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新学伪经考 康有为
吾为伪经考凡十四篇,叙其目而系之辞曰:始作伪,乱圣制者,自刘歆;布行伪经,篡孔统者,成于郑玄。阅二千年岁月日时之绵暧,聚百千万亿衿缨之问学,统二十朝王者礼乐制度之崇严,咸奉伪经为圣法,诵读尊信,奉持施行,违者以非圣无法论,亦无一人敢违者,亦无一人敢疑者。于是夺孔子之经以与周公,而抑孔子为传,于是扫孔子改制之圣法,而目为断烂朝报,六经颠倒,乱于非种,圣制埋瘗,沦于雺雾,天地反常,日月变色。以孔子天命大圣,岁载四百,地犹中夏,蒙难遘闵,乃至此极,岂不异哉!且后世之大祸,曰任奄寺、广女色,人主奢纵,权臣篡盗,是尝累毒生民、覆宗社者矣,古无有是,而皆自刘歆开之,是上为圣经之篡贼,下为国家之鸩毒者也。夫始于盗篡者终于即真,始称伪朝者后为正统。司马盗魏,嵇绍忠;曹节矫制,张奂卖,习非成是之后,丹黄乱色,甘辛变味,孤鸣而正易之,吾亦知其难也。然提圣法于既坠,明六经于闇曶,刘歆之伪不黜,孔子之道不着,吾虽孤微,乌可以已!窃怪二千年来,通人大儒,肩背相望,而咸为瞀惑,无一人焉发奸露覆,雪先圣之沈冤,出诸儒于云雾者,岂圣制赫闇有所待邪?不量绵薄,摧廓伪说,犁庭扫穴,魑魅奔逸,雺散阴豁,日黋星呀,冀以起亡经、翼圣制,其于孔氏之道,庶几御侮云尔。光绪十七年夏四月朔,南海康有为广厦记。
述叙既讫,乃为主客发其例曰:客问主人曰:伪经何以名之「新学」也?《汉艺文志》号为「古经」,《五经异义》称为「古说」,诸书所述「古文」尤繁;降及隋、唐,斯名未改。宜仍旧贯,俾人易昭。主人喟然曰:若客所云,是犹为刘歆所绐也。夫「古学」所以得名者,以诸经之出于孔壁、写以古文也。夫孔壁既虚,古文亦赝,伪而已矣,何「古」之云!后汉之时,学分今古,既托于孔壁,自以古为尊,此新歆所以售其欺伪者也。今罪人斯得,旧案肃清,必也正名,无使乱实。歆既饰经佐篡,身为新臣,则经为「新学」,名义之正,复何辞焉?后世汉宋互争,门户水火。自此视之,凡后世所指目为「汉学」者,皆贾、马、许、郑之学,乃新学,非汉学也;即宋人所尊述之经,乃多伪经,非孔子之经也。「新学」之名立,学者皆可进而求之孔子,汉宋二家退而自讼,当自咎其夙昔之眯妄,无为谬讼者矣。客又问主人曰:别伪文,正新名,既得闻命矣。主人所著《毛诗伪证》《古文尚书伪证》《古文礼伪证》《周官伪证》《明堂月令伪证》《费氏易伪证》《左氏传伪证》《国语伪证》《古文论语伪证》《古文孝经伪证》《尔雅伪证》《小尔雅伪证》《说文伪证》,既遍攻伪经,何不合作一书,沧海之观既极,犁靬之幻自祛,发蒙晓然,绝其根株?离而贰之,鄙犹惑诸。主人曰:伪经虽攻,然其蒂附深远,未能尽去也。百诗证王肃之伪《书》,而王《书》自行也;司马证刘炫之伪《传》,而刘《传》自传也。吾采西汉之说以定孔子之本经,亦附新学之说以证刘歆之伪经,真伪相校,黑白昭昭,是非攗攗,虽有苏张,口呿舌挢,无事麕聚于此,致启哓哓。客又问主人曰:主人之于文字,既攻许学之伪矣。然三古之真字不传,后世之野文日增,传流有绪,无如《说文》。虽乱淄渑,犹有寄君;若舍洨长,将何依因?主人曰:文字之别,有户有门,寻端绎绪,承变相因。若欲复篆,中隔汉隶,难逾此关。魏晋争乱,书体杂越,更难求真。唯开元之定今隶,为后世之矩绳,于今用之,正极为衡,《开成石经》《干禄字书》《九经字样》《五经文字》,依此写定,是师是承。其张、唐二本,如「桃桦」、「栞刊」,《说文》《石经》,两体并存。《九经字样》不言《石经》,然曰「经典相承」,即《石经》之类也考中郎刊正,本主今文;南阁稽撰,专宗古学。今尊《石经》,其诸雅正欤!门人好学,预我玄文:其赞助编检者
