,豺狼开始祭祀野兽,杀戮禽鸟和大雁。到了仲秋时节,大雁从北方飞来,到这里就像宾客一样。说的是它们到来后得到了安顿,如同宾客被安排住进馆舍。造物主的奇妙,有时变化,有时转化,难以用常理去追问。雀鸟进入大水变成蛤蜊,既不能从形状上去寻求,也不能从颜色上去寻求。可以说得通的,是到了春天万物生长,鹰变成斑鸠,老鼠变成鹌鹑。那些发生变化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变了,这是春天的时节。到了秋冬时节,雀鸟变成蛤蜊,野鸡变成大蛤,并不是变化,而是进入大水后形成的。这是因为得到了水才这样的。草木凋零,鞠草开始茂盛。万物都变黄而落叶,只有鞠草变黄而开花,这是它的不同之处。豺狼本性贪婪残忍,祭祀野兽知道有先后次序。认为野兽还不够,又用禽鸟来杀戮。所有这些利用物候来记录时节的方法。

天子居住在明堂右偏室,乘坐戎车,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挂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饰,吃麻籽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棱角分明且深。

这对应戌位上的九月方位。

这个月,重申并严格号令,命令百官无论贵贱都无不致力于收敛收藏,以防备天地闭藏之气,不要有泄露外出的。

国家的号令,何尝不严格?到了这时又重申,使人没有懈怠,这都是为了顺应时节。在此之前,命令百官开始收敛;现在则命令百官无论贵贱,无不致力于收敛。大概人的品级有贵贱,但他们具备天地的本性,则没有贵贱之分。在天地严肃闭藏的时候,致力于自我收敛,难道只有贵者应当如此,贱者也应当如此吗?季春说不可收敛,到了季秋则说无不致力于收敛,都是顺应时节。天地之气有发散,也有闭藏,人怎能自己不同于天地呢?闭藏就不再泄露外出了。防通参。由此看来,人这一身,与天地并立而为三。顷刻之间,或呼或吸,都有阴阳;一天之中,或劳作或休息,必定顺应昼夜;那么一年之中,或外出或收敛,怎能脱离春秋的舒展与凄惨呢?

于是命令冢宰负责农事,准备收获,统计五谷的总数,收藏帝王借田所产的谷物,收入神仓,恭敬谨慎必定要整顿。

仲秋,催促百姓收敛,还不完备。到了这时才开始完备,收是说没有一样东西不收获的。冢宰在这个时候可以统计五谷的总数,总数就像宰夫治理的总数、司会统计的月总数、多寡的总数一样。冢宰将要制定国家的用度,不统计总数,国家用度从何制定?然而这只是统计总数而已。汉文帝问宰相一年钱粮出入的数目,有多少?周勃推辞说不知道,这是失职于统计总数;陈平推辞说各有主管的人,又失掉了统计总数的意义。唐代甚至让宰相兼任度支使、盐铁使,失之更远了。帝借,是指借田所种植的谷物用来供给祭祀的谷物。仓指神仓,重视祭祀谷物所存放的地方,不敢用平常的态度对待,说恭敬,说谨慎,又加以整顿,不要有疏忽。古人侍奉神灵的道理,宁可过于恭敬,也不要失于疏忽。

这个月,霜开始降落,那么百工休息。于是命令有关部门说:“寒气全面到来,民力不能承受,让他们都回到室内。”

工匠在四民之中,也在六职之中。是国家器用所依赖的。霜降就休息,注释说因为寒冷,胶漆的制作不再坚固美好。这没有完全理解古人的意思。大概是在休养老人、慰劳农夫的时候,凡是整年辛勤劳作的人,没有不休息的。百工的劳役让他们稍微休息,这也是圣人顺应时节的政治。积累阴气形成寒冷,寒气全面到来,这是岁时共同的。百姓生性畏寒,进入室内居住,也是情理共同的。又何须等待上面的人谆谆命令后才懂得躲避呢?圣人对百姓,不只是父母看待子女,有危害必定让他们远离,只恐怕他们遭受危害;有灾难必定让他们离开,只恐怕他们陷入灾难。百姓的疾苦,比在自己身上还严重,百姓不曾因为力气不能承受而告诉上面的人。而上面的人探知他们的情状,言语如此,恩惠勤勉的教化。唉,多么仁爱啊!

