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古今医案按十三

卷九 女科

医藏 · 已译 · 第 139–156 段

震按冷水淋身致病。似宜温经散寒。后因惊忧复病。似宜调气安神。乃前则寒药多于热药。继则灸心与心胞络膀胱及脾之穴。即能止悸定痛。痛已定而复用桃仁承气大下之。立法甚奇。且前用参。后不用参。而大下之后又用棱、术、桃、黄、青、槟等二十帖。几如国手下子。不可思议。诚非明季清初诸医所能及也。

丹溪治一妇。年四十八岁。因有白带。口渴。月经多。初来血黑色。后来血淡。倦怠食少。脐上急。以白术一钱五分。红花、豆大陈皮、白芍各一钱。木通、枳壳各五分。黄芩、砂仁、炙甘草各三分。煎汤下保和丸三十粒。抑青丸三十粒。

震按初来血黑。后来血淡。是本虚而标热也。来既多。又倦怠食少。虚象显然。何以不用补药。试观第四条女年十五之案。则此案治法似未尽善。或者此妇之脉弦大而数耶。下二案如黄浆。如黑豆汁。制方极当。

一妇行经色淡若黄浆。心腹嘈杂。此脾胃湿痰故也。以二陈汤合四物入细辛、苍术。数服即止。

一妇子经水下如黑豆汁。此络中风热也。以四物加黄芩、川连、荆芥穗、蔓荆子。数服血清色转。

一女年十五。脉弦而大。不数。形肥。初夏时。倦怠。月经来时多。此禀受弱。气不足摄血也。以白术一钱五分。生 、陈皮各一钱。人参五钱。炒柏三分。

一妇年四十余。月经不调。行时腹疼。行后又有三四日淋沥。皆秽水。口渴面黄。倦怠无力。以白术一两。归身尾、陈皮各七钱。黄连三钱。木通二钱。生 、黄芩各二钱。炙甘草一钱。分作八帖。下五灵脂丸四十粒。食前服。

震按此案用药。白术、黄连、归身、归尾用得最好。 、芩嫌其太轻。更好在五灵脂丸一妇年二十余。形肥。痞塞不食。每日卧至未。饮薄粥一盏。粥后必吐水半碗。仍复卧经不通三月矣。前番通时黑色。脉辰时寸关滑有力。午后关滑。寸则否。询之因乘怒饮食而然。遂以白术一两五钱。浓朴、黄连、枳实各一两。半夏、茯苓、陈皮、山楂、人参、滑石各八钱。砂仁、香附、桃仁各五钱。红花二钱。分作十帖。每日服一帖。各入姜汁二蚬壳间三日。以神佑丸、神秘沉香丸微下之。至十二日。吐止食渐进。四十日平复如故。

震按饮薄粥一碗。必吐水半碗。卧不能起。将认作大虚证矣。其辨在于痞塞。及经停之前虽通而黑色也。此内火食积。郁成湿热。上则饮停。下则瘀阻。实证似虚耳。辰时寸关脉滑有力者。辰为气血注胃之时。胃满甚而连及上焦。午后惟关滑。独显胃实之象矣。方主消痰消食破气活血。加黄连、滑石以清湿热。仍兼人参以鼓舞胃气。使诸药得行其疏通之力。

再佐姜汁之辛以开道路。又治呕吐。此真纪律之师。有胜无败者也。然犹有病深药浅之虑。

隔三日。以二丸微下。则直捣贼巢。病根可拔矣。

吕沧洲治一女。在室病不月。诸医疗皆不得其状。视之腹大如娠。求其色脉即怪。语之曰。汝病非有异梦。则鬼灵所凭耳。女不答。趋入卧内。密语其侍妪曰。我去夏追凉庙庑下薄暮过木神心动。是夕梦一男子。如暮间所见者。即我寝亲狎。由是感病。我惭赧不敢以告人。医言是也。妪以告吕。吕曰。女面色乍赤乍白者。愧也。脉乍大乍小者。祟也。病因与色脉符。虽剧无苦。乃以桃仁煎下血类豚肝者六七枚。俱有窍如鱼目。病已。

震按此即鬼胎。亦易识别。惟云。病因与色脉符。虽剧无苦。一秘诀也。桃仁煎颇狠。

然非此药。不能去此病。

俞子容治一妇寡居。郁结成疾。经事不行。体热如炙。忽吐血若泉涌。医用止血药。不效。愈以茅草根捣汁。浓磨沉香。服至五钱许。日以酽醋贮瓶内。火上炙热。气冲两鼻孔。

血始得降下。遂不复吐。经事乃行。

震按此是倒经。故降其气而血自降。茅根汁磨最妙。尤妙在热醋熏鼻。但经倒犹可生。

经枯则必死耳。

石山治一妇。瘦小。年二十余。经水紫色。或前或后。临行腹痛。恶寒喜热。或时感寒腹亦作痛。脉皆细濡近滑。两尺重按略洪而滑。汪曰。血热也。或谓恶寒如此。何谓为热曰。热极似寒也。遂用酒煮黄连四两。香附、归身尾各二两。五灵脂一两。为末粥丸。空腹吞之而愈。

震按脉细濡近滑。两尺亦于重按略洪而滑。又不兼数。殊难认为大热。乃重用黄连而愈汪公指下真有得心应手之乐。

一妇年二十一岁。六月。经行腹痛如刮。难忍求死。脉得细软而快。尺则沉弱而近快。

译震按:因冷水冲淋身体而致病。似乎应当温经散寒。后来又因惊吓忧虑而复发。似乎应当调理气机、安定心神。然而前一阶段所用的寒凉药多于温热药。接着又灸心、心包络、膀胱以及脾经的穴位。竟然就能止住心悸,平定疼痛。疼痛平定以后,却又使用桃仁承气汤猛烈攻下。这种立法非常奇特。而且前面使用了人参。后面却没有再用人参。大下之后,又使用三棱、蓬术、桃仁、大黄、青皮、槟榔等药,服二十剂。几乎像国手下棋落子一样。实在令人难以思议。确实不是明末清初的那些医生所能比得上的。丹溪治疗一名妇女。年四十八岁。因为患有白带。口渴。月经量多。刚来时经血呈黑色。后来经血颜色变淡。身体倦怠,食欲减少。脐上拘急。用白术一钱五分。红花、豆大陈皮、白芍各一钱。木通、枳壳各五分。黄芩、砂仁、炙甘草各三分。煎汤送服保和丸三十粒。再服抑青丸三十粒。震按:月经初来时经血发黑。后来经血颜色变淡。这是本虚而标热。月经来潮时经血既然很多。又有倦怠、食欲减少。虚弱的表现十分明显。为什么不用补药呢?试看第四条中那个十五岁女子的医案。这样看来,这个医案的治法似乎还不够完善。或许是因为这个妇人的脉象弦、大而数吧?下面两个医案,一个是经血像黄浆。一个是经血像黑豆汁。处方配伍非常恰当。有一位妇女,月经来潮时颜色淡得像黄浆。心腹部嘈杂不适。这是脾胃有湿痰所致。用二陈汤合四物汤,再加入细辛、苍术。服了几剂就止住了。有一位妇女,月经排出如黑豆汁。这是络脉中有风热。用四物汤,加黄芩、川连、荆芥穗、蔓荆子。服了几剂后,经血变清,颜色也转为正常。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脉象弦而大。但不数。体形肥胖。初夏时节。感到倦怠。月经来时量多。这是先天禀赋虚弱。气不足以统摄血液。白术一钱五分。[原文“生”后缺字]、陈皮各一钱。人参五钱。炒柏三分。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月经不调。月经来时腹痛。月经过后又淋漓不尽三四天。排出的都是污秽的液体。口渴,面色发黄。倦怠乏力。白术一两。当归身、当归尾、陈皮各七钱。黄连三钱。木通二钱。[原文“生”后缺字]、黄芩各二钱。炙甘草一钱。分作八剂。再服五灵脂丸四十粒。饭前服。震按:这个医案的用药。白术、黄连、当归身、当归尾用得最好。[原文缺字]、黄芩,嫌它们用量太轻。更妙之处在于使用五灵脂丸。另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妇女。体形肥胖。胸腹痞塞,不想进食。每天躺到未时。喝一盏稀粥。喝粥后必定吐出半碗水。随后仍然躺着,月经已经三个月不通了。上一次来潮时,颜色是黑的。辰时,寸脉、关脉滑而有力。午后,关脉滑。寸脉则不滑。询问得知,她是因为受了气后饮食不节而出现这种情况。于是用白术一两五钱。厚朴、黄连、枳实各一两。半夏、茯苓、陈皮、山楂、人参、滑石各八钱。砂仁、香附、桃仁各五钱。红花二钱。分作十剂。每天服一剂。每剂加入姜汁二蚬壳,间隔三天服用。再用神佑丸、神秘沉香丸稍微攻下。到了第十二天。呕吐停止,饮食逐渐增加。四十天后恢复如常。震按:喝一碗稀粥。必定吐出半碗水。躺着不能起身。几乎要把它当作大虚证了。辨别它的关键在于痞塞。以及月经停闭以前,虽然来过,但颜色是黑的。这是体内有火、饮食积滞。郁积而形成湿热。湿热在上则饮液停留。在下则瘀血阻滞。这是实证,只是表现得像虚证罢了。辰时寸脉、关脉滑而有力。辰时是气血汇聚到胃中的时候。胃中满闷严重,并牵连到上焦。午后只有关脉滑。这就单独显露出胃中实邪的表现了。方剂的作用是消痰、消食、破气、活血。加入黄连、滑石,以清除湿热。同时配用人参,以振奋胃气。使各种药物能够发挥疏通的作用。又辅以姜汁的辛味来开通道路。还用来治疗呕吐。这真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是只有胜利、没有失败的。然而仍有病重而药力偏浅的忧虑。隔三天。用两丸稍微攻下。这样就能直捣病邪的巢穴。病根就可以拔除了。吕沧洲医治一名女子。她尚未出嫁,患病后月经不来。各位医生都没有诊察出她的病情。看她腹部大得像怀孕一样。观察她的面色和脉象,觉得十分异常。便对她说:你的病如果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就是被鬼魅之类的灵体凭附了。女子没有回答。快步走进内室。悄悄对她的侍妪说:去年夏天,我到庙廊下乘凉,傍晚经过木神像时,心中产生了悸动。当天晚上梦见一个男子。就像傍晚时看见的那个人。他随即同我在睡梦中亲近狎昵。因此我就患上了这种病。我羞惭脸红,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医生说的就是这个原因。侍妪把这件事告诉了吕沧洲。吕氏说:女子面色忽而发红、忽而发白,是因为羞愧。脉象忽大忽小,是因为鬼祟作怪。病因与面色、脉象相符。病情虽然严重,却没有痛苦。于是用桃仁煎,泻下了六七枚像猪肝一样的血块。这些血块都有像鱼眼一样的孔。病就痊愈了。震按:这就是所谓的鬼胎。也很容易辨认。只是其中所说的:病因与面色、脉象相符,病情虽然严重,却没有痛苦,是一个秘诀。桃仁煎的药性颇为峻烈。然而不用这味药,就不能除去这种病。俞子容曾治疗一位寡居妇女。她因郁结而成病。月经不来。身体发热,像被火炙烤一样。突然吐血,像泉水涌出一样。医生使用止血药,没有效果。俞子容改用茅草根捣汁,浓浓地研磨沉香,服到五钱左右。每天把浓醋盛在瓶子里,放在火上烤热,让醋气冲入两个鼻孔。血才得以下降,于是再也不吐血了。月经也随之来了。震按:这属于倒经。所以使气下降,血自然也就下降了。用茅根汁研磨药物,效果最好。尤其妙在用热醋熏鼻。不过,月经倒行还可以活下来;如果月经枯竭,就必定会死。石山曾治疗一位妇女。她身材瘦小,二十多岁。月经颜色发紫,有时提前,有时推迟。月经将来时腹痛,怕冷而喜欢温暖。有时受到寒气,腹部也会疼痛。脉象都细、濡,接近滑脉。两手尺部重按时略洪而滑。汪氏说:这是血热。有人问:既然像这样怕冷,为什么还说是热?汪氏回答:这是热到极点而表现得像寒。于是用酒煮黄连四两,香附、归身尾各二两,五灵脂一两,研成细末,用粥做成丸剂。空腹吞服,病就痊愈了。震按:脉象细、濡而接近滑脉,两手尺部重按时也略洪而滑,又不兼有数脉,实在很难认为是大热证。却重用黄连而治愈了,可见汪公诊脉时确实有得心应手的本领。有一位妇女,二十一岁。当年六月,月经来时腹痛,像被刀刮一样。痛得难以忍受,甚至想求死。脉象细、软而快,尺部沉弱而接近快脉。

汪曰。细软属湿。数则为热。尺沉属郁滞也。以酒煮黄连八两。炒香附六两。五灵脂半炒半生三两。归身尾二两。为末粥丸。空心汤下三四钱。服至五六料。越九年。得一子。又越四年。经行两月不断。腹中微痛。又服前丸而愈。续后经行六七日。经止则流清水。腹中微痛又服前丸而痛亦止。又经住只有七八日。若至行时。或大行五六日。续则适来适断。或微红。或淡红。红后常流清水。小腹大痛。渐连遍身。胸背腰腿骨里皆痛。自巳至酉乃止。痛则遍身冷热。汗大出。汗止痛减。尚能饮食。自始痛至今。历十五年。前药屡服屡效。今罔效者何也。汪复诊之。脉皆洪滑无力。幸其尚有精神。汪曰。此非旧日比矣。旧乃郁热。今则虚寒。东垣曰。始为热中。终为寒中是也。经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乃阴盛格阳。当作寒治。且始病时形敛小。今则形肥大矣。医书曰。瘦人血热。肥人气虚。岂可同一治耶。

所可虑者。汗大泄而脉不为汗衰。血大崩而脉不为血减耳。其痛日重夜轻。知由阳虚不能健运。故亦凝滞而作痛。以证参脉。宜用助阳。若得脉减痛轻。方为佳兆。遂投参、 、归、术大剂加桂、附。一帖。来早再诊。脉皆稍宁。服至二三十帖。时当二月。至五月病愈。盖病有始终寒热之异。药有前后用舍不同。形有肥瘦壮少不等。岂可以一方而通治哉。

震按细软而数。为湿热。洪滑无力。为虚寒。的系辨脉要旨。汪公自跋数语。尤属治病要诀。然前之黄连。终嫌太过。久服不换。亦恐非宜。

一妇经行。必泻三日。然后行。诊其脉皆濡弱。曰。此脾虚也。脾属血。属湿。经水将动。脾血已先流注血海。然后下流为经。脾血既亏。则虚而不能营运其湿。令作参苓白术散每服二钱。一日米饮调下二三次。月余。经行不泻矣。

一妇年逾四十。形长色脆。病经不调。右脉浮软而大。左脉虚软而小。近快。常时经前作泄。今年四月。感风咳嗽。用汤洗浴汗多。因泄一月。六月。复因洗浴。发疟六七次。疟虽止而神思不爽。至八月尽。而经水过多。白带时下。泻泄。遂觉右脚疼痛。旧曾闪挫脚跟今则假此延痛。臀腿腰胁尻骨胫项左边筋皆掣痛。或咳嗽一声。则腰眼痛如刀扎。日轻夜重。叫号不已。幸痛稍止。饮食如常。因思月水过多。白带时下。日轻夜重。泄泻无时。亦属下多亡阴。宜作血虚治。然服四物止痛之剂益甚。九月。汪复诊视。始悟此病乃合仲景所谓阳生则阴长之法矣。夫经水多。白带下。常泄泻。皆由阳虚陷下而然。

脱是也。日轻夜重。盖日阳旺而得健运之职。故血亦无凝滞之患而日轻也。夜则阴旺而阳不得其任。失其健运之常。血亦随滞。故夜重也。遂以参、术助阳之药。煎服六七帖。痛减。

此亦病证之变。治法殊常。故记之。

震按前案之理易明。此案之脉亦易认为虚。惟近快而合以足之延痛。颇似湿热耳。然久泻复疟。经水过多。白带时下。显系参、术对证。何云治法殊常耶。

一妇人年逾四十。形色颇实。常患产难倒生。经水不调。或时遍身骨节疼痛。食少倦怠自汗。汪诊之。两手脉皆不应。而右关轻按。隐隐然微觉动也。疑脉出部。以指寻按经渠列缺穴分。亦不应。甚怪之。乃叩其夫。曰。有孕时。医诊亦言无脉。后服八物汤。幸而易产。得一子。汪曰。此由禀赋本来脉不应也。无足怪。可见天下事变无穷。果难一一以常理测也。如脉经所谓。但道其常而已。两手无脉。不伤其生。又不妨于胎孕。岂脉经所能尽耶震按人有一手无脉者颇多。若两手无脉者则少。此乃母胎中。或襁褓时。蹙锉其经隧。

致脉不通。原非病也。石山又诊一妇左手无脉。而动于腕臂外廉阳溪偏历之分。是即今所谓反关脉耳。汪乃曰。左脉离其部位。其病难以脉知。诚然反关脉多洪大。且可推展。果不足以审病情。又按丹溪治一妇久疟。食少经闭。两手无脉。每日与三花神佑丸十余粒。津咽之月余食进。脉出。又半月脉愈。又一月经行。此则因病而无脉。非向来无脉也。

一妇产后。经行不止。或红或白或淡。病逾八月。面色黄白。性躁。头眩脚软。医用参补药。病益加。用止涩药不效。汪诊之。右脉濡弱无力。左脉略洪而快。曰。右脉弱者。

非病也。左脉偏盛。遂觉右脉弱耳。宜主左脉。治以凉血之剂。遂以生地、白芍、白术各一钱。黄芩、阿胶、归身各八分。陈皮、香附、川芎、椿根皮、茯苓各六分。柴胡、甘草各五分。煎服二十余剂而愈。

震按右脉濡弱无力。而汪公乃以左脉偏盛为主。其取舍异矣。且曰。右脉弱非病。则经水之或白或淡。及面色黄白头眩脚软。非右脉弱之为病。汪公盖因曾用参 而病益加。则右脉不足凭。常以凉血之剂专主左脉为治耳。

译汪氏说:细软脉属于湿,脉数则表示有热。尺部沉,属于郁滞。用酒煮黄连八两,炒香附六两,五灵脂半炒半生三两,归身尾二两,研成细末,用粥做成丸剂。空腹用汤送服三至四钱。服了五六料药,过了九年,生了一个儿子。又过了四年,月经连续两个月不停,腹中略有疼痛。又服用前面的丸药,病便痊愈。后来月经来六七天,月经停止后就流出清水。腹中略有疼痛,于是又服用前面的丸药,疼痛也停止了。后来月经停了,只有七八天。如果到了月经来潮的时候,有时大量来五六天,有时则来一阵、停一阵,有时颜色微红,有时颜色淡红。红色经血之后常流出清水,小腹剧烈疼痛,渐渐牵连到全身。胸、背、腰、腿,连骨头里面都疼。从巳时一直到酉时才停止。疼痛时全身忽冷忽热,大量出汗。汗止后疼痛减轻。还能够饮食。从开始疼痛到现在,已经历十五年。以前的药屡次服用都有效,这次却没有效果,是什么原因呢?汪氏再次为她诊脉。脉象都洪、滑而无力。幸好她精神尚可。汪氏说:这已经不同于往日了。往日是郁热,现在则是虚寒。东垣说:开始时属于中焦有热。最终成为寒邪内中的病证。医经说:脉象虽来得顺畅,但按下去并不有力。这是阴气盛而把阳气格拒在外。应当按照寒证来治疗。况且刚开始发病时,形体瘦小,现在却已经形体肥大了。医书说:瘦人的血多偏热,肥人的气多偏虚。怎么能采用同一种方法治疗呢?需要担心的是,汗液大量泄出,而脉象并没有因出汗而衰弱;血液大量崩出,而脉象也没有因失血而减弱。她的疼痛白天较重,夜间较轻。由此可知,这是阳虚不能正常运化,所以也发生凝滞而疼痛。结合症状来参验脉象,应当使用扶助阳气的药物。如果脉象减弱、疼痛减轻,就是病情好转的吉兆。于是给她服用人参、〔药名缺失〕、当归、白术的大剂量方剂,并加桂枝、附子。服一剂。第二天早晨再来诊察。各部脉象都稍微安定了。服药达到二三十剂,当时正值二月,到五月病就痊愈了。这是因为疾病在初期和末期有寒热的不同,药物在前后阶段的取舍和用法也不一样,人的形体又有肥瘦、强弱、老少的差别,怎么能用一个方剂来普遍治疗呢?震按:脉象细、软而数,是湿热;脉象洪大、滑利而无力,是虚寒。这确实是辨别脉象的要旨。汪公亲自所作跋文中的几句话,尤其属于治病的关键口诀。然而前面使用的黄连,终究嫌用得太过了。长期服用而不更换,恐怕也不合适。有一位妇女,每逢月经来潮,必定腹泻三天,之后月经才来。诊察她的脉象,都濡软而无力。医生说:这是脾虚。脾与血有关,也与湿有关。月经将要来潮时,脾血已经先流注到血海,然后向下流出而成为月经。脾血既然亏少,就会虚弱,不能运化体内的湿气,让她服参苓白术散,每次服二钱,每日用米汤调服二三次。一个多月后。月经来潮时就不再腹泻了。有一位妇女,年过四十,身材高长,面色憔悴,患有月经不调。右手脉浮、软而大,左手脉虚、软而小,接近数快。平时常在月经前腹泻。今年四月,因感受风邪而咳嗽,用热汤洗浴后出汗很多,于是腹泻了一个月。六月,又因洗浴,发作疟疾六七次。疟疾虽然停止了,但精神思维仍不爽快。到了八月底,月经过多,白带时常流出,并且腹泻。于是感到右脚疼痛。以前曾经扭伤、跌伤脚跟,如今借此牵连而疼痛蔓延。臀部、大腿、腰部、胁部、尾骶骨、小腿、颈部以及左侧的筋都牵扯疼痛。有时咳嗽一声,腰眼就痛得像刀刺一样。白天疼痛较轻,夜间较重。不停地呼喊呻吟。幸而疼痛稍稍减轻,饮食还和平常一样。于是考虑到她月经过多,白带时常流出,疼痛白天轻、夜间重,又随时腹泻,也属于下部失血过多而导致阴液亏损。应当按照血虚来治疗。然而服用四物汤一类的止痛药后,疼痛反而更加严重。九月,汪氏再次诊察她,这才领悟到,这个病正符合仲景所说“阳气产生则阴液增长”的治法。月经过多,白带下流,经常腹泻,都是阳虚下陷造成的。这就是脱证。白天疼痛轻、夜间疼痛重,是因为白天阳气旺盛,能够承担健运的职责,所以血液也没有凝滞的忧患,白天疼痛较轻。到了夜间阴气旺盛,阳气不能发挥作用,失去了平常的健运功能,血液也随之凝滞,所以夜间疼痛加重。于是采用人参、白术等扶助阳气的药物,煎服六七剂。疼痛减轻了。这也是病情证候发生变化的例子,治疗方法与通常不同,所以记录下来。震按:前一个医案的道理容易明白。这个医案的脉象也容易被认为是虚证,只是脉象接近数快,又加上疼痛牵延到足部。很像是湿热证。不过又长期腹泻,反复发疟。月经过多。白带时常流下。显然是适合用参、术的证候。怎么能说治疗方法很不寻常呢?有一位妇女,年过四十。形体和面色都显得比较充实。她常常难产,而且胎儿倒生。月经不调。有时全身骨节疼痛。食欲少,身体疲倦,并且自汗。汪氏为她诊脉。两手的脉都摸不到。但轻按右手关脉时,隐约似乎能稍微感觉到脉动。他怀疑脉搏偏离了正常部位,便用手指寻找并按压经渠、列缺穴所在的部位。那里也没有脉应。他对此感到非常奇怪。于是询问她的丈夫。丈夫说:她怀孕的时候,医生诊脉也说摸不到脉。后来服用了八物汤,幸好顺利生产,生了一个儿子。汪氏说:这是由于她先天禀赋如此,本来就摸不到脉。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由此可见,天下的事物变化无穷。果然不能一概用通常的道理来推测。正如《脉经》所说的,不过是说明通常的情况罢了。两手都摸不到脉,却不损害生命,也不妨碍怀孕,难道是《脉经》所能全部说明的吗?震按:有人一只手摸不到脉的情况相当多。至于两只手都摸不到脉的,就比较少见。这类情况是人在母胎之中,或者还在襁褓时期,经脉通道受到挤压损伤,以致脉气不能通行。这本来就不是疾病。石山又诊治一位左手摸不到脉的妇女。但在手腕和手臂外侧、阳溪与偏历穴一带可以摸到脉动。这就是如今所说的反关脉。汪氏于是说:左手的脉已经离开了原来的部位,她的病情就难以凭脉诊察。确实,反关脉大多洪大,而且可以推移寻找。果然不足以据此审察病情。又考察丹溪治疗一位长期患疟的妇女,她食欲少,月经闭止。两手都摸不到脉。每天给她服三花神佑丸十多粒,让她用津液咽服;一个多月后,食欲增加了。脉也出现了。又过了半个月,脉象恢复正常。又过了一个月,月经来潮。这就是因病而出现无脉,并不是一向就没有脉。有一位妇女产后,月经持续不断。经血有时红,有时白,有时颜色浅淡。病情超过八个月。面色黄白。性情烦躁。头晕,双脚无力。医生使用参类补益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使用收涩止血药也没有效果。汪氏为她诊脉。右手脉濡弱而无力。左手脉略显洪大而且跳得快。他说:右脉弱,并不是疾病。只是左脉偏盛,所以才感觉右脉弱。治疗应当以左脉为依据,采用凉血的药剂。于是使用生地、白芍、白术各一钱,黄芩、阿胶、归身各八分,陈皮、香附、川芎、椿根皮、茯苓各六分,柴胡、甘草各五分。煎服二十多剂后痊愈。震按:右脉濡弱无力,但汪氏却以左脉偏盛为主要依据。他的取舍确实不同。并且他说:右脉弱不是病,那么月经有时呈白色或颜色浅淡,以及面色黄白、头晕、双脚无力,就不能说是右脉弱导致的病变。汪氏大概是因为曾经使用参类药后病情反而加重,所以认为右脉不足以作为依据,通常采用凉血药,专门针对左脉进行治疗罢了。