译我撰写《伪经考》共十四篇,叙述其目录并附言说:起初制造伪经、扰乱圣人制度的,是刘歆;传播推行伪经、篡夺孔子正统的,完成于郑玄。经过两千多年岁月时光的漫长延续,聚集了数以千万计的读书人的学问,统摄了二十个朝代王者礼乐制度的崇高庄严,全都把伪经当作圣人的法则,诵读、尊崇、信奉、奉行、实施,违背的人以非圣无法论处,也没有一个人敢违背,也没有一个人敢怀疑。于是夺取孔子的经书给予周公,而压制孔子为传注,于是扫除孔子改制的圣法,而将其视为断烂的朝廷公报,六经颠倒,混乱于异类,圣人的制度被埋没,沦陷于迷雾之中,天地反常,日月变色。凭借孔子天命大圣的身份,历经四百多年,地处中原,遭遇危难和不幸,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奇怪吗!况且后世的大祸,是任用宦官、广纳女色,君主奢侈放纵,权臣篡位盗窃,这些曾经屡次毒害百姓、颠覆宗庙社稷的事情,古代没有,而都从刘歆开始,这是对上为圣经的篡贼,对下为国家的鸩毒。那些始于盗篡的人最终会称帝,起初称为伪朝的人后来成为正统。司马氏盗取魏国,嵇绍尽忠;曹节矫诏,张奂出卖,习惯错误成为正确之后,丹黄混淆颜色,甘辛改变味道,独自鸣叫而纠正容易,我也知道这很难。然而将圣法从既坠之地提起,在黑暗中阐明六经,刘歆的伪说不被罢黜,孔子的道就不显著,我虽然孤微,怎么能停止!我奇怪两千年来,通达的大儒,肩背相望,而全都迷惑,没有一个人揭发奸邪、揭露真相,洗雪先圣的沉冤,使诸儒走出云雾,难道圣人的制度晦暗有所等待吗?不衡量自己的微薄之力,摧毁廓清伪说,犁庭扫穴,魑魅逃窜,迷雾散去、阴云豁开,日光星光明亮,希望以此复兴亡经、辅佐圣制,对于孔氏之道,或许可以抵御侮辱罢了。光绪十七年夏四月朔,南海康有为在广厦记录。
叙述完毕,于是为主客阐明体例说:客人问主人说:伪经为什么命名为“新学”?《汉艺文志》称为“古经”,《五经异义》称为“古说”,诸书所述“古文”尤其繁多;下到隋、唐,这个名称没有改变。应当沿袭旧例,使人容易明白。主人感叹说:像客人所说的,这还是被刘歆欺骗。所谓“古学”得名的原因,是因为诸经出自孔壁、用古文书写。既然孔壁是虚妄的,古文也是假的,只是伪而已,说什么“古”!后汉时期,学问分为今古,既然依托于孔壁,自然以古为尊,这是刘歆所以能行骗的原因。现在罪人已经抓获,旧案肃清,必须纠正名称,不让混乱事实。刘歆既然修饰经书辅助篡位,身为新臣,那么经书就是“新学”,名称正确,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后世汉宋互相争论,门户水火。从这里看,凡后世所指为“汉学”的,都是贾逵、马融、许慎、郑玄的学问,是新学,不是汉学;即使宋人所尊崇阐述的经书,大多也是伪经,不是孔子的经书。“新学”的名称确立,学者都可以进而追求孔子,汉宋两家退而自我辩白,应当自责过去的蒙昧妄为,没有无端争讼的人了。客人又问主人说:辨别伪文,纠正新名,已经听到您的教诲了。主人所著《毛诗伪证》《古文尚书偽证》《古文礼伪证》《周官偽证》《明堂月令伪证》《费氏周易偽证》《左氏传偽证》《国语偽证》《古文论语偽证》《古文孝经偽证》《尔雅偽证》《小尔雅偽证》《说文偽证》,既然全面攻击伪经,为什么不合为一书,沧海之观既极,犁靬之幻自然消除,启发蒙昧使人明白,断绝其根株?