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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三鱼堂剩言十一

三鱼堂剩言卷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8–41 段

剩言卷十

阅陆桴亭分野图,一行所谓“自南正达于西正,得云汉升气,为山河上流;自北正达于东正,得云汉降气,为山河下流”。娵訾在云汉升降中,居水行正位,故其分野当中州河济间。东井处百川上流,故鹑首为秦蜀墟,得两戒山河之首。星纪居河汉下流,百川归焉;析木为云汉末派,山河极焉,故其分野自南河下流,穷南纪之曲,东南负海为星纪;自北河末泒,穷北纪之曲,东北负海为析木。此等处甚明。至谓五月一阴生,而云汉潜萌于天稷之下;十一月一阳生,而云汉渐降。此不可解。云汉在天,本有定位,似每日有升降,不知何故谓升降因月而异[此升降似以隐见言]

译《剩言》卷十

阅读陆桴亭的《分野图》,其中一行文字说:“从正南方直达正西方,得到银河上升之气,成为山河的上游;从正北方直达正东方,得到银河下降之气,成为山河的下游。”娵訾位于银河升降的中间,居于水行的正位,所以它的分野应当在中原黄河与济水之间。东井处于百川的上游,所以鹑首对应秦蜀之地,占据了两大山脉河流的源头。星纪位于河汉的下游,百川都汇聚于此;析木是银河的末流,山河的尽头也在这里,所以它的分野从黄河下游开始,穷尽南纪的弯曲处,东南面靠海的是星纪;从北河末流开始,穷尽北纪的弯曲处,东北面靠海的是析木。这些地方非常明确。至于说五月一阴气初生,银河就在天稷之下潜藏萌动;十一月一阳气初生,银河逐渐下降。这无法理解。银河在天上,本来有固定的位置,似乎每天有升降,不知道为何说升降因月份而异[这升降似乎是指隐现而言]

阅《桴亭月道图说》,始知《洪范》注所云“月立春、春分从青道”者,言月行太阳立春、春分之道,则谓之青道,非谓立春、春分之时而月行青道也。月行九道,十有九歳而一周,非一歳而厯九道也。一千六百九十八日有竒而行一道,非一季而即能遍一道也。桴亭此图,大有功于学者。

查旧所抄图书编内有云:「月上弦于东井,下弦于牵牛,上弦于牵牛,下弦于东井。」又邵子云:「冬至之月所行如夏至之日,夏至之月所行如冬至之日。」前数语大抵即桴亭所云以交初所临而言也。若邵子数言,则却似月一年而厯南北,与十九歳而徧九道之说似不同。疑月一歳之内,虽夏南冬北,至于极南极北,则必十九歳而一周也。

月食,据钦天监颁行:京师月食七分四杪,初亏寅正三刻十二分,食甚夘正二刻六分,复圆辰正初刻。是夜初亏月正在申位,厯酉至戍而没。乃知邵康节所云:“冬至之月所行如夏至之日,夏至之月所行如冬至之日。”其言果然。盖以昼夜长短而言,非以极南极北而言也。

到钦天监,会邵武峯谈厯。邵言西法不能出古法之范围,而多改头换面以自异。如歳差消长之法,西法不能异于古也,而将宫次移易则便若大异。天周有余,日周不足,所以有歳差。譬之湍水然,在内者势狭而转急,在外者势寛而转稍缓,此古法也。而西法则分为几重天,遂若大异。惟以地为圆体,此为独得,而弧矢算法亦胜于郭守敬。愚因问天文家之言曰:“冬至日在箕斗之黄道,此道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夏至日在井鬼之黄道,此道出寅入戍,故日亦出寅入戍。是日之北而复南,南而复北者,黄道之势然也。”然以歳差推之,假使千万年后,冬至日躔退在井鬼,则冬至日亦当出寅入戍。与武峯曰:“不然,若使冬至日躔退在井鬼,则牛鬼之黄道亦改而南矣。盖所谓日躔在井鬼者,非必定与井鬼之宿同在一处也,但与之相当耳。或南或北,固随时不同也。”故夏至躔井鬼,则此道便出寅入戍;冬至躔井鬼,则此道便出辰入申。余为之恍然,因思向见傅仁均答王孝通曰:“日躔宿度,如邮传之过宿,度既差,黄道随而变矣。”余初看之殊不解,不知黄道如何様变,今乃悟所谓变者,乃南北之异耳。但仁均说得不明白,不如武峯之言凿然。又思西法谓列宿与天各有运行,以此致歳差,其说亦不然。看来依西法则列宿移而黄道不移,依古法则黄道移而列宿不移,不知是否当再叩之。

