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鱼堂剩言卷三
本富,不重末富。
栾武子善钧,从众一言,与子犯师直为壮之说同,称妙絶。逢滑论祸福,楚子嚢言君命以共,亦是这个派头。
译根本的财富,不看重末节的财富。
栾武子善于均衡,听从众人的意见,这与子犯所说的“军队正义则士气壮盛”的观点相同,被称赞为精妙绝伦。逢滑论述祸福,楚子囊说君主的命令是用来供给(国家)的,也是这种风范。
孔疏许今颍川许昌是也。汉世名许县耳。魏武改曰许昌。灵公迁叶。悼公迁夷。一名城父。又居析。一名白羽。许男斯迁容城。按一綂志:许昌即开封府许州,叶即南阳府裕州叶县,城父在汝州,白羽即邓州内乡县,皆是楚地。盖许自叶而夷而析,虽名为国,其实是楚之县矣。战国之滕,若欲迁时,亦是如此。想太王之迁,亦必奉命于殷,亦是此局面。
成七年,申公巫臣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疏云:惟言留一偏,不见原将车数,不知去时几乗车去也。丘明为传辞,皆易解,此独蹇涩,或误玩之,可见文无起伏照应,便属蹇涩。
读季文子对韩穿之言「至信以行义」一句,因思当时最重在信,然所谓信只是克践其言,世尽有言之克践而心实虚浮者,所以圣人言信必紧连忠字,此是王伯之辨,然圣门所以必言忠信者,又不是只怕人信而不忠,盖亦怕人忠而不信,世有一等人心实无私而力量未足,外反为遗漏,此又是学问踈宻之辨,学者所当致力,虽忠而不信也叫不得忠,然分看却是二件。
孔疏襄九年辨分野云:天有十二次,地有九州岛。当彼十二次,周礼虽云皆有分星,不知其分谁分之也。星纪在于东北,吴越寔在东南,鲁卫东方诸侯,遥属戌亥之次,徒以相传为说,其源不可得而闻之。盖古之圣人有以度知,非后人所能测也。按孔氏不作断语,最是愚意。此必由厯代星官占验而得之,如某宿有变,其验恒在某国,遂定以为此国之分星,盖非一人一代所能定也。其理亦本不可解,所谓星之与土以精气相属,而不系乎方隅,庶几得之。若唐一行山河两戒之说,恐亦近穿凿。襄九年左传「遇艮之八」一句,孔疏云:「谓艮之第二爻不变者是八也。」周易以变为占,占九六之爻;连山、归藏以不变为占,占七八之爻。此固是矣,然传只云「遇艮之八」,而不云「艮之第二爻是八」,亦未免蹇涩。
查地图,山西河津县是祖乙居耿之耿,与解州盐池相近。《左传》所谓沃饶而近盬也。观此,则殷之河患乃在山西。
孔疏:“襄十一年作三军,云春秋之世兵革逓兴,出军多少,量敌强弱,士卒之数,无复定凖。成二年鞌之战,晋车八百乗,计有六万人,惟三卿帅之,此说甚明。然复依郑氏泥诗‘公徒三万’,一言谓僖公时已有三军,自文公以来,惧伯主之令,军多则贡赋多,自减为二军。然其作其舍,不见于经者,非是,故有所舍,故不书。”生出许多葛藤。“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此处文法亦甚蹇涩,大意是言叔孙只取子弟,不取父兄;比季氏只得一半,孟氏只取子弟之半,比叔孙又只得一半。若无昭五年传,则此处几不可解。又“秦后子十里舎车,终事八反”,亦蹇涩。
十二年,疏因什吏二字,知晋十人置吏,异于周礼五人为伍之制,亦最细。
师旷论卫出君与孟子腹心手足之意一般,春秋于此亦只书曰「卫侯出奔齐」,然有以警其君,而无以警其臣,毕竟可疑。楚公子比,郑公子归生,齐陈乞,本无其心,必书曰「弑」,正可与此同叅
襄廿一年,疏云杜解地邑,自为其例,言在者指知其处,言有者以示不审,此例最好。
孔疏:“襄廿二年,御叔以臧武仲为圣人,云‘此圣字与《周礼》‘知仁圣义’中‘和尚书》‘惟狂克念作圣’、‘□作圣’、‘诗人之齐圣’、‘皇父孔圣’诸‘圣’字一例看,最是。”
程郑降阶之言,本属善言。然因其平素偃蹇,知其决不因学问而思谦退,故曰不在程郑,必是势窘而然。
