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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三鱼堂剩言五

三鱼堂剩言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16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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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疑相忌之际,为祸最速。观于栾髙、陈鲍之事,可不惧哉?

译相互猜忌的时候,招致灾祸最为迅速。看看栾高、陈鲍的事情,能不让人畏惧吗?

子产处驷乞之事,此与邲之战,孙叔敖初则南辕,终则曰「寜我薄人,同一无我」。

昭二十一年,鲁待范鞅十一牢。据疏,因十四年鲁人失礼,为鲍国七牢,遂致范鞅之怒。其后哀七年,吴遂征百牢。一失礼,遂无有底止,益叹子产之善事大国。

叔孙穆子不肯行赂于乐王鲋,昭子不肯行赂于范献子,同一正气。

晏子论和同,疏云说和羮,而不言豉。古人未有豉也,疏亦不言豉为何物。疑即今之酱。据疏,谓《急就篇》乃有盐豉,秦汉以来始为之。

昭二十一年,梓愼曰:「二分二至,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注云:「二分日夜等,二至长短极。」然不言日夜等、长短极,何以便宜日食?孔疏亦不甚明。

孔疏子太叔论礼条下云:「既言天之经,不可复言地之经,故变文称义;既言则天之明,不可复言则地之性,故变文言因。因之与则,互相通也。」正是变文使相避耳。此可想古人换字之法。又太叔云:「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疏云:「性曲者以礼直之,性直者以礼曲之。」此意亦最精。

后夔有子伯封,此与尧、舜之朱均同。

昭二十九年,孔疏论重黎、烈山,只援引经传,絶不武断,最得「不知为不知」之意。

定四年,楚子渉雎,济江,入于云中,奔郧,又奔随。疏云:郢都在江北,雎东,王走西,渉雎,又南济江,乃入于云中。知此云在江南。昭三年,王与郑伯佃于江南之梦,谓此也。言江南之梦,则江北亦有梦矣。相如《子虚赋》云:「云梦者,方九百里」,则此泽跨江南北。又云:随义阳,随县,其国在楚之东也。郧,江夏云杜县,则是楚之西南。吴师犹尚在楚,更东奔随国者,盖谓楚与随有恩,谓可保守故也。今按《一统志》:徳安府治,唐为安州,春秋时为郧子国,鬬辛为郧公,即此,则此郧在楚都东北矣。又郧阳府郧县,古麇国,则又在楚都西北矣。又荆州府有郧城,在府城南二百里,楚昭王时所筑,此则在楚都西南矣。又似与江夏无干。又沔阳州景陵县,则古之江夏云杜,然又在楚都东南而非西南,未知孰是。孙北海据沈存中说,谓楚子入云是江北之云,恐难信。但沈氏定以江北之监利、景陵,江南之公安、石首为云梦,此则近之。大抵此泽在江南者迤而西,在洞庭之右;在江北者迤而东,与洞庭遥对矣。胡三省《通鉴注》据《汉阳志》云:「云在江北,梦在江南」,见威烈王三十三年《鉴》断。

定九年,晋军在中牟。孔疏疑此与《论语》之中牟,当在河北,而非河南之中牟。最是定四年,辨豫章在江北,而非江南之豫章,亦是。

哀元年传:「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杜注云:「方十里为成,五百人为旅。」孔疏谓:「方十里应有九百夫而止五百人者,以井衍沃、牧隰、皋之法推之。二牧而当一井,盖其一百夫授上地不易者,其四百夫授一易二而当一则为五百夫矣。」最精细。

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公羊之说最害义,注疏从榖梁而排公羊,最是。

观董安于不能免于晋,苌弘不能免于周。春秋之末,至于如此,可叹哉!

陈乞伪事髙国,一段叹世途有如此崄巇。辕涛涂之谮,申侯又不足言矣!可畏哉。

古书之参错也,如一黄池之会,《国语》则吴先晋,《左传》则晋先吴。一敬王、元王,《史记·周本纪》《十二诸侯年表》则以为敬王崩,子元王仁立;元王八年崩,子定王介立。定王元年,是鲁哀之二十七年。《世本》则以为敬王崩,贞王介立;贞王崩,元王赤立。此但可传疑难,武断也。

孔疏言:「仲尼感麟而作《春秋》,所以感者,以圣人之生非其时,道无所施,与麟相类,故为感也。」杜以获麟之义,惟此而已,深讥《公羊》「反袂拭面」「称吾道穷」之说。若谓麟应孔子而至,则丘明、子思、孟轲、荀卿皆尊崇孔徳,何以不言?此说最大雅。

哀廿七年传云:「君子之谋也,始中终皆举之,而后入焉。」注云:「所谓君子三思,此不是始

译子产处理驷乞的事件,这与邲之战中孙叔敖起初向南驾车,最终却说“宁可我去逼近别人,也不让别人来逼近我”的情形相同。

昭公二十一年,鲁国用十一牢的规格接待范鞅。根据孔颖达的疏证,这是因为鲁国在十四年时失礼,只给鲍国七牢的规格,从而招致范鞅的愤怒。此后在哀公七年,吴国便征索百牢的规格。一次失礼,便没有止境,更加让人赞叹子产善于侍奉大国。

叔孙穆子不肯向乐王鲋行贿,昭子不肯向范献子行贿,这是同一种正气。

晏子论述“和”与“同”,孔疏解释说这是指调和羹汤,而没有提到豉。古人没有豉,孔疏也没有说明豉是什么东西。我怀疑豉就是现在的酱。根据孔疏的说法,《急就篇》中才有盐豉,秦汉以来才开始制作。