上丁,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吹奏。这个月,大祭天帝,品尝牺牲,向天子报告完备。

上丁是上旬的丁日,丁取文明昌盛之意,练习吹奏是因为这个月将要大祭。春天练习舞蹈,秋天练习吹奏。注释说春夏重视舞蹈,秋冬重视吹奏。各种解释则认为各举其一,是相互补充的说法。我私下认为舞蹈作为技艺,其行列快慢的节奏,在春天已经练习熟练了。只有声音隔阂而不练习,那么声音必定涩滞。古诗所谓“久不吹之涩欲无”,所以仲春的上丁,乐正练习舞蹈。到了仲丁,又命令练习音乐。注释说练习音乐,是练习歌唱和八音,难道声音的东西可以立刻停止吗?那么在大祭天帝之前,让他们练习吹奏,正是为此。况且秋天属金,金有声,也是顺应时节。大祭天帝,是说遍祭五帝。尝,是宗庙的秋祭。用秋祭的牺牲向天子报告完备,因为物产成熟可以品尝的时候,尤其重视,所以如此。仲秋视察齐全,到这里又报告完备。古人在祭祀上谨慎如此,不厌其烦。尝和烝,是秋冬祭祀的名称,不应当另外寻求意义。秋天而尝,那么月令季秋有尝牺牲的记载。冬天而烝,那么月令孟冬有大饮烝的记载。周朝的尝在仲秋,这里说在季秋,那是取时节的中间,这里是取时节的盛大。饮烝则是烝祭结束后饮酒。

会合诸侯,制定百县的政令。为来年接受朔日,以及诸侯向百姓征税的轻重法规,贡赋职事的数目,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限度,来供给郊庙的

事,无有所私。

疏云:诸侯谓畿外,国百县谓乡遂。是则畿外诸侯,以在逺故,合之县内诸侯,则径施制焉,皆欲令受正朔也。秦以建亥为正,故于九月言来嵗之礼。百县在畿内,取民之法一定。此郑氏言《周礼》畿内用贡法是也。诸侯则如《周礼》邦国用助法,所以上之人从而制之轻重之法。诸侯所取乎下者,贡赋之法;诸侯所共乎上者,逺近所宜。则若《周礼》男服贡器物,衞服贡财物之类;土地所宜,则若《禹贡》徐州贡土五色,▯州贡金三品之类,以此为度,昭然可考。夫人君享四海九州之奉,岂为一己之私哉?盖以给宗庙之事为主也。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而一曰祀贡。则天下之用,未尝先于祀事者。

译办事,没有偏私。

疏文说:诸侯指王畿以外的地区,百县指乡遂之地。那么,王畿以外的诸侯,因为地处偏远,所以与王畿以内的诸侯合并,直接施加制度,都是想要让他们接受正统的历法。秦朝以亥月为正月,所以在九月谈论来年的礼仪。百县在王畿以内,征收民力的方法已经确定。这就是郑玄所说《周礼》中王畿以内采用贡法的道理。诸侯则如同《周礼》中国采用助法,因此上级从而制定轻重的制度。诸侯从下级征收的,是贡赋的制度;诸侯进献给上级的,是远近适宜的物品。那么,就像《周礼》中男服进贡器物,卫服进贡财物之类;土地所适宜出产的,就像《禹贡》中徐州进贡五色土壤,雍州进贡三种金属之类,以此作为标准,清清楚楚可以考证。人君享受四海九州的供奉,难道是为一己之私吗?大概是以供给宗庙祭祀之事为主。大宰用九种贡品来满足邦国的用度,而第一种就是祀贡。那么天下的用度,没有不优先于祭祀之事的。

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周礼》大司马:“中秋教治兵,遂以狝田。”彼以中秋而此以季秋,中秋则以顺时气,季秋则以农隙也。夫田猎之教,非观美也,正所以习武备也。马政有国之急务,如《周礼》趣马、巫马之简,治校人、廋人之乗,阜圉师、牧师之牧养,莫不有政焉。平时讲之熟矣,至田猎之时,又从而班之。《周礼》夏官司马,则凡马职皆属夏官,故仲夏班马政,所以顺天时也。今季秋又班马政,则以田猎故也。仆掌车,驺掌马,咸驾,以马驾车也。旌旐所以为表识,授之以级,自上而下,不可乱行,此整设也。屏外则天子师田,张幕有幕,故亦有屏。司徒设教:“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誓以犯田法之罚,搢扑于带,以示有事于教,无事于刑。北面则又以教兵,本主杀也。饰戎服之饰也,从而厉之,所以振▯其威武。亲执弓挟矢以猎,以万乗之尊而从事于弓矢,以天光之穆穆而周旋于驰逐之乐,则武事日以张,军容日以壮。此田猎之礼,古人之所重,非若后世视为观美也。主祠典祭祀者,得禽则以祠四方之神。《周礼》秋致禽以祀祊,郑康成云:“祊当为方。”秋田主祭四方,报成万物。

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戸。

炭以御寒,人所资,非不急也。必待草木黄落之后,始取之。物既归根,用亦随宜。斧斤以时入山林,此亦王政之一也。蛰虫知避杀气,使其首向内向,知坏戸而已。今又墐其戸,坏益也。谓稍小之也。墐,涂闭之。虫知畏杀气如此,人灵于物,可不谨所避哉?