襄廿五年,楚蒍掩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贾逵以为此九事,是赋税差品。山林之地,九夫为度,九度而当一井。薮泽之地,九夫为鸠,八鸠而当一井。京陵以下,以次而重,如《周礼》一易、再易、不易之意。杜、孔虽不用其说,然疏内仍详载之。盖左氏之旨,虽未必然,然亦可见土田当分等,则从古而然。
然明谓:“视民如子,见不仁
译孔颖达疏解许国,说现在的颍川许昌就是许国所在地。汉代时称为许县。魏武帝将其改名为许昌。许灵公迁都到叶地。许悼公迁都到夷地,夷地又名城父。后来又迁居到析地,析地又名白羽。许男斯迁都到容城。查《一统志》记载:许昌即开封府许州,叶即南阳府裕州叶县,城父在汝州,白羽即邓州内乡县,这些地方都是楚国的土地。大概许国从叶地迁到夷地,再迁到析地,虽然名义上还是一个国家,实际上已经成了楚国的县邑了。战国时期的滕国,如果想要迁都,情况也是如此。推测古公亶父的迁都,也一定是奉了商朝的命令,也是这种局面。
成公七年,申公巫臣带领两个卒的兵力前往吴国,留下一个偏的兵力。孔颖达疏解说:只说留下一个偏,没有提到原来率领的车数,不知道出发时带了多少辆车。左丘明撰写《左传》的言辞,都容易理解,唯独这里显得艰涩,或许是因为误读玩味所致,可以看出文章如果没有起伏照应,就会显得艰涩。
读季文子对韩穿所说的“至信以行义”这一句,因而想到当时最重视“信”,然而所谓的“信”只是能够践行自己的诺言,世上尽有能够践行诺言但内心其实虚浮的人,所以圣人谈“信”必定紧连着“忠”字,这是王道与霸道的区别,然而圣人门下之所以必定谈论忠信,又不是仅仅担心人们守信却不忠诚,大概也担心人们忠诚却不守信,世上有一种人内心确实无私但力量不足,外表反而出现疏漏,这又是学问疏密的区别,是学者应当努力的地方,即使忠诚却不守信也不能称为忠诚,然而分开来看却是两回事。
孔颖达疏解襄公九年关于分野的辨析说:天有十二次,地有九州。对应那十二次,《周礼》虽然说都有分星,但不知道这些分星是谁划分的。星纪位于东北,吴越实在东南,鲁、卫是东方的诸侯,远远归属于戌亥之次,只是以相传的说法为依据,其源头无法得知。大概古代的圣人有所推度而知晓,不是后人所能推测的。查考孔氏不作断语,最符合我的想法。这一定是由历代星官占验而得出的,比如某宿有变化,其应验常在某个国家,于是确定作为这个国家的分星,大概不是一个人一个时代所能确定的。其道理本来也无法解释,所谓星辰与土地以精气相属,而不取决于方位,大概接近真相了。至于唐代一行和尚的山河两戒之说,恐怕也近乎穿凿附会。襄公九年《左传》中“遇艮之八”一句,孔颖达疏解说:“意思是艮卦的第二爻不变的是八。”《周易》以变爻为占,占断九六之爻;《连山》、《归藏》以不变爻为占,占断七八之爻。这固然正确,然而《左传》只说“遇艮之八”,而不说“艮卦的第二爻是八”,也难免显得艰涩。
查地图,山西河津县是祖乙居住耿地的耿,与解州盐池相近。这就是《左传》所说的肥沃且靠近盐池。观察这一点,那么殷商的黄河水患就在山西。
孔颖达疏解说:“襄公十一年作三军,说春秋时期战争接连兴起,出兵多少,衡量敌军的强弱,士卒的数量,没有固定的标准。成公二年鞌之战,晋军战车八百乘,计算有六万人,只有三位卿帅率领,这说法很明白。然而又依据郑玄拘泥于《诗经》‘公徒三万’的一句话,认为僖公时已有三军,自文公以来,畏惧霸主之令,军队多则贡赋多,自行减为二军。然而其建立和废止,不见于经文的,并非如此,所以有所废止,所以不记载。”生出许多纠缠不清的枝节。“孟氏让一半子弟为臣,像儿子像弟弟;叔孙氏让全部子弟为臣。”此处的文法也很艰涩,大意是说叔孙氏只取子弟,不取父兄;相比季氏只得一半,孟氏只取子弟的一半,相比叔孙氏又只得一半。如果没有昭公五年《左传》的记载,那么此处几乎无法理解。又“秦后子十里舍车,终事八反”,也很艰涩。