又治一妇。年逾三十无子。汪诊其脉近和。惟尺部洪滑。曰。子宫有热。血海不固也。

其夫曰然。每行人道。经水即来。乃以丹溪大补丸加山茱萸、白龙骨止涩之药以治其内。再以乱发灰、白矾灰、黄连、五倍子为末。以治其隐处。果愈且孕。

立斋治一妇人。每交接则出血作痛。敷服皆凉血止痛之剂。不时出血甚多。此肝伤不能藏血。脾伤不能摄血也。用补中益气归脾二汤而愈。外亦以乱发、青布。烧灰敷之。

又一外家证同前。按其脉。两尺沉迟而涩。用补血散寒之剂不愈。偶检千金方。以蛇床子散绵裹纳其中。二次遂愈。

震按以上三案。病同而治法各异。可见病以脉为断也。立斋首案不载脉。然敷服皆凉血止痛之剂不效。则舍补无他法矣。此又可以意会也。

又一妇人。经候过期。发热倦怠。或用四物、黄连之类。反两月一度。且少而成块。又用峻药通之。两目如帛所蔽。薛曰。脾为诸阴之首。目为血脉之宗。此脾伤五脏皆为失所。

不能归于目矣。遂用补中益气、济生归脾二汤。专主脾胃。年余寻愈。

震按此案可比人天法眼。若不补脾胃而用血药凉药以治目。亡无日矣。

一妇人年四十。劳则足跟热痛。薛以阴血虚极。急用圣愈汤而痊。后遍身瘙痒。误服风药。发热抽搐。肝脉洪数。此乃肝家血虚火盛而生风。以天竺胆星为丸。用四物、麦冬、五味、芩、连、炙草、山栀、柴胡煎送而愈。

一妇人多怒。经行或数日。或半月方止。三年后。淋沥无期。肌体倦瘦。口干内热。盗汗如洗。日晡热甚。用参、 、归、术、茯神、远志、枣仁、麦冬、五味、丹皮、龙眼、炙草、柴胡、升麻。治之获愈。此证先因怒动肝火。血热妄行。后乃脾气下陷。不能摄血归源故用前药。若胃热亡津液而经不行。宜清胃。若心火亢甚者。宜清心。若服燥药过多者。

宜养血。若病久气血衰。宜健脾胃。

震按前案治血热生风。此案治脾虚下陷。迥然不同。但前案易认。此案内热倦瘦。盗汗口干。日晡热甚。已近痨怯病形。幸未咳嗽经停耳。若认为痨怯而用清火。则必死。

立斋曰。一妇性急。每怒非太阳耳项喉齿胸乳作痛。则胸满吞酸。吐泻少食。经行不止此皆肝火之证。肝自病则外证见。土受克则内证作。余先以四物加白术、茯苓、柴胡、炒栀、炒龙胆。清肝养血。次用四君子加柴胡、芍药、神曲。合左金以培土制肝。渐愈。惟月经不止。是血分有热。脾气尚虚。以逍遥散倍用白术、茯苓、陈皮。又以补中益气加酒炒芍药。兼服而安。

一妇人月经不调。晡热内热。饮食少思。肌体消瘦。小便频数。服济阴丸。月经不行。

四肢浮肿。小便不通。曰。此血分也。朝用椒仁丸。夕用归脾汤。渐愈。乃以人参丸代椒仁丸。两月余将愈。专用归脾汤五十余剂而痊。

一 妇月经不调。小便短少。或用清热分利之剂。小便不利。三月余。身面浮肿。月经不通。曰。此水分也。遂朝用葶苈丸。夕用归脾汤。渐愈。乃用人参丸间服而愈。以上二证作脾虚水气。用分利等药而没者。多矣。

震按立斋治病。善于温补。若攻伐之药。非其所长。今此三案。首案是其本色。后二案全宗陈氏良方治法。其椒仁丸中有芫花、 青、斑蝥、信砒峻毒之品。竟毅然用之。虽兼佐归脾汤。而毒药力猛。甚为担险。即葶苈人参二丸。亦非轻剂。乃二病皆痊。譬之名将。或攻或守。或奇或正。总操必胜之着。虽履险而如夷也。

一妇内热作渴。饮食少思。腹内近左。初如鸡卵。渐大四寸许。经水三月一至。肢体消瘦。齿颊似疮。脉洪数而虚。左关尤甚。此肝脾郁结之证。外贴阿魏膏。午前用补中益气汤午后以加味归脾汤。两月许。肝火少退。脾土少健。仍与前汤送下六味地黄丸。午后又用逍遥散送归脾丸。又月余。日用芦荟丸。以大皂角、青黛、芦荟、朱砂、麝香各一钱。另以干虾蟆用皂角等分烧存性。为末一两。入前项药。同为末。蒸饼丸如麻子大。每日二服。空腹以逍遥散下。日晡以归脾汤下。喜其谨疾。调理年余而愈。

震按古方治 瘕。有芦荟丸。用芦荟、黄连、胡黄连、木香、芜荑、青皮各五钱。当归茯苓、陈皮各一两五钱。炙草七钱。米糊丸云。治疳瘕。肌肉消瘦。发热。饮食少思。口干作渴。齿颊生疮等证。与此方大同小异。而叙证悉同。济阴纲目注。谓小儿疳积腹胀者宜用。疑与妇人非宜。意其误收。今观此案。而后知集书者之不误收也。

孙东宿治马二尹媳。每月汛行。子户旁辄生一肿毒。胀而不痛。过三五日。以银簪针破出白脓盏许而消。不必贴膏药而生肉。无疤痕。但汛行即发。或上下左右无定所。第不离子户也。内外科历治数年不效。且致不孕。因询于孙。沉思两日而悟曰。此中焦湿痰。

译又治疗一位妇女,年过三十仍没有孩子。汪氏诊察她的脉象大体平和,只有尺部脉洪大而滑。他说:子宫中有热,血海不稳固。她的丈夫说确实如此。每次性交,月经就会来潮。于是用丹溪大补丸加山茱萸、白龙骨等收涩药,治疗她体内的病。又把乱发灰、白矾灰、黄连、五倍子研成粉末,用来治疗她的隐秘部位。果然痊愈并且怀孕了。立斋治疗一位妇女,她每次性交就出血并感到疼痛。外敷和内服都使用凉血止痛的药剂,但仍不时出血,而且出血很多。这是肝受损,不能藏血,脾受损,不能统摄血液。使用补中益气汤和归脾汤后痊愈。外部还用乱发和青布。烧成灰后敷上。另有一例外家证,症状与前一例相同。诊察她的脉象。两侧尺脉沉、迟而涩。使用补血散寒的药剂,病仍未愈。偶然查阅《千金方》。便将蛇床子散用绵布包裹后纳入其中。用药两次就痊愈了。震按:以上三案。病情相同,但治疗方法各不相同。由此可见,诊断疾病要以脉象为依据。立斋记载的第一案没有记述脉象。然而,外敷和内服的都是凉血止痛之剂,却没有效。那么除了补益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这一点也可以由此推知。又有一位妇人。月经超过预定日期才来。发热而疲倦乏力。有人给她使用四物、黄连之类的药。结果反而变成两个月才来一次。而且经量少,并有血块。后来又使用药力峻猛的药物来疏通经脉。双眼像被帛遮住一样。薛氏说。脾是诸阴经的首要之脏。眼睛是血脉汇聚之处。这是脾脏受伤,使五脏都失去正常的归属。血气因此不能归聚于眼睛。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和济生归脾汤两方。专门调治脾胃。过了一年多,病才逐渐痊愈。震按:这个医案可以比作人为天地树立一双明察的法眼。如果不补益脾胃,却用补血药和寒凉药来治疗眼病。那就离死亡不远了。一位四十岁的妇人。一劳累,脚跟就发热疼痛。薛氏认为这是阴血极度亏虚。立即使用圣愈汤,病便痊愈。后来全身发痒。误服了祛风药。于是发热、抽搐。肝脉洪大而数。这是肝脏血虚、火盛而生风。将天竺胆星制成丸剂。用四物、麦冬、五味、芩、连、炙草、山栀、柴胡煎汤送服,病便痊愈。一位妇人经常发怒。月经来时,有时持续数日。有时要到半个月才停止。三年以后。淋漓不断,没有固定的期限。身体疲倦消瘦。口干,体内发热。盗汗多得像水洗一样。午后热势更加明显。使用参、【原文缺一味药名】、归、术、茯神、远志、枣仁、麦冬、五味、丹皮、龙眼、炙草、柴胡、升麻。这样治疗后病愈。这个病证起初是因为发怒引动了肝火。血热而妄行。后来又由于脾气下陷。不能统摄血液,使其归回本源,所以使用前面的药物。如果是胃热耗伤津液而导致月经不来。应当清胃。如果是心火过于亢盛。应当清心。如果是燥烈药物服用过多。应当养血。如果病久而气血衰弱。应当健运脾胃。震按:前一医案治疗的是血热生风。这一医案治疗的是脾虚下陷。两者截然不同。只是前一案容易辨认。这一案有内热、疲倦和消瘦。还有盗汗、口干。午后热势很重。已经很接近痨怯病的表现。幸好还没有咳嗽、月经停闭而已。【原文“耳”字语义不明】如果把它当作痨怯病而使用清火药。就必然会死亡。立斋说。有一位妇人性情急躁。她每次发怒,太阳部、耳部、颈项、咽喉、牙齿、胸部和乳房就疼痛。【原文“非”字疑为讹字】否则就会胸闷、反酸。还会呕吐、腹泻,饮食减少。月经淋漓不止;这些都是肝火证。肝脏本身发生病变,就会出现外在症状。脾土受到肝木克制,就会出现内在症状。我先用四物汤加白术、茯苓、柴胡、炒栀、炒龙胆。用来清肝养血。随后使用四君子汤加柴胡、芍药、神曲。再与左金丸合用,以培补脾土、制约肝木。病情逐渐好转。只是月经仍未停止。这是血分有热。脾气仍然虚弱。用逍遥散,并加倍使用白术、茯苓、陈皮。又用补中益气汤加酒炒芍药。两方同时服用,病情便安定下来。一位妇人月经失调。午后发热,体内发热。饮食减少,没有食欲。身体消瘦。小便次数频繁。服用济阴丸。月经反而不来。四肢浮肿。小便不通。他说。这是血分方面的病。早晨服椒仁丸。晚上服归脾汤。病情逐渐好转。后来用人参丸代替椒仁丸。两个多月后,病将要痊愈。专门服用归脾汤五十多剂后痊愈。一位妇人月经失调。小便短少。有人使用清热、分利水湿的药剂。小便反而更加不利。三个多月来。身体和面部浮肿。月经不来。他说。这是水分病。于是早晨服葶苈丸。晚上服归脾汤。病情逐渐好转。后来间隔服用人参丸,病就痊愈了。以上两种病证,都认为是脾虚所致的水气。因使用分利水湿之类药物而死亡的人。实在太多了。震按:立斋治病。擅长使用温补法。至于攻伐类药物。并不是他的长处。如今这三个医案。第一个医案最符合他的本来风格。后两个医案则完全采用了陈氏《良方》的治疗方法。其中的椒仁丸含有芫花、青、斑蝥、信砒等猛烈有毒的药物。他竟然果断地使用了它。虽然同时辅以归脾汤。但毒药的药力很强。实在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即使是葶苈丸、人参丸这两种丸药。也不是药力轻缓的剂药。然而两个病人都痊愈了。这就好比著名的将领。有时进攻,有时防守。有时出奇制胜,有时采取正面作战。总是掌握着必胜的策略。所以即使身处险境,也能如履平地。有一位妇女,体内发热而口渴。食欲不振,不想进食。腹部左侧附近。起初肿块像鸡蛋那么大。后来逐渐长到四寸左右。月经每三个月才来一次。四肢和身体日渐消瘦。牙齿和面颊好像生了疮。脉象洪大而数,但虚弱。左关脉尤其明显。这是肝脾郁结的证候。外敷阿魏膏。上午服补中益气汤,下午服加味归脾汤。这样过了两个多月。肝火稍稍退去。脾土稍稍健旺。仍服用前面的汤药送服六味地黄丸。下午又用逍遥散送服归脾丸。又过了一个多月。每天服用芦荟丸。取大皂角、青黛、芦荟、朱砂、麝香各一钱。另取干蟾蜍,与皂角等分,一同烧炼至只存药性。研成细末一两。加入前面所说的药物。一起研成细末。用蒸饼制成如麻子大小的丸。每天服两次。空腹时用逍遥散送服。傍晚用归脾汤送服。值得庆幸的是,她谨慎地调养自己的疾病。调理了一年多,终于痊愈。震按:古方治疗癥瘕。有芦荟丸。用芦荟、黄连、胡黄连、木香、芜荑、青皮各五钱。当归、茯苓、陈皮各一两五钱。炙甘草七钱。用米糊制成丸剂,书中说。用于治疗疳瘕。肌肉消瘦。发热。食欲不振,不想进食。口干口渴。牙齿和面颊生疮等证候。与这个方子大同小异。而且所叙述的证候完全相同。《济阴纲目》的注释说。小儿疳积、腹胀时适合使用。我曾怀疑妇女不适合使用。以为这是误收进去的。如今看到这个医案。才知道编书的人并没有误收。孙东宿为马二尹的儿媳治病。她每月月经来潮时。子户旁边总会生出一个肿毒。肿胀却不疼痛。过了三五天。用银簪刺破,流出一盏左右的白脓,肿块就消退了。不必敷贴膏药,伤口也能长肉。不会留下疤痕。但每逢月经来潮就会发作。有时在上、下、左、右各处发作,没有固定位置。只是始终不离开子户附近。内科、外科历经数年治疗,都没有效果。还导致她不能怀孕。于是向孙东宿请教。孙东宿沉思了两天,领悟后说。这是中焦的湿痰。

随经水下流。壅于子户也。经下而痰凝。故化为脓。原非毒。故不痛。用白螺蛳壳火 存性为君。南星、半夏为臣。柴胡甘草为佐。面糊丸。早晚服之。遂愈。

震按孙公颖悟。殊不可及。原非毒。故不痛。亦格致名言。

〔附〕一寡妇体弱。每逢月事声哑。沈尧封曰。肝肾之络。俱上连肺。精血下注。肺中必枯。故哑。用地黄、天冬、肉苁蓉、归身等大补精血。病反甚。加细辛五分。通厥少之络才入口。声即出。后用八味丸调理。经来不哑。

震按今人称月事为天癸者。谬也。经云。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又云。男子二八而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若天癸即月事。丈夫有之乎。顾名思义。谓是天一之真水。乃精血之源头也。盖男女皆有精。易云。男妇媾精。可据。然指天癸为精。亦不妥。天癸为精。不该又云。精气溢泻矣。后贤讲受孕之道。有阳精阴血。先至后冲等说。亦谬。夫男女交接。曾见女人有血出耶。交接出血是病。岂能裹精。及为精所裹哉。大约两情欢畅。百脉齐到。天癸与男女之精偕至。斯入任脉而成胎耳。男胎女胎则由夫妇之天癸。有强弱盈虚之不同也。任脉督脉。皆起于前后两阴交之会阴穴。督总诸阳。任总诸阴。任脉隶足少阴。冲脉隶足阳明。所谓冲为血海。任主胞胎也。经云。前阴总宗筋之所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阳明水谷之精华。变化成血以灌输太冲。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矣。既孕则血聚以养胎。不能输入太冲。故月事不下。由此辨之。任脉通而天癸至。冲脉盛而月事下。明系两项矣。

卷九 女科

师尼寡妇异治

许学士治一尼。恶风倦怠。乍寒乍热。面赤心怔忡。或时自汗。是时疫气大行。医见其寒热。作伤寒治之。用大小柴胡汤杂进。数日病急。许诊视。告之曰。三部无寒邪脉。但厥阴弦长而上鱼际。宜服抑阴等药。乃以生地二两。赤芍一两。柴胡、秦艽、黄芩各五钱。为细末。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乌梅汤吞下。日三服。良愈。

薛立斋治一寡妇因怒。致不时寒热。久而不已。肝脉弦紧。用小柴胡加生地。治之而愈但见风。寒热仍作。此是脾胃气虚。用加味归脾、补中益气二汤。兼服而止。

一放出宫女。年逾三十。两胯作痛。肉色不变。大小便中作痛如淋。登厕尤痛。此瘀血渍入隧道为患。乃男女失合之证也。难治。后溃不敛。又患瘰 而殁。此妇在内。久怀忧郁及出外为人外家。又不如愿。致生此疾。可见瘰 流注。乃七情气血损伤。不可用攻伐。皎然矣。按精血篇云。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无男子合。则不调。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调不调则旧血不出。新血误行。或渍而入骨。或变而为肿。或虽合而难子。合多则沥枯虚人产多则血枯杀人。

江篁南治一贵妇寡居。月候不调。常患寒热。手足或时麻木。且心虚惊悸。或心头觉辣诸治不效。诊其肝脉弦出左寸口。知其郁而有欲心不遂也。乃以乌药、香附二味投之。二服诸证俱减。

震按欲男子而不得。则相火内郁。郁久必致气血暗耗。阴阳交争。自生寒热。不皆由精血离位。渍入隧道而变寒热也。故失合之证成痨者。多非药可愈。江氏讲肝脉弦出寸口谓肝主疏泄。今肝火不泄。逆而上行。此说却通。又魏氏云。今人脉上鱼际者。十居其五。或左或右。或左右皆然。阴虚火盛之人。类多见之。不可定为郁病。此说亦是。

卷九 女科

崩漏

西园公不知何郡人。曾治一妇人。年六十二岁。患血崩不止。以黄连解毒汤四帖。后服凉膈散合四物六帖。即愈。此妇因悲哀太过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热气在中。血走而崩。故效。

震按此即血热崩漏治法。然悲哀太过伤肺伤心。致元气暴虚而崩者。当用人参。如归脾汤之类。断不可用凉膈散。须以脉辨之。

王汝言治一妇。患胎漏。忽血崩甚。晕去。服童便而醒。少顷复晕。急服荆芥。随醒随晕。服止血止晕之药。不效。忽又呕吐。王以其童便药汁。满于胸膈也。即以手探吐之。末后吐出饮食及菜碗许。询之。曰。适饭后着恼。少顷遂崩不止。因悟曰。因饱食胃气不行。

故崩甚。血既大崩。胃气益虚而不能运化。宜乎崩晕不止。而血药无效也。急宜调理脾胃。

遂用白术五钱。陈皮、麦芽各二钱煎。一服晕止。再服崩止。遂专理脾胃药十数服。胃气始还。后加血药服之而安。若不审知食滞。而专用血崩血晕之药。岂不误哉。

震按此与食中相似。因知见病医病。不究其来历者。最误事也。

译随着月经向下流动。壅滞在子户处。月经排出后,痰便凝结。所以化成了脓。本来就不是毒邪。所以不痛。用白螺蛳壳煅烧至只存药性,作为主药。以南星、半夏作为辅药。以柴胡、甘草作为佐药。用面糊制成丸剂。早晚服用。病于是痊愈了。震按:孙公的领悟力。实在是别人难以比得上的。本来就不是毒邪。所以不痛。这也是探究事物所得的精辟见解。〔附〕有一位寡妇,身体虚弱。每逢月经来潮,声音就嘶哑。沈尧封说。肝肾的经络。它们都向上运行并与肺相连。精血向下流注。肺中的精气必然枯竭。所以声音嘶哑。使用地黄、天冬、肉苁蓉、归身等药大力补益精血。病情反而加重。于是加入细辛五分。刚入口便能疏通厥阴、少阴的络脉。声音当即发出。后来使用八味丸调理。月经来潮时声音便不再嘶哑。震按:如今有人把月经称为“天癸”。这是错误的。医经典籍说:女子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便按时来潮。又说:男子到了十六岁,肾气充盛。天癸到来。精气充满并排泄出来。如果天癸就是月经,那么男子也会有月经吗?按照名称推究其含义,它应当是天地初生的一种真水,是精血的源头。大概男女都具有精。《易经》说:男女交合而精气相合。这可以作为依据。然而把天癸直接说成精,也不恰当。如果天癸就是精,那么经典又不应当说:“精气充满并排泄出来”。后世贤者讲解受孕的道理,有阳精、阴血,以及先到、后冲等说法。这些说法也不对。男女交合时,可曾见过女人有血流出吗?交合时流血是病态。怎么能说血包裹着精,或者被精包裹呢?大体上说,男女双方情意欢畅,全身经脉一齐汇聚,天癸与男女之精同时到达,于是进入任脉而形成胎儿。形成男胎还是女胎,取决于夫妻双方天癸 在强弱、充盈和亏虚方面的不同。任脉和督脉,都起于前后二阴交会处的会阴穴。督脉总领各条阳脉。任脉总领各条阴脉。任脉隶属于足少阴经。冲脉隶属于足阳明经。这就是所谓冲脉是血海,任脉主管胞胎的意思。经典说:前阴是全身宗筋会聚的地方,宗筋会聚于气街。而阳明经是其中的主导。阳明经所受的水谷精华,转化为血,输送来滋养太冲脉。太冲脉充盛,月经就会按时来潮。怀孕以后,血液聚集起来滋养胎儿,不能再输送到太冲脉。所以月经不再来潮。由此可以辨别,任脉通畅则天癸到来,冲脉充盛则月经来潮。可见这分明是两回事。卷九 妇科 尼姑、女道士和寡妇的不同治法 许学士治疗一位尼姑。她怕风,身体倦怠。一会儿怕冷,一会儿发热。面色发红,心中悸动不安。有时还会自行出汗。当时正值疫病之气大规模流行。医生见她寒热交替,便按照伤寒来治疗。交替使用大柴胡汤和小柴胡汤。几天后病情危急。许学士诊察后,告诉她说:寸、关、尺三部都没有寒邪的脉象,只是厥阴脉弦而长,脉气上达鱼际。应当服用抑阴等药。于是用生地二两,赤芍一两,柴胡、秦艽、黄芩各五钱。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用乌梅汤送服。每天服三次。病就痊愈了。薛立斋治疗一位寡妇,她因恼怒,导致寒热发作没有规律。过了很久仍未停止。肝脉弦而紧。使用小柴胡汤加生地,治疗后病愈,但一遇到风,寒热症状仍会发作。这是脾胃气虚。使用加味归脾汤和补中益气汤两方。同时服用,症状才停止。有一位刚被放出宫的宫女,年纪超过三十岁。两侧胯部疼痛。局部皮肉颜色没有改变。大小便时疼痛,像淋病一样。到厕所排便排尿时尤其疼痛。这是瘀血浸渍进入通道而引起的病患。是男女关系长期失调所致的病证。很难治疗。后来疮口溃破,久久不能收口。又患了瘰疬,最终死亡。这名妇人居于内室。她长期忧郁,又出外给人做妾。后来愿望又没有实现。因此患上了这种病。可以看出是瘰[原文“瘰 流注”疑有缺字]、流注之类。这不过是七情和气血受到损伤所致。不可使用攻伐的方法。病因就十分清楚了。《精血篇》说:女子月经初潮以后,超过十年没有与男子交合,月经就会失调。未满十年便思念男子而想交合,月经也会失调;月经失调,旧血就不能排出。新血反而会错行。有的积渍而进入骨中,有的发生变化而形成肿块,有的虽然交合,却难以生育。交合过多会使精液耗竭、身体虚弱;生育过多会使血液枯竭,甚至危及生命。江篁南曾治疗一位贵妇,她寡居。月经失调,经常出现寒热往来,手脚有时麻木,而且心气虚,容易心悸惊慌。有时觉得心口发辣,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诊察她的肝脉,脉象弦,并出现在左寸口。由此知道她肝气郁结,又有欲望却不能遂心。于是只用乌药、香附两味药给她服用。服了两剂,各种症状都减轻了。震按:想与男子交合却不能如愿,就会使相火郁结于体内。郁结久了,必然导致气血暗中耗损。阴阳相互争扰,便会自行产生寒热。这并不都是由于精血离开正常位置,积渍进入经脉隧道后转变成寒热。所以因失去交合而形成虚劳的病证,往往不是药物能够治愈的。江氏解释肝脉弦而出现在寸口,是说肝主疏泄。如今肝火不能疏泄,便逆行向上。这个说法倒是讲得通。另外,魏氏说:现在人的脉上达鱼际部位的,十个人中有五个。有的在左侧,有的在右侧,有的左右两侧都是这样。阴虚火旺的人,大多可以见到这种脉象。不能一概确定为郁病。这个说法也对。卷九 妇科 崩漏 西园公不知是哪个郡的人。他曾经治疗一名妇人。当时六十二岁。患血崩不止。先用黄连解毒汤四帖,随后服用凉膈散合四物汤六帖,病就痊愈了。这名妇人因为悲哀过度,心系拘急。肺的布叶上举,导致上焦不通。热气停留在中焦,血液奔走失常,于是发生崩漏。所以治疗才见效。震按:这就是血热所致崩漏的治法。然而,悲哀过度会损伤肺和心,使元气突然虚弱而发生崩漏的,应当使用人参,例如归脾汤一类的方剂。绝对不能使用凉膈散。必须根据脉象加以辨别。王汝言曾治疗一名妇人。她患有胎漏,突然发生严重的血崩,因而昏厥过去。服用童便后苏醒。过了一会儿又昏厥。赶紧服用荆芥,刚苏醒便又昏厥,反复如此。又服用止血、止晕的药,仍然没有效果。忽然又发生呕吐。王汝言认为她所服的童便和药汁,都停满在胸膈之间。于是立即用手探喉催吐。最后吐出食物和蔬菜,约有一碗之多。王汝言询问她,她说:刚才吃饭后因烦恼而生气。过了一会儿便血崩不止。王汝言于是明白了,说:这是因为吃得过饱,胃气不能运行,所以崩漏特别严重。血液既然大量流失,胃气就更加虚弱,不能运化。难怪崩漏和昏厥不止,而使用止血药却没有效果。当务之急是调理脾胃。于是使用白术五钱,陈皮、麦芽各二钱,煎服。服一剂后,昏厥停止。再服一剂,崩漏停止。于是专门服用调理脾胃的药十多剂,胃气才恢复。后来再加用补血药服用,这才安定。如果不能审察出食物停滞,却只使用治疗血崩、血晕的药,岂不是会误事吗?震按:这与食中证相似。由此可知,只看见什么病就治疗什么病,而不追究病因来历的人,最容易耽误事情。