分开而二之,我还是疑惑。主人说:伪经虽然被攻击,但其根基深远,未能完全去除。百首诗证明王肃的伪《书》,而王《书》自行流传;司马光证明刘炫的伪《传》,而刘《传》自行流传。我采用西汉的说法来确定孔子的本经,也附带新学的说法来证明刘歆的伪经,真伪相校,黑白分明,是非清楚,即使有苏秦、张仪,也会张口结舌,没有必要聚集于此,导致喧哗。客人又问主人说:主人对于文字,既然攻击许学的伪了。然而三代的真字不传,后世的野文日益增加,流传有序,不如《说文》。虽然混淆淄渑,仍有寄托;如果舍弃洨长,将依靠什么?主人说:文字的区别,有户有门,寻端绎绪,继承变化相互关联。如果想要恢复篆书,中间隔着汉隶,难以逾越此关。魏晋争乱,书体杂乱,更难求真。只有开元之定今隶,为后世的规矩,现在使用,正极为衡,《开成石经》《干禄字样》《九经字样》《五经文字》,依据此写定,是师是承。其张、唐两本,如“桃桦”、“栞刊”,《说文》《石经》,两体并存。《九经样式》不言《石经》,但说“经典相承”,即《石经》之类也考察中郎刊正,本主今文;南阁稽查撰写,专宗古学。现在尊崇《石经》,其诸雅正欤!门生好学,预我玄文:其赞助编检者。
秦焚六经未尝亡缺考第一
史记经说足证伪经考第二
汉书艺文志辨伪第三上
汉书艺文志辨伪第三下
汉书河间献王鲁共王传辨伪第四
汉书儒林传辨伪第五
汉书刘歆王莽传辨伪第六
汉儒愤攻伪经考第七
伪经传于通学成于郑玄考第八
后汉书儒林传纠谬第九说文序纠谬附
经典释文纠谬第十
隋书经籍志纠谬第十一
伪经传授表第十二上
伪经传授表第十二下
书序辨伪第十三尚书篇目异同真伪表附
刘向经说足证伪经考第十四
秦焚六经未尝亡缺考第一
按:后世六经亡缺,归罪秦焚,秦始皇遂婴弥天之罪,不知此刘歆之伪说也。歆欲伪作诸经,不谓诸经残缺,则无以为作伪窜入之地,窥有秦焚之间,故一举而归之。一则曰「书缺简脱。」《汉书艺文志》《楚元王传》一则曰:「学残文缺。」《汉书楚元王传》。又曰「秦焚《诗》《书》六艺从此缺焉。」《汉书儒林传》《史记儒林传》亦窜入又曰「秦焚《诗》《书》,书散亡益多。」《史记儒林传》窜入学者习而熟之,以为固然,未能精心考校其说之是非,故其伪经得乘虚而入。蔽掩天下,皆假校书之权为之也。
今据《史记》及诸传记条别证之如左:
三十四年,丞相臣斯昧死言「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集解》,徐广曰「一无‘法令’二字。」以吏为师。」制曰「可。」《史记秦始皇本纪》
按:焚书之令,但烧民间之书,若博士所职,则《诗》《书》、百家自存。夫政、斯焚书之意,但欲愚民而自智,非欲自愚。若并秘府所藏、博士所职而尽焚之,而仅存医药、卜筮、种树之书,是秦并自愚也,何以为国?《史记》别白而言之曰:「非博士所职藏者悉烧。」则博士所职,保守珍重,未尝焚烧,文至明也。又云「若欲有学,以吏为师。」吏,即博士也。然则欲学《诗》《书》六艺者,诣博士受业则可矣。实欲重京师而抑郡国,强干弱支之计耳。汉制「郡国计偕,诣太常受业如弟子」,犹因秦制也。夫博士既有守职之藏书,学者可诣吏而受业,《诗》《书》之事,尊而方长,然则谓「秦焚《诗》《书》,六艺遂缺」,非妄言而何?然而二千年之学者遂为所惑,虽魁儒辈出,无一人细心读书,祛其伪妄者,岂不异哉!
