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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三鱼堂剩言十

三鱼堂剩言卷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6–37 段

理之性。

汉书·武帝纪》不载轮台之悔,可谓不知要。

译治理国家的根本原则。《汉书·武帝纪》没有记载轮台诏中的悔过之意,可以说是没有抓住关键。

阅《汉书·鼌错传》:“峭直刻深”四字,直与深本是美字,峭刻便成病痛。

萧望之不悦,丙吉而非耿寿昌常平议,君子与君子不能尽合,从古有之。

汉书·儒林传》叙《易》独详,而于《毛诗》及《春秋》三传甚略。毛公及公羊、榖梁子皆不载其名,及其授受。《尚书》自伏生以上,亦絶不知其授受。不知其何故?《汉书·循吏》、《儒林》二传,学者不可不读。

荀恱三游论,可与班史游侠论同读。游字不知当作何解?疑是浮也。查纲目,班荀二论俱采,附于诛郭解之下。光武纪王莽和戎卒正邳肜,及考肜传则作和成。未详孰是。

阅黄子鸿所订《晋地里志》,于青州济南郡有三疑云。按二汉志及宋、魏诸志,济南所领如歴城、朝阳、着土、鼓、于陵等县,皆同,未尝云有所移徙省废。今此志所领皆北海之县,而本郡故县槩无一见,可疑一也。又按汉志有北海郡,景帝置,后汉不改,魏、晋纪中皆有北海王,宋、魏皆有北海郡。今本志济南所领五县,前后志皆属北海,未尝云有更置,独此志县存而郡改,可疑二也。又按本志晋凡郡国一百七十三,今止一百七十二,计失一郡,疑即北海也。但《通典》不详,《通考》亦仍之,盖其沿误久矣。今当于济南郡下改正曰:“领平陵、厯城、朝阳、着土、鼓、于陵等县”,另増北海郡,汉置,统县五,始列平寿、下密、胶东、即墨、祝阿五县于其下。其考证甚详,然愚取《左传》杜注查之,其言济南当有厯城、平陵、朝阳及平寿、即墨当属北海,见于桓十八年、庄十年、襄四年、六年、二十七年之注,信矣。但昭二十五年,齐侯唁公于野井,注云:“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则祝阿在晋固属济南也。又庄元年,齐师迁纪郱鄑郚,注云:“北海都昌县西有霅城”,则北海又有都昌也。此则又可疑。查子鸿《草木原》云:“本志济南所属五县,其四县皆旧属北海。”

子鸿言《晋书·地里志》张氏所置凉州十一郡乃落去西海郡,查《魏书·张轨传》始得之。胡三省《通鉴注》亦以为亡一郡,盖刻板之讹久矣。胡却不知查《魏书》耳。又沙州内落髙昌一郡,戊巳校尉,“戊巳”二字讹作“张茂”,以三字亦查《魏书》挍正。

叶石君言《晋书·李特载记》中<角牛>字音触,诸本多讹作二字。

隋刘炫与牛弘论令史之言,读《周礼》者不可不知;此与李谔之论文体,王通之答杨素,皆隋代之至言。

黄俞邵言《元史》之踈畧甚,有一人而前后重出者,如《艺文志》则竟不作。当时纂修者皆名儒,而踈畧如此,岂非政令严刻,诸儒迫于期限,遂不及详慎与?《元史》不作《艺文志》,恐其陋不在史,而在元。

元史·祭祀志》言:汉承秦敝,郊庙之制,置周礼不用,谋议巡守封禅,而方士祠官之说兴。兄弟相继,共为一代,而统绪乱。迨其季世,乃合南北二郊为一。虽以唐、宋盛时,皆莫之正。按此,则古者兄弟相继,各为一代,当考。

看《元史·不忽木传》,叹许鲁斋成就人材之功,不可及也。次焉者,王鹗之于阔阔,萧<奭斗>之于孛术鲁翀乎?

传掌雷明书,笔力颇弱。以张孚敬等置佞幸传,张居正置权臣传,李贽置异教传,其识甚卓。

明书张居正赞云:「居正祖申韩之余习,结曹王之奥援,器满而骄,没身之后,名臭家灭。明之相本,实拨于此,万死莫赎。」此论甚卓。又佞幸传云:「桂萼之为吏部,尤私其所厚善,而修睚眦怨,独以名荐魏校为国子祭酒,属使代疏草其条对,经学时政,徃徃精深,当上意。而校与新建伯王守仁争名不相下,萼为之构守仁夺世封,而校入侍经筵,忤旨改补太常,萼不能救。」此一段说得庄渠甚无色。

明书以张玉入乱贼传,而谓髙拱、夏言皆不学无术,妙极。

明之赋役,有夏税、秋粮,即唐之租;有均徭,即唐之庸;有里甲,即唐之调。其夏税、秋粮之名,虽似本杨炎,却与杨炎不同。杨炎之法,是并均徭、里甲总入夏税、秋粮之内。

  三鱼堂

译阅读《汉书·鼌错传》中“峭直刻深”四个字,“直”与“深”本是褒义词,而“峭”与“刻”便成了弊病。

萧望之不高兴,丙吉却反对耿寿昌关于常平仓的议论,君子与君子之间不能完全契合,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汉书·儒林传》叙述《易》学特别详细,而对于《毛诗》以及《春秋》三传却非常简略。毛公以及公羊、榖梁子都不记载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师承传授。《尚书》从伏生往上,也完全不知道其师承传授。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汉书》中的《循吏传》、《儒林传》这两篇传记,治学的人不可不读。