归大化之内。患崩血。昏愦。发热不寐。或谓血热妄行。投以寒剂。益甚。或谓胎成受伤。投以止血。亦不效。乃延立斋诊之。曰。此脾虚气弱。无以统摄血耳。法当补脾而血自止矣。用补中益气加炮姜。不数剂而效。惟终夜少睡。惊悸。另有八物汤。更不效。复叩诸先生。曰杂矣。乃与归脾汤加炮姜以补心脾。遂如初。

震按八物汤亦气血兼补而责其杂者。以血药太多。不专主心脾也。可见用药须与证恰对一毫假借不得。

江汝洁治叶廷杰之内。十月。病眼若合即麻痹。甚至不敢睡。屡易医。渐成崩疾。江诊得左手三部。举之略弦。按之略大而无力。右手三部。举按俱大而无力。经曰。血虚脉大如葱管。又曰。大而无力为血虚。又曰。诸弦为饮。又曰。弦为劳。据脉观证。盖由气血俱虚以致气不周运而成麻痹。时医不悟而作火治。药用寒凉过多。损伤脾胃。阳气失陷而成崩矣。以岁运言之。今岁天冲主运。风木在泉。两木符合。木盛而脾土受亏。是以土陷而行秋冬之令。以时候言之。小雪至大雪之末。六十日有奇。太阳寒水司令。厥阴风木客气加临其上。水火胜矣。经曰。甚则胜而不复也。其脾大虚。安得血不大下乎。且脾裹血。脾虚则血不归经而妄下矣。法当大补脾经为先。次宜补气祛湿。可得渐愈矣。以人参三钱。黄 二钱甘草四分。防风、荆芥、白术各一钱。陈皮八分。水煎。食远服。一剂分作三服。不数剂而安。

震按脉大而无力。乃气虚之确据。何可指定为血虚。况麻属气虚。先哲之成言也。气虚不能摄血则崩。参、 在所必用。惟左手脉举之略弦。似有风邪。少加荆、防。亦是。微嫌议论拖沓。借司天运气以张大其说。反觉宽泛耳。

易思兰治一妇患崩。去血极多。用止血药。崩愈甚。卧床月余。羸瘦食少。面青爪黑。

气促痰喘。易诊之。心脉平和。肝脉弦大时一结。肺脉沉而大且有力。脾胃脉沉涩。两尺沉而无力。曰。此气郁证也。询之。果因怒而致。乃用香附、乌药、苏梗为君。抚芎、白芷为臣。当归、白术、神曲、甘草为佐使。服药后。顿觉神爽。诸证减半。举家欣跃。易曰未也明日子时分。指甲变桃红色。方可救。至期甲色果红。又诊之。左三部如前。肺脉微起。

脾胃虽沉缓而不涩。两尺照旧。谓其家曰。午时血当大崩。毋得惊惶以骇病者。至期。果下紫黑血块数枚。自此遂止。或问曰。崩。血证也。人用血药不效。公用气药而止者。何也。

易曰。崩虽在血。其源在气。气如橐 。血如波澜。血随气行。欲治其血。先调其气。然有调气而血疾不愈者。有不调气而治血亦愈者。又何也。盖所因有不同耳。有因血而病气者。

有因气而病血者。能以脉证辨之。而治法之先后定矣。如人禀来血虚者。血虚气必盛。为咳血潮热咽痛等证。此则以血为主。而用滋阴降火之剂。今此证时值秋令。肺脉宜浮短而反沉大。失其令矣。有云。下手脉沉。便知是气。大者火也。气有余即是火。沉而兼大。是气郁而不运也。况肝木至秋。脉当微弱。兹反弦大而结。肝脉结者。血积于内也。病因肝家怒火郁结。血不归经而妄行。非因气而病血者乎。故以治气为先也。曰。指甲已黑矣。君断子时变红血已止矣。君断午时复来。何也。易曰。此正阴阳生长之妙也。盖血活则红。血凝则黑。

爪甲黑者。血凝而不散也。今用药以行其气。至子时一阳初动。气行则血活。故黑甲变而红矣。至午时一阴复生。肝乃乙木。乙木生于午。肝气得令。其邪不能容。故积血于此时尽出积出则气运血行。循环经络而病已矣。

震按此案议论通畅。大有发明。然开郁疏气之药。一服而瘀血行。新血止。必无其事。

不过此病有此理。姑存其说。以示后人。使勿墨守见血治血一法。

孙东宿治潘敬斋媳。经水不调。医投安胎之剂。越七月。经水忽大行。内有血块筋膜如手大者一二桶。昏冒困惫。其脉右关洪滑。左寸洪数。两尺皆洪大。病交夜分。切牙乱语。

手心热。口噤。时手足皆冷。心头胀闷不快。面色青。诸医皆谓难治。孙曰无恐。此浊痰流滞血海。以误服安胎之剂。益加其滞。血去多。故神魂无根据。痰迷心窍。故神昏语乱。其发于夜半者。乃痰热在心包络与胆经。故每至其时而发。为之调气开痰。安神养血。可生也。

即以温胆汤加石菖蒲、酒芩、天麻、枣仁、丹参与服。其夜子丑时。切牙乱语皆减半。次日仍与前药。每帖加竹茹五钱。临睡又与黑虎丹数粒。诸证悉去而愈。

译在归大化的医案中,有一人患崩血,神志昏乱,发热而不能入睡。有人认为是血热妄行,便给他使用寒凉药剂,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有人认为是胎儿已经成形后受了损伤。于是给她使用止血药。仍然没有效果。于是请来立斋诊治。立斋说:这是脾虚、气弱。脾气无力统摄血液罢了。治疗应当补脾,这样血自然就会止住。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炮姜。没有用几剂药就见效了。只是整夜睡得很少。并且心中惊悸。另用八物汤。却更加没有效果。又请教各位先生。有人说:药性夹杂了。于是给她服归脾汤加炮姜,以补益心脾。病情于是恢复如初。震按:八物汤也是气血同补,却说它药性夹杂,是因为其中补血药太多,不能专门针对心脾。由此可见,用药必须与证候完全相合,丝毫不能有牵强迁就。江汝洁治疗叶廷杰的妻子。她怀孕十个月时,眼睛一闭上就感到麻痹,甚至不敢睡觉。她多次更换医生,病情渐渐发展成崩漏。江汝洁诊察她左手的寸、关、尺三部脉,轻取时略带弦象,重按时略大而无力。右手的寸、关、尺三部脉,轻取、重按都大而无力。医经说:血虚时脉象大,如同葱管一样。又说:脉大而无力,是血虚。又说:各种弦脉,多主饮证。又说:弦脉主劳损。根据脉象来观察证候,大概是由于气血都虚,以致气机不能周流运行,因而形成麻痹。当时的医生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却把它当作火证来治疗。用寒凉药太多,损伤了脾胃,阳气下陷,于是形成崩漏。从岁运方面来说,今年天冲主运,风木在泉,两个木气相互呼应。木气旺盛,脾土因此受到损耗。所以土气下陷,反而运行着秋冬的时令之气。从时令来说,从小雪到大雪月底,共有六十多天。太阳寒水主持时令,厥阴风木作为客气加临其上。水火之气相互胜制。医经说:如果过于严重,就会只见胜气而不能恢复平衡。她的脾气已经非常虚弱,怎么能不大量出血呢?况且脾主统摄血液,脾虚,血液就不能归于经脉而妄行下泄。治疗应当首先大力补益脾经。其次应当补气、祛湿。这样才可以逐渐痊愈。用人参三钱。黄〔原文缺字〕二钱,甘草四分。防风、荆芥、白术各一钱。陈皮八分。用水煎煮。饭后较长时间服用。一剂药分作三次服。没有用几剂药就安稳了。震按:脉大而无力,是气虚的确切依据。怎么可以断定为血虚呢?何况麻木属于气虚,这是前代医家的定论。气虚不能统摄血液,就会发生崩漏。参、〔原文缺字〕,是必不可少的药物。只是左手脉轻取时略带弦象,似乎兼有风邪,稍微加用荆芥、防风,也是可以的。只是稍嫌议论过于拖沓,又借助司天、岁运之说来夸大自己的论点,反而显得宽泛罢了。易思兰治疗一名患崩漏的妇人。失血非常多。使用止血药,崩漏反而更加严重。卧床一个多月,身体消瘦,食欲减少。面色青暗,指甲发黑。呼吸短促,痰多气喘。易思兰为她诊脉,心脉平和,肝脉弦大,时时出现结脉,肺脉沉而大,并且有力。脾胃脉沉而涩。两手尺脉沉而无力。他说:这是气郁证。询问她的情况,果然是因为发怒而导致的。于是以香附、乌药、苏梗为主药,以抚芎、白芷为辅药,以当归、白术、神曲、甘草为佐使药。服药以后,顿时感到精神清爽,各种症状减轻了一半。全家都欢欣雀跃。易思兰说:还不行,明天子时分,指甲变成桃红色,才可以救治。到了约定的时间,指甲颜色果然变红了。他又为她诊察。左手三部脉象和先前一样。肺脉稍微浮起。脾胃脉虽然沉而缓,但并不涩。两手尺部脉象仍和原来一样。他对病人的家属说。午时血液将会大量崩出。不要惊慌,以免使病人受到惊吓。到了预定的时间。果然排出了几块紫黑色的血块。从此便止住了。有人问道。崩漏。是血证。别人使用治血的药却没有效果。您使用补益、调理气的药反而止住了。这是为什么呢。《易经》说。崩漏虽然表现在血上。但它的根源在于气。气好比风箱。血好比波涛。血随着气运行。想要治疗血病。就应先调理气。然而,也有调理了气而血病没有痊愈的。也有不调理气而只治血便痊愈的。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致病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因血病而影响气。有的是因气病而影响血。能够根据脉象和证候辨别这一点。治疗方法的先后次序就确定了。例如有些人天生血虚。血虚,气就必然偏盛。于是出现咳血、潮热、咽痛等证候。这种情况应以血虚为主要问题。使用滋阴降火的药剂。如今这个病证正值秋季。肺脉本应浮而短,却反而沉而大。这是肺脉失去了秋季应有的特征。有医书说。下手诊脉时脉象沉。便可知道病在气。脉大则属于火。气有余便会化为火。脉沉而且大。说明气郁结而不能正常运行。何况肝属木,到了秋季。肝脉本应微弱。现在反而弦大而且有结脉。肝脉出现结象。说明血液积聚在体内。病因是肝脏所主的怒火郁结。血不能归入正常经脉而妄行。这不是因气病而导致血病吗。所以治疗气应放在首要位置。他说。指甲已经变黑了。我判断到子时会变红,血已经止住了。我判断到午时还会再次出血。这是为什么呢。《易经》说。这正是阴阳生长变化的奥妙。血液流通就呈红色。血液凝结就呈黑色。指甲发黑。说明血液凝结而没有散开。现在用药来使气运行。到了子时,一阳之气刚开始发动。气运行,血液就会流通。所以黑色的指甲变红了。到了午时,一阴之气又开始产生。肝属乙木。乙木在午时得到生发。肝气得到当令之时的助力。邪气便不能容留。所以积聚的血液在这个时候全部排出;积血排出后,气便能运行,血也随之流通。气血循环于经络,病就痊愈了。震按:这个医案的论述通畅。很有启发和阐发。然而,使用疏解郁结、疏通气机的药物。服一剂就使瘀血排出。新血停止流出。这种事必定不会发生。不过,这种疾病确实有这样的道理。姑且保留这种说法。用来给后人看。使他们不要墨守一见到血就只治血的方法。孙东宿治疗潘敬斋的儿媳。月经不调。医生给她使用了安胎的药剂。过了七个月。月经突然大量来潮。其中有血块和像手掌那么大的筋膜样组织,排出了一两桶。她昏沉困倦,疲惫不堪。她右手关部脉象洪而滑。左手寸部脉象洪而数。两手尺部脉象都洪大。病情在半夜时加重。她咬牙,胡言乱语。手心发热。口部紧闭,不能张开。有时手脚都发冷。心口胀闷,很不舒畅。面色发青。各位医生都说难以医治。孙东宿说:“不要害怕。这是浊痰流注并滞留在血海。因为误服了安胎药剂。反而进一步加重了滞塞。失血过多。所以神魂失去了依托。痰蒙蔽了心窍。所以神志昏乱,言语错乱。它在半夜发作。是因为痰热停留在心包络和胆经。所以每到那个时辰就发作。应当为她调理气机、化开痰浊。安定神志,滋养血液。这样就可以救活她。” 当即用温胆汤加石菖蒲、酒芩、天麻、枣仁、丹参服用。当天夜里在子时、丑时。咬牙和胡言乱语都减轻了一半。第二天仍服用前面的药方。每剂加竹茹五钱。临睡前又服黑虎丹数粒。各种症状全都消失,病就痊愈了。

震按此证不用脱血益气之法。其察脉审证高矣。然此时着眼在昏冒胀闷等证。非血去多而犹不止也。温胆汤竹茹用至五钱。终系暴病。病根在痰火。误服补涩药以致崩。非久崩不痊者比。若吾邑钱观察夫人患崩证三年。名医毕集。靡药不尝。迨后用归脾汤几数百帖。服参无算。旋愈旋发。卒致不起。纵遇孙公。亦复何法以治之。

施笠泽治祁君万之内。崩中。服地榆、续断等药不效。施诊其脉沉而结。曰。蓄血证也病得之天癸至而怒。祁曰然。因怒经止。半月后即患崩证。迄今一月矣。乃用桃仁、大黄行血破瘀。或谓失血复下。不导其势耶。施曰。血随气滞。蓄积不散。壅塞隧道。溢而妄行决壅去滞。则血自归经矣。不然。舍其本而治其末。何异下水塞流乎。服汤二剂。果下血。天癸旋至。

〔附〕高鼓峰治一产后恶露不尽。至六七日。鲜血奔注。发热口渴。胁痛狂叫。饮食不进。用养血及清肝行血药。无一效。高诊其脉。洪大而数。乃曰。此恶露未尽。留泊血海。

凡新化之血。皆迷失故道。不去蓄利瘀。则以妄为常。曷以御之。用醋制大黄一两。生地一两。桃仁泥五钱。干漆三钱。浓煎饮之。或曰。产后大虚。药毋过峻否。高曰。去者自去。

生者自生。何虚之有。服后下黑血块数升。诸病如失。再用补中益气调理而痊。

震按此二案。若合符节。要皆实证也。实证易治。一攻即愈。虚证难医。屡补无功。经云。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以见能治虚者。自无难题矣。夫治虚用补。通套之法也。审其脏腑经络奇经。虚在何处。有无寒热湿风之兼挟。细细分别。尚或效或不效。其效者为能治。

不效者仍为不能治也。寒热湿风。古人皆有成方。而风之一字。今多忽略。内经云。卒风暴至。则经水波涌而陇起。原与天暑地热。经水沸溢。对待为言。故古人治风入胞门。有一味防风丸、举卿古拜散等方。若肝风内动。则未之及。肝属风木。主藏血。因怒因郁。皆致斯病须以逍遥散、虎潜丸、乌梅丸、补肝汤。斟酌加减。盖即肝风动血。又有挟寒、挟热、挟瘀之分。人参、熟地、阿胶、黄连、地榆、桂、附、桃仁、柏子仁、三七、郁金等。可凭脉证参入。总在临机权变。不得只以虚目之也。

卷九 女科

带下

吴茭山治一妇人。久患白带。瘦削无力。倦怠欲睡。腰酸腿痛。饮食无味。面黄。日晡烦热。小便淋沥。以归身、茯苓各一钱。炒芍药、地骨皮、白术、川芎、人参各八分。黄芩鹿角胶各一钱。炙草、熟地、车前子各五分。枣二枚。水煎服。数服而愈。后治数妇皆验程明佑治一妇。病带下不止。医投调经剂。血愈下。复投寒凉药。遂下泄。肌肉如削。

不能言。四肢厥逆。程诊其脉细如丝。曰。阳气微而不能营阴。法当温补。阳生则阴长而血不下漏。遂以人参二两。附子三片。浓煎。一服手足微温。再服思食。继服八珍四十剂愈。

立斋治一妇人。头晕吐痰。胸满气喘。得食稍缓。苦于白带。二十余年矣。诸药不应。

薛曰。此气虚而有痰饮也。饮愈带始愈。遂用六味地黄丸。不月而验。

震按六味地黄。岂能治饮。就此证宜六君与肾气丸并用。即如首案。熟地仅用五分。次案附子仅用三片。俱不可解。

一妇人吞酸胸满。食少便泄。月经不调。服清气化痰丸。两膝渐肿。寒热往来。带下黄白。面黄体倦。此脾胃虚湿热下注。用补中益气倍参、术。加茯苓、半夏、炮姜而愈。若因怒。发热少食。或两腿赤肿。或指缝常湿。用六君加柴胡、升麻。及补中益气。

孙东宿治吴太夫人。年六十余。久患白带。历治不效。变为白崩。诊得右寸滑。左寸短弱。两关濡。两尺皆软弱。孙曰。据脉心肾俱不足。而中焦有湿。今白物下多。气血日败。

法当燥脾。兼补心肾。乃制既济丹。用鹿角霜、当归、茯苓各二两。石菖蒲、远志各一两五钱。龙骨、白石脂各一两。益智仁五钱。山药糊丸。空心服以补心肾。又制断下丸。用头二蚕沙炒三两。黄荆子炒二两。海螵蛸磨去黑甲、樗根白皮各一两。面糊丸。午后服以燥中宫之湿。不终剂而愈。

震按今之妇人。患带下者十居八九。而带下之虚证。亦十居八九。虚证挟肝火。挟湿热者。又十居八九。若不虚而只是肝火与湿热者。仅十之一二而已。故此门集案虽少。其治法大旨。已约略可见。

卷九 女科

妊娠睹病

徐文伯从宋后废帝出乐游苑门。逢一妇人。有娠。帝以善诊。诊之曰。此腹有女也。问文伯。曰。腹有两子。一男一女。男左边青黑。形小于女。帝性急。便欲剖视。文伯恻然曰若刀斧。恐其变异。请针之立堕。便泻足太阴隐白穴。补手阳明合谷穴。胎便应针而落。