天原发微载:蔡季通问:“极星只在天中,东西南北皆取正于极,而极星皆在上,何也?”文公无以对[此段未知出何处]按:若依今西法论极星,则可无疑矣。

阅《孙北海河纪》,见昔之论河源者,纷纷不一。合而言之,有三大约:言出于阗、葱岭者,其下源也;言出昆仑者,其中源也;言出西番朶甘卫西,直四川马湖蛮部正西三千余里,去云南丽江西北一千五百里,俗传为星宿海者,其上源也。自星宿海东北流,经昆仑山之南,折而东流,复绕昆仑山之北,至积石,经河州,始入中国。张骞见其下源,而不见其中源;昆仑之说见其中源,而不见其下源。至元学士蒲察笃始穷厯而得之:自星宿至昆仑三千余里,自昆仑至积石又三千余里,自积石至龙门又三千余里。而或以为二万一千三百余里者,悞也。向见言黄河者,皆云河旧在汴城北四十里,东经虞城,下达济寜。洪武二十四年决原武县黑洋山,东经汴城北五里,又南至项城入淮,而故道遂淤。正统十三年又决荥阳,过开封城西南,而城北之新河又淤。自是汴城在河北矣。然尝问从中州来者,则今汴城仍在河之南,甚疑之。今观《河纪》载弘治时廵抚徐恪疏云:弘治二年以来,渐徙而北,又决金龙口诸处,直趋张秋,而汴南之新河又淤。乃知所谓汴城在河北者,只是正统以后、弘治以前之事。又按《河纪》,国初粮船自仪真抵淮安,谓之里河,俱分入五坝转盘黄河,谓之外河,原不相通。后平江伯疏开清江浦,由天妃

译阅读《桴亭月道图说》,才知道《洪范》注中所说“月立春、春分从青道”的意思是,月亮运行在太阳立春、春分所在的轨道上,就称之为青道,并不是说在立春、春分的时候月亮才运行在青道上。月亮运行有九条轨道,十九年才能循环一周,并不是说一年就能遍历九条轨道。一千六百九十八天多一点才能走完一条轨道,并不是说一个季度就能走遍一条轨道。桴亭的这个图,对学者大有功劳。

查旧时抄录的《图书编》中有这样的话:“月亮上弦时在东井,下弦时在牵牛,上弦时在牵牛,下弦时在东井。”又邵雍说:“冬至那个月月亮运行的轨迹如同夏至那天的太阳,夏至那个月月亮运行的轨迹如同冬至那天的太阳。”前面的几句话大致就是桴亭所说的根据交初所临的位置而言。至于邵雍的几句话,则似乎月亮一年就遍历南北,这与十九年遍历九条轨道的说法似乎不同。我怀疑月亮在一年之内,虽然夏天偏南冬天偏北,但至于达到最南和最北,必定是十九年才能循环一周。

月食,根据钦天监颁布的历法:京师月食七分四杪,初亏在寅时正三刻十二分,食甚在卯时正二刻六分,复圆在辰时正初刻。那天晚上初亏时月亮正在申位,经过酉位到戌位时落下。于是知道邵康节所说的:“冬至那个月月亮运行的轨迹如同夏至那天的太阳,夏至那个月月亮运行的轨迹如同冬至那天的太阳。”这话果然正确。这是从昼夜长短的角度来说的,不是从极南极北的角度来说的。