昭公二十一年,梓慎说:“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即使发生日食,也不算是灾祸。这是日月运行的规律,分日时日月同处一道,至日时日月相互经过。”杜预注说:“二分日夜时间相等,二至日夜长短达到极致。”然而没有说明日夜相等、长短极致,为什么就适宜发生日食呢?孔颖达的疏证也不甚明白。

孔颖达在疏证子太叔论礼的条目下说:“既然说了天的常道,就不能再说地的常道,所以变换文字称为义;既然说了效法天的光明,就不能再说效法地的本性,所以变换文字说因。因与则,是互相通用的。”这正是变换文字以避免重复。由此可以想见古人换字的方法。又太叔说:“人能够自己弯曲或伸直来顺应礼制,叫做成人。”孔疏说:“本性弯曲的用礼来使他正直,本性正直的用礼来使他谦退。”这个意思也非常精妙。

后夔有个儿子叫伯封,这与尧、舜的儿子丹朱、商均相同。

昭公二十九年,孔颖达疏证重黎、烈山,只援引经传,绝不武断,最符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精神。

定公四年,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地,逃到郧国,又逃到随国。孔疏说:郢都在长江以北,睢水以东,君王向西逃跑,渡过睢水,又向南渡过长江,才进入云地。由此知道这个云地在长江以南。昭公三年,楚昭王与郑伯在长江以南的梦泽打猎,指的就是这里。既然说长江以南的梦泽,那么长江以北也有梦泽了。司马相如《子虚赋》说:“云梦泽方圆九百里”,那么这个沼泽跨越长江南北。又说:随国在义阳,即随县,它的国土在楚国的东边。郧国在江夏云杜县,那就是楚国的西南。吴国的军队还驻扎在楚国,却向东逃到随国,大概是因为楚国与随国有恩义,认为可以保守的缘故。现在查考《一统志》:德安府治所,唐代为安州,春秋时为郧子国,斗辛为郧公,就是这里,那么这个郧国在楚国都城的东北。又郧阳府郧县,古麇国,那又在楚国都城的西北。又荆州府有郧城,在府城南二百里,是楚昭王时所筑,这又在楚国都城的西南。又似乎与江夏无关。又沔阳州景陵县,就是古江夏云杜,然而又在楚国都城的东南而不是西南,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孙北海根据沈存中的说法,认为楚昭王进入的云地在长江以北,恐怕难以相信。但沈氏将长江以北的监利、景陵,长江以南的公安、石首定为云梦,这就比较接近事实了。大概这个沼泽在长江以南的部分向西延伸,在洞庭湖的右侧;在长江以北的部分向东延伸,与洞庭湖遥遥相对。胡三省《通鉴注》根据《汉阳志》说:“云在江北,梦在江南”,见于威烈王三十三年《通鉴》的断语。

定公九年,晋军驻扎在中牟。孔颖达怀疑这个中牟与《论语》中的中牟,应当在河北,而不是河南的中牟。最正确的是定公四年,辨析豫章在长江以北,而不是长江以南的豫章,这也是对的。

哀公元年传文:“有一成的田地,有一旅的民众。”杜预注说:“方圆十里为成,五百人为旅。”孔颖达疏证说:“方圆十里应该有九百个农夫,却只有五百人的原因,是用井田制中衍沃、牧隰、皋的法则推演的。两个牧地相当于一个井田,大概那一百个农夫被授予上等地不需休耕,那四百个农夫被授予一易二之地,折算下来相当于五百个农夫。”最为精细。

齐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公羊传》的说法最有害于义理,注疏采纳《谷梁传》而排斥《公羊传》,最为正确。

看董安于不能免于晋国的祸患,苌弘不能免于周室的祸患。春秋末年,竟到了这种地步,可叹啊!

陈乞假装侍奉高氏、国氏,这一段感叹世途竟然如此险恶。辕涛涂的谗言,申侯就更不用说了!可畏啊。

古书的参差错误,就像黄池之会,《国语》中吴国在晋国之前,《左传》中晋国在吴国之前。又如敬王、元王,《史记·周本纪》《十二诸侯年表》认为敬王去世,儿子元王仁即位;元王八年去世,儿子定王介即位。定王元年,是鲁哀公二十七年。《世本》却认为敬王去世,贞王介即位;贞王去世,元王赤即位。这只能作为疑难流传,不可武断。

孔颖达疏证说:“孔子因麒麟而作《春秋》,之所以感动,是因为圣人出生不在其时,大道无法施行,与麒麟相似,所以感动。”杜预认为获麟的意义,仅此而已,深深讥讽《公羊传》“反袂拭面”“称吾道穷”的说法。如果说麒麟应孔子而至,那么丘明、子思、孟轲、荀卿都尊崇孔子的德行,为什么不说呢?这个说法最为典雅。

哀公二十七年传文:“君子谋划事情,开始、中间、结束都考虑到,然后才行动。”杜预注说:“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三思,这不是开始

中终皆举,只是一思。」

孔疏:「卫在汲郡朝歌,文公迁楚丘,成公迁帝丘,则在东郡濮阳,则朝歌已为狄有,后又入于晋。」然疏未明言。

译中间最终全都举出,只是出于一个念头。」

孔颖达疏解道:「卫国在汲郡的朝歌,文公迁都到楚丘,成公迁都到帝丘,帝丘位于东郡濮阳,那么朝歌已经被狄人占有,后来又落入晋国手中。」然而孔疏并没有明确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