襄公十二年,孔颖达疏因“什吏”二字,知道晋国十人设置官吏,不同于《周礼》五人为伍的制度,也最为细致。
师旷论述卫出公与孟子关于腹心手足的意思一般,《春秋》在此也只记载为“卫侯出奔齐”,然而有用来警戒其君主的,却没有用来警戒其臣子的,毕竟令人怀疑。楚公子比,郑公子归生,齐陈乞,本来没有弑君之心,必定记载为“弑”,正可以与此互相参证。
襄公二十一年,孔颖达疏解说杜预解释地邑,自为其例,说记载“在”的指知其处,记载“有”的以示不审,此例最好。
孔颖达疏解说:“襄公二十二年,御叔以臧武仲为圣人,说‘此圣字与《周礼》‘知仁圣义’中的‘圣’、《尚书》‘惟狂克念作圣’、‘□作圣’、‘诗人之齐圣’、‘皇父孔圣’诸‘圣’字一例看,最是。’”
程郑降阶之言,本属善言。然而因其平素傲慢,知道其决不会因学问而思谦退,所以说不在程郑,必是势窘而然。
襄公二十五年,楚蒍掩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贾逵认为这九件事,是赋税差品。山林之地,九夫为度,九度而当一井。薮泽之地,九夫为鸠,八鸠而当一井。京陵以下,以次而重,如《周礼》一易、再易、不易之意。杜预、孔颖达虽不用其说,然而疏内仍详载之。大概左氏之旨,虽未必然,然亦可见土田当分等,则从古而然。
然明说:“视民如子,见不仁
者诛之。”子产喜其语,而其告太叔则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吾于是叹子产之善用言也。盖爱民而恶不仁,为政之道,无出此矣。而非思,则爱恶或至于偏。观子产都鄙有章,上下有服,及处子析、子南之际,岂漫然爱恶者哉?其得力于思深矣。
译(对违犯法度的人)就诛杀他。”子产喜欢他的话,但他告诉太叔时却说:“治理政事如同从事农事,要日夜思考。”我因此感叹子产善于运用言辞。大概爱护百姓而厌恶不仁,为政的道理,没有超出这一点的了。如果不思考,那么爱与厌恶或许就会偏向一方。看子产在都城和边邑都有法度,上下都有职分,以及处理子析、子南之间的事情时,难道是随意地爱与厌恶吗?他在思考方面获益很深啊。
襄廿七年传云:「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疏云:「仲尼见其事,善其言,使弟子举是礼,以为后人之法。」观此,则知《礼记》所述,不必皆三代之制,亦有春秋卿大夫所行,而仲尼采之者。
宋之盟,叔孙以违命贬,虽有小是,不录。杜预之说最是,而疏阐之亦最明。
晏子云:「在外不得宰我一邑。」句解云:「君出亡在外,虽我一故邑,尚不得主之,况邶殿乎?」此说甚是疏。以「宰」训「益」,以外为「在」,邶殿之外,觉费解。
孔疏解《小雅》《大雅》云:「《小雅》所陈皆小事也,《大雅》所陈皆大事也。王道既衰,变雅并作,取《小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小雅》;取《大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大雅》。不复由政事之大小也。」又云:「正雅与二南同时,故曰周徳之衰。」杜注云:「衰,小也。言是周未盛大之时。」盖杜注以季子之叹,是叹正《小雅》;服虔、刘炫则以为叹变《小雅》,杜似长。
亥有二首六身,孔疏云:「古之亥字体殊不然,盖春秋时亥字有二六之体,异于古制,亦异于小篆。」
蒍子冯之戒惧也,而其子蒍掩至于被戮。且掩又非不贤者,甚矣,权势之不可恋也。此叔孙昭子所以致叹于髙疆也。范武子之戒变,郑公孙黑肱之贵而能贫,有位者不可不三复。
三鱼堂剩言卷四