到钦天监,恰逢邵武峯谈论历法。邵武峯说西方的历法不能超出古代历法的范围,只是多改头换面以显示不同。比如岁差消长的方法,西法不能不同于古法,但将宫次移易就显得大不相同。天周有余,日周不足,所以有岁差。好比湍急的水流,里面的水势狭窄而转动急,外面的水势宽阔而转动稍缓,这是古法。而西法则分为几重天,于是显得大不相同。只有认为地球是圆体,这是西法独到的见解,而弧矢算法也胜过郭守敬。我因此问天文家说:“冬至时太阳在箕斗的黄道上,这条黄道从辰位出来进入申位,所以太阳也从辰位出来进入申位。夏至时太阳在井鬼的黄道上,这条黄道从寅位出来进入戌位,所以太阳也从寅位出来进入戌位。这是太阳向北再向南,向南再向北,是黄道的趋势造成的。”然而用岁差推算,假使千万年后,冬至时太阳的轨迹退到井鬼,那么冬至时太阳也应当从寅位出来进入戌位。我对邵武峯说:“不对,如果冬至时太阳的轨迹退到井鬼,那么牛鬼的黄道也改而向南了。所谓太阳轨迹在井鬼,并不是必定与井鬼的星宿同在一处,只是与它们相对而已。或南或北,本来随时不同。”所以夏至时太阳轨迹在井鬼,那么这条黄道就从寅位出来进入戌位;冬至时太阳轨迹在井鬼,那么这条黄道就从辰位出来进入申位。我恍然大悟,于是想起以前看到傅仁均回答王孝通说:“太阳轨迹的宿度,就像邮传经过驿站,度数既然有差异,黄道随之就改变了。”我起初看时很不理解,不知道黄道怎样改变,现在才明白所谓改变,乃是南北的差异。只是傅仁均说得不够明白,不如邵武峯的话确切。又想到西法说列宿与天各有运行,以此导致岁差,这种说法也不对。看来依照西法则是列宿移动而黄道不移动,依照古法则是黄道移动而列宿不移动,不知道是否应当再请教。

《天原发微》记载:蔡季通问:“极星只在天中,东西南北都取正于极,而极星都在上面,为什么呢?”朱文公无法回答[这段不知出自何处]按:如果依照现在的西法论述极星,就可以无疑了。

阅读《孙北海河纪》,看到以前论述黄河源头的人,纷纷不一。综合来说,有三个大概:说出于阗、葱岭的,是其下游源头;说出于昆仑山的,是其中游源头;说出于西番朵甘卫西,直四川马湖蛮部正西三千多里,距离云南丽江西北一千五百里,俗传为星宿海的,是其上游源头。从星宿海向东北流,经过昆仑山的南面,折向东方流,又绕昆仑山的北面,到积石,经过河州,才进入中国。张骞看到了下游源头,而没看到中游源头;昆仑山的说法看到了中游源头,而没看到下游源头。直到元代学士蒲察笃才穷尽考察而得到真相:从星宿到昆仑三千多里,从昆仑到积石又三千多里,从积石到龙门又三千多里。而有人说是二万一千三百多里的,是错误的。以前看到说黄河的人,都说黄河旧时在汴城北四十里,向东经过虞城,向下到达济宁。洪武二十四年决口于原武县黑洋山,向东经过汴城北五里,又向南到项城入淮,而旧河道于是淤塞。正统十三年又在荥阳决口,经过开封城西南,而城北的新河又淤塞。从此汴城在河北了。然而曾经问从中州来的人,说现在汴城仍在河的南面,我很怀疑。现在看《河纪》记载弘治时巡抚徐恪的奏疏说:弘治二年以来,逐渐迁徙向北,又在金龙口等处决口,直趋张秋,而汴南的新河又淤塞。于是知道所谓汴城在河北的,只是正统以后、弘治以前的事。又查《河纪》,建国初年粮船从仪真到淮安,称为里河,都分入五坝转盘黄河,称为外河,原来不相通。后来平江伯疏浚清江浦,由天妃

