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令解卷二 宋 张虙 撰
惚恍有象。髙禖之祥,岂容亿度。礼记之载,自有旧典,朝家之行,又有成式。惟在上之人确守之耳。
译恍惚之间已有征兆。高禖祭祀的祥瑞,岂能随意揣测。《礼记》中的记载,自有旧有的典章;朝廷的施行,又有既定的法式。只在于上位者确实地遵守罢了。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
日夜分,与仲秋同,无长短之差也。春则雷发声,秋则雷收声。雷不特发声而已,电是阳光,至此阳气渐盛,其光乃见。春则蛰虫启户,秋则蛰虫坏户。孟春蛰虫始振,则振而已,犹未出也。今则启户而出矣。雷之发声,阴阳家可以数推,故先雷三日,可以令兆民玊藻。言疾风迅雷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况闻其发声之始乎?其有不戒容止,生子不备,必有凶灾,无足怪也。古者爱民如爱子弟,木铎所以振文教,奋而警之,何其虑之深哉!
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
制器尚象,虽曰多端,然不出三者:度长短者,不失毫厘;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权轻重者,不失黍絫。当日夜之分,天时适平,圣人因是稽器于人,以上承天之所爲,而下正其所爲。同律度量衡,自舜以来,谨之矣。石出于衡,斗甬出于量。权者,衡之用;概者,量之用。曰同曰钧,则致其谨;曰角曰正,则致其审矣。
是月也,耕者少舍,乃脩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农之作也,出而在田;农之息也,入而在舍。曰少舍,则暂焉而己又乘其隙而脩阖扇。注云:「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似失之凿。此之阖扇,不过当寒时,塞向墐戸。今脩之,则亦启其向之塞,辟其户之墐而已。寝庙毕备,句当属下。古人虑农事之或妨也,谓农之阖扇可乘间而脩之。若国之寝庙,既已毕脩,则不必作此大事,以妨农之事。葢寝庙告成,无有亏阙,不俟脩也。
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
竭泽而渔,古人所恶,况当春时哉?陂池傥漉而取之,亦竭矣。春搜,火▯献禽。注:火▯,火止也。春田主用火,因焚莱除陈草,此惟搜时爲然耳。常时固有禁也,皆所以遂生物之性也。
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
鲜注读爲献,或读如字。系牲曰鲜,用羔羊为火畜,故也。不以羊而以羔,方少阳用事之时,而又品物少,故也。先荐寝庙,所以重时物,且不敢以人之余奉神也。王者之于祖祢,以人道事之,则有寝;以神道事之,则有庙。《月令》凡荐新之类,皆曰寝庙。意者庙则四时有常祭,寝则以时物荐新。言寝庙与单言庙不同。
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
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矣。至是,又以上丁之日命乐正习舞,唯恐舞者之容节有一或失也。郑氏注:「将舞必释菜于先师,以礼之。」则此之释菜,正天子与羣臣入学之礼。天子与羣臣亲往视其习舞,无违礼矣。至仲丁,始命乐正入学习乐。习乐,则凡乐无所不习。不特舞乐,乐者天地之和也。古人作乐,所以导和于天下,乃时之常事,非必有爲而然也。
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孟春之时,牺牲不用牝而已。至是,举牺牲皆不用矣。若髙禖之用大牢,开冰之用羔,此二者乃天子所行之事,每岁惟一举,不以常礼论也。以圭璧易牺牲,非但用圭璧,又用皮币以更之。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寇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孰,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蚤来,虫螟爲害。
行秋令,则仲春之时似秋。秋时多雨,所以爲大水。秋将入寒,所以寒气总至。寇戎乘金气也。行冬令,则仲春之时似冬。仲春之时,阳气宜胜,今则不胜。麦爲寒气所害,故不孰。民之相掠,由无麦也。行夏令,则仲春之时似夏。夏时多旱,暖气未当来而来,虫螟暖气所生也。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三 宋 张虙 撰
季春之月
季春者,斗建辰之辰也。《汉志》云:「振美于辰,则辰振也。」夏正爲三月。
日在胃
三月之中,《三统歴》云:日在胃七度;《元嘉歴》云:日在胃九度。日与斗建常相合,辰与
译这个月,白天和夜晚的时长相等,雷开始发声,闪电初现,冬眠的虫子都苏醒了,打开洞穴开始出来。在雷发声前三天,摇动木铎向民众宣告说:“雷将要发声,如果有不谨慎自己仪容举止的人,生下的孩子会不健全,必定会有凶险的灾祸。”
白天和夜晚时长相等,与仲秋相同,没有长短的差异。春天雷发声,秋天雷收声。雷不只是发声而已,电是阳光,到了这时阳气逐渐旺盛,它的光亮才显现出来。春天蛰虫打开洞穴,秋天蛰虫毁坏洞穴。孟春时节蛰虫刚开始震动,只是震动而已,还没有出来。现在则是打开洞穴出来了。雷的发声,阴阳家可以通过推算得知,所以在雷发声前三天,可以命令民众警戒。说疾风迅雷必定会使人改变常态,即使是夜晚也必定起身穿戴好衣帽端坐,何况听到雷发声的开始呢?那些不谨慎仪容举止,导致生子不健全,必定有凶灾,也没什么奇怪的了。古代统治者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子弟,木铎是用来振兴文教的,摇动它来警戒民众,考虑得多么深远啊!