左传·昭元年》子产曰:「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疏解之曰:「凡人形神有限,不可久用。神久用则竭,形太劳则敝,不可以久劳也。神不用则钝,形不用则痿,不可以久逸也。固当劳逸更逓以宣散其气。朝则听政,久则疲,疲则易之以访问;访问久则倦,倦则易之以修令;修令久则怠,怠则易之以安身;安身久则滞,滞则易之以听政。以后事改前心,则亦所以散其气也。」此一段可与「寛猛相济」之理同看,而太史公自序所言,苏子曕御试策所论,皆偏矣。又「露其体」下即接以「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疏云:「神随形而盛衰,既露其体,则神识亦弱。」
申丰论雹孔疏引郑康成云:「国之失政,君子知其大者,其次知其小者。夫深山穷谷,固阴冱寒,极阴之处,冰冻所聚。不取其氷,则气蓄不泄,结凝而为伏阴。雨水而伏阴薄之,则凝而为雹。」详载申丰之言,以着藏氷之礼不可废。其实雹不是尽由氷,亦政失所致也。吾于此知所谓不贤者,识其小者,执其一隅之见,而未知道之大端。然道未始不在此也。又于此知古人之燮理阴阳,周宻无遗。
观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知季氏之巧于卸罪,欲名实兼收。
女叔齐之论仪,与北宫文子之论仪,浅深不同,而各极其妙。
叔向论铸刑书孔疏有二意,其前则曰:「伊训云:『先王肇修人纪,制官刑,穆王作吕刑,周礼司刑掌五刑之法』,皆是豫制刑矣。而云『临事制刑,不豫设法』者,圣王虽制刑法,举其大纲,但共犯一法,情有浅深,或轻而难原,或重而可恕,听其时事,议其轻重,虽依凖旧条,而断有出入,不豫设定法,告示下民,令不测其浅深,常畏威而惧罪也。」其后则曰:「子产铸刑书,而叔向责之;赵鞅铸刑鼎,而仲尼讥之。如此传文,则刑之轻重不可使民知也。而李悝作法,萧何造律,颁于天下,莫之能革。以今观之,不可一日而无律也,斯有旨矣。古者分地建国,奕世相承,知国为吾土,众实吾民,不生残贼之意,故得临事议罪。秦汉以来,长吏以时迁代,其民非复已有,若任其纵舍,必将喜怒变常,爱憎改意,不得不作法以齐之,此又是一意。前说胜,愚常云:『律可定,而例不可定』,前说正是愚意。」白狄有二,有在晋之东者,昭十二年注所谓鲜虞白狄别种是也;有在晋之西者,成十三年所谓白狄及君同州是也。
孔疏解《三坟》《五典》,不偏主一说;及解禆灶所论陈灾婺女,则皆云非吾徒所能测,絶不穿凿,最是得体
译《左传》襄公二十七年的传文说:“孔子让人列举这些礼仪,认为其中文辞丰富。”孔颖达的疏解说:“孔子看到这件事,赞赏其中的言辞,让弟子列举这些礼仪,作为后人的法则。”由此可知,《礼记》所记载的内容,不一定都是夏、商、周三代的制度,也有春秋时期卿大夫所实行的,而被孔子采纳的。
宋国的盟会,叔孙因为违抗命令而被贬斥,虽然他有小的正确之处,也不予记录。杜预的说法最为正确,而孔疏阐发得也最为明白。
晏子说:“在外不得治理我的一邑之地。”句解解释说:“国君出逃在外,即使是我旧有的城邑,尚且不能主持,何况是邶殿呢?”这种说法很浅陋。将“宰”解释为“益”,将“外”解释为“在”,邶殿之外,让人觉得费解。
孔疏解释《小雅》《大雅》说:“《小雅》所陈述的都是小事,《大雅》所陈述的都是大事。王道既已衰落,变雅也随之产生,取《小雅》的音律,歌颂政事的变化,称为变《小雅》;取《大雅》的音律,歌颂政事的变化,称为变《大雅》。不再依据政事的大小来区分了。”又说:“正雅与二南同时,所以说周德衰微。”杜注说:“衰,就是小的意思。说的是周朝尚未盛大的时候。”大概杜注认为季札的感叹,是感叹正《小雅》;服虔、刘炫则认为感叹的是变《小雅》,杜注似乎更优。