荀恱的《三游论》,可以与班固《汉书》中的《游侠传》序论一同阅读。“游”字不知应当如何解释?怀疑是“浮”的意思。查《资治通鉴纲目》,班固、荀恱的两篇论赞都被采纳,附在诛杀郭解的条目之下。《光武帝纪》中记载王莽时期的和戎卒正邳肜,但查阅邳肜的传记则写作和成。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

阅读黄子鸿所校订的《晋地里志》,对于青州济南郡有三点疑惑。查考两汉的地理志以及宋、魏各朝的地理志,济南郡所管辖的如歴城、朝阳、着土、鼓、于陵等县,都相同,不曾说有所迁移、省并或废除。现在这本志书所记载的济南郡辖县都是北海郡的县,而本郡原来的县一概没有见到,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又查考汉志有北海郡,是景帝时设置的,后汉没有更改,魏、晋的纪传中都有北海王,宋、魏都有北海郡。现在这本志书济南郡所管辖的五县,前后的志书都属于北海郡,不曾说有过改置,唯独这本志书县名保留而郡名更改,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又查考这本志书说晋代共有郡国一百七十三,现在只有一百七十二,计算少了一郡,怀疑就是北海郡。只是《通典》记载不详,《通考》也沿袭了这个错误,大概是因为沿袭错误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应当在济南郡下改正为:“管辖平陵、歴城、朝阳、着土、鼓、于陵等县”,另外增加北海郡,汉代设置,统辖五县,开始将平寿、下密、胶东、即墨、祝阿五县列在其下。其考证非常详细,然而我取《左传》杜预的注来查考,他说济南郡应当有歴城、平陵、朝阳,而平寿、即墨应当属于北海郡,这见于桓公十八年、庄公十年、襄公四年、六年、二十七年的注中,可信。但是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公,注解说:“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那么祝阿在晋代确实属于济南郡。又庄公元年,齐国军队迁移纪国的郱、鄑、郚,注解说:“北海都昌县西有霅城”,那么北海郡又有都昌县。这又是可疑之处。查考黄子鸿《草木原》说:“这本志书济南郡所属的五县,其中四县原来都隶属于北海郡。”

黄子鸿说《晋书·地里志》中张氏所设置的凉州十一郡漏掉了西海郡,查考《魏书·张轨传》才得到证实。胡三省《资治通鉴注》也认为漏掉了一郡,大概是刻版时的错误沿袭很久了。胡三省却不知道查考《魏书》。又沙州内漏掉了高昌一郡,戊巳校尉,“戊巳”二字被讹误作“张茂”,因为三个字也查考《魏书》来校正。

叶石君说《晋书·李特载记》中“<角牛>”字音触,各种版本大多讹误作两个字。

隋代刘炫与牛弘讨论令史的话,阅读《周礼》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与李谔论述文体、王通回答杨素的话,都是隋代极精辟的言论。

黄俞邵说《元史》的疏略非常严重,有一个人前后重复出现的,如《艺文志》竟然没有编写。当时编纂的人都是名儒,而疏略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是政令严酷,众儒迫于期限,于是来不及详细审慎吗?《元史》不编写《艺文志》,恐怕其简陋不在于史书本身,而在于元代。

《元史·祭祀志》说:汉代承袭秦代的弊病,郊庙的制度,废弃《周礼》不用,谋划议论巡守封禅,而方士祠官的说法兴起。兄弟相继,共同算作一代,而统绪混乱。等到末世,才将南北二郊合并为一。即使是唐、宋盛世,也没有人能纠正它。根据这一点,那么古代兄弟相继,各自算作一代,应当考证。

阅读《元史·不忽木传》,感叹许鲁斋成就人才的功劳,不可企及。次一等的,是王鹗对于阔阔,萧<奭斗>对于孛术鲁翀吗?

《明史》掌雷明的书,笔力颇弱。将张孚敬等人列入佞幸传,张居正列入权臣传,李贽列入异教传,他的见识非常卓越。

《明史》张居正的赞语说:“张居正祖述申不害、韩非的余习,结交曹、王两家作为内援,器量盈满而骄傲,死后名声臭恶,家族灭亡。明代宰相的根本,实际上从这里败坏,万死也无法赎罪。”这个论断非常卓越。又《佞幸传》说:“桂萼担任吏部尚书,尤其偏私他所厚待的人,而报复微小的怨恨,唯独以名声推荐魏校为国子祭酒,嘱咐他代写奏疏草稿,经学时政,往往精深,符合皇上心意。而魏校与新建伯王守仁争名不相上下,桂萼为他构陷王守仁剥夺世袭封爵,而魏校入侍经筵,违背旨意改补太常寺,桂萼不能挽救。”这一段话说得庄渠(魏校)非常失色。

《明史》将张玉列入乱贼传,而说髙拱、夏言都不学无术,妙极了。

明代的赋役,有夏税、秋粮,就是唐代的租;有均徭,就是唐代的庸;有里甲,就是唐代的调。其夏税、秋粮的名称,虽然似乎本于杨炎,却与杨炎不同。杨炎的法令,是将均徭、里甲全部并入夏税、秋粮之内。

三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