两儿相续出。果如其言。

魏曰。可见堕胎之证。以脾为主。则知安胎之法。亦以脾为主。

译张震按语:治疗这个病证,没有采用因失血而益气的方法。他能够察看脉象、审辨证候,见解很高明。然而当时着眼的是昏沉、冒闷、胀闷等症状。并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却仍然没有止住。温胆汤中的竹茹用到了五钱。归根结底,这仍属于骤然发生的病。病根在于痰火。因误服补益、收涩的药物而导致崩漏。这不是那种因崩漏日久而不能痊愈的情况。比如我乡钱观察的夫人患崩漏三年。名医们全部会集诊治。各种药都尝试过。后来服用归脾汤,几乎用了数百剂。服用人参的数量更是无法计算。病情刚好转就又发作。最终竟至于卧床不起而死。即使遇到孙公这样的医生。又能用什么方法来治疗她呢?施笠泽治疗祁君万的内。崩漏病。服用地榆、续断等药物没有效果。施笠泽诊察他的脉象,脉沉而有结象。他说:这是蓄血证。病是因月经来潮时发怒而得的。祁君说:“确实如此。” 因为发怒,月经停止了。半个月后就患上了崩漏。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于是使用桃仁、大黄来行血破瘀。有人说:“既然已经失血,怎么还要再让它往下排?” 难道不应该顺势引导,而要这样做吗?施笠泽说:血会随着气机阻滞。蓄积的血不能散开。于是壅塞在血行的通道中。血液溢出而胡乱运行;只要破除壅塞、去掉阻滞。血自然就会归于经脉。否则。舍弃根本而只治疗末端症状。这和排放水却堵塞水流有什么区别呢?服用汤药两剂。果然排出了血。月经随即来潮。〔附〕高鼓峰治疗一名产后恶露未尽的妇人。到了产后六七天。鲜血突然大量涌出。发热、口渴。胁部疼痛,狂躁呼叫。饮食也无法进食。使用养血、清肝、行血的药物。没有一点效果。高鼓峰诊察她的脉象。脉象洪大而数。于是说:这是恶露还没有排尽。瘀血停留在血海之中。凡是新生成的血液。都迷失了原来的运行道路。如果不把蓄积的瘀血排除并使其通利。就会让这种异常出血变成常态。还怎么能够控制它呢?用醋制大黄一两。生地一两。桃仁泥五钱。干漆三钱。浓煎后服下。有人说:产后身体极度虚弱。用药难道不应该避免过于峻猛吗?高鼓峰说:该去除的自然会去除。该新生的自然会新生。哪里还谈得上虚弱呢?服药后排出了数升黑色血块。各种病症像失去踪影一样全都消除了。随后又用补中益气汤调理,终于痊愈。张震按语:这两个医案。就像符节完全相合一样。总的来说,都属于实证。实证容易治疗。一用攻法就能痊愈。虚证难以医治。屡次使用补法也没有功效。医经说:如果不能治疗虚证。还谈什么其他病证呢?由此可见,能够治疗虚证的人。自然就没有什么难题了。治疗虚证使用补法。只是一般套用的方法。还要审察脏腑、经络和奇经。辨明虚弱究竟在什么部位。并仔细辨别是否兼有寒、热、湿、风等因素。逐一细致地区分。即便这样,疗效仍有时好、有时不好。有效的,才算是能够治疗。无效的,仍然算是不能治疗。寒、热、湿、风。古人都有现成的方剂。但“风”这一项。如今常常被忽视。《内经》说:骤然发生的风邪猛烈袭来。经水就会像波涛一样涌动,隆起不平。这与天气暑热、地气炎热。导致经水沸腾泛溢的情况。是相互对举而言的。所以古人治疗风邪侵入胞宫。有单用防风丸、举卿古拜散等方剂。如果是肝风在体内发动。那么前面还没有涉及这种情况。肝属于风木。主管贮藏血液。由于恼怒,或由于忧郁。这些都能导致这种病,必须酌情使用逍遥散、虎潜丸、乌梅丸、补肝汤。并根据情况斟酌加减。总的来说,就是肝风妄动而导致出血。又有夹寒、夹热、夹瘀血的区别。人参、熟地、阿胶、黄连、地榆、桂、附、桃仁、柏子仁、三七、郁金等药。可以根据脉象和证候酌情加入。总要根据临床情况灵活变通。不能只把它看作虚证。卷九 妇科 带下 吴茭山治疗一名妇女。她长期患白带病。身体消瘦,软弱无力。疲倦困怠,总想睡觉。腰部酸痛,腿部疼痛。饮食没有滋味。面色发黄。每到午后便烦热。小便淋漓不畅。当归身、茯苓各一钱。炒芍药、地骨皮、白术、川芎、人参各八分。黄芩、鹿角胶各一钱。炙甘草、熟地、车前子各五分。大枣二枚。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了几剂便痊愈。后来治疗几名妇女都见效。程明佑治疗一名妇女。她患带下,长期不止。医生给她用了调经药。出血反而更加严重。又给她用了寒凉药。于是发生泄泻。肌肉消瘦得像削去了一样。不能说话。四肢厥冷,向上逆冷。程明佑诊察她的脉,细得像丝线一样。他说:阳气微弱,不能濡养阴血。治法应当温补。阳气生发,阴血就会充长,血也不会向下漏出。于是用人参二两。附子三片。浓煎。服一剂后手脚稍微温暖。再服一剂后开始想吃东西。接着服用八珍汤四十剂而痊愈。薛立斋治疗一名妇女。她头晕,吐痰。胸中满闷,气喘。吃东西后症状稍有缓解。她被白带病折磨。已经二十多年了。各种药物都没有效验。薛立斋说:这是气虚而兼有痰饮。痰饮消除,带下才会痊愈。于是使用六味地黄丸。不到一个月便见效。震按:六味地黄丸 怎么能治疗饮病呢?针对这个证候,应该六君子汤和肾气丸合并使用。就像前面第一个医案一样。熟地只用了五分。第二个医案中附子也只用了三片。这些都无法解释。一名妇女反酸,胸中满闷。食量少,大便溏泄。月经不调。服用了清气化痰丸。两膝逐渐肿胀。寒热交替出现。带下呈黄白色。面色发黄,身体疲倦。这是脾胃虚弱、湿热下注。使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倍人参、白术的用量。再加入茯苓、半夏、炮姜,便痊愈了。如果是由于恼怒。出现发热、食欲减少。或者两腿红肿。或者指缝经常湿润。使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以及补中益气汤。孙东宿治疗吴太夫人。她年过六十。长期患白带病。历经多次治疗都没有效果。后来变成了白崩。诊得右寸脉滑。左寸脉短而弱。两手关脉濡。两尺脉都软弱。孙东宿说:根据脉象来看,心、肾都不足。而且中焦有湿。如今白色分泌物下得很多。气血日益衰败。治法应当燥脾。同时补益心、肾。于是制成既济丹。用鹿角霜、当归、茯苓各二两。石菖蒲、远志各一两五钱。龙骨、白石脂各一两。益智仁五钱。用山药制糊为丸。空腹服用,以补益心、肾。又制成断下丸。用头二蚕沙,炒制,三两。黄荆子,炒制,二两。海螵蛸磨去黑甲、樗根白皮各一两。用面糊制丸。午后服用,以燥除中焦的湿气。药剂还没有服完就痊愈了。震按:如今的妇女。患带下病的,十人中有八九人。而带下病属于虚证的。也十人中有八九人。虚证兼有肝火。兼有湿热的。又十人中有八九人。如果并不虚弱,只是肝火和湿热所致。不过十分之一二罢了。所以这一门收集的医案虽然很少。其中治病的方法和主要原则。已经大致可以看出来了。卷九 妇科 妊娠所见病证 徐文伯跟随宋后废帝从乐游苑门出来。遇到一位妇人。她怀了孕。皇帝因为徐文伯擅长诊脉。便让他诊察,并说:这个孕妇腹中怀的是女胎。又问徐文伯。徐文伯说:腹中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胎在左边,颜色青黑。形体比女胎小。皇帝性情急躁。立即想剖开孕妇的腹部查看。徐文伯怜悯地说:如果使用刀斧。恐怕会使胎儿发生异常。请允许我用针刺,马上就能使胎儿堕下。于是泻足太阴经的隐白穴。补手阳明经的合谷穴。胎儿果然应针而下。两个孩子接连出生。果然如徐文伯所说。魏氏说:由此可以看出,堕胎的病证。以脾为主要关键。由此也可知道安胎的方法。同样以脾为主要关键。

震按徐公之术精矣。而奏对尤善。盖宋废帝荒淫无道。若以验胎致杀孕妇为谏。帝必不从。乃云。若用刀斧恐其变异。则帝方欲其说之不验而无所文饰也。斯听其用针矣。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陈斗岩治叶南洲妻。经闭五月。下白或赤。午后发热。咳嗽呕吐。医以为痨瘵。陈视之曰。两尺脉皆实。此必有孕。外受风邪。搏激故耳。饮清和之剂而安。未半年。生一子。

薛立斋治妊娠三月。其经月来三五次。但不多。饮食精神如故。此血盛有余。儿大能饮自不来矣。果然。

震按此二条似孕似病。近亦最多。必须善诊。方能不惑。

一妊娠每至五月。肢体倦怠。饮食无味。先两足肿。渐至遍身。后及头面。此是脾肺气虚。朝用朝中益气。夕用六君子加苏梗。而愈。

程文彬治孕妇七个月。胸膈饱闷。气喘。忽吐出一物。如小肠寸许。举家惊疑其胎烂。

程至。诊得寸口脉洪滑。知其气盛血少。胎气凑上。中焦蓄有湿热。湿生痰。知所吐之物。

乃痰结聚。病名子悬。以紫苏饮加芩、连、贝母。十剂获全。

震按此二案。乃子肿子悬治法之大略也。

孙东宿治一匠妇。怀妊五月而患心痛。究其所由起。谓由失足坠楼也。始教饮韭菜汁一盏。痛止。其夫又从邻医取药煎服。服后心复痛。吐鲜血盈益。胸间冲冲上抵。疼不可言。

孙诊之。六脉洪大。汗出如雨。喘息不休。其妇楼居低小。令亟移居楼下。随与益元散五钱用紫苏汤调服。即熟睡至晓。汗敛喘定。痛亦止。再与固胎饮一帖全安。邻医私询曰。吐血脉忌洪大。加以喘汗。危益甚矣。且妊妇禁汗。禁下。禁利小便。先生之药悉犯之。而反获效。何哉。孙曰。医贵审证。此妇之汗。以楼居低小。当酷暑而热逼故也。汗多血去而胎失养。故忡忡上抵。喘息不续。移楼下以避暑气。益元散为解暑圣药。而紫苏又安胎下气之妙品。气下则血归原而病痊矣。此对证之药。法出五海藏医垒元戎四血饮是也。特诸君检阅不遍。即检阅亦不知为胎产之治。余不过融会前人之法。用而不谬耳。

震按胎前而用滑石。汗多而用紫苏。所谓有故无殒亦无殒也。乃引四血歙以证之。实系附会。因此方惟紫苏、丹参、蒲黄、滑石四味。遂可假托耳。

一妇妊已七月。梦见亡故祖母。挥拳打背一下。惊醒。即觉胎动不安。血已下。大小便皆急。腰与小腹胀疼者五日。此亦事之奇也。孙诊其脉。两寸俱短弱。此上焦元气太虚。当骤补之。人参、 、术、阿胶各二钱。归、芍、条芩、杜仲各一钱。砂仁、香附各五分。苎根嫩皮三钱。葱白六钱。一剂而血止。两剂诸证悉除。四剂后。减去苎根、葱白。调理旬日足月而产一女。

东宿曰。张氏妇年二十一。其夫延予诊。左寸关短弱。尺滑。右寸亦滑。关濡弱。尺沉微。诊毕。问予曰。脉何如。予曰。心神脾志。皆大不足。肺经有痰。夫曰不然。乃有身也予曰。左寸短弱如此。安得有孕。夫曰。已七十日矣。予俯思久之。问曰。曾经孕育否。

夫曰。已经二次。今乃三也。予问二产皆足月否。男耶女耶。夫曰。实不敢讳。始产近九个月。手足面目完全。而水火不分。 肉一片。生下即死。次亦九个月。产下亦无啼声。看时口中无舌。亦旋死。二胎之异。不知何故。望先生细心察之。予方悟二胎之不完者。由心脾二经不足所致也。今左寸右关之脉可见矣。乃为筹思一方。专以补心血为主。令其多服。以百帖为率。枣仁、远志、茯神各一钱。白术二钱。归、芍、枸杞各一钱五分。甘草五分。生地八分。艾絮二分。龙眼肉五枚。水煎服。足月而产一子。次年又有身。不以前事为意。至九个月产下。形体俱具。外有脂膜一片包其面。耳目口鼻皆见。但不能去此脂膜。因思上年之子。为药之力也。

震按两寸短弱为上焦元气大虚。左寸短弱为无孕。皆阅历老到之言。又可见察脉者。必须逐部细诊。但此案既云心脾二经不足。何但补心而不补脾耶。

卷九 女科

肿喘

译震按:徐文伯的医术确实精妙。而且他的应答尤其高明。因为宋后废帝荒淫无道。如果以验胎可能导致杀死孕妇为理由进谏。皇帝一定不会听从。于是他说:如果使用刀斧,恐怕会使胎儿发生异常。这样皇帝正好希望他的说法不应验,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掩饰的了。这才听任他使用针刺。仁厚之人的言语。它所带来的益处真是广泛啊!陈斗岩治疗叶南洲的妻子。月经闭止了五个月。下白色或赤色的分泌物。午后发热。咳嗽、呕吐。其他医生认为是痨瘵。陈斗岩诊察后说:两手尺部的脉都很有力。这一定是怀孕了。身体外感风邪。风邪与体内病邪相搏激,所以出现这些症状。服用清和之剂后便安定了。不到半年。生下一个男孩。薛立斋治疗一位妊娠三个月的妇人。她每个月来月经三五次。只是经量不多。饮食和精神状态都和平时一样。这是血分旺盛而有余。等胎儿长大、能够吸收营养,月经自然就不会再来了。后来果然如此。震按:这两条医案看起来既像怀孕,又像患病。近来这种情况也非常多。必须善于诊察。才能不被迷惑。有一位孕妇每到妊娠五月。四肢身体就感到疲倦。饮食没有滋味。先是两脚浮肿。逐渐遍及全身。后来又蔓延到头面部。这是脾、肺之气虚弱。早晨服用朝中益气。晚上服用六君子加苏梗。这样就痊愈了。程文彬治疗一位怀孕七个月的妇人。胸膈部胀满闷塞。气喘。忽然吐出一件东西。像小肠一样,约有一寸长。全家都惊疑是胎儿腐烂了。程文彬来到后。诊得寸口脉洪大而滑利。知道这是气盛而血少。胎气向上冲逆。中焦蓄积了湿热。湿邪会产生痰。由此知道她吐出的东西。原来是痰凝结聚集而成。这种病名叫“子悬”。用紫苏饮,加芩、连、贝母。服用十剂便保住了胎儿。震按:这两个医案。就是治疗子肿、子悬的大致方法。孙东宿治疗一位工匠的妻子。她怀孕五个月时患心痛。追究她发病的原因。说是因为失足从楼上坠落。起初让她喝一盏韭菜汁。疼痛停止了。她的丈夫又从邻近的医生那里取药煎服。服药后心痛又发作。吐出大量鲜血。胸中气势冲冲,向上顶撞。疼痛难以形容。孙东宿为她诊察。六部脉都洪大。汗出得像下雨一样。喘息不停。这位妇人住在楼上,房屋低矮狭小。便让她赶快搬到楼下居住。随即给她益元散五钱,用紫苏汤调服。她当即熟睡到天亮。汗止住了,气喘也平定了。疼痛也停止了。再服一剂固胎饮,便完全安稳了。邻近的医生私下询问说:吐血时,脉象最忌洪大。又出现气喘、出汗。病情就更加危险了。况且孕妇禁用发汗法。禁用攻下法。也禁用利小便法。先生所用的药却全都触犯了这些禁忌。反而取得了疗效。这是为什么呢?孙医生说:治病贵在审察证候。这个妇人的出汗,是因为住在楼房低矮狭小的房间里,正值酷暑,暑热逼迫身体所致。出汗过多,血液耗损,胎儿失去滋养。所以心中悸动不安,气往上冲。呼吸急促而不能接续。于是把她移到楼下,以避开暑气。益元散是解除暑热的良药。紫苏又是安胎、降气的妙药。气降下来,血就会归于本位,病也就痊愈了。这就是针对证候用药。这个治法出自《海藏医垒元戎》的四血饮。只是各位没有把医书全部查阅一遍。即使查阅了,也不知道它是用于胎产病的治疗。我不过是融会贯通前人的治法,运用时没有错谬罢了。震按:孕前使用滑石,出汗过多却使用紫苏,正是所谓病有特殊原因时,虽使用通常禁忌的药物也不会伤害胎儿。于是牵引四血饮来附会证明它。实际上属于牵强附会。因为这个方子只有紫苏、丹参、蒲黄、滑石四味药,所以才可以借此牵强解释。有一名孕妇,已经怀孕七个月。她梦见已经去世的祖母,挥拳在她背上打了一下。她惊醒过来,立即感到胎动不安。已经有出血。大小便都感到急迫。腰部和小腹胀痛,已经五天了。这也是事情中的奇异之处。孙医生为她诊脉,两手寸脉都短而弱。这是上焦元气太虚,应当立即大力补益。人参、【缺字】术、阿胶各二钱。当归、白芍、条芩、杜仲各一钱。砂仁、香附各五分。苎麻根嫩皮三钱。葱白六钱。服一剂后血就止住了。服两剂后,各种症状全都消除了。服到四剂以后,减去苎麻根和葱白。调养十天,足月后生下一个女儿。东宿说:张氏的妻子二十一岁。她的丈夫请我诊治。左手寸脉、关脉短而弱,尺脉滑,右手寸脉也滑,关脉濡弱,尺脉沉而微弱。诊脉完毕,丈夫问我说:脉象怎么样?我说:心神和脾志,都非常不足。肺经还有痰。丈夫说:不是这样。她已经怀孕了。我说:左手寸脉短而弱到这种程度,怎么会怀孕呢?丈夫说:已经七十天了。我低头思考了很久,问道:她以前生育过吗?丈夫说:已经生过两次,这次是第三次。我问:前两次生产都是足月吗?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丈夫说:实在不敢隐瞒。第一次生产时,接近九个月,手脚、面目都已经齐全,但大小便的通道没有分开,身体只有一片肉,生下来就死了。第二次也是九个月,生下来也没有哭声。查看时发现口中没有舌头,不久也死了。两胎的畸异之处,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请先生仔细诊察。我这才明白前两胎发育不全,是由于心、脾二经不足造成的。如今从左手寸脉和右手关脉上就可以看出来了。于是思考拟定了一个方子,专门以补养心血为主,让她多服,以服用一百剂为标准。枣仁、远志、茯神各一钱。白术二钱。当归、白芍、枸杞各一钱五分。甘草五分。生地八分。艾绒二分。龙眼肉五枚。用水煎服。足月后生下一个儿子。第二年又怀孕了,没有把前两次的事情放在心上。到了九个月时生下。身体各部位都已具备。外面有一片脂膜包着他的脸。耳、眼、口、鼻都看得出来。只是不能除去这层脂膜。于是想到前一年所生的孩子。这是药物作用的结果。我按诊两手寸部,脉短而弱,说明上焦元气极度虚弱。左手寸部脉短而弱,说明没有怀孕。这些都是阅历丰富、经验老到的话。由此也可以看出,诊察脉象的人,必须逐一细诊各部脉象。只是本案既然说心、脾二经不足,为什么只补心而不补脾呢?卷九 妇科 肿胀喘促

喻嘉言治顾季掖室人。仲夏时。孕已五月。偶尔下血。医以人参、阿胶。勉固其胎。又经一月。身肿气胀。血逆上奔。结聚于会厌胸膈间。食饮才入。触之痛楚。转下甚艰。稍急即连粒呕出。全如噎证。更医数手。咸以为胎气上逆。脾虚作肿而成膈噎也。用人参之补五味之收为治。延至白露节。计孕期已八月。而病势危极。呼吸将绝。始邀喻诊。其脉尺部微涩艰推。独肺部洪大无伦。其喘声如曳锯。其手臂青紫肿亮如殴伤色。喻骇曰。似此凶证。何不相商。幸余尚有善药。可以通其下闭上壅。季掖必求病名。喻曰。上壅者。以肺脉之洪大。合于会厌之结塞。知其肺当生痈也。下闭者。以尺脉之微涩。合于肉色之青肿。知其胎已久坏也。善药者。泻白散加芩、桔之苦以开之。不用硝、黄等疠药也。服二大剂。腹即弩痛。下白污如脓者数斗。裹朽胎而出。胸膈即开。连连进粥。但寒热咳嗽未除。旬余白污既尽。忽大肿大喘可畏。一以清肺为主。竟获全痊。

震按此案从吕沧洲得来。沧洲治经历哈散侍人。病喘不得卧。众作肺受风邪治。吕诊气口独盛。厥阴弦动而疾。两尺俱短而离经。乃曰。此得之毒药动血。以致胎死不下。奔逆而上冲。非风寒作喘也。用催生汤加芎、归。煮大剂服之。夜半果下一死胎。喘即止。哈散因告外家诚有孕。以室人见嫉。故药去之。众所不知也。

卷九 女科

恶阻

丹溪治一妇。孕两月。呕吐头眩。医以参、术、川芎、陈皮、茯苓服之。愈重。脉弦。

左为甚。而且弱。此恶阻病。必怒气所激。问之果然。肝气既逆。又挟胎气。参、术之补。

大非所宜。以茯苓汤下抑青丸二十四粒。五服稍安。脉略数。口干苦。食则口酸。意其膈间滞气未尽行。以川芎、陈皮、山栀、生姜、茯苓煎汤。下抑青丸十五粒而愈。但口酸易饥。

此肝热未平。以热汤下抑青丸二十粒。至二十日而愈。后两手脉平和。而右甚弱。其胎必堕此时肝气既平。可用参、术。遂以初方参、术等补之。预防堕胎以后之虚。服一月而胎自堕。却得平安矣。

震按右脉弱而胎必堕。虽投参、术无功。此必丹溪试验数次。故确信不疑。

一妇孕三月吐痰水并饮食。每日寅卯作。作时觉小腹有气冲上。然后膈满而吐。面赤微躁。头眩。卧不能起。肢疼微渴。盖肝火挟冲脉之火冲上也。一日甚。二日轻。脉和。右手寸高。药不效者将二月余。偶用沉香磨水。化抱龙丸。一服膈宽。气不上冲。二三服。吐止眩减。食进而安。

震按抱龙丸乃香窜辛散之药。似非孕妇所宜。竟获大效者。此妇必多郁。或多思。故气结而右寸脉高。诸香药能破郁开结。则效也。

汪石山治一妇。形质瘦小。面色近紫。产后年余。经水不通。首夏忽病呕吐。手指麻痹挛拳。不能伸展。声音哑小。哕不出声。医皆视为风病。危之。汪诊脉皆细微近滑。曰。此妊娠恶阻病也。众谓经水不通。安有妊理。汪曰。天下之事。有常有变。此乃事之变也。脉虽细微。似近于滑。又尺脉不绝。乃妊娠也。遂以四君子加二陈治之。诸证俱减。尚畏粥汤惟食干糕香燥之物而有生意。

给事游让溪夫人。病新愈。月余经事不行。呕哕眩晕。饮食难进。医以为二阳之病发心脾。女子不月。法在不治。江篁南诊之。尺脉虽小。按之滑而不绝。此妊而恶阻。非凶候也六君子加砂仁。数服而安。后产一女。

震按前条系产后经犹未通。此条系病后月事不行。殊难指其为孕。汪公谓事之变。近来却常有之。尺按不绝。最宜留心。至如恶阻乃常病。千金半夏茯苓汤最佳。二陈加生地、芍芎、复花、桔梗、细辛、人参、生姜也。有寒者千金茯苓丸可用。六君加枳实、桂心、干姜、葛根也。橘皮竹茹汤治胃热。抑青丸治肝火。法亦备矣。诸法不应则停药。金匮所谓加吐下者则绝之也。过八十日。自愈。

卷九 女科

转胞

丹溪治一妇。年四旬。孕九月。转胞。小便闭三日矣。脚肿形瘁。左脉稍和。而右涩。

此必饱食气伤。胎系弱。不能自举而下堕。压膀胱。偏在一边。气急为其所闭。所以水窍不能出也。当补血养气。血气一正。胎系自举。以参、术、归尾、芍药、带白陈皮、炙甘草、半夏、生姜浓煎四帖。任其叫号。次早以四帖渣作一服煎。顿饮探吐之。小便大通。皆黑水后遂就此方加大腹皮、炒枳壳、青葱叶、砂仁。作二十帖与之。以防产前后之虚。果得平安。产后亦健。

一孕妇七月。小便不通。百医不得利。转加急胀。脉细弱。乃气血虚不能乘载其胎。故胎压膀胱下口。所以溺不能出。用补药升起。恐迟。反加急满。遂令稳婆以香油抹手入产户托起其胎。溺出如注。胀急顿解。却以参、 、升麻大剂服之。或少有急满。再托如前。