乃趣狱刑,毋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者,趣之为言,督之也。为政无取于督趣,为狱刑则恶乎淹滞?不恶乎督趣?自入秋来,孟则严断刑,仲则申严百刑,至季则趣狱刑,无一时不为刑虑。古人以刑为重事,谆谆于告戒之间。《易》曰:“山上有火,旅。先王以明谨用刑而不留狱。”旅为不处,而圣人以不留狱象之,信矣。桎梏之苦,棰楚之痛,望而畏之,此岂可留也?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皆从而收之,亦以顺天时也。夫禄秩之不当,无时不可收,岂独严于秋令?天下犹一家耳。一家之内,凡所给予,岂无幸得者?岂无过受者?予之于前而收之于后,予之于平日而收之于秋,此亦政也。供养之物,亦犹是也。月令之所食,多取乎时之生尅内则》之所食,多取乎时之肥美。不宜则虑其反为己害,尤严于秋也。大抵三秋之政,虽条画有不同,然其大指惟务于严肃,不欲其弛玩而无度;惟务于收敛,不欲其散漫而无统。圣人因时而出政,不如是则防于逆天。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

稻,即《周礼》稻人掌稼下地所生者,至是始熟,故荐之。谷之种最多,惟稻之熟最晚。荐新于孟秋之月,荐晚于季秋之月。或蚤或晚,无不荐也。

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嚏;行冬令,则国多盗贼,邉竟不寜,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

季夏水潦盛,昌故行夏令,则为大水。然其害犹未即见,而殃败乃成于冬,大水所积也。鼽嚏之疾,亦水气所成欤?盗贼,隂类也。秋尽则为冬令,今未尽而行冬令,所谓重隂。盗贼之起,亦时使然。四境之不安,土地之分裂,皆生于盗贼之多也。秋气肃杀而行春令,则风为暖风。民失揫敛之义,则有懈惰之情。师兴不居,师兴则劳民矣。又迁徙无常,民愈劳也。此皆非时之灾也。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十       宋 张虙 撰

  孟冬之月

孟冬者,斗建亥之辰也。《汉志》云:「该阂于亥,则亥该也。」夏正为十月。

  日在尾

十月之中,三统歴云,日在箕七度,元嘉歴云,日在尾十二度,日与斗建常相合,亥与寅合,故十月斗建亥,则日在尾,

译这个月,天子开始在田猎中施以教化,用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马政,命令仆人和七位驭手全都驾车,车上悬挂着旌旗,按照等级授予车辆,在屏风外整顿布置。司徒拿着扑刑的木板,面向北方对众人宣誓。天子于是严整服饰,手持弓箭、夹着箭矢去狩猎,命令主管祭祀的人将猎获的禽兽祭祀四方之神。《周礼》大司马篇说:“仲秋时节教习治兵,随后进行秋狝田猎。”那里说的是仲秋,这里说的是季秋,仲秋是为了顺应时节气候,季秋则是为了利用农闲时间。田猎的教化,不是为了观赏美观,正是为了练习武备。马政是国家的紧急事务,像《周礼》中趣马、巫马的简选,治校人、廋人的驾驭,阜圉师、牧师的牧养,没有不设有政令的。平时已经讲习得很熟练了,到了田猎的时候,又从而颁布政令。《周礼》夏官司马,凡是马职都隶属于夏官,所以仲夏颁布马政,是为了顺应天时。现在季秋又颁布马政,是因为田猎的缘故。仆掌管车,驺掌管马,咸驾,就是用马来驾车。旌旗是用来作为标志的,按照等级授予,从上到下,不能乱行,这就是整顿布置。屏风外则是天子田猎的地方,张设幕帐有幕,所以也有屏风。司徒设立教化:“八曰用誓令来教导体恤,那么百姓就不会懈怠。”誓令是用来惩罚违反田猎法规的人,把扑刑木板插在带子上,表示致力于教化,不致力于刑罚。面向北方又是为了教习兵事,本来主杀伐。修饰戎服,从而使之严整,用来振奋其威武。亲自手持弓箭去狩猎,以万乘之尊的身份从事于弓矢,以天子庄重的仪态周旋于驰逐的乐趣中,那么武事一天天张大,军容一天天壮盛。这田猎的礼仪,是古人所看重的,不像后世把它视为观赏美观。主祠是掌管祭祀的人,得到禽兽就用来祭祀四方之神。《周礼》说秋天猎获禽兽用来祭祀祊,郑康成说:“祊应当是方。”秋天田猎主要祭祀四方,报答万物成熟。