口径通黄河,仍设闸以司启闭。其后恐黄水灌入河臣,乃议塞天妃口以杜黄水,创开三里新河,设通济闸以通淮水。此段说天妃縁由最明,然亦未详新河创自何人。潘季驯、杨一魁二人相接为总河,一主筑堤束水,一主分黄导淮,此议论之最不同者。《河纪》中皆言其有功,未曾剖析孰非孰是。季驯云:“人欲弃旧以为新,而臣谓故道必不可失;人欲分支以杀势,而臣谓浊流必不可分。”然观万厯廿五年总河刘东星疏云:河自商虞而下厯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赵家圏、石将军庙、两河口,出小浮桥,下二洪,乃贾鲁老黄河故道。自元及我朝嘉靖年间,行之甚利。至三十七年,北徙浊河,而此河遂淤。万厯七年,总河潘季驯议复开之,以工费浩繁,不果。则是潘公四治河束水之策虽行,而故道之策未全用也。按潘公第一次治河,在嘉靖末,只佐朱公冲开新河,非其本意。第二次治河,在隆庆末,开所谓故道,垂成而废。第三次治河,在万厯六年,功成髙堰,而故道仍不果行。第四次在万厯十六年,惟见严闸、禁筑、遥堤诸议,不见别作为。但其始终不主开泇之议,只就河言河,是即复故道之意也。

译黄河的入口直通黄河,仍然设置闸门来掌管开启和关闭。后来担心黄河水灌入淮河,河臣便提议堵塞天妃口以杜绝黄河水,新开挖三里长的河道,设置通济闸来疏通淮河水。这段文字对天妃口的缘由说得最明白,然而也没有详细记载新河是由谁开创的。潘季驯、杨一魁两人相继担任总河,一个主张筑堤束水,一个主张分黄导淮,这是议论中分歧最大的地方。《河纪》中都说他们有功,未曾剖析谁对谁错。潘季驯说:“人们想要抛弃旧河道而开辟新河道,而臣认为故道必不可失;人们想要分支河道以削弱水势,而臣认为浑浊的水流必不可分。”然而看万历二十五年总河刘东星的奏疏说:黄河从商虞以下,经过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赵家圈、石将军庙、两河口,出小浮桥,下二洪,乃是贾鲁河的老黄河故道。从元朝到我朝嘉靖年间,沿此河道行运非常便利。到了嘉靖三十七年,黄河向北迁徙,浑浊的河水改道,而这条河于是淤塞。万历七年,总河潘季驯提议重新疏浚开通,因为工程费用浩繁,没有实现。由此可见,潘公四次治河束水的策略虽然施行,但恢复故道的策略并未完全采用。考察潘公第一次治河,在嘉靖末年,只是辅佐朱公冲开辟新河,并非他的本意。第二次治河,在隆庆末年,开辟所谓的故道,即将成功却废弃了。第三次治河,在万历六年,建成了高堰,而故道仍然没有实现开通。第四次在万历十六年,只见到严管闸门、禁止私筑、修筑遥堤等议论,不见其他作为。但他始终不主张开泇河的议论,只就黄河本身谈黄河,这就是恢复故道的意思。

河纪,嘉靖十二年,刘天和之治河,亦似有见。盖因运河原不用黄河之水,故弃鱼台、榖亭之淤河,不治,听河向赵皮塞南行,而专浚漕河。此在朱、潘、杨、李之前,自成一策。嘉靖初,尚书胡世寜论河势,南分二道,东南一道,东分新旧五道,说得最详。然只是嘉靖初年黄河之势,不应删其姓名年月,混入《禹贡》注。

王亮士疏浚末议一篇,专论滨海形势,即导淮九则中海口一条之意,而此言之特详。大意言:北至庙湾,南抵泰州,二三百里,是即所谓范公堤,名场场分,即于堤上按地分界,亦犹自淮及扬、髙寳各分界于其中也。东为盐场,灶户居之;西为民田,惟民种之。挨堤内有大河,名曰穿场河,沿河各立场分,各有石闸泄水入其运盐港河,以达于海。是则各场皆有海口矣。当年范公造堤之义有二:一为不开穿场河,则场分隔絶,盐觔难于转运;一为髙寳兴盐、下河一带直达盐场,上下弥漫,毫无阻隔,上水易泄,涓滴不留,则民田尽成陆地;而海潮泛涨,斥卤倒入,则苖稼势必枯焦。又虑水壅莫泄,故各造石闸以达港而入于海,是即所谓运盐各港河也。考前朝祖制,自范公堤外,皆系草场,惟供烧剪,不莳禾稼,是以不厌海潮。故范公惟于堤上闸口各立水帘,而不问闸下之港与河也。今草场既于前朝变价以充邉饷,则在官之草场尽为各灶之私产,开垦耕刈,尽属禾苖,虽欲不实为筑坝,不可得矣。倘惟议开复而不议建闸以时启闭,非持平之论也。又云:地脉由雍而豫而扬至海而尽,此旧说也。若海中大势,必至黒洋方为大海,其色深黒而味苦。若其出海千余里,虽则茫然无际,实则非可横行之地。盖耕牧之地至通泰兴盐而尽,其未尽者分沙五支,直入大海之中,凡千余里,所谓五条沙也。潮长则洋洋汤汤,茫无畔岸;潮落则沙壅土涨,深不容尺。其沙土坚硬,更甚鐡石,海船可载数千者,必逺而避之;惟沙船底窄,可以掉臂其中,其船即因沙以得名。故海口之间无与于踈防。又云:若淮黄会而东趋,则汇聚于安东对面之马逻、逹义、蘓家嘴、新沟口、栁浦湾五大险工一带处所入海,欲于对岸开一支河以杀河势,又惧有伤安东,必筑髙堤以固之。