江云。不如将孕妇眠于榻上。将榻倒竖起。胎自坠转。其溺溅出。胜于手托多矣。

译喻嘉言为顾季掖的妾诊治。那时正值仲夏。她已经怀孕五个月。偶尔有出血。医生用人参、阿胶,勉强固护胎儿。又过了一个月,身体肿胀,气息胀满。血向上逆行冲迫,聚结在会厌和胸膈之间。食物饮水刚一进入,触及那里就感到疼痛,转而向下通过非常艰难。稍微进食急一些,就连同食物颗粒一起呕吐出来。完全像噎膈一类的病证。先后又请了几位医生,都认为这是胎气向上逆行,脾虚导致水肿,因而形成胸膈噎塞。于是用人参补益、五味子收敛来治疗。一直拖到白露节,算起来孕期已经八个月,但病势已经危重到了极点。呼吸将要断绝。这才请喻嘉言来诊治。她尺部的脉象微弱、涩滞,推行艰难;唯独肺部脉象洪大得无与伦比。她喘息的声音像拉锯一样。她的手臂青紫、肿胀而发亮,像被殴打后的颜色。喻嘉言惊骇地说:像这样凶险的病证,为什么不早来和我商量?幸好我还有一味良药,可以疏通下部的闭塞,解除上部的壅滞。顾季掖一定要追问病名。喻嘉言说:所谓上部壅滞,是根据肺部脉象洪大,又与会厌处结塞的情况相合,所以知道她的肺中应当已经生痈。所谓下部闭塞,是根据尺部脉象微弱而涩滞,又与肌肉颜色青紫、肿胀的情况相合,所以知道胎儿已经死了很久。所谓良药,用泻白散加黄芩、桔梗,以苦味药来疏开壅塞。没有使用硝石、黄药子等“疠药”。服用了两大剂。腹部随即出现阵阵疼痛。向下排出数斗白色污物,像脓一样。其中包裹着腐坏的胎儿,一起排了出来。胸膈随即通畅了。接连不断地喝粥。只是寒热、咳嗽还没有消除。十多天后,白色污物已经排尽,忽然出现严重的肿胀和喘促,十分可怕。始终以清肺为主要治法,最终完全痊愈。我考察此案,是从吕沧洲那里得知的。吕沧洲曾治疗经历哈散的侍妾。她患喘病,不能平卧。众医都按照肺受风邪来治疗。吕沧洲诊脉,发现气口脉独自旺盛,厥阴脉弦而有力,并且跳动急促,两尺脉都短促而偏离常规。于是说:这是中了毒药,使血液妄动,以致胎儿死亡而不能排出,逆乱上冲。并不是风寒导致的喘促。用催生汤加川芎、当归,煎煮成大剂量,让她服下。半夜果然排下一个死胎。喘促随即停止。哈散于是告诉外家,确实是怀孕了。因为正室嫉妒她,所以用药把胎儿除掉了。这是众人所不知道的内情。卷九 妇科 恶阻 朱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两个月。出现呕吐、头晕。医生给她服用人参、白术、川芎、陈皮、茯苓。病情反而加重。脉象弦,左手脉更为明显,而且脉力虚弱。这是恶阻病。一定是被愤怒的情绪激发所致。询问后果然如此。肝气已经逆乱,又夹杂着胎气,人参、白术的补益作用,非常不适合这种情况。用茯苓汤送服抑青丸二十四粒。服了五次后,病情稍微安定。脉象略快,口干而苦,进食后口中发酸。推想她胸膈之间的滞气还没有完全运行开,于是用川芎、陈皮、山栀、生姜、茯苓煎汤,再送服抑青丸十五粒,病就痊愈了。只是仍然口中发酸,容易饥饿。这是肝热还没有平复。用热汤送服抑青丸二十粒。到了第二十天便痊愈了。后来两手的脉象平和。但右手脉很弱。她的胎儿必定会堕下;这时肝气已经平复。可以使用人参、白术。于是仍用原来的方子,以人参、白术等药补益。这是为了预防堕胎以后身体虚弱。服药一个月后,胎儿自然堕下。反而得以平安。震按语:右脉虚弱而胎儿必定堕下。即使投用人参、白术也没有效果。这一定是朱丹溪经过多次验证。所以才能确信无疑。有一名孕妇怀孕三个月,吐出痰水和饮食。每天到了寅时、卯时便发作。发作时觉得小腹有气向上冲。随后胸膈胀满而呕吐。面色发红,稍有烦躁。头晕目眩。躺着不能起身。四肢疼痛,稍有口渴。这是肝火夹带冲脉之火向上冲逆所致。有一天病情很重。第二天便减轻了。脉象平和。右手寸脉偏高。服药无效已经两个多月。偶然用沉香研磨成水。将抱龙丸化服。服一剂后胸膈宽舒。气不再向上冲。服了两三剂。呕吐停止,头晕减轻。饮食增加,身体安适。震按语:抱龙丸是气味芳香、走窜而辛散的药。似乎并不适合孕妇。她竟然取得了很好的疗效。这个妇人一定有很多郁结。或者有很多思虑。所以气机郁结,右手寸脉偏高。各种芳香药能够破除郁结、疏通结滞。因此就能见效。汪石山治疗一名妇人。她身材瘦小。面色接近紫色。产后一年多。月经不通。初夏时突然患呕吐。手指麻木,痉挛蜷曲成拳。不能伸展开。声音嘶哑而微弱。干呕却发不出声音。医生都把它看作风病。认为病情危重。汪石山诊察她的脉,脉象都细微而近于滑。他说:这是妊娠恶阻病。众人说她月经不通。哪里有怀孕的道理呢?汪石山说:天下的事情,有常规,也有变化。这就是事情中的变化。脉虽然细微,却似乎接近滑脉。而且尺脉没有断绝。这就是怀孕。于是用四君子汤加二陈汤治疗。各种症状都减轻了。她仍然害怕喝粥汤,只吃干糕等香燥之物,才有些生机。给事游让溪的夫人,病刚刚痊愈。一个多月月经没有来。她呕吐、干呕,头晕目眩。饮食难以下咽。医生认为这是二阳之病发于心脾。女子因此月经不来。按这种治法,属于无法医治的病。江篁南为她诊察。尺脉虽然细小,但按下去滑利而没有断绝。这是怀孕而患恶阻。不是凶险的征候;用六君子汤加砂仁。服了几剂便安稳了。后来生了一个女儿。震按语:前一条是产后月经仍未通。这一条是病后月经不来。实在很难据此断定是怀孕。汪公说这是事情的变化。近来却常常有这种情况。尺脉按之不绝,最应当留心。至于恶阻,则是常见的病。《千金》中的半夏茯苓汤疗效最好。就是二陈汤加生地、芍芎、旋覆花、桔梗、细辛、人参、生姜。有寒证的,可以使用《千金》茯苓丸。就是六君子汤加枳实、桂心、干姜、葛根。橘皮竹茹汤用于治疗胃热。抑青丸用于治疗肝火。治疗方法也就齐备了。各种方法都无效,就应当停药。《金匮》所说的“加吐下者则绝之”,就是这个意思。超过八十天后,便会自行痊愈。卷九 妇科 转胞 朱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年约四十岁。怀孕九个月。患转胞。小便闭塞已经三天了。双脚浮肿,形体憔悴。左脉稍微平和,右脉涩。这一定是吃得过饱而损伤了气。胎儿系带力量不足,不能自行上举,反而向下坠落。于是压迫膀胱。并且偏在一侧。气息急促,是因为被它闭阻了。因此水液的通道不能排出尿液。应当补益血气。血气一旦恢复正常,胎儿所系之处自然就会向上托起。用人参、白术、当归尾、芍药、带白陈皮、炙甘草、半夏、生姜,浓煎四剂。任凭她叫喊哭闹。第二天早晨,把前四剂药的药渣合在一起煎成一服。一次喝下,并用手指探喉催吐。小便大量通畅排出。排出的全是黑水。此后就在这个方子的基础上加入大腹皮、炒枳壳、青葱叶、砂仁。共制成二十剂给她服用。用来防备产前产后的虚弱。果然母子平安。产后身体也很健壮。有一名孕妇怀孕七个月。小便不通。许多医生都没能使她通利小便。后来腹部胀急得更加厉害。脉象细弱。这是气血虚弱,不能承托胎儿。所以胎儿压住了膀胱下口。因此尿液不能排出。本想用补药把胎儿托起来。但又担心这样会耽误时间,反而使胀满急迫更加严重。于是让接生婆用香油涂抹手部,伸入产道托起胎儿。尿液像水柱一样喷涌而出。胀满急迫顿时解除。随后用人参、〔缺字〕、升麻,大剂量煎服。如果稍有胀满急迫,就再像前面那样托起胎儿。江瓘说:不如让孕妇躺在榻上,再把榻竖起来。胎儿自然会下坠转动,尿液也会喷溅出来。这比用手托举好得多。

震按二案皆用补药。则可知利水破气药之谬。观前案任其叫号。四日方用探吐。后学宜借以壮胆。毋事纷更自误。

卷九 女科

堕胎

丹溪治一妇。有胎至三个月左右即堕。其脉左大无力。重取则涩。乃血少也。以其妙年只补中气。使血自荣。时正初夏。浓煎白术汤。调黄芩末一钱。服之至三四两。得保全而生。

一妇年三十余。或经住。或成形未具。其胎必堕。察其性急多怒。色黑气实。此相火太盛。不能生气化胎。反食气伤精故也。因令住经第二月。用黄芩、白术、当归、甘草。服至三月尽。止药。后生一子。

震按前案补气以生血。此案清热以养气。不过芩、术二味。服又甚少。竟得保全。今恐不能也。然今有煎苎麻汤日服。间佐以二蚕绵灰。或南瓜蒂灰。或黄楝头。亦有验者。

一妇经住三月后。尺脉或涩。或微弱。其妇却无病。知是子宫真气不全。故阳不施。阴不化。精血虽凝。终不成形。至产血块。或产血胞。惟脉洪盛者。胞不堕。

震按尺脉或涩或微弱。与尺脉微滑按之不绝者。其是胎非胎。从此分别。必于指下辨得清。方于腹中决得定。下案神色甚困。难与之药。其尺脉必不滑。必按之无根也。后石山案两尺浮弱。不任寻按。几与此案脉同。竟以大补得保其胎。此又事之变者矣。

一妇腹渐大如怀子。至十月。求易产药。察其神色甚困。难与之药。不数日。生白虫半桶。盖由妇之元气太虚。精血虽凝。不能成胎。而为秽腐蕴积之久湿化为热。湿热生虫。理之所有。亦须周十月之气。发动而产。终非佳兆。其妇不及月死。湿热生虫。譬之沟渠污浊积久不流。则诸虫生于其间矣。

石山治一妇。长瘦。色黄白。性躁急。年三十余。常患堕胎。已七八见矣。诊其脉皆柔软无力。两尺虽浮而弱不任寻按。曰。此因堕胎太多。气血耗甚。胎无滋养。故频堕。譬之水涸而禾枯。土削而木倒也。况三月五月。正属少阳火动之时。加以性躁而激发之。故堕多在三五七月也。宜用大补汤去桂。加黄柏、黄芩煎服。仍用研末。蜜丸服之。庶可保生。服半年。胎固而生二子。

陈斗岩治一妇。有胎四月。堕下逾旬。腹肿。发热。气喘。脉洪盛。面赤口臭。舌青黑陈诊之曰。脉洪盛者。胎未堕也。面赤。心火盛而血干也。舌青口臭。肝既绝而胎死矣。

内外皆曰。胎堕久矣。复诊色脉如前。以蛇蜕煎汤下平胃散加芒硝、归尾一倍服之。须臾腹鸣如雷。腰腹阵痛。复一死胎堕下。病亦愈。

魏云。产后气喘脉洪。法在不治。此所以得生者。全在逾旬二字。若非胎未堕。决不能至逾旬。

陈仁甫治一妇。年近四十。禀气素弱。自去其胎。五日内。渐渐腹胀如鼓。至心前。吐不能食。用补药不效。诊六脉微弱。但只叫胀死。此乃损伤脾气而作胀。虽然当急则治其标也。若泥用丹溪方法。恐缓不及事矣。用桃仁承气加朴、实。倍硝、黄煎。服四分。吐去其一。至次日早。仍不通。事急。又服琥珀丸三钱。至申时大通。胀减。但体倦四肢无力。口不知味。发热。再用参、 、归、芍、术、陈、楂煎服。八剂而安。

魏云。此用补不效。后案用破血益甚。宜参看。

薛立斋治一妊娠五月。服剪红丸而堕。腹中胀痛。服破血之剂。益甚。以手按之。益痛薛曰。此峻药重伤。脾胃受患。用八珍倍人参、黄 、半夏、乳香、没药。二剂而痛止。

数剂全愈。

魏云。痛以手按之痛不痛分虚实。立斋以按之痛甚。竟作大虚治。非明眼不能。

震按此案是正法。上案是死证。急则治标。亦侥幸于万一。

一妇素怯弱。四月生女。自乳。患疥疮年余不愈。遂至羸困。五月勉强执姑丧礼旬月。

每欲眩卧。一日感气。忽患心脾高肿作痛。手不可按。而呕吐不止。六脉微细之极。医以为脉虽虚而病形则实。误认诸痛不可补气。乃用青皮、香附、吴茱萸等药而愈。继复患疟。且堕胎。又投理气行气之剂。病去。元气转脱。再投参、 补剂。不应矣。六脉如丝欲绝。薛诊云。皆理气之剂。损真之误也。连投参、 、归、术、附子、姜、桂六剂。间用八味丸。

五日眠食渐甘。六脉全复。薛云。心脾疼痛时。即当服此等药。疟亦不作矣。

震按先前之痛已医好。继后患疟半产。亦云病去。乃追咎先前之不用温补。此岂人所能及。余因是言而追思生平所见心脾痛证。有屡治屡愈。屡愈屡发。数年之间发渐频。以至危殆者。安知不犯薛公所责耶。然屡发者。脉必弦小而坚。或更带数。必非微细之极。若至如丝欲绝。亦谁不能温补哉。

江应宿治汪镐妻。三十五岁。厌产。服打胎药。下血如崩。旬余不止。或时鼻衄。诸药不效。江诊得六脉数而微弦。乃厥阳之火泛逆。投四物换生地。加阿胶、炒黑山栀、薄黄。

一剂而愈。

译张震按语:前面两个医案都使用补药,由此就可以知道,使用利水、破气药是错误的。看前一个医案,任凭病人叫喊哭闹,直到第四天才采用探喉催吐的方法。后世学习者应当借此增强胆识,不要随意更改治法而使自己误事。卷九 妇科 堕胎 朱丹溪治疗一名妇人。她每次怀孕到三个月左右,胎儿就会流产。她左手的脉象大而无力。用力按取时则显得涩滞。这是血少。因为她年纪很轻,所以只补益中气,使血液自然得到濡养。当时正值初夏。浓煎白术汤,调入黄芩末一钱。服用到三四两的量,胎儿得以保全并顺利出生。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有时月经停止。有时胎儿已经成形但形体尚未完备,胎儿也一定会流产。观察她性情急躁,容易发怒,面色发黑而且气盛。这是相火过于旺盛,不能生发元气、化育胎儿,反而耗食正气、损伤精气所致。因此让她从月经停止后的第二个月开始,使用黄芩、白术、当归、甘草。一直服用到第三个月结束。然后停药。后来生下一个儿子。张震按语:前一个医案是补气以生血,这个医案是清热以养气。所用不过黄芩、白术两味药。服用的药量也非常少,竟然就保住了胎儿。现在恐怕不能这样做了。然而如今有人煎煮苎麻汤,每天服用,间或辅以二蚕绵灰,或南瓜蒂灰,或黄楝头。也有取得疗效的。有一名妇人月经停止三个月以后,尺脉有时涩滞,有时微弱。但这个妇人却没有疾病表现。由此知道是子宫的真气不足,所以阳气不能施布,阴气不能化育。精血虽然凝聚,最终却不能形成胎儿。分娩时排出血块,有时排出血胞。只有脉象洪大旺盛的人,血胞才不会坠落。张震按语:尺脉有时涩滞,有时微弱,与尺脉微滑、按压时仍不绝的情况,究竟是胎儿还是不是胎儿,要从这里加以区别。必须在指下把脉象辨别清楚,才能对腹中的情况作出确定判断。后一个医案中,病人的神色十分困顿,很难给她用药。她的尺脉一定不会滑利,按下去也一定没有根。后来石山的医案中,两手尺脉浮而弱,经不起细按。几乎与这个医案的脉象相同,但最终却用大力补益的方法保住了胎儿。这又是病情变化的一种情况。有一名妇人的腹部逐渐增大,像怀了孕一样。到了十个月,她来求取帮助顺利生产的药。观察她的神色十分困顿,很难给她用药。没过几天,她排出了半桶白色虫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妇人的元气太虚,精血虽然已经凝聚,不能怀孕。却因污秽腐败之物积聚日久,湿气化成了热。湿热便会滋生虫。这也是医理上说得通的。也必须经历足足十个月的孕气。到时发动才能生产。终究不是什么好征兆。那个妇人不到足月就死了。湿热会滋生虫。就好比沟渠污浊之物积存很久而不流通。各种虫子就会在里面滋生。石山曾治疗一名妇人。她身材高而瘦。面色黄白。性情急躁。年纪三十多岁。她经常流产。已经发生过七八次了。诊察她的脉象,都是柔软无力。两手尺脉虽然浮,却软弱得经不起深按。医生说:这是因为流产次数太多。气血耗损得非常严重。胎儿得不到滋养。所以频繁流产。这就像水干了,禾苗便会枯死。土地削薄了,树木也会倒下。何况三月、五月。正是少阳火气发动的时候。再加上她性情急躁,使这种火气受到激发。所以她多在三月、五月、七月流产。应当使用大补汤,去掉桂。加入黄柏、黄芩,煎汤服用。仍将药物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服下。这样或许可以保住胎儿。服药半年。胎儿稳固下来,生了两个孩子。陈斗岩曾治疗一名妇人。她怀孕四个月。流产后过了十多天。腹部肿胀。发热。气喘。脉象洪盛。面色发红,口中有臭味。舌色青黑。陈氏诊察后说:脉象洪盛,说明胎儿还没有排出。面色发红。这是心火旺盛而使血液干枯。舌色青黑,口中有臭味。说明肝气已经败绝,胎儿已经死了。内外诸人都说:胎儿已经堕下很久了。再次诊察,面色和脉象仍与先前相同。用蛇蜕煎汤送服平胃散,加入芒硝和加倍的归尾服用。一会儿腹中雷鸣般作响。腰腹一阵阵疼痛。又排下了一具死胎。又有一个死胎坠落下来。病也痊愈了。魏氏说:产后气喘而脉象洪盛。按通常治法属于无法医治的病情。这次之所以能够救活。关键全在“过了十多天”这几个字。如果不是胎儿尚未排出。绝不可能拖到十多天。陈仁甫曾治疗一名妇人。年近四十岁。一向禀赋虚弱。她自行排出了胎儿。五天之内。腹部逐渐胀得像鼓一样。一直胀到心口。呕吐,不能进食。使用补药也没有效果。诊得六部脉都微弱。只是一直喊着说胀得要死。这是损伤脾气所导致的胀满。虽然如此,病情紧急时也应先治疗表面的急症。如果拘泥于丹溪的治法。恐怕药力缓慢,来不及处理病情。使用桃仁承气汤,加厚朴、枳实。芒硝、黄连加倍,煎服。服下四分。吐出其中一份。到了第二天早晨。仍然没有通便。病情十分紧急。又服琥珀丸三钱。到申时便大通。胀满减轻。但身体疲倦,四肢无力。口中没有味觉。发热。再用参、〔缺字〕、归、芍、术、陈、楂煎服。服了八剂后安稳。魏氏说:这个病例用补法没有效果。后一个病例使用破血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应当参照阅读。薛立斋曾治疗一名怀孕五个月的妇人。她服用剪红丸后流产。腹中胀痛。服用破血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用手按压腹部。疼痛反而加重。薛氏说:这是峻猛药物造成的严重损伤。脾胃因此受到损害。使用八珍汤,人参加倍,并加入黄〔缺字〕、半夏、乳香、没药。服两剂后疼痛停止。服数剂后完全痊愈。魏氏说:疼痛时,用手按压,根据按压后疼痛与否来辨别虚证和实证。立斋却因按压后疼痛加重,竟按大虚证来治疗。不是高明透彻的医生,做不到这一点。我按:这个医案采用的是正确治法。震按:这个医案所用的是正确的方法。上一个医案属于死证。病情紧急时,应先治其表证。这也只是侥幸求得万分之一的生机。有一名妇女,平素身体怯弱。四月间生下一个女儿。她亲自哺乳。患疥疮一年多仍未痊愈。于是身体日渐消瘦困乏。五月间,她勉强按照礼节为婆婆服丧,持续了一个月。她常常想要眩晕倒卧。一天,她因情志受到感触而发病。突然心窝和脾部高高胀起并疼痛。手都无法按压。同时呕吐不止。六部脉象微弱细小到了极点。医生认为,脉象虽然虚弱,但病的外在形态却属实证。又错误地认为,各种疼痛都不能补气。于是使用青皮、香附、吴茱萸等药,病便痊愈了。后来又患了疟疾。并且流产了。医生又给她服用理气、行气的药剂。疟疾等病症消失了。但元气反而逐渐脱失。再次使用参类的补益药剂。却已经没有反应了。六部脉象细如丝线,仿佛将要断绝。薛氏诊察后说:这都是使用理气药剂。损伤真元的错误所造成的。接连服用参、〔缺字〕、归、术、附子、姜、桂六剂。间隔使用八味丸。五天后,睡眠和饮食渐渐好转。六部脉象完全恢复。薛氏说:在心脾疼痛发作时,就应当服用这类药物。这样疟疾也不会发作了。震按:前面所说的疼痛已经治好了。后来又患疟疾并流产。却也说这是病症消失的结果。于是反过来责怪先前没有使用温补法。这难道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我因此想起平生所见的心脾疼痛证。有些病例反复治疗,反复痊愈。却又反复发作。几年之间,发作逐渐频繁。以至于病情危重。怎么知道其中没有犯下薛氏所责备的错误呢?然而,反复发作的病例,脉象一定是弦、小而坚。有时还兼见数脉。绝不会微细到极点。如果脉象已经细如丝线,仿佛将要断绝,又有谁不会使用温补法呢?江应宿为汪镐的妻子治病。她三十五岁。她厌恶生育。服用了堕胎药。阴道出血如同崩漏。十多天仍未停止。有时还会鼻出血。使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江氏诊察后发现六部脉象数而略带弦象。这是厥阳之火向上泛逆。使用四物汤,将其中的生地黄换用生地。再加入阿胶、炒黑山栀、薄黄。服一剂便痊愈了。

江云。内热而虚。致堕者居多。盖孕至三五月上。属少阳相火。所以易堕。不然。何以黄芩、白术、阿胶等。为安胎之圣药。

孙东宿曰。侄妇戴氏。孕已五月。忽血大下。午后发战。六脉俱数。左寸滑大。右关搏指。左关软弱。予以白芍二钱。生地、阿胶、人参、蒲黄各一钱。柴胡、香附、地榆、荆芥各七分。甘草五分煎服。午后发寒热。每夜凡三次。头痛恶心。腹中块硬。所下血块甚多。

心下怯力。此虚无疑也。以补中益气加阿胶、炮姜、白芍、乌梅。下午。右眼白珠发一白泡光肿下垂。而面亦肿。此虚火游行无制之证。其夜大发寒热。指爪皆黑。唇白。汗大出。

腹中作痛。牵引两乳皆痛。仍以补中益气加阿胶、白芍、桂枝、五味、麦冬。服后热退汗止渴除。神气少定。乃有生意。次日。咳嗽而胎堕。即以独参汤继服。其夜肠鸣。泻二次。以参、术各三钱。炙草一钱五分。炮姜一钱。桂心、茯苓各五分。陈皮七分。莲子、大枣煎服后因咳嗽。以四君加炮姜、五味、紫菀。调理而愈。

震按胎甫堕而即进独参汤。一见泻即用参术至三钱。盖缘未堕之前已是虚证。虽新堕之后。何妨骤补。若庸流必主停参。且与消瘀矣。

张路玉治一妇。怀孕六月。因丧子悲哭动胎。医用芩、术安胎药二服。不应。改用枳壳香附、紫苏、砂仁理气一服。胎遂上逼心下。胀闷喘急。口鼻出血。第三日薄暮诊之。其脉急疾如狂风骤雨。十余至则不至。顷之复至如前。因谕之曰。此孕本非好胎。安之无益。

不若去之以存母命。因思此胎必感震气所结。震属木。惟金可制。令以铁斧。烈火烧红醋淬乘热调芒硝末一两灌之。夜半。果下异胎。下后脉息微和。神思恍惚。所去恶露甚多。又与安神调血之剂。数服而安。

许裕卿治邵涵贞内子。孕十七月不产。不敢执意凭脉。问诸情况。果孕非病。但云孕五月以后不动。心窃讶之。为主丹参一味。令日服七钱。两旬余胎下。已死而枯。其胎之死。

料在五月不动时。经十三月在腹。不腐而枯。如果实在树。败则必腐。然亦有不腐者。则枯胎之理可推也。张石顽曰。余昔治马云生妇。孕十三月不产。脉来微结。为处十全大补汤。

服至二十余剂。而下枯胎色白。所治虽异。而胎枯则一也。

震按异胎如夜叉胎及蝌蚪蜥蜴之类。古书多有。若枯胎则向来未说。果瘪在树。其喻极是。曾阅后汉书载宝武之母产武。并产一蛇。送之林中。后母死。蛇亦来至柩前。盘绕俯仰涕血皆流。因想未产时。其胎之异若何。恐非望闻问切所能知也。又医林史传载潘 治二妇。一孕二岁。一孕十四月。诊之曰。非孕也。疾也。作剂饮之。孕二岁者下肉块百余。孕十四月者下大蛇。二妇俱得活。此可谓善诊者矣。

卷九 女科

难产

庞安常治一妇将产。七日而子不下。百治不效。庞视之。令其家人以汤温其腰腹。自为上下拊摩。孕得觉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一男子。其家惊喜。而莫知所以。庞曰。儿已出胞。

而一手误执母肠。不能复脱。故非符药所能为。吾隔腹扪儿手所在。针其虎口。痛即缩手。

所以遽生。无他术也。取儿视之。右手虎口。针痕存焉。

一妇累日产不下。服催生药不效。庞曰。此必坐草太早。心下怀惧。气结而不行。非不顺也。素问云。恐则气下。盖恐则精神怯。怯则上焦闭。闭则气逆。逆则下焦胀。气乃不行矣。以紫苏饮一服便产。如妇人六七月子悬者。用此亦往往有效。