或疑《始皇纪》云「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士则学习法令辟禁,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然则秦焚书之意,盖深忌士之学古,而专欲其学习法令,岂焚书之后尚有听习《诗》《书》之制?则所谓欲学者「以吏为师」,必为学法令明矣。释之曰:秦焚《诗》《书》,博士之职不焚,是《诗》《书》,博士之专职。秦博士如叔孙通,有儒生弟子百余人,诸生不习《诗》《书》,何为复作博士弟子?既从博士受业,如秦无「以吏为师」之令,则何等腐生,敢公犯诏书而以私学相号聚乎?「不师今而学古」,乃一时廷议之虚辞;至诣博士受《诗》《书》,则一朝典制。佐验显然,必不能以虚辞颠倒者矣。《朱子语类》亦有「秦只教天下焚书,他朝廷依旧留得」之说。见卷一百三十八
「古者天下散乱,莫能相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所建立。今陛下并有天下,辨白黑而定一尊,而私学乃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即各以其私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非主以为名,异趣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不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诸有文学、《诗》《书》、百家语者,蠲除去之。令到,满三十日弗去,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有欲学者,以吏为师。」始皇可其议,收去《诗》《书》、百家之语,以愚百姓,使
译秦焚六经未尝亡缺考 第一
史记经说足证伪经考 第二
汉书艺文志辨伪 第三上
汉书艺文志辨伪 第三下
汉书河间献王鲁共王传辨伪 第四
汉书儒林传辨伪 第五
汉书刘歆王莽传辨伪 第六
汉儒愤攻伪经考 第七
伪经传于通学成于郑玄考 第八
后汉书儒林传纠谬 第九 说文序纠谬附
经典释文纠谬 第十
隋书经籍志纠谬 第十一
伪经传授表 第十二上
伪经传授表 第十二下
书序辨伪 第十三 尚书篇目异同真伪表附
刘向经说足证伪经考 第十四
秦焚六经未尝亡缺考 第一
按:后世认为六经亡佚残缺,归罪于秦朝焚书,秦始皇因此背负了滔天的罪责,殊不知这是刘歆的伪说。刘歆想要伪造各种经典,如果不说这些经典原本就残缺不全,就没有地方可以伪造窜入,他窥见秦朝焚书这一契机,便将一切归咎于此。一方面说“书籍缺失,竹简脱落”,见于《汉书·艺文志》《楚元王传》;另一方面说“学术残破,文字缺失”,见于《汉书·楚元王传》。又说“秦朝焚烧《诗》《书》,六艺从此缺失”,见于《汉书·儒林传》;《史记·儒林传》也窜入了同样的说法。又说“秦朝焚烧《诗》《书》,书籍散失亡佚更多”,见于《史记·儒林传》窜入的内容。学者们习以为常,认为理所当然,未能精心考校这些说法的是非,所以那些伪经得以乘虚而入。蒙蔽天下,都是假借校订书籍的权力来做的。
现在依据《史记》及各类传记,分条列举证据如下:
秦始皇三十四年,丞相李斯冒死进言:“臣请求史官中不是秦朝纪事的书籍全部烧毁。不是博士官所掌管的,天下敢有收藏《诗》《书》、诸子百家言论的,一律送到郡守、郡尉那里混合烧毁。命令下达三十天不烧毁的,处以黥刑并罚做筑城的苦役。所不销毁的,是医药、占卜、种植类的书籍。如果想要学习法令,《集解》,徐广说‘有的版本没有“法令”二字。’以官吏为师。”始皇批准说:“可以。”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
按:焚书的命令,只是烧毁民间的书籍,如果是博士官所掌管的,那么《诗》《书》、诸子百家的书自然保存下来。李斯、赵高焚书的意图,只是想愚弄百姓而自己保持明智,并非想要自己愚弄自己。如果连秘府所藏、博士所掌管的书籍都全部烧毁,只保留医药、占卜、种植类的书籍,这是秦朝自己愚弄自己,怎么能治理国家呢?《史记》明确地说:“不是博士官所掌管的藏书全部烧毁。”那么博士官所掌管的,被保守珍重,未曾焚烧,文字非常明白。又说“如果想要学习,以官吏为师。”官吏,就是博士。那么想要学习《诗》《书》六艺的人,去博士那里求学就可以了。这实际上是想要重视京师而压制郡国,加强中央削弱地方的计策罢了。汉朝制度“郡国计吏,去太常那里求学如同弟子”,还是沿袭秦朝的制度。既然博士有掌管职事的藏书,学者可以去官吏那里求学,《诗》《书》之事,尊贵且兴盛,那么说“秦朝焚烧《诗》《书》,六艺于是缺失”,不是妄言又是什么?然而两千年的学者都被其所迷惑,虽然大儒辈出,却没有一个人细心读书,去除其伪妄,难道不奇怪吗!
有人怀疑《始皇纪》说“现在天下已经安定,法令统一,士人则学习法令禁令,现在诸生不效法当今而学习古代,以此来非议当世。”那么秦朝焚书的意图,大概是深深忌讳士人学习古代,而专门想要他们学习法令,难道焚书之后还有听习《诗》《书》的制度?那么所谓想要学习的人“以吏为师”,必然是学习法令无疑了。解释如下:秦朝焚烧《诗》《书》,博士的职事不被焚烧,这是《诗》《书》博士的专职。秦朝博士如叔孙通,有儒生弟子一百多人,诸生不学习《诗》《书》,为什么还要做博士弟子?既然跟随博士求学,如果秦朝没有“以吏为师”的命令,那么什么腐儒,敢公然违犯诏书而以私学相称聚集呢?“不师今而学古”,乃是一时廷议的虚辞;至于去博士那里学习《诗》《书》,则是一朝的典章制度。辅助验证显然,必然不能以虚辞颠倒的了。《朱子语类》也有“秦朝只教天下焚书,他朝廷依旧留着”的说法。见卷一百三十八
“古时天下散乱,不能统一,因此诸侯并起,言语都推崇古代以危害当今,粉饰虚言以扰乱事实,人们喜好自己的私学,以此来非议皇上所建立的制度。现在陛下兼并天下,辨明黑白而确立一尊,而私学却互相非议法教的制度,听到命令下达,就各自用他们的私学议论;在家心里非议,出门在街巷议论,非议君主以博取名声,标榜异趣以显示高明,率领群下制造诽谤。这样不禁止,那么君主的威势就会在上方降低,党羽就会在下方形成。禁止是方便的。臣请求所有拥有文学、《诗》《书》、诸子百家言论的人,清除去除。命令到达,满三十天不去除的,处以黥刑并罚做筑城的苦役所不去除的,是医药、占卜、种植类的书籍。如果有想要学习的人,以官吏为师。”始皇批准了他的提议,收缴去除《诗》《书》、诸子百家的言论,以愚弄百姓,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