这个月,草木枯黄凋落,于是砍伐薪柴烧制成炭。蛰伏的虫子全都头向下,在洞穴内都用泥巴封住它们的洞口。

炭用来抵御寒冷,是人们所依赖的,不是不急迫的事。一定要等到草木枯黄凋落后,才开始取用。万物已经归根,使用也随着适宜。斧斤按时进入山林,这也是王政的一项。蛰虫知道躲避杀气,使它们的头朝向内,知道封住洞口而已。现在又封住它们的洞口,是对封口的加强。意思是稍微缩小一些。墐,是用泥涂闭。虫子知道畏惧杀气到了这种地步,人比万物灵慧,能不谨慎地躲避吗?

于是督促狱讼刑罚,不要留滞有罪的人。收回那些不恰当的俸禄,以及不适宜的供养。趣,是督促的意思。为政不取法于督促,但狱讼刑罚怎么能淹滞?不厌恶督促吗?自从进入秋天以来,孟秋就严断刑罚,仲秋就申严各种刑罚,到了季秋就督促狱讼刑罚,没有一个时候不为刑罚考虑。古人把刑罚当作重事,在告诫之间谆谆叮嘱。《易经》说:“山上有火,是旅卦。先王因此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而不留滞狱讼。”旅卦意味着不居处,而圣人用不留滞狱讼来象征它,确实如此。桎梏的痛苦,棰楚的疼痛,望之就畏惧,这怎么能留滞呢?俸禄的不恰当,供养的不适宜,都从而收回,也是为了顺应天时。俸禄的不恰当,没有什么时候不可以收回,难道唯独在秋令时严格吗?天下就像一家一样。一家之内,凡是所给予的,难道没有侥幸得到的人吗?难道没有过度承受的人吗?先前给予而后收回,平日给予而在秋天收回,这也是政令。供养的物品,也是这样的。《月令》中所吃的,多取用时令的生克;《内则》中所吃的,多取用时令的肥美。不适宜就担心它反而对自己有害,尤其在秋天更严格。大体上三秋的政令,虽然条画有所不同,但其大旨只务求严肃,不希望它松弛玩忽而没有法度;只务求收敛,不希望它散漫而没有统属。圣人根据时节而出政令,不这样就会防止违背天意。

这个月,天子于是用犬来尝新稻,首先进献到寝庙。

稻,就是《周礼》中稻人掌管在下地所种植的,到了这时才成熟,所以进献它。谷物的种类最多,只有稻的成熟最晚。在孟秋之月进献新的谷物,在季秋之月进献晚熟的谷物。或早或晚,没有不进献的。

季秋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大水,冬天储藏的东西会遭殃败坏,百姓多患鼻塞喷嚏之疾;施行冬令,那么国家多盗贼,边境不安宁,土地分裂;施行春令,那么暖风吹来,百姓精神懈怠,军队兴起不能安居。

季夏水潦盛大,所以施行夏令,就会发生大水。然而其危害还不会立即显现,而殃败在冬天形成,是大水积聚的结果。鼻塞喷嚏之疾,也是水气造成的吗?盗贼,属于阴类。秋天结束就是冬令,现在还没结束就施行冬令,所谓重阴。盗贼的兴起,也是时节使然。四境的不安,土地的分裂,都产生于盗贼众多。秋气肃杀而施行春令,那么风就成为暖风。百姓失去了收敛的意义,就有懈怠之情。军队兴起不能安居,军队兴起就劳苦百姓了。又迁徙无常,百姓更加劳苦。这些都是非时节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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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令解卷十 宋 张虙 撰

孟冬之月

孟冬,是斗建亥的时辰。《汉书·律历志》说:“该阂于亥,那么亥就是该。”夏正为十月。

日在尾

十月中,《三统历》说,日在箕七度,《元嘉历》说,日在尾十二度,日与斗建常相合,亥与寅合,所以十月斗建亥,那么日就在尾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