震按苏文忠公有与庞公尺牍。讲杨子云太元经罔真蒙酋冥之义而云。安常博极群书。善穷物理。常为仆思之。其推重如此。观此二案。益信名不虚传。

丹溪曰。世之难产者。往往见于郁闷安佚之人。富贵奉养之家。若贫贱辛苦者无有也。

方书只有瘦胎饮一论。而其方为湖阳公主作也。实非极至之言。何者。见用此方。其难自若予族妹苦于难产。后遇孕则触而去之。予甚悯焉。视其形肥。而勤于女工。构思旬日。悟曰。此正与湖阳公主相反。彼奉养之人。其气必实。耗其气使和平。故易产。今形肥知其气虚。久坐知其不运。而其气愈弱。且久坐则胞胎亦随母气不运。当补其母之气。则儿健而易产。令其有孕至五六个月。以紫苏饮加补气药。与十数帖。因得男而甚快。后遂以此方。随人之形色性禀。参以时令加减。与之无不应者。因名其方曰。大达生散。

震按读古人书而能反其道以合乎理。固非高明之士不能。盖自达生散出。而后世之孕育者。母子安全无算。丹溪之造福宏矣。

石山治一妇。常患横生逆产。七八胎矣。子皆不育。汪诊脉皆细濡颇弦。曰。此气血两虚兼热也。或曰。气血有余。方成妊娠。气血既亏。安能胎耶。汪曰。观其形长瘦。而脉细濡。属于气血两虚。色青脉弦。属于肝火时炽。而两尺浮滑。似血虚为轻。而气虚为重也。

译江氏说:体内有热而又虚弱,因此导致流产的情况很多。这是因为怀孕到了三个月至五个月以上时,属于少阳相火的阶段,所以容易流产。否则,为什么黄芩、白术、阿胶等药,会成为安胎的良药呢?孙东宿说:我的侄媳戴氏,怀孕已经五个月。突然大量出血。午后出现发冷战栗。六部脉都数。左寸脉滑而大。右关脉搏动有力,触指明显。左关脉软弱。我给她用白芍二钱。生地、阿胶、人参、蒲黄各一钱。柴胡、香附、地榆、荆芥各七分。加甘草五分,煎煮后服用。午后出现寒热交替。每夜总共发作三次。头痛、恶心。腹中有硬块。排出的血块很多。心窝部感到怯弱无力。这显然是虚证。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阿胶、炮姜、白芍、乌梅。到了下午,右眼白眼珠上出现一个白色水泡,眼部发亮、肿胀并下垂。面部也肿了。这是虚火游走、失去制约的证候。当天夜里寒热大发作。指甲都变黑了。嘴唇发白。大量出汗。腹中发生疼痛。疼痛牵引到两侧乳房,乳房也都疼痛。仍然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阿胶、白芍、桂枝、五味子、麦冬。服药后,发热退去,汗止住,口渴消除了。精神和气力稍稍安定。于是出现了活下来的希望。第二天,出现咳嗽,胎儿流产。随即改服独参汤。当天夜里肠鸣。腹泻两次。于是使用人参、白术各三钱。炙甘草一钱五分。炮姜一钱。桂心、茯苓各五分。陈皮七分。莲子、大枣煎服后,因而出现咳嗽。在四君子汤中加入炮姜、五味子、紫菀。调理后痊愈。震按:胎儿刚堕下,就立即服用独参汤。一出现泄泻,就使用人参、白术,剂量至三钱。这是因为胎儿尚未堕下以前,就已经是虚证。即使是在新近堕胎之后,又有什么妨碍,不能立即大力补益呢?如果是庸医,必定主张停用人参,还要给她服用消除瘀血的药。张路玉治疗一名妇女。她怀孕六个月。因儿子去世而悲哭,导致胎动不安。医生给她服了两剂由黄芩、白术组成的安胎药。但没有效果。改用枳壳、香附、紫苏、砂仁组成的理气药一剂。胎儿于是向上逼近心下。她感到胀闷,呼吸急促。口鼻出血。第三天傍晚为她诊脉。她的脉象急促疾速,如同狂风骤雨。连续跳动十多次后,脉搏突然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像先前一样恢复跳动。于是告诫她说:这个胎儿本来就不是正常的胎儿。保胎没有益处。不如把它去掉,以保全母亲的性命。于是想到,这个胎儿必定是感受震动之气凝结而成的。震在五行中属木。只有金才能克制它。便让人取一把铁斧,用烈火烧红,再用醋淬过,趁热调入芒硝末一两灌服。到了半夜,果然排下了一个形状异常的胎儿。排下之后,脉搏微弱而稍见平和。精神思绪恍惚。排出的恶露很多。又给她服用安神调血的药剂。服了几剂后便安定下来。许裕卿治疗邵涵贞的妻子。怀孕十七个月仍未生产。他不敢只凭脉象贸然下结论。便询问各种情况。结果确实是怀孕,而不是疾病。只是她说怀孕五个月以后胎儿就不动了。许裕卿心中暗自感到惊讶。于是只用丹参一味,让她每天服七钱。过了二十多天,胎儿排了下来,已经死亡并且干枯,呈白色。这个胎儿的死亡,推测是在怀孕五个月不再动的时候发生的。它在腹中经过十三个月,没有腐烂,却干枯了。这就像果实长在树上一样,果实败坏后通常必定腐烂。然而也有不腐烂的,由此便可以推知枯胎的道理。张石顽说:我过去曾治疗马云生的妻子。她怀孕十三个月仍未生产。脉象微弱而间有停顿。我便为她开了十全大补汤。服了二十多剂,排下了一个枯胎,颜色发白。所采用的治法虽然不同,但胎儿枯死这一点是相同的。震按:异常胎儿,如夜叉胎以及蝌蚪、蜥蜴之类,古书中有很多记载。至于枯胎,过去却从未有人说过。把它比作树上干瘪的果实,这个比喻非常恰当。我曾读《后汉书》,其中记载宝武的母亲生下宝武时,同时还生下了一条蛇。家人把蛇送到树林中。后来宝武的母亲去世,那条蛇也来到灵柩前。它盘绕着身体,不断俯仰,眼泪和血都流了出来。由此想到,在尚未生产时,胎儿究竟会呈现怎样的异常形态,恐怕不是通过望、闻、问、切四诊所能知道的。又据《医林史传》记载,潘〔姓名缺漏〕治疗两名妇女。其中一人怀孕两年,另一人怀孕十四个月。他诊察后说:这不是怀孕,而是疾病。于是制成药剂让她们服下。怀孕两年的那人排下肉块一百多块。怀孕十四个月的那人排下了一条大蛇。两名妇女都因此得以活命。这可以说是善于诊断的人了。卷九 妇科 难产 庞安常治疗一名即将生产的妇女。过了七天,孩子仍未生下。用了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庞安常察看她的情况,让家人用热汤温暖她的腰部和腹部,自己从上到下为她按摩。孕妇感到肠胃微微疼痛,在呻吟之间生下了一个男孩。家人又惊又喜,却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庞安常说:孩子已经出了胞,但一只手误抓住了母亲的肠子,不能再脱开。所以不是符咒和药物能够解决的。我隔着腹部摸清了孩子的手所在的位置,针刺他的虎口,孩子感到疼痛就会缩手,因此很快就生下来了。没有别的办法。把孩子抱出来查看,他的右手虎口处,还留着针刺的痕迹。有一名妇女连续多日无法生产。服用催生药也没有效果。庞氏说:这一定是因为过早开始临产用力。她心中充满恐惧。气因而郁结不行。并不是胎位不顺。《素问》说:恐惧会使气下陷。恐惧会使精神怯弱。精神怯弱,上焦就会闭塞。上焦闭塞,气就会上逆。气上逆,下焦就会胀满。这样气就不能运行了。服用一剂紫苏饮,便顺利生产。如果妇女在怀孕六七个月时出现“子悬”,用此方也常常有效。震按:苏文忠公曾有一封写给庞公的书信。他谈论杨子云《太元经》中“罔真蒙酋冥”的意义时说:安常广泛研读群书,善于穷究事物的道理。他常常替我思考这些问题。苏公对他的推重竟到了这样的程度。看这两个医案,更加相信他的名声并非虚传。丹溪说:世上难产的妇女,往往是那些心情郁闷而生活安逸的人。多见于富贵而受到优厚供养的家庭,贫贱而劳苦的人则没有这种情况。方书中只有关于瘦胎饮的一种说法,而且这个方子是为湖阳公主制定的。实际上并不是最完备的论断。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有人采用这个方子,但难产仍然像从前一样。我族妹就深受难产之苦,后来每逢怀孕,便设法触胎使其流产。我对此非常怜悯。我观察她形体肥胖,却勤于做女红。我思考了十天,终于悟道:这正好与湖阳公主相反。湖阳公主属于受到优厚供养的人,她的气一定充实。耗损她的气,使之达到调和状态,所以容易生产。如今她形体肥胖,由此可知她气虚。她长久坐着,由此可知气机运行不畅,气也因此更加虚弱。而且久坐会使胎儿也随着母体之气运行不畅。应当补益母亲的气,这样胎儿健壮,生产也容易。让她怀孕到五六个月时,用紫苏饮,并加入补气药,给她服用十多帖。因此生下男孩,生产时非常顺利。后来便采用这个方子,根据患者的形体、面色、性情和禀赋,再结合时令进行加减,给患者服用后没有不应验的。因此把这个方子命名为:大达生散。震按:读古人的书,却能反过来运用其道理,使之符合实际医理,确实不是高明之士不能做到的。自从达生散问世以来,后世孕育子女的人,母子平安的数量不计其数。丹溪造福之大,实在是太广了。石山曾治疗一名妇女,她经常发生胎位横斜或倒置而难产,已经怀孕生产七八胎了。但所生孩子都不能养育成人。汪氏诊脉,发现各部脉象都细、濡,而且颇有弦象。他说:这是气血两虚,同时兼有热证。有人说:气血充足,才可能形成妊娠。既然气血已经亏虚,怎么还能怀胎呢?汪氏说:看她形体高而瘦,脉象又细而濡,可知属于气血两虚。面色青、脉象弦,说明肝火时常旺盛。两侧尺脉浮而滑,似乎血虚较轻,而气虚较重。

宜以补阴丸。除陈皮。倍加香附、参、 。蜜丸服之。常令接续。逾年。临产果顺而育一子震按保胎易产之道。此为正理。盖母虚则无力。儿在腹中。不能运转其身。以致横生倒产。若临月多服人参。母气既旺。其产自顺。乃屡试屡验者。

陈良甫治一妇。有孕七个月。远归。忽然胎上冲心而痛。坐卧不安。两医治之不效。遂言胎已死矣。已用蓖麻子研烂。加麝香调。贴脐中以下之。甚危急。陈诊视两尺脉绝。他脉平和。陈问医作何证治之。答曰。死胎也。陈曰。何以知之。曰。两尺脉沉绝。陈曰误矣。

此子悬也。若在胎死。却有辨处。面赤舌青。子死母活。面青舌赤。母死子活。唇口俱青。

母子俱死。今面不赤。舌不青。其子未死。是胎上迫心。宜紫苏饮治之。至十帖。而胎乃近下矣。

震按两尺脉绝。易认作子死腹中。若非陈氏辨法。宁不误杀两命。

滑伯仁治一妇人产难。七日而不乳。且食甚少。伯仁视之。乃以凉粥一盂。擂碎枫叶煎汤调啖之。旋乳。或诘其理。滑曰。此妇食甚少。未有无谷气而能生者。夫枫叶先生先落。后生后落。故以作汤饮也。

吴茭山治一妇产难。三日不下。服破血行经之药。俱罔效。吴制一方。以车前为君。冬葵子为臣。白芷、枳壳为佐使。已服午产。众医异之。吴曰。本草谓催生以此为君。毛诗采莒以防难产。

魏云。车前以鲜者为妙。

刘复真遇府判女。产不利。已死。刘以红花浓煎。扶女于凳上。以绵帛蘸汤遏之。连以浇帛上。以器盛水。又暖又淋。久而苏醒。遂生男子。盖遇严冬。血冷凝滞不行。温则产。

见亦神矣。

一医宿客店。值店妇数日不产。下体已冷。无药。甚窘。以椒、橙叶、茱萸等煎汤。可下手。则和脐腹人门处皆淋洗之。气温血行。遂产。

震按催生之方甚多。或效或不效。总无定局。要在用得恰好。如此数则。聊示机括。若能学后案孙公之思路。方是巨灵神开山手也。

一妇人分娩最易。至四十妊娠。下血甚多。产门不开。与加味芎归汤一剂。又用无忧散斤许。一剂煎熟。时时饮之。以助其血。而产。

孙东宿曰。侄元素内人。季夏难产。叩其状。曰。产已及户。不能下。用力则胸膈间有物上冲。痛不可忍。予思少顷。曰。此必双胎。胞已分而一上一下也。及户者在下欲产。在上者以用力而上冲。惟上冲胸膈。故痛也。热亦险矣。奈产科诸书。俱未论及何法以处。因详思其治法。必安上而下始用力产也。即取益元散一两。以紫苏汤送下。取紫苏安胎下气。

滑石滑以利窍。亦催生之良品也。饮药入腹而胸膈痛止。不超时。产二女。母亦无恙。

卷九 女科

胎肖胎忌

矾昌高八舍家。轩墀间畜龟数年。生育至百余。其家产子四五人。皆龟胸伛偻。盖孕妇感其气所致。

至正末。越有夫妇二人。于大善寺金刚神侧。缚苇而居。其妇产一子。首两肉角。鼻孔昂缩。类所谓夜叉形。盖产妇根据止土偶。便禀得此形。古人胎教。不可不谨。

卷九 女科

胞衣不下

立斋曰。家人妇胎衣不落。腹胸胀痛。手不敢近。此瘀血为患。用热酒下失笑散一剂。

恶露胎衣并下。

一产妇胎衣不出。腹中胀痛。手按之痛稍缓。此是气虚而不能送出。用无忧散而下。

震按胞衣不下。因败血入胞者居多。立斋又有一案。用黑豆二合炒透。铁秤锤一个烧红同以酒淬之。将酒化下益母丹二丸。胞衣从血而出。又方。芒硝三钱。童便冲服。立下。

或以牛膝二两。芒硝三钱煎。冲童便饮。及阅慎斋全书。载一妇胞衣不下。用人参汤送下砂仁末钱许。一日二三次。三四日胞衣烂出。其妇无恙。奇矣。然不知脉证之何如也。继之者有黎姓一案。亦录于左。以助参酌。

一妇半产。胎衣不下。连服行血催衣之药四剂。点血不行。胸痛瞀乱。黎西野视之曰。

此脾失职也。先与黄 一两。当归一两。下咽而瞀乱顿减。随用大剂参、 、术、归、芍、苓、甘草等药。一服而恶露渐至。众皆惊曰。恶露不下。胞衣不下。女科书中并无参、 之方。君独以补奏功。其义何居。黎曰。君等忧血其不下。吾正忧血下不止。故相反耳。盖此病本气血大亏而致半产。脾失统血之职。水湮土崩。冲决将至。故生瞀乱。不为之修筑。而反加穿凿。是虚虚也。乌乎可。曰。今从子法。遂得免乎。曰。不能也。穿凿过当。所决之水。已离故道。狂澜壅积。势无所归。故必崩。急服吾药。第可固其堤岸。使不致荡没耳。

至第三日。诊尺内动甚。曰。今夜子以前必崩矣。用补中益气汤加参、 各二两。嘱以血至即服。至黄昏果发。如其言。得无恙。次用调补脾肾之药而愈。

译应当服用补阴丸,去掉其中的陈皮,将香附、参、[缺字]加倍使用。制成蜜丸服用。要让她持续服用。一年多以后,临产时果然生产顺利,并生下一个孩子。震按:保胎和使生产顺利的方法,这才是正确的道理。因为母体虚弱就没有力量,胎儿在腹中,不能转动身体,于是导致胎位横斜或倒置而生产困难。如果临近足月时多服人参,母体之气旺盛以后,生产自然会顺利。这是屡次试验、屡次应验的。陈良甫曾治疗一名妇女,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从远方归来时,忽然胎气上冲心胸而疼痛。坐着、躺着都不得安宁。两名医生为她治疗都没有效果。于是说胎儿已经死了。已经把蓖麻子研碎,加入麝香调匀,贴在肚脐中部,想把胎儿下坠出来。情况十分危急。陈氏诊察后发现两侧尺脉已经摸不到,其他脉象却平和。陈氏问那位医生究竟诊断为什么病、采用什么方法治疗。医生回答说:是死胎。陈氏说。你凭什么知道?他说。两侧尺部的脉都沉伏而断绝。陈氏说:错了。这是胎儿悬滞不下。如果是胎儿已经死在腹中,还是有辨别的方法的。面色发红、舌色发青,就是胎儿死而母亲能活。面色发青、舌色发红,就是母亲死而胎儿能活。嘴唇和口部都发青,就是母子都会死亡。如今她的面色不红,舌头也不青,可见胎儿还没有死。这是胎儿向上压迫心部。应当用紫苏饮治疗。服到十帖,胎儿才逐渐下移。张震按语说:两侧尺部的脉象断绝,很容易误认为胎儿已经死在腹中。如果不是陈氏有这套辨别方法,岂不是会误杀母子两条性命?滑伯仁曾治疗一名难产妇女。七天了仍未分娩,而且吃得很少。滑伯仁诊察她,便取来一盂凉粥,把枫叶捣碎,煎成汤后调入粥中给她吃。不久就分娩了。有人追问其中的道理,滑伯仁说。这个妇人吃得很少,没有谷气,就不可能生育。枫树叶先长出的叶子先落,后来长出的叶子后来才落。所以用它来煎汤饮服。吴茭山曾治疗一名难产妇女。三天仍未分娩。服用了破血、行经的药物,都没有效果。吴茭山制定了一张方剂,以车前为君药,以冬葵子为臣药,以白芷、枳壳为佐使药。服药后,到了中午就分娩了。众医都对此感到惊异。吴茭山说。《本草》说,催生时应以车前为君药。《毛诗》中说采莒草,是为了防止难产。魏氏说。车前用新鲜的最好。刘复真遇到府判的女儿,分娩不顺利,已经没有气息了。刘复真把红花浓煎,扶着女子坐到凳子上,用棉布蘸取药汤,敷按在她身上。不断把药汤浇在棉布上。再用器皿盛水,使棉布既保持温热,又不断淋洗。过了很久,女子苏醒过来。于是生下一个男孩。原来当时正值严冬,血液受寒而凝滞,不能运行。温暖后,便能分娩。见解也真是神妙。有一位医生住在客店里。正遇到店主的妻子好几天不能分娩。她的下身已经冷了。当时没有药物,处境十分窘迫。便用花椒、橙叶、吴茱萸等煎汤。药汤可以下手时,就把脐部、腹部和阴门处都淋洗一遍。气息温暖,血液得以运行,于是就分娩了。张震按语说:催生的方剂很多,有的有效,有的无效。总之没有固定不变的办法。关键在于使用得恰到好处。像这样的几个例子,姑且用来说明其中的诀窍。如果能学习后面医案中孙公的思路,才算是具有巨灵神劈山开路般的手段。有一位妇女平时分娩最为顺利。到了四十岁时怀孕,阴道出血很多,产道却不能打开。给她服用加味芎归汤一剂。又使用了约一斤无忧散。将一剂药煎好后,让她时时饮服,以帮助补益她的血,终于分娩了。孙东宿说。我侄子元素的妻子,在农历六月难产。我询问她的情况,她说。胎儿已经到了阴门,却不能下来。一用力,胸膈之间就有东西向上冲,疼痛难以忍受。我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一定是双胎。胎胞已经分开,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已经到达阴门的那个在下面,正要分娩;在上面的那个因用力而向上冲。只是它向上冲到胸膈,所以才会疼痛。(原文“热亦险矣”)这也很危险。然而产科的各种书籍,都没有论述应当用什么方法处理。于是我详细思考治疗方法,必须先使上面的胎儿安定下来,然后下面的胎儿才能用力分娩。于是取益元散一两。用紫苏汤送服。取紫苏以安胎、降气。滑石质滑利,用来通利孔窍。也是催生的良药。药喝下肚后,胸膈疼痛就停止了。没有超过预定时间。生下两个女儿。母亲也平安无事。卷九 妇科 胎儿形态与胎儿禁忌 矾昌住在高八舍家中。他家在台阶和庭院间养了几只龟,已有多年。龟繁殖到了一百多只。他家生下了四五个孩子。这些孩子都有龟胸、驼背。大概是孕妇受到龟的气息影响所致。到了至正末年。越地有一对夫妻。他们住在大善寺金刚神像旁边。用芦苇捆扎成住所。他们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头上长着两个肉角。鼻孔向上翘缩。像所谓的夜叉形貌。大概是产妇平日面对土偶所致。所以禀受而长成了这种形貌。古人讲究胎教。对此不可不谨慎。卷九 妇科 胎盘不下 立斋说:有一家人的妻子产后胎盘没有排出。腹部和胸部胀痛。手都不敢触碰。这是瘀血造成的病患。用热酒送服失笑散一剂。恶露和胎盘一同排出。有一位产妇胎盘没有排出。腹中胀痛。用手按压时,疼痛稍稍减轻。这是气虚,不能把胎盘送出。用无忧散后胎盘排出。震按:胎盘不下。其中大多是因为败血进入胞宫。立斋又有一个医案。用黑豆二合,炒至透熟。取铁秤锤一个烧红,再与黑豆一起用酒淬过。用这酒送服益母丹二丸。胎盘随着血液排出。又一方:芒硝三钱。用童便冲服。胎盘立即排下。也可以用牛膝二两。加芒硝三钱煎煮。冲入童便后饮用。等到读到《慎斋全书》时。书中记载有一位妇人胎盘不下。用人参汤送服砂仁末,约一钱。一天服两三次。三四天后,胎盘腐烂排出。那位妇人平安无事。真是奇妙。然而不知道她当时的脉象和证候究竟怎样。接下来还有一个黎姓医案。也记录在下面。用来帮助参考斟酌。有一位妇人早产。胎盘没有排出。连续服用活血催下胎盘的药四剂。一点血也没有流出来。胸部疼痛,神志昏乱。黎西野诊视后说:这是脾失去了职能。先给她黄〔药名缺字〕一两。当归一两。药刚咽下,神志昏乱就顿时减轻。随后使用大剂量的人参、〔药名缺字〕、白术、当归、白芍、茯苓、甘草等药。服一剂后,恶露逐渐排出。众人都惊讶地说:恶露没有排出。胎盘也没有排出。妇科书中并没有用人参、〔药名缺字〕的方剂。您却单凭补法取得了疗效。这是什么道理呢?黎西野说:你们担心的是血排不下来。我正担心的是血流下来后止不住。所以治疗方法正好相反。这病本来是气血大亏而导致早产。脾失去了统摄血液的职责。就像水淹土崩一样。冲开的洪水将要到来。所以产生神志昏乱。不替它修筑堤防。反而进一步挖凿。这就是在虚弱的基础上再加重虚损。怎么可以这样做呢?有人问:现在听从您的方法。这样最终能免于崩漏吗?黎西野说:不能。因为先前挖凿过度。已经冲决的水。已经离开了原来的河道。汹涌的洪水壅塞积聚。水势没有归宿。所以一定会溃决。赶快服用我的药。只能固护堤岸。使她不至于被洪水冲垮淹没罢了。到了第三天。诊察尺部脉象,搏动非常明显。他说:今晚子时以前一定会发生崩漏。用补中益气汤,加人参、〔药名缺字〕各二两。嘱咐她一旦出血就立即服用。到了黄昏,果然开始出血。正如他所说。便平安无恙。随后服用调补脾肾的药物而痊愈。

震按恶露不下。用参、附、术、归等药而下者。生平经手颇多。然必脉象细软。口不燥渴。内不烦热。用之方效。此案不载脉象。只云脾失其职。亦属糊涂。但半产者多系体虚而胎堕。且连服行血催衣之药四剂。宁不反其道以治之耶。

卷九 女科

血晕

奉化陆严治新昌徐氏妇。病产后暴死。但胸膈微热。陆诊之曰。此血闷也。用红花数十斤。以大锅煮之。候汤沸。以木桶盛汤。将病者寝其上熏之。汤气微。复进之。有顷。妇人指动。半日遂醒。此法与许允宗治王太后之意同。