白天和夜晚时长相等,就统一度量衡,校正秤砣、斗、桶,端正秤杆和量器。
制造器物崇尚取法于象,虽然种类繁多,但不超出这三类:度量长短的,不失毫厘;度量多少的,不失圭撮;权衡轻重的,不失黍累。在日夜平分的时候,天时恰好平衡,圣人借此向人们考察器物,向上承奉天道的作为,向下端正人道的作为。统一律度量衡,从舜帝以来,就谨慎地执行了。石出自衡器,斗和桶出自量器。权是衡器的应用,概是量器的应用。说“同”说“钧”,就是极尽谨慎;说“角”说“正”,就是极尽审慎。
这个月,耕种的人稍作休息,于是修缮门扇,寝庙的修缮全部准备好,不要兴办大事,以免妨碍农事。
农夫劳作时,出门在田间;农夫休息时,回家在屋舍。说“少舍”,就是暂时休息,又利用这个间隙修缮门扇。注释说:“用木的叫阖,用竹苇的叫扇。”似乎过于穿凿。这里的阖扇,不过是应当在寒冷时,堵塞窗户、涂抹门户。现在修缮它们,也就是打开被堵塞的窗户,清除被涂抹的门户而已。“寝庙毕备”这一句应当属下句。古人担心农事或许会受到妨碍,认为农夫的门扇可以利用间隙来修缮。如果国家的寝庙已经全部修缮完毕,就不必再兴办这样的大事,以免妨碍农事。大概寝庙已经建成,没有缺损,不需要等待修缮。
这个月,不要排干川泽的水,不要抽干陂池的水,不要焚烧山林。
排干水泽来捕鱼,是古人所厌恶的,何况是在春天呢?如果抽干陂池来取水,也就是排干了。春天打猎,用火驱赶野兽献祭。注释说:“火止,火止也。”春天打猎主要用火,借焚烧莱草清除陈旧的杂草,这只有在搜猎时才这样。平时本来就有禁令,这都是为了顺应生物的本性。
天子于是献上羔羊,开启冰窖,首先进献给寝庙。
“鲜”注释读作“献”,或者读如本字。系牲叫鲜,用羔羊作为火畜,所以如此。不用羊而用羔,正值少阳用事的时候,而且万物幼小,所以如此。首先进献寝庙,是为了重视时令物品,而且不敢用人的剩余食物来供奉神灵。王者对于祖先,以人道侍奉,则有寝宫;以神道侍奉,则有宗庙。《月令》凡是进献新物之类的,都叫寝庙。大概宗庙四季有常祭,寝宫则用时令物品进献新物。说寝庙与单说庙不同。
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释菜祭祀。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仲丁日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音乐。
孟春时节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舞蹈了。到了这时,又在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唯恐舞者的仪容节奏有一丝一毫的失误。郑玄注释说:“将要舞蹈必定在先师前释菜,以礼敬之。”那么这里的释菜,正是天子与群臣入学的礼仪。天子与群臣亲自前往观看他们练习舞蹈,没有违背礼仪。到了仲丁日,才开始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音乐。练习音乐,那么凡是音乐没有不练习的。不只是舞乐,音乐是天地的和谐。古人制作音乐,是为了引导天下和谐,这是当时的常事,并不是特意为了什么才这样的。
这个月,祭祀不使用牺牲,使用圭璧,更换皮币。
孟春时节,牺牲只是不用雌性而已。到了这时,所有的牺牲都不使用了。如果高禖祭祀使用大牢,开冰使用羔羊,这两项是天子所做的事情,每年只举行一次,不按常礼论处。用圭璧替代牺牲,不只是用圭璧,又用皮币来更换它。
仲春施行秋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大水,寒气集中到来,敌寇来征伐;施行冬令,那么阳气不能胜过,麦子就不能成熟,民众多互相掠夺;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大旱,暖气过早到来,虫螟造成危害。
施行秋令,那么仲春时节就像秋天。秋天多雨,所以发生大水。秋天将入寒冷,所以寒气集中到来。敌寇乘着金气而来。施行冬令,那么仲春时节就像冬天。仲春时节,阳气应该胜过,现在却不能胜过。麦子被寒气所害,所以不能成熟。民众互相掠夺,是因为没有麦子。施行夏令,那么仲春时节就像夏天。夏天多旱,暖气不该来却来了,虫螟是暖气所生的。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解卷三 宋 张虙 撰
季春之月
季春,是斗柄指向辰位的月份。《汉书·律历志》说:“振美于辰,那么辰就振作。”夏正为三月。
太阳在胃宿
三月之中,《三统历》说:太阳在胃宿七度;《元嘉历》说:太阳在胃宿九度。太阳与斗柄指向常常相合,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