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令解卷十一 宋 张虙 撰
则大酋之所作,固当遵月令所命而致严;大酋之所共,又当知大禹所恶而致惧也。
译那么大酋所主持的事务,本来应当遵循《月令》的指令而保持严肃;大酋所共同承担的职责,又应当知晓大禹所厌恶的事物而保持敬畏。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此皆谓水神也。水之功在天地间,大矣。聚而爲海,逹而爲川,发而爲源,潴而爲渊泽。凿而爲井泉,顺盛德之时而祭,之所以荅其利也。
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此章之意,惟欲民知所爱,务自收敛,以爲冬备。其有积聚之不收藏,马牛畜兽之放佚,此游惰之民也。不幸爲人所取,上未尝诘之,恶有游惰也。其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于山林薮泽者,此勤力之民也。野虞于此又教而道之,喜其勤力也。或有侵盗之者,罪之不赦。彼游惰之民爲人所取,上未尝加问;此勤力之民爲人侵夺,上爲之罪。其人或置而不诘,或罪之而不赦。上之人所以示民好恶者如此。
是月也,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君子齐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此章与仲夏对文,夏日长至,冬日短至。至之言极也,夏言死生分,冬惟言诸生荡,言生而不言死。葢自生而死,如草木昆虫之类,有生于春夏而死于秋冬者,显然可见,故言死生分。自死而生,则起于萌蘖之微,初无可见之迹,故惟言诸生荡。荡谓物动将萌芽也。夏则戒以毋躁,冬以身欲宁继之,皆欲其静也。至于声色,不徒止之,而直欲去之;耆欲,不徒节之,而直欲禁之。外则养其形而毋劳,内则养其性而毋悖。凡事一归于静,又重于日长至之时也。凡此以微阳方生,阴未退听争而未定,故待之也。月令一篇,圣人所以顺阴阳之序,相天地之宜,上焉爲国家计,下焉爲民生计,至纤至悉,无遗恨矣。惟未见其所以脩身养心之要。葢至于二至之时,见极其齐戒之诚,声色不迩,耆欲不萌,一遵其至静而无所爲,然后知圣人脩身养心之要,诚不苟也。
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
又记时候也,以物纪候,月令皆然。惟仲冬则以微阳生于地下,凡物之生于地下者尤验。注:以芸爲香草,以荔挺爲马防方慤。引王氏,以荔挺亦爲香草。葢《楚辞》有薜荔,亦香草,縁木而生也。蚯,矧在穴,气动则交也。孟冬水始冰,至仲冬而冰益壮,阴气凝涸也。微阳既生,则凝涸者动矣。
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
木大,竹小。大者言伐,小者取之而己箭,又竹之小者。
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涂阙廷门闾,筑囹圄。此所以助天地之闭藏也【案:今本脱「所」字,据宋本▯】
罢无用之官,去无用之器。有涂者,有筑者,无非收敛固护,不使汗漫之意。月令自入秋来,凡所动作施爲,无非示收敛之义。至冬,又从而闭藏矣。今于仲月之末,反覆之,总括之,无他:以一阳既生,物皆向荣,气不可少泄。正雷在地中,复后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之时。惟持养之深,则其锐无挫;保护之坚,则其锋不折。助天地之闭藏,乃所以助天地之发逹也。
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氛雾冥冥,雷乃发声;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瓜瓠不成,国有大兵;行春令,则蝗虫爲败,水泉咸竭,民多疥疠。
行夏令,则仲冬之时似夏,患旱与仲秋同,氛雾则旱气使然,雷声遂先期而发。行秋令,则仲冬之时似秋,雨汁者,水雪杂下,以雪杂水,如物之有汁,谓之雨汁。瓜瓠至秋而坚,至冬而成,今或不成,则民无济渉之具。孟月行秋令,则有小兵;仲月行秋令,则有大兵,皆金气胜也。行春令,则仲冬之时似春,蝗虫之灾与孟夏同,水泉之竭,阴气弱也,疥疠,虚阳作之也。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十二 宋 张虙 撰
季冬之月
季冬者,斗建丑之辰也。汉志云:「纽牙于丑,则丑纽也。」夏正为十二月。
日在婺女
十二月之中,三统歴云,日在危初,度元嘉歴云,日在女十度,日与斗建常相合,丑与子合,十二月斗建丑,则日在女,女亦属丑也,女四星。