立斋治一妇产后。小腹作痛。忽牙关紧急。灌以失笑散。良久而苏。又用四物加炮姜、白术、陈皮而愈。

震按血晕皆因恶血冲心。当于纲目中选择验过之方。如上二条。乃正治法。而丹溪治一妇。面白形长。心郁。半夜生产。清晨晕厥。急灸气海十五壮而苏。后以参、术等药。服两月而安。此阳虚也。乃变法也。

一产妇因产饮酒。恶露甚多。患血晕。口出酒气。此血得酒热而妄行。虚而作晕也。以佛手散加干葛二钱。一剂而痊。

立斋云。产后饮酒能致晕。产室人众。喧嚷气热。亦能致晕。

卷九 女科

腹痛

立斋治一产妇。腹痛发热。气口脉大。薛以为饮食停滞。不信。乃破血补虚。反发热头痛。呕吐涎沫。又用降火化痰理气。四肢逆冷。泄泻下坠。始悔。问曰。何也。薛曰。此脾胃虚之变证也。法当温补。遂用六君子加炮姜二钱。肉桂、木香各一钱。四剂。诸证悉退。

再用补中益气之剂。元气遂复。

震按气口脉大。故认停食。后以误药而变四肢逆冷。泄泻下坠。诚变为虚寒证矣。但不知脉象若何。若脉亦变为细软。则温补得效。设脉仍大。则非所宜。或大而软。犹可用温补以望其敛小。倘脉大且数。按之有力。其死可必。温补无益也。

一妇产后。腹痛后重。下痢无度。形体倦怠。饮食不甘。怀抱久郁。患茧唇。寐而盗汗如雨。竟夜不敢寐。神思消烁。薛曰。气血虚而有热。用当归六黄汤。纳黄芩、连、柏炒黑一剂汗顿止。再剂全止。乃用归脾汤、八珍散兼服。元气渐复而愈。

震按此证不难于用归脾八珍。而难于用当归六黄。恨不载脉。然留此案以见古人有是病即用是药。勿拘定产后必当大补也。但苦寒之药。中病即止耳。

一产妇小腹作痛。有块。脉芤而涩。以四物加延胡、红花、桃仁、牛膝、木香治之而愈一产妇小腹痛甚。牙关紧急。此瘀血内停。灌以失笑散。下血而苏。又用四物加炮姜、白术、陈皮而愈。

震按此二案。乃恶露作痛之正法也。

一产妇小腹作痛。服行气破血之药。不效。其脉洪数。此瘀血内溃为脓也。以瓜子仁汤二剂痛止。更以太乙膏下脓而愈。产后多有此病。纵非痈患。用之亦效。

一产妇小腹疼痛。小便不利。用薏苡仁汤。二剂痛止。更以四物加桃仁、红花。下瘀血而愈。大抵此证。皆因荣卫不调。或瘀血停滞所致。若脉洪数。已有脓。脉但数。微有脓。

脉迟紧。乃瘀血。下之即愈。若腹胀大。转侧作水声。或脓从脐出。或从大便出。宜用蜡矾丸、太乙膏。及托里药。

一妇人寒月中。产后腹大痛。觉有块。百方不治。一人教以羊肉四两。熟地黄二两。生姜一两。水煎服之。二三次愈。

震按 漪子曰。觉有块。想是寒气乘虚而聚。非真实证也。不然。何以羊肉熟地能愈哉此说可谓善于读书。至其所引衍义云。一妇人产当寒月。寒气入产门。脐下胀痛。手不得犯。此寒疝也。医欲治之以抵当汤。谓其有瘀血耳。予教之曰。非其治也。可服仲景羊肉汤少减作二服。愈。方即元方多川芎。以酒水同煎。或加葱盐。较之用熟地者。略为辛温。

然总治虚寒腹痛也。设于寒月血因寒凝。结瘀 痛。又当用琥珀丸、香桂散、及姜、桂、吴茱、桃仁、蓬术、五灵脂等药。非仲景方均能见效也。且善悟者更当反是以观焉。寒之反为热。如金匮下瘀血汤、河间玉烛散等方。又一例也。畏其峻者。回生丹亦妙。叶案谓取乎醋煮大黄一味。药入病所。不碍无病之所。斯真妙解。想先生或从夺命丹。用醋水同煎法悟入耶。

卷九 女科

腰痛

一产妇腰痛。腹胀善噫。诸药皆呕。立斋以为脾虚血弱。用白术一味炒黄。每剂一两。

米泔煎。时饮匙许。四剂后渐安。百余剂而愈。

震按腰痛而用白术。以所兼之证为腹胀善噫。诸药皆呕。则补肾不若补脾矣。时饮匙许虑其呕耳。每剂一两。用至百剂。惟见得到。斯守得定。叶案每用米泔煎药本于此。他如失血过多腰痛者。用归 汤、十全大补汤。瘀血腰痛者。桃仁汤、五香连翘汤。风湿腰痛者五积散、寄生防风汤。

卷九 女科

头痛

译震按:恶露不能排出。我一生经手治疗这类病的病例很多,都是用人参、附子、白术、当归等药后恶露才排出。我一生经手治疗的病例很多。但一定要见脉象细弱柔软。口中不干燥,也不口渴。体内没有烦热。这样使用才会有效。这个医案没有记载脉象。只说是脾失去了正常职能。这也说得很含糊。不过,半产者大多是由于身体虚弱而导致胎儿坠下。而且连续服用了四剂活血催下胎衣的药。难道不是反而采取了相反的治法吗?卷九 妇科 血晕 奉化的陆严为新昌徐氏的妻子治病。她产后突然昏死。只是胸膈之间有轻微的热感。陆严诊察后说:这是血闷。于是用了几十斤红花。用大锅把红花煎煮。等到药汤沸腾。把药汤盛在木桶里。让病人躺在木桶上方,用蒸气熏蒸。药汤的热气减弱了。就再把药汤加热送进来熏蒸。过了一会儿。妇人的手指动了起来。半天后终于苏醒。这个方法与许允宗治疗王太后的用意相同。李立斋曾治疗一名产妇。她小腹疼痛。突然牙关紧闭。便把失笑散灌给她服下。过了很久才苏醒。后来又用四物汤加炮姜、白术、陈皮治疗而痊愈。震按:血晕都是由于恶血冲入心中所致。应当从《纲目》中选用经过验证有效的方剂。例如上面所说的两条。这才是正面针对病因的治法。而朱丹溪治疗一名妇人时。她面色苍白,身形瘦长。心情郁闷。半夜生产。清晨昏厥。立即灸气海穴十五壮,她便苏醒了。后来服用人参、白术等药物。服用了两个月后病情安定。这是阳气虚弱。所以采用了不同于常法的治疗。有一名产妇因为产后饮酒。恶露排出很多。患了血晕。口中散发出酒气。这是血液受到酒的热性影响而妄行。由于身体虚弱而发生眩晕。用佛手散加干葛二钱。服一剂便痊愈。李立斋说:产后饮酒能够导致眩晕。产房里人多。喧闹嘈杂,热气很重。也能导致眩晕。卷九 妇科 腹痛 李立斋曾治疗一名产妇。她腹痛并发热。气口部位的脉象洪大。薛氏认为这是饮食停滞。但患者不相信。于是采用破血、补虚的方法。反而出现发热、头痛。并呕吐涎沫。又用了清降火热、化痰、理气的药物。四肢却逆冷。腹泻,并有下坠感。这才开始后悔。有人问道:这是为什么?薛氏说:这是脾胃虚弱所导致的变证。按治法应当温补。于是使用六君子汤,加炮姜二钱。肉桂、木香各一钱。共服四剂。各种症状全都消退。随后又用补中益气的方剂。元气于是恢复。震按:气口脉象洪大。所以误认为是饮食停滞。后来因误用药物,病情转变为四肢逆冷。并出现腹泻和下坠感。确实已经转变成虚寒证了。但不知道当时的脉象怎么样。如果脉象也变得细弱柔软。那么温补就会有效。假如脉象仍然洪大。那么温补就不适宜。如果脉大但柔软。还可以使用温补,期待脉象逐渐收敛变小。假如脉象洪大而且频数。按下去仍然有力。那么她必定会死。使用温补也没有益处。有一名妇人产后。腹痛,且有里急后重。腹泻不止。形体疲倦无力。饮食没有滋味。长期心情郁闷。患有茧唇。入睡后盗汗如雨。整夜都不敢入睡。精神思虑日渐耗损。薛氏说:这是气血虚弱而兼有内热。使用当归六黄汤。加入黄芩、黄连、黄柏炒黑,服一剂后汗立刻停止。再服一剂,汗就完全停止了。随后兼服归脾汤和八珍散。元气逐渐恢复,病也就痊愈了。震按:这个病证,难处不在于使用归脾汤、八珍散。难的是使用当归六黄汤。可惜医案没有记载脉象。不过还是保留这个医案,以说明古人遇到什么病就用什么药。不要拘泥于认为产后一定应当大补。不过,苦寒药物 病情得到控制就应立即停用。一位产妇小腹疼痛。腹中有肿块。脉象浮大而中空,并且涩。用四物汤加延胡索、红花、桃仁、牛膝、木香治疗,便痊愈了。一位产妇小腹疼痛得很厉害。牙关紧闭。这是瘀血停留在体内。灌服失笑散。排出血后苏醒。又用四物汤加炮姜、白术、陈皮,便痊愈了。震按:这两个医案 就是治疗恶露所致疼痛的正确方法。一位产妇小腹疼痛。服用了行气破血的药物。但没有效果。她的脉象洪大而数。这是瘀血在体内溃烂化脓。用瓜子仁汤服两剂,疼痛停止。再用太乙膏排出脓液,便痊愈了。产后常有这种病。即使不是痈病 使用它也有效。一位产妇小腹疼痛。小便不通畅。使用薏苡仁汤。服两剂后疼痛停止。又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 排出瘀血后痊愈。总的说来,这种病证 都是由于营卫失调 或瘀血停滞所导致的。如果脉象洪大而数 说明已经有脓。脉象只是数 说明有少量脓。脉象迟而紧 就是瘀血。使瘀血排出就会痊愈。如果腹部胀大 翻身时腹中发出水声 或者脓液从肚脐流出 或者从大便排出 适合使用蜡矾丸、太乙膏 以及托里类药物。一位妇人在寒冷的冬季 产后腹部剧烈疼痛。感觉腹中有肿块。用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治好。有人教她用羊肉四两 熟地黄二两。生姜一两。用水煎煮后服下。服两三次便痊愈了。震按:漪子说。感觉腹中有肿块。想来是寒气乘虚聚集所致。并不是真正的积块病。不然的话 为什么羊肉和熟地黄能够治好它呢?这种说法可以说是很善于读书了。至于他所引用的《衍义》中说 一位妇人在寒冷的冬季生产。寒气进入产门。脐下胀满疼痛。手都不能触碰。这是寒疝。医生想用抵当汤治疗 认为这是因为有瘀血。我教导他说 这不是正确的治法。可以服仲景羊肉汤,剂量略减,分作两次服。病就痊愈了。这个方就是原方,只是多用了川芎。用酒和水一同煎煮。也可以加葱和盐。与使用熟地黄的方子相比 药性略偏辛温。但总的来说,都是治疗虚寒性腹痛的。假如在寒冷的冬季,血因寒而凝结 形成瘀血并引起疼痛 又应当使用琥珀丸、香桂散,以及姜、桂、吴茱萸、桃仁、蓬术、五灵脂等药。不只是仲景的方剂能够见效。而且善于领悟的人还应当反过来由此推察。寒证的反面就是热证。例如《金匮》中的下瘀血汤、河间的玉烛散等方 就是另一类例子。如果害怕药性峻猛 回生丹也很有效。叶氏医案说,关键在于使用醋煮大黄这一味药。药力进入病所 而不妨碍没有病的部位。这确实是精妙的见解。想来先生或许是从夺命丹 采用醋水同煎的方法中领悟到这一点的吧。第九卷 妇科 腰痛 一位产妇腰痛。腹部胀满,容易嗳气。服用各种药都呕吐。立斋认为这是脾虚血弱。只用炒黄的白术 每剂一两。用米泔水煎煮。不时饮用一匙左右。服四剂后逐渐安稳。服了一百多剂后痊愈。震按:腰痛却使用白术 是因为兼有腹胀、容易嗳气的症状。并且服各种药都呕吐。因此,与其补肾,不如补脾。不时饮用一匙左右,是担心她呕吐。每剂用一两。一直用到一百剂。只有看到确实有效。这样才能坚定地坚持治疗。叶氏医案每每用米泔水煎药,依据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其他因失血过多而腰痛的。用归□汤、十全大补汤。因瘀血而腰痛的。用桃仁汤、五香连翘汤。因风湿而腰痛的,用五积散、寄生防风汤。卷九 妇科 头痛

郭茂恂嫂金华君。产七日。不食。始言头痛。头痛已。又心痛作。既而目睛痛。如割如刺。更作更止。相去无瞬息间。每头痛甚。欲取大石压。良久渐定。心痛作。则以十指抓臂。血流满掌。痛定目复痛。又以两手自剜取之。如是十日不已。众医无计。进黑龙丹半粒疾少间。中夜再服。乃瞑目寝如平时。至清晨下一行。约三升许。如蝗虫子。三夜减半。

已刻又行如前。则顿愈矣。

武叔卿曰。此虫咬痛。不如用杀虫药。更神效。

震按此证情形。定当作瘀血治。亦有因痰而痛者。不如是之剧。因虫则自此案始。

卷九 女科

中风

立斋治一产后中风。口眼 斜。四肢逆冷。自汗泄泻。肠鸣腹痛。用六君子加姜、附各五钱。不应。以参、附各一两。始应。良久不服。仍肠鸣腹痛。复灸关元穴百余壮。及服十全大补方效。

震按此种治法。惟薛公能之。若今人用参、附至四五钱不应。惟束手待毙耳。但不载脉象若何。想诸虚寒证毕现。其脉之大小迟数不足计耶。

卷九 女科

痉

夷坚志曰。杜壬治郝质子妇。产四日。螈 戴眼。弓背反张。壬以为痉病。与大豆紫汤独活汤而愈。政和间。予妻房分娩。犹在蓐中忽作此证。头足反接。相去几二尺。家人惊骇。以数婢强拗之不直。适记所云。而药囊有独活。乃急为之。召医未至。连进三剂。遂能直。医至即愈矣。更不须用大豆紫汤。古人处方。神验屡矣。

一产妇牙关紧急。腰背反张。四肢抽搐。两目连札。立斋以为去血过多。元气亏损。阴火炽盛。用十全大补加炮姜。一剂而苏。又数剂而安。

魏云。立斋治螈 以大温补。前条治风。想螈 有微甚之不同耳。

震按不必分微甚。但须审地方及时令。若薛案明云去血过多。必无用独活之理矣。

卷九 女科

螈搐

丹溪治一产妇。年三十余。正月间。新产十余日。左脚左手发搐。气喘不眠。面起黑色口臭。脉浮弦而沉涩。右为甚。意其受湿。询之。产前三月。时常喜羹汤茶水。以黄 、荆芥、木香、滑石、苍白术、槟榔、陈皮、川芎、甘草、芍药。四服后加桃仁。又四服而漉漉有声。大下水晶块。大小如鸡子黄与蝌蚪者数十枚。而愈。乃去荆芥、槟榔、滑石。加当归、茯苓。调理其血。四十帖而安。

震按左脚左手发搐。似肝经血燥生风。气喘不眠。面起黑色。口臭。似瘀血入肺死证。

脉象浮弦易辨。沉涩难辨。身临其局。彷徨无措者多矣。非丹溪岂能认为湿而用此等药乎。

若下条薛案。稍有墙壁可循耳。

一妇人发螈遗尿。自汗面赤。或时面青。饮食如故。肝脉弦紧。立斋曰。此肝经血燥。

风热螈 也。肝主小便。肝色青。入心则赤。法当滋阴血。清肝火。遂用加味逍遥散。不数剂诸证悉退。

孙东宿治潘大司马媳。年二十五。体素弱。语言端谨。因难产伤力。继以生女拂意。后又女死悲戚。实时晕厥。醒而神思眯昧。手足螈 。不可诊脉。目上视。细询之。自女落地恶露绝无。有女医时与人参干嚼。及独参汤并粥乱进。参与粥皆壅塞膈上不下。以故神昏螈不已也。孙教以手于喉中探而吐之。喜其随手吐出痰饮粥药盈盆。螈 方定。乃与川芎山楂、泽兰叶、陈皮、半夏、茯苓、香附进之。稍得睡。不虞女医又私与补药二帖。

子丑时陡然狂乱。如降神之状。汉声官话。问答如流。其声壮厉。迥异平时。其家咸谓神附。祈祷百般。孙曰。此恶露不尽。乃蓄血如见鬼之证。非真有神佛相附也。以归尾四钱。川芎一钱五分。泽兰叶、益母草、滑石等。煎冲热童便。连饮二帖。狂乱少定而未除。意其胸中必有余痰作滞。前方中无佐使之品。故药力不行也。大加山楂为引。恶露稍行。神思即静。嗣后稍睡少时。手足微动。或自以手掌其面。或自以手捶其胸。昏乱不息。诊其脉近虚。早间面红而光。申酉时面色白。此血行火退。故脉虚而当补矣。与人参、川芎、泽兰叶各一钱。

当归、山楂各二钱。茯苓、陈皮各八分。卷荷叶一片。煎冲琥珀末五分。服后嗳气二声。孙喜曰。此清阳升而浊阴降矣。自兹安静。恶露行。大便通。而索粥饮矣。

震按此案前半段治法不难。盖得其参粥杂进之病情。自有消瘀及消痰食之方药。但探吐法尤捷耳。蓄血如见众。知者亦多。难于后半段恶露稍行。神思即静。略睡片时。昏乱不息仍是蓄血形状。乃于轻剂消瘀之中。复用人参。并不以前曾误用而畏蹈故辙。此为高手。

其讲脉与面色极是。但产后谵语昏狂。有纯因于痰者。又不可不知。

卷九 女科

厥冷

译郭茂恂的嫂子金华君。分娩后第七天。不吃东西。起初说头痛。头痛停止后。又发作心痛。接着眼睛又痛。像割裂一样,又像针刺一样。疼痛反复发作,时作时止。两次发作之间几乎没有片刻间隔。每当头痛剧烈时。她想拿大石头压住头。过了很久,疼痛才渐渐平定。心痛发作时。就用十个手指抓挠手臂。鲜血流得满手都是。心痛平定后,眼睛又痛起来。又用双手挖抓眼睛,像要把它挖出来。像这样持续了十天仍未停止。众多医生都没有办法。服下半粒黑龙丹后,病势稍稍缓解。半夜又服了一次。于是闭上眼睛,像平时一样安睡。到清晨排出一行大便。大约有三升左右。形状像蝗虫的卵。第三夜排出量减了一半。过了一刻钟,又照前样排出。于是病就完全好了。武叔卿说。这是虫咬引起的疼痛。不如使用杀虫药。疗效会更加神奇显著。我按此案的病情来看。确实应当按照瘀血来治疗。也有因痰而疼痛的。但不会像这个病例这样剧烈。认为是虫所致,则是从这个医案开始的。卷九 妇科 中风 薛立斋治疗一例产后中风。口眼歪斜。四肢厥冷。自汗、腹泻。肠鸣、腹痛。用六君子汤,加生姜、附子各五钱。没有见效。于是用人参、附子各一两。这才开始见效。过了很久没有服药。肠鸣、腹痛又出现了。又灸关元穴一百多壮。同时服用十全大补方,才见效。我认为这种治疗方法。只有薛立斋能够采用。如果现在的医生使用人参、附子达到四五钱仍不见效。就只能束手等死罢了。只是医案没有记载脉象究竟如何。想来各种虚寒证候都已经表现出来了。至于脉的大小、迟数,难道就不值得考虑吗?卷九 妇科 痉病 《夷坚志》记载说。杜壬治疗郝质的儿媳。分娩后第四天。身体抽搐,双眼上翻。背部弓起,身体向后反张。杜壬认为这是痉病。给她服用大豆紫汤、独活汤后痊愈。政和年间。我的妻子分娩。还在产褥期,忽然出现了这种病证。头和脚反向相接。两者相距几乎有二尺。家人都惊慌害怕。让几个婢女强行扳直她,却不能使身体伸直。恰好想起书中所说的情况。而且药袋中正有独活。于是急忙为她配制。请来的医生还没有到。连续服用了三剂。身体于是能够伸直。医生到达时,病已经痊愈了。因此不必再用大豆紫汤。古人的处方。屡次都有神奇的疗效。有一位产妇牙关紧闭。腰背向后反张。四肢抽搐。双眼不停地眨动。薛立斋认为这是失血过多。元气亏损。阴火旺盛。使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服一剂便苏醒过来。又服了几剂,便安稳了。魏云说。薛立斋治疗这种抽搐,用大温补的方法。前一条医案把它作为风证治疗。想来抽搐的轻重只是有所不同罢了。我认为不必区分轻重。只须审察地域和当时的时令。如果薛氏医案明确说是失血过多。就没有使用独活的道理了。卷九 妇科 螈搐 朱丹溪治疗一位产妇。年纪三十多岁。正月间。刚生产十多天。左脚和左手发生抽搐。气喘,不能入睡。脸上出现黑色,口中有臭味。脉象浮、弦而沉、涩。右侧的症状更严重。我推想她是受了湿邪。于是询问她的情况。生产前三个月。她常常喜欢喝羹汤、茶和水。使用黄〔原文缺字,药名不完整〕、荆芥、木香、滑石、苍术、白术、槟榔、陈皮、川芎、甘草、芍药。服用四剂后加入桃仁。又服四剂,腹中发出漉漉的声响。大量排出了水晶样的块状物。大小有的像鸡蛋黄,有的像蝌蚪,共有几十枚。病就痊愈了。于是去掉荆芥、槟榔、滑石。加入当归、茯苓。用来调养她的血。服了四十帖药后安稳了。震按:左脚和左手发生抽搐。看起来像是肝经血液燥少而生风。气喘,不能入睡。脸上出现黑色。口中有臭味。看起来像是瘀血进入肺部的危重死证。浮弦的脉象容易辨认。沉涩的脉象却难以辨认。身处这样的病情之中。彷徨而不知所措的人很多。如果不是丹溪,又怎么能认定这是湿邪,并使用这类药物呢?至于下面薛氏的医案。还稍微有些线索可以依循罢了。有一名妇人发生抽搐并遗尿〔原文“螈”字词义不明〕。自汗,面色发红。有时面色发青。饮食和平时一样。肝脉弦而紧。立斋说。这是肝经血液燥少。是风热所致的抽搐〔原文“螈”字词义不明〕。肝主管小便。肝的颜色属青。进入心则变为红色。治疗应当滋养阴血。清除肝火。于是使用加味逍遥散。服了没几剂,各种症状就全都消退了。孙东宿为潘大司马的儿媳治病。她二十五岁。平素体质虚弱。说话端庄谨慎。因难产而耗伤体力。随后又因为生了女儿而不称心。后来女儿又死了,她悲伤忧戚。当即晕倒昏厥。醒来后神志思维昏昧。手足抽搐〔原文“螈”字词义不明〕。无法诊察脉象。双眼向上直视。仔细询问后得知。女儿出生后,恶露完全没有排出。有个女医时常让她干嚼人参。还把独参汤和粥一并混杂着给她服用。人参和粥都堵塞在膈上,不能下行。因此神志昏乱、抽搐不止〔原文“螈”字词义不明〕。孙氏教人把手伸入她喉中探取,使她吐出。所幸一伸手就吐了出来,痰饮、粥和药物装满了一盆。抽搐才暂时平定〔原文“螈”字词义不明〕。于是给她服用川芎、山楂、泽兰叶、陈皮、半夏、茯苓、香附。她稍微能够睡一会儿。没想到女医又私自给她服了两帖补药。到了子丑时,突然狂乱起来。像是神灵降临附体的样子。说着汉语官话。问话和回答都流利如常。声音雄壮而严厉。与平时完全不同。家里人都认为是神灵附体。于是想尽各种办法祈祷。孙氏说。这是恶露没有排尽。因而形成蓄血,出现看见鬼怪的症状。并不是真的有神佛附在她身上。用归尾四钱。川芎一钱五分。泽兰叶、益母草、滑石等。煎好后兑入热童便。连续服用两帖。狂乱稍微平静了些,但还没有消除。我推想她胸中一定还有痰停滞。前一方中没有辅助药物。所以药力不能发挥作用。大剂量加入山楂作为引药。恶露稍微排出。神志思维随即安静下来。此后能稍微睡一小会儿。手脚轻微活动。有时自己用手掌打自己的脸。有时自己用手捶打胸部。昏乱不止。诊察她的脉象,接近虚脉。早晨面色红润而有光泽。申时、酉时面色发白。这是血液运行、火热退去的表现。所以脉虚,应当补益了。给予人参、川芎、泽兰叶各一钱。当归、山楂各二钱。茯苓、陈皮各八分。卷荷叶一片。煎好后冲入琥珀末五分。服药后打了两声嗝。孙氏高兴地说。这是清阳上升、浊阴下降了。从此便安静下来。恶露排出。大便通畅。并且要吃粥了。震按:这个医案的前半段,治疗方法并不难。大概是因为参粥杂乱地进食,扰乱了病情。自然有消除瘀血以及消除痰食积滞的方药。只是用探吐法尤其见效快罢了。蓄血如见众。知道这一点的人也很多。难于后半段恶露稍行。精神思绪便安静下来。稍稍睡了一会儿。昏乱不止,仍然是蓄血的表现。于是就在药力较轻的消瘀药中,又使用了人参。并没有因为先前曾经误用过,就害怕重蹈覆辙。这才是医术高明的人。他讲解脉象和面色,确实很有道理。不过,产后出现谵语、昏乱狂躁,也有纯粹由痰引起的情况。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卷九 妇科 四肢厥冷