又戊申上明公书云:「筑归仁集等堤,鳯泗淮扬民请佥同。若议筑翟家埧一带决口,则盱泗等州县必为力争,谓与彼地不利。查万厯年间潘季驯筑塞髙堰决口之后,盱泗皆乐丰年,载在潘公申辨泗州乡绅常三省疏中。若非当年赫然震怒,将常三省力行黜罢,髙堰石工焉能告成?而不意彼地奸人利于私贩,又将石工未及之处复行盗决,以致贻害若此也。」

又议用灾民畚锸,云细心分别壮健,定为一工,派于泥水险要地面,每日照六分定例,日给米四升,银二分;妇女及老幼,定为一工,派于髙原地面,日给米三升,银三分。如其人力微小,则量减银二分。若夫跛癃残疾,难资其力役之用,而实可课以绹索踣击之工,亦止给以米二升,银二分。所有节省银米,存为犒劳壮徤鼔舞工作之费。夫役不必逺调,而自集;灾民不必赈恤,而共饱。又云:茍得其人而任之,必为假之以用舍之柄,濡之以持久之计,裕之以钱榖之资,与之以便宜之略,重之以斩杀之权,而断不可拘牵之以文墨,淆乱之以议论,限勒之以程期,恐动之以诘责,始可渐次以期其功。倘决一口而必俟部覆以施工,用一钱而必俟估计以销奏,拔一人而必拘资格以注册,罪一夫而必待奏夺以施刑,欲求平成立奏,此必不得之数。

  三鱼堂剩言卷十一

太仓王石隐刻《说文论正》自云:「此书十年静悟,十年考正,彚成三十万言,诚宇内所未有之书,亦宇内不可少之籍。」其自喜如此。诸庄甫言:「石隐少习医,壮而友桴亭、确庵,乃勉于学。二子皆兄事之,其学不从八股入,而能刻励成一家言。」

陆翼王博闻而朴实,君子也。家多藏书,如《仪礼经传通解》、金仁山、许白云、真西山、魏鹤山文集及《西山读书记》。其家

译《河纪》记载,嘉靖十二年,刘天和治理黄河,似乎也有独到见解。因为运河原本不使用黄河的水,所以放弃鱼台、榖亭的淤塞河道不予治理,任凭黄河向赵皮塞以南流去,而专门疏浚漕运河道。这在朱、潘、杨、李之前,自成一种策略。嘉靖初年,尚书胡世寜论述黄河水势,指出向南分为两道,向东南分为一道,向东分为新旧五道,论述得最为详细。然而这只是嘉靖初年黄河的水势,不应删去他的姓名和年月,混入《禹贡》的注疏中。