译天子命令有关官员向四海、大河、著名的源头、深潭沼泽、井泉祈祷祭祀。
这些都是指水神。水在天地间的功绩,非常伟大。汇聚起来成为海,流通起来成为河,涌发出来成为源头,积聚起来成为深潭沼泽。开凿出来成为井泉,顺应盛德的时节进行祭祀,是用来报答它们的恩惠。
这个月,农民有不收藏积聚粮食的,马牛牲畜有放养散失的,被人拿走也不追究。山林沼泽中有能采集野菜、田猎禽兽的,野虞教导引导他们。如果有互相侵夺的,定罪不予赦免。
这一章的意思,只是想让百姓知道爱惜,务必自我收敛,以作为冬天的准备。那些积聚却不收藏、马牛牲畜放养散失的,是游手好闲懒惰的人。不幸被人拿走,上面不曾追究,是为了厌恶游手好闲。那些能在山林沼泽中采集野菜、田猎禽兽的,是勤勉努力的人。野虞在这里又教导引导他们,是喜欢他们的勤勉努力。如果有侵夺盗窃的,定罪不予赦免。那些游手好闲的人被人拿走东西,上面不曾过问;这些勤勉努力的人被人侵夺,上面为他们定罪。有的人放任而不追究,有的人定罪而不赦免。上面的人用来向百姓显示好恶的就是这样。
这个月,白天最短,阴阳相争,万物动荡。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身体想要安宁,远离声色,禁止嗜欲,安定形体性情,做事想要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安定。这一章与仲夏相对,夏日最长,冬日最短。至的意思是极,夏说死生分明,冬只说万物动荡,说生而不说死。大概从生到死,像草木昆虫之类,有生于春夏而死于秋冬的,显然可见,所以说死生分明。从死到生,则起于萌芽的细微,起初没有可见的迹象,所以只说万物动荡。荡是说物动将要萌芽。夏则告诫不要急躁,冬以身体想要安宁承接,都是想要安静。至于声色,不只是制止,而是直接想要去除;嗜欲,不只是节制,而是直接想要禁止。对外则保养形体而不劳累,对内则保养性情而不违背。凡事一概归于安静,又重于白天最长的时候。所有这些是因为微阳刚刚产生,阴气尚未退听,相争而未定,所以等待它。《月令》一篇,圣人用来顺应阴阳的次序,辅助天地的适宜,向上为国家考虑,向下为民生考虑,极其细微详尽,没有遗憾了。只是没有见到修身养心的要领。大概到了二至的时候,看到极其斋戒的诚意,声色不接近,嗜欲不萌发,一切遵循至静而无所作为,然后知道圣人修身养心的要领,确实不马虎。
芸草开始生长,荔挺草长出,蚯蚓结团,麋鹿的角脱落,水泉流动。
又是记录时节,用物候来记录时节,《月令》都是这样。只有仲冬因为微阳生于地下,凡是生于地下的物候尤其明显。注:把芸当作香草,把荔挺当作马防方慤。引用王氏,把荔挺也当作香草。大概《楚辞》有薜荔,也是香草,沿着树木生长。蚯,在穴中,气动则交合。孟冬水开始结冰,到仲冬冰更加坚固,阴气凝结干涸。微阳既然产生,那么凝结干涸的就流动了。
白天最短就砍伐树木取竹箭
树木大,竹子小。大的说砍伐,小的取来而已,箭,又是竹子中小的。
这个月,可以罢免没有事务的官员,去掉没有用的器物,涂抹宫阙庭院的门闾,修筑监狱。这是用来辅助天地的闭藏【案:今本脱“所”字,据宋本〇】
罢免没有用的官员,去掉没有用的器物。有涂抹的,有修筑的,无非是收敛固护,不使散漫的意思。《月令》自从入秋以来,凡是动作施为,无非是显示收敛的意义。到了冬天,又从而闭藏了。现在在仲冬之末,反复它,总括它,没有其他:因为一阳已经产生,万物都向荣,气不可稍微泄露。正是雷在地中,复卦之后到冬至闭关,商旅不行的时候。只有持养得深,那么它的锐气不挫败;保护得坚固,那么它的锋芒不折断。辅助天地的闭藏,就是用来辅助天地的发达。
仲冬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雾气昏暗,雷就发声;施行秋令,那么天时下雨雪,瓜果葫芦不成熟,国家有大兵灾;施行春令,那么蝗虫造成灾害,水泉全部枯竭,百姓多生疥疮疫病。
施行夏令,那么仲冬的时候像夏天,患旱与仲秋相同,雾气是旱气造成的,雷声于是提前发出。施行秋令,那么仲冬的时候像秋天,雨水雪杂下,因为雪杂水,像物有汁液,称为雨汁。瓜果到秋天坚硬,到冬天成熟,现在如果不成熟,那么百姓没有渡河的工具。孟冬施行秋令,那么有小兵灾;仲冬施行秋令,那么有大兵灾,都是金气胜。施行春令,那么仲冬的时候像春天,蝗虫的灾害与孟夏相同,水泉的枯竭,阴气弱,疥疮疫病,虚阳造成的。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十二 宋 张虙 撰
季冬之月
季冬,是斗建丑的时辰。汉志说:“纽牙于丑,那么丑纽。”夏正为十二月。
日在婺女
十二月之中,三统历说,日在危初,度元嘉历说,日在女十度,日与斗建常相合,丑与子合,十二月斗建丑,那么日在女,女也属丑,女四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