亥字有两个头六个身子,孔疏说:“古代的亥字字体并非如此,大概春秋时期亥字有包含二和六的形体,不同于古制,也不同于小篆。”
蒍子冯的戒惧,而他的儿子蒍掩却至于被杀。况且蒍掩也不是不贤明的人,权势之不可留恋,真是厉害啊。这就是叔孙昭子对髙疆发出感叹的原因。范武子关于戒变的告诫,郑国公孙黑肱富贵而能安于贫困,身居高位的人不可不反复思考。
三鱼堂剩言卷四
《左传·昭公元年》子产说:“君子有四个时段: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咨询,晚上修订法令,夜晚安顿身心。”以此来调节宣散他的精气,不要让精气有所壅塞闭塞而显露于身体。孔疏解释说:“凡人的形体和精神都是有限的,不可长久使用。精神长久使用就会枯竭,形体过于劳累就会败坏,不可以长久劳累。精神不使用就会迟钝,形体不使用就会痿弱,不可以长久安逸。因此应当劳逸交替以宣散精气。早晨听政,久了就会疲劳,疲劳就用访问咨询来替换;访问久了就会疲倦,疲倦就用修订法令来替换;修订法令久了就会懈怠,懈怠就用安顿身心来替换;安顿身心久了就会停滞,停滞就用听政来替换。用后面的事情改变前面的心境,这也是为了宣散精气。”这一段可以与“宽猛相济”的道理一同看待,而太史公在自序中所说,苏子瞻在御试策中所论,都偏颇了。又在“露其体”下面紧接着说“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孔疏说:“精神随着形体而盛衰,既然精气显露于身体,那么神识也就衰弱了。”
申丰论雹,孔疏引用郑康成说:“国家政治失误,君子知道大的方面,其次知道小的方面。那些深山穷谷,本来就是阴寒凝结的地方,是极阴之处,冰冻聚集的地方。如果不取用这些冰,那么寒气积蓄不宣泄,凝结成为伏阴。雨水遇到伏阴逼迫,就凝结成为冰雹。”详细记载申丰的话,以彰显藏冰之礼不可废除。其实冰雹并非全由冰造成,也是政治失误所致。我由此知道所谓不贤明的人,只认识小的方面,执着于一隅之见,而没有懂得道的根本。然而道未尝不在此之中。又由此知道古人调和阴阳,周密而没有遗漏。
观察毁中军之事在施氏那里发起,在臧氏那里完成,可知季氏善于推卸罪责,想要名实兼收。
女叔齐论仪,与北宫文子论仪,深浅不同,而各自达到了极妙的境界。
叔向论铸刑书,孔疏有两种意思,前面说:“《伊训》说:‘先王开始修明人纪,制定官刑,穆王作《吕刑》,《周礼》司刑掌管五刑之法’,这些都是预先制定刑罚。而说‘临事制刑,不豫设法’,圣王虽然制定刑法,只是列举大纲,但共同触犯一法,情节有深浅,有的轻而难原谅,有的重而可宽恕,听任当时的情势,议论其轻重,虽然依据旧有条文,而判决有出入,不预先设定法律,告示下民,让他们无法揣测深浅,常常畏惧威严而惧怕犯罪。”后面说:“子产铸刑书,而叔向责备他;赵鞅铸刑鼎,而孔子讥讽他。按照这样的传文,那么刑罚的轻重不可以让百姓知道。而李悝制定法律,萧何制定律令,颁布于天下,没有人能够改变。以现在来看,一天也不能没有法律,这自有深意。古代分封土地建立国家,世代相承,知道国家是我的土地,民众确实是我的百姓,不产生残贼的念头,所以能够临事议罪。秦汉以来,长官按时更替,那些百姓不再属于自己,如果任由他们放纵或宽舍,必将喜怒无常,爱憎改变心意,不得不制定法律来整齐他们,这又是另一种意思。前面的说法更好,我常说:‘法律可以确定,而判例不可确定’,前面的说法正是我的意思。”白狄有两个,有在晋国东边的,是昭公十二年注所说的鲜虞白狄别种;有在晋国西边的,是成公十三年所说的白狄与君同州。
孔疏解释《三坟》《五典》,不偏信一种说法;等到解释裨灶所论陈国灾星婺女,都说不是我们这类人所能测度的,绝不穿凿附会,最为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