王亮士《疏浚末议》一篇,专门论述滨海的形势,即导淮九则中关于海口一条的意思,而这里论述得特别详细。大意是说:北到庙湾,南到泰州,两三百里,这就是所谓的范公堤,名为场场分,即在堤上按地域划分界限,也就像从淮安到扬州、高宝各在中间划分界限一样。东边是盐场,灶户居住在那里;西边是民田,只有百姓耕种。沿着堤内有一条大河,名叫穿场河,沿河各设场分,各有石闸泄水进入运盐港河,从而通向大海。这样各盐场都有出海口了。当年范公修筑堤坝的意义有二:一是不开穿场河,则盐场被隔绝,盐斤难以转运;二是高宝兴盐、下河一带直达盐场,上下弥漫,毫无阻隔,上游的水容易排泄,涓滴不留,那么民田就都成了陆地;而海潮泛涨,咸水倒入,那么庄稼势必枯焦。又担心水积滞无法排泄,所以各建石闸以通达港河而流入大海,这就是所谓的运盐各港河。考察前朝祖制,自范公堤外,都是草场,只供烧剪之用,不种植庄稼,所以不厌恶海潮。因此范公只在堤上闸口各立水帘,而不问闸下的港与河。如今草场既在前朝变价以充边防军饷,那么属于官家的草场都成了各灶户的私产,开垦耕种,全是庄稼,虽然想不筑坝,也不可能了。如果只议论开复而不议论建闸以适时启闭,就不是持平的言论。又说:地脉由雍州到豫州再到扬州至海而尽,这是旧说。如果大海中的大势,必到黑洋才算是大海,其色深黑而味苦。如果出海千余里,虽然茫茫无际,但实际上不是可以横行之地。因为耕牧之地到通泰兴盐而尽,其未尽的部分分为沙五支,直入大海之中,共千余里,这就是所谓的五条沙。潮涨时汪洋汤汤,茫无边岸;潮落时沙壅土涨,深不过尺。其沙土坚硬,更甚于铁石,海船可载数千石的,必须远远避开它;只有沙船底窄,可以在其中自如行驶,其船即因沙而得名。所以海口之间与疏浚无关。又说:如果淮河黄河汇合而向东流,则汇聚于安东对面的马逻、达义、苏家嘴、新沟口、柳浦湾五大险工一带入海,想在对岸开一支河以削弱河势,又怕伤害安东,必须筑高堤以巩固它。

又在戊申年给明公的信中说:“修筑归仁集等堤,凤阳、泗州、淮安、扬州百姓请求共同承担。如果议论修筑翟家埧一带决口,那么盱眙、泗州等州县必定极力争辩,说对他们不利。查万历年间潘季驯修筑堵塞高堰决口之后,盱眙、泗州都乐享丰年,记载在潘公申辩泗州乡绅常三省的疏文中。如果不是当年赫然震怒,将常三省强行罢黜,高堰石工怎能完工?却不料当地奸人利于私贩,又将石工未及之处再次盗决,以致造成如此祸害。”

又议论使用灾民进行挖掘,说细心分别壮健者,定为一工,派往泥水险要的地面,每日照六分定例,日给米四升,银二分;妇女及老幼,定为一工,派往高原地面,日给米三升,银三分。如果其人力微小,则酌情减少银二分。至于跛癃残疾,难以资用其力役,而确实可以课以搓绳击土之工,也只给米二升,银二分。所有节省的银米,存为犒劳壮健者鼓舞工作的费用。夫役不必远调,而自然聚集;灾民不必赈恤,而共同吃饱。又说: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并任用他,必定授予他用人舍人的权力,给予他持久经营的计划,充裕他钱粮的资财,给予他灵活处置的策略,加重他斩杀的权力,而断不可用文书牵制他,用议论淆乱他,用期限限制他,用诘责恐吓他,才可以逐渐期望他成功。如果决口一处必定等待部覆才施工,用一钱必定等待估计才销奏,提拔一人必定拘泥资格才注册,惩罚一人必定等待奏夺才施刑,想要求得平成立奏,这必定是不可能的。

三鱼堂剩言卷十一

太仓王石隐刻《说文论正》自称:“此书十年静悟,十年考正,汇成三十万言,确实是天下所未有的书,也是天下不可缺少的典籍。”他如此自喜。诸庄甫说:“石隐少年时习医,壮年时与桴亭、确庵交友,于是勉力学问。二人皆以兄事之,他的学问不从八股文入手,而能刻苦激励成一家之言。”

陆翼王博闻而朴实,是君子。家中多藏书,如《仪礼经传通解》、金仁山、许白云、真西山、魏鹤山文集及《西山读书记》。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