易思兰治瑞州一妇。产后半月余。胃中有清水作逆而吐。以为胃寒。煎姜椒汤饮之。初觉相宜。至三五日。清水愈多。口气渐冷。四肢发逆。腹中冷气难堪。有时战栗。以四物汤加人参、炮姜。初服少安。久则不应。易诊之。六脉俱无。以三指按至尺后。脉来实数有力左右皆同。发言壮厉。一气可说四五句。唇焦颊赤。大便五六日一次。小便赤少。此实热症也。询之。其俗产后食胡椒炒鸡为补。此妇日食三次。半月后遂得疾。蓄热明矣。其口冷吐水发厥者。热极似水耳。战栗者。热入血室。热盛生风也。用三黄汤连投之。六脉俱现。

清水渐减。姜椒汤不欲食矣。服四日。口中热气上升。口舌发黄小粟疮。大便八日不通。以四苓合凉膈散空心一服。至午不动。又以甘草煎汤。调元明粉五钱。热服一时许。腹中微鸣吐出酸水一二碗。大便连去二次。仍以四苓散、三黄、山栀、枳壳调理。一月全愈。大凡诊脉。遇极大极微者。最宜斟酌。如极大而无力。须防阳气浮散于外。如极微之脉久久寻而得之于指。稍稍加力。按之至骨愈坚牢者。不可认作虚寒。今此证六部皆无脉。尺后则实数有力。所谓伏匿脉也。阳匿于下。亢之极矣。岂可泥于产后。禁用寒凉者。

震按易公之案甚多。此为第一。观其发明脉理。可谓仙传秘诀。

一妇人产后。日食茶粥二十余碗。一月后。遍身有冰冷数块。若以指按冷处。即冷从指下上应至心。如是者二年。诸治不效。以八物汤去地黄。加橘红。入姜汁、竹沥一酒钟。十服乃温。

震按此是痰饮流注肌肉。原非奇病。但按之而使不病者。冷应于心则奇矣。盖其人气血已虚。痰饮留伏之处。营卫所不到。此数块即系死肉。治病之药。全仗姜汁、竹沥各一杯。

然非八物。何以助营卫之流行。去地黄恶其滞。加橘红取其通也。似宜再加南星、白芥子等药。

卷九 女科

发热、谵语、昏瞀

滑伯仁治一产妇恶露不行。脐腹痛。头疼身寒热。众皆以为感寒。温以姜、附。益大热手足搐搦。谵语目窜。诊其脉弦而洪数。面赤目闭。语喃喃不可辨。舌黑如炱。燥无津润胸腹按之不胜手。盖燥剂搏其血。内热而风生。血蓄而为痛也。曰。此产后热入血室。因而生风。即先为清热降火。治风凉血。两服颇爽。继以琥珀、牛黄等。稍解人事。从以张从政三和散。行血破瘀。三四服。恶露大下如初。时产已十日矣。于是诸证悉平。

魏云。投姜、附后始搐搦。由燥剂搏血而风生。故此等案宜细心熟玩。若是虚寒。手足岂不厥冷。况证有舌黑腹不胜按。在三四日者耶。又况面赤洪数之脉耶。

一妇产后。时发昏瞀。身热汗多。眩晕口渴。或时头痛恶心。医用四物凉血之剂。病不减。复用小柴胡。病益甚。汪诊之。脉皆浮洪搏指。汪曰。产后而得是脉。又且汗多而脉不为汗衰。法在不治。所幸者气不喘。不作泄耳。其脉如是。恐为凉药所激也。用人参三钱。

黄二钱。甘草、当归各七分。白术、麦冬各一钱。干姜、陈皮、黄芩各五分。煎服五剂。

脉敛而病渐安。

震按浮洪搏指之脉。产后所大忌。合以身热口渴。时发昏瞀。头痛恶心。几与伤寒证相似。用小柴胡汤未为大谬。以方中原有人参也。但汗多眩晕。柴胡不宜。汪公之论。明白切当。非大剂人参。岂能挽回。至云其脉如是。恐为凉药所激。后学安知有此道理。服五剂而脉敛。言更验矣。

王佥宪公宜人。产后因沐浴。发热呕恶。渴欲饮冷水瓜果。谵语若狂。饮食不进。体素丰浓不受补。医用清凉。热增剧。石山诊之。六脉浮大洪数。曰。产后暴损气血。孤阳外浮内真寒而外假热。宜大补气血。与八珍汤加炮姜八分。热减大半。病患自知素不宜参、不肯再服。过一日。复大热如火。复与前剂。潜加参、 、炮姜。连进二三服。热退身凉而愈。

震按病由沐浴而发热呕恶。渴欲饮冷。狂谵不食。人必以伤寒视之。及用清凉而热增剧茫无把握矣。况脉洪数。用滋阴易。用参、姜难也。乃投八珍热减大半。停参、 一日。

复大热如火。则病宜温补。不宜凉散。始得显然耳。

译易思兰治疗瑞州一名妇女。她产后已经半个多月。胃中有清水向上冲逆而呕吐。医生认为是胃寒。便煎姜椒汤给她服用。起初觉得很适合。到了三五天后,清水反而越来越多。口中呼出的气渐渐变冷。四肢出现厥冷。腹中冷气使人难以忍受。有时还会战栗。于是用四物汤加人参、炮姜。刚服下时稍微安定了一些。时间一久便不起作用了。易思兰为她诊脉。六部脉都摸不到。他用三指按到尺脉之后,脉来充实、快速而有力,左右两侧都一样。她说话声音洪亮有力,一口气可以连续说四五句话。嘴唇干焦,面颊发红。大便五六天才通一次。小便颜色发红而且量少。这是实热证。询问她后得知,当地习俗认为产后吃胡椒炒鸡可以补养身体。这个妇女每天吃三次。半个月后便患上了这种病。体内积蓄热邪就很明显了。她口中发冷、吐清水并出现厥冷,是热邪到了极点,反而表现得像水寒罢了。至于战栗,是热邪侵入血室,热盛而生风所致。便连续投服三黄汤。六部脉都显现出来了。清水逐渐减少。已经不想再喝姜椒汤了。服药四天后,口中的热气向上升腾。口舌发黄,并生出小米粒大小的疮。大便八天没有通。空腹服用四苓合凉膈散一剂。到了中午仍没有动静。又用甘草煎汤,调入元明粉五钱。趁热服下,过了一个多时辰,腹中微微鸣动,吐出一两碗酸水。大便接连排出了两次。仍用四苓散、三黄、山栀、枳壳调治。一个月后完全痊愈。一般来说,诊察脉象时,遇到极大的脉或极微的脉,最应当仔细斟酌。如果脉极大却没有力量,就必须防备阳气浮散在体表。如果脉极其微弱,要久久寻按才能在指下摸到,稍稍增加指力,按到骨部时反而更加坚实有力,就不能把它看作虚寒证。现在这个病证,六部都摸不到脉,但尺脉之后却实而数,并且有力。这就是所谓的伏匿脉。这是阳气潜藏在下部,阳气亢盛到了极点。哪里可以拘泥于产后,而禁用寒凉药呢?我评论易公的医案很多,这一则是第一流的。看他阐发脉理,可以说像是仙人传授的秘诀。有一名妇女产后,每天吃茶粥二十多碗。一个月后,全身出现几处冰冷的硬块。如果用手指按压冰冷的地方,寒冷便从指下向上应到心部。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年。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于是用八物汤,去掉地黄,加入橘红。再加入姜汁、竹沥各一酒钟。服了十剂后,身体才温暖起来。震按:这是痰饮流注于肌肉,原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病。只是按压它却使人不发病,寒冷竟能应到心部,这才是奇异之处。这是因为患者的气血已经虚弱,痰饮停留潜伏的地方,营卫之气无法到达。所以这几处硬块就是死肉。治疗这种病的药,完全依靠姜汁、竹沥各一杯。然而如果没有八物汤,又凭什么帮助营卫运行呢?去掉地黄,是嫌它性滞。加入橘红,是取其能够疏通。似乎还应当再加南星、白芥子等药。卷九 妇科 发热、谵语、昏瞀 滑伯仁治疗一名产妇,恶露排不出来。脐部和腹部疼痛。头痛,身体发冷发热。众医都认为是感受寒邪。便用姜、附来温补。结果热势更加炽盛,手足抽搐。说胡话,眼睛上视。诊察她的脉,弦而洪数。面色发红,眼睛闭着。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舌头黑得像锅底的烟垢。舌面干燥,没有津液润泽;胸腹部一按就痛,连手也承受不住。这是燥烈的药物阻滞、搏结了血液。体内生热,因而产生了风。血液蓄积,所以形成疼痛。他说:这是产后热邪侵入血室。因而产生了风。应先清热降火。治疗风证,凉血。服了两剂后,病情大为舒缓。接着使用琥珀、牛黄等药。神志稍稍恢复。随后使用张从政的三和散。以行血破瘀。服了三四剂。恶露大量排出,恢复到原来的情况。这时产后已经十天了。于是各种症状全都平息。魏氏说:服用姜、附之后才出现抽搐。这是由于燥烈药物搏结血液而生风。所以这类医案应当仔细体会、反复研读。如果真是虚寒证,手足怎么会不厥冷呢?何况还有舌黑、腹部不能承受按压这些症状,而且是在产后三四天出现的吗?又何况面红,脉象洪数呢?有一名妇女产后,不时出现昏沉蒙眬。身体发热,出汗很多。头晕目眩,口渴。有时头痛、恶心。医生使用四物汤一类的凉血药。病情没有减轻。又使用小柴胡。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汪氏为她诊察。六部脉都浮、大、洪,按之有力而冲击手指。汪氏说:产后出现这样的脉象,又出汗很多而脉象并未因出汗而衰弱,按常法已属于难以救治。所幸的是气息不喘,也没有发生泄泻。她的脉象既然这样,恐怕是被寒凉药物激发成这样的。使用人参三钱。黄【缺字】二钱。甘草、当归各七分。白术、麦冬各一钱。干姜、陈皮、黄芩各五分。煎煮后服用五剂。脉象收敛,病情逐渐安定。震氏按语:浮、大、洪而搏击手指的脉象,是产后最忌见到的脉象。再加上身体发热、口渴,不时出现昏沉蒙眬,头痛、恶心,几乎与伤寒证相似。使用小柴胡汤并不算大错,因为方中原本就有人参。只是她出汗多,又头晕目眩,所以不宜使用柴胡。汪公的论断,明白而切合病情。若不是使用大剂量人参,哪里能够挽救她的病情?至于说她的脉象既然如此,恐怕是被寒凉药物激发的,后来的学习者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道理?服用五剂后,脉象收敛。这番话就更加得到验证了。王佥宪公的夫人,产后因为沐浴,出现发热、呕吐、恶心。口渴,想喝冷水,吃瓜果。说胡话,像发狂一样。饮食无法进食。她平素体形肥厚,不适合接受补益。医生使用寒凉药物。热势反而加重。石山为她诊察。六部脉浮、大、洪、数。他说:产后气血突然受到严重损耗,孤阳浮越于外,内部其实是寒证,外部却表现为假热。应当大力补益气血。给她服八珍汤,加炮姜八分。热势减轻了一大半。病人自己知道平素不适合服人参,不肯再服。过了一天,又发起像火一样的高热。于是再次给她服用前面的药剂。暗中加入人参、【缺字】、炮姜。连续服了两三剂。热退身凉,病就痊愈了。震氏按语:病因沐浴而出现发热、呕吐、恶心,口渴想喝冷饮,说狂话而且不进食,人们必然会把它当作伤寒来看待。等到用了寒凉药而热势反而加重,就完全没有把握了。何况脉象还是洪数,使用滋阴药比较容易,使用人参、干姜却很困难。于是投以八珍汤,热势减轻了一大半。停用人参、【缺字】一天,又发起像火一样的高热。可见这种病适合温补,不适合用寒凉药疏散。这才开始明显表现出来。

孙东宿治武进邑宰孙康宇媳。年十六。初产女艰苦。二日偶感风邪。继食面饼。时师不察。竟以参、术投之。即大热。谵语口渴。汗出如洗。气喘泄泻。泻皆黄水无粪。一日夜不计遍数。小水短少。饮食不进。证甚危恶。时当暑月。女科见热不除。用芩、连等药。证益甚。乃重用参、术、肉果、干姜等止泻。泻不减。热反剧。喘汗转加。谵语不辍。医悉辞去孙往诊之。六脉乱而无绪。七八至。独右关坚硬。踌躇久之。因思暑月汗出乃常事。但风邪面食瘀血。皆未消熔。补剂太骤。书云。蓄血如见鬼。治当消其瘀食。解其暑气。犹可图生。勿遽弃也。乃用益元散六钱。解暑清热为君。仲景云。渴而小便不利者。当先利其小便况水泻犹当用之为君也。以楂肉三钱为臣。红曲、泽兰叶各一钱五分。消瘀血。安魂为佐香附、橘红、半夏、茯苓以统理脾气为使。京三棱五分。消前参、术。决其壅滞为先锋。

水煎。服后即稍睡。计两日。连进四剂。热减泻止。恶露略行。脉始有绪。前方去三棱、红曲。加扁豆。而热全退。便亦实。改用四君子汤加益元散、青蒿、香附、扁豆、白芍。调理而平。

震按前二案虚证似实。此案实证似虚。病之能惑人也如此。但用芩、连而证益甚。用参术兼温药而更加剧。亦将束手无策。孙公之得间处。在右关独坚硬。信乎善治病者。必善辨脉也。若粗工见其证极沉重。脉又七八至。乱而无绪。不遑细辨。此女何由得生。今从辨脉得病情。用药自游刃有余。而药之得力处。又在京三棱五分也。

别驾沈石山夫人。产三日而腹不宽畅。一女科为下之。大泻五六次。遂发热恶心。又用温胆汤止吐。小柴胡退热。服四日。吐与热不止。粒米不进。又用八珍汤加童便。服后昏愦。耳聋眼合。口渴肠鸣。眼胞及手足背皆虚浮。因逆孙诊。六脉皆数。时五月初二日也。东宿曰脉书云。数脉所主。其邪为热。其正为虚。以十全大补汤加炮姜进之。夜半稍清爽。进粥一盂。始开目言语。次日以多言语。复昏昧。又以参、术各三钱。炮姜、茯苓、陈皮各一钱甘草五分。煎服。体微汗。遍身痱痤。热退而神爽。下午药不接。且动怒。昏昧复如前。

六脉散乱无伦。状如解索。痱痤没而虚极矣。亟以参、术各五钱。炙草、炮姜、附子各一钱连进二帖。是夜熟寝。唯呼吸之息尚促。初六日脉又数。下午发热不退。环跳穴边发一毒如碗大。红肿微痛。前医者遂归咎姜、附。拟用寒凉解毒药。孙曰。此乃胃中虚火游行无制大虚之证。非毒也。内经云。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成病。惟大补庶可万全。用寒凉。

速其死矣。乃煎附子理中汤进之。日夕两帖。参、术皆用七钱。服后痱痤复出。毒散无踪。

热亦退矣。再以参苓白术散。调理而全安。皆由产后误下。致变百出。可不畏哉。

震按八珍与十全大补。相去不远。乃一则服之而加重。一则服之而遽轻。其义何居。盖得力在肉桂及加炮姜也。而敢于用姜、桂。由于数脉之义。参得透耳。其邪为热。其正为虚二语。与景岳恰合。英雄所见略同也。今人一见数脉。只知为热。断不敢用姜、附、桂。夭枉者多矣。但温补既投。亦须数脉渐退。仲景云。数脉不时。则生恶疮。故后有发毒之变。

孙公能认定为虚。故终以大剂温补收功。较之胸无主见。随境游移者。自是仙凡迥别。

程石洲乃眷因产难子死。忧闷。小腹有块作痛。下午发热。不思饮食。东宿诊之。脉右大于左者三倍。且数。与芎归汤加山楂、泽兰、肉桂。次日下午。腰腹胀痛。诘之。晌午食圆眼一斤矣。从此小腹渐胀。大便三日未行。早晨鼻衄。夜间极热。口渴。脉大无绪。势甚危急。用芎、归、红花、桃仁、青皮、槟榔、莪术、山楂。水煎。调元明粉二钱。服后。下结粪二枚。安而就寝。醒后。进粥稍多。又复胀痛。腹大如斗。坚如石。气促不安。势危之至。乃与五灵脂、山楂各四钱。凌霄花二钱。赤芍一钱。服后大便通。腹软气定。始可进粥渐有生气。但脉仍鼓指。此腹中积滞尚多。不可不因其时而驱去也。用山楂、大黄各三钱桃仁二钱。桂心、红花各五分。炙甘草七分。煎冲元明粉一钱五分。其夜下黑粪四次。热始退。上腹虽消。脐下仍大。仍以桃仁承气加山楂、滑石、红花。煎饮之。五更大便行。脐腹胀又减。后与积块丸调理全消。是役也。女科于初起发热腹痛之时。即以常套十全大补汤投之。讵如圆眼肉入腹。渐渐胀开。故腹亦因之大胀。且其味甘。尤能作滞。复加地黄、参、术。宁不塞其塞哉。由是而成大坚之证。内经谓中满者。泻之于内。良以此夫。彼亦泥乎丹溪产后须大补气血之误也。

译孙东宿医治武进县县令孙康宇的儿媳。她十六岁。第一次生产,过程十分艰难。产后第二天偶然感受了风邪。随后又吃了面饼。当时的医生没有察觉病情。竟然就用人参、白术给她服用。她随即发起高热。出现胡言乱语、口渴。汗出得像水洗一样。气喘并腹泻。每次腹泻都是黄水,没有粪便。一天一夜之内,腹泻次数多得无法计算。小便短少。饮食完全不能进食。病情非常危重凶险。当时正值暑月。妇科医生见高热不退。便使用黄芩、黄连等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于是重用人参、白术、肉豆蔻、干姜等药来止泻。腹泻没有减轻。高热反而更加剧烈。气喘、出汗也进一步加重。胡言乱语持续不停。其他医生都告辞离开了,孙东宿前往诊治她。六部脉搏紊乱,没有规律。每分钟跳七八次。唯独右关脉坚硬。他长久地犹豫思考。于是想到,暑月出汗本来是常事。只是风邪、面食和瘀血 都还没有消散。而使用补药又过于急骤。医书说:体内蓄血会使人出现如同看见鬼怪一样的表现。治疗应当消除瘀血和积食。并解除暑热之气。这样还可以设法挽救她的性命。不能马上放弃不治。于是使用益元散六钱。以解暑清热为主药。仲景说:口渴而小便不利的人,应当先使小便通利,何况她还在水样腹泻,更应当把它作为主药使用。用山楂肉三钱作为辅药。红曲、泽兰叶各一钱五分。用来消除瘀血。用来安定神魂;以香附、橘红、半夏、茯苓统筹调理脾气,作为使药。京三棱五分。用来消除先前服用的人参、白术所造成的积滞。作为先锋药,攻破其壅滞。用水煎煮。服药后立即稍稍睡了一会儿。前后共两天。连续服用了四剂。高热减退,腹泻停止。恶露稍稍排出。脉搏才开始恢复规律。在前方中去掉三棱、红曲。加入扁豆。高热完全退去。大便也成形了。改用四君子汤,加益元散、青蒿、香附、扁豆、白芍。经过调理,病情平复。震按:前面两个医案是虚证表现得像实证。这个医案却是实证表现得像虚证。疾病能够迷惑人,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只使用黄芩、黄连,病情就更加严重。使用人参、白术并配合温热药物,病情又进一步加剧。这样也就会束手无策了。孙先生能够找到突破口,就在于右关脉独自坚硬。由此可知,真正善于治病的人,一定也善于辨别脉象。如果是粗疏的医生,见她病证极其沉重,脉搏又每分钟跳七八次,紊乱而没有规律,来不及仔细辨别,这个女子又怎么能够活下来呢?如今通过辨别脉象而了解了病情,用药自然就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而这剂药能够奏效的关键,又在于京三棱五分。别驾沈石山的夫人,产后三天腹部仍不舒畅。一位妇科医生给她使用了下法。于是发生剧烈腹泻,五六次后,随即发热、恶心。又使用温胆汤止吐,用小柴胡汤退热。服用了四天,呕吐和发热仍未停止。一粒米也吃不进去。又使用八珍汤,加童便。服药后神志昏沉。耳聋,眼睛闭合。口渴,肠鸣。眼睑以及手脚背都出现虚浮。于是请孙东宿前来诊治。六部脉都很数。当时是五月初二日。东宿说,脉书上说:数脉所主的病证,邪气方面是热,正气方面是虚。于是用十全大补汤加炮姜给她服用。半夜时神志稍稍清醒舒适。喝下了一碗粥。这才睁开眼睛说话。第二天因为说话过多,又神志昏昧。又用人参、白术各三钱,炮姜、茯苓、陈皮各一钱,甘草五分。煎煮后服用。身体微微出汗。全身生出痱子和痤疮样疹。热退去而精神清爽。下午药物不能继续服用。而且又动了怒。神志昏沉又像先前一样。六部脉象散乱,没有规律。像解开的绳索一样散乱。痱疹痤疮消退了,正气已经极度虚弱。赶紧用人参、白术各五钱。炙甘草、炮姜、附子各一钱,连续服用两帖。当天夜里睡得很熟。只是呼吸仍然急促。初六日,脉象又变快了。下午发热不退。环跳穴旁边发出一个像碗那么大的毒肿。红肿而微微疼痛。先前的医生于是把责任归咎于姜、附。准备使用寒凉的解毒药。孙氏说:这是胃中虚火无所制约、游走于体内所致,是正气大虚的证候。并不是毒邪。《内经》说:体质强壮的人,正气运行起来就会痊愈。体质怯弱的人,邪气停留就会形成疾病。只有大力补益,才大概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如果使用寒凉药,反而会加速他的死亡。于是煎服附子理中汤给他服下。每天早晚各服一帖。人参、白术都用七钱。服药后,痱疹痤疮又出现了。毒肿消散得无影无踪。发热也退了。后来又用参苓白术散。调理后完全康复。这一切都是由于产后误用攻下法。以致病情变化百出。难道不值得警惕吗?我按语认为,八珍汤与十全大补汤,两者相差并不大。可是一个病例服后病情加重,另一个病例服后却很快减轻。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大概是药力关键在于肉桂,以及加用了炮姜。而能够大胆使用姜、桂,是由于领会了数脉所代表的含义。孙氏确实看得透彻。“邪气属于热,正气属于虚”这两句话,与张景岳的见解恰好相合。真可谓杰出人物的见解大致相同。如今的人一见到数脉,只知道这是热证。绝不敢使用姜、附、桂,因此被误治而夭折的人太多了。但是温补药既然已经使用,数脉也必须逐渐减退。张仲景说:数脉若一直不退,就会生出恶疮。所以后来出现了发毒的变化。孙氏能够确定这是虚证,所以最终用大剂量温补药取得了疗效。与那些胸中没有主见,随着环境变化而摇摆的人相比,自然是仙人与凡人有天壤之别。程石洲的妻子因生产艰难,孩子死去,忧愁郁闷。小腹有肿块并发生疼痛。下午发热。不想吃饭。东宿为她诊脉。右脉比左脉大三倍。而且脉数。给予芎归汤,加山楂、泽兰、肉桂。第二天下午,腰部和腹部胀痛。询问她后,得知她中午已经吃了一斤龙眼。从这以后小腹逐渐胀大。大便三天没有排出。早晨流鼻血。夜间发热得非常厉害。口渴。脉象大而没有规律。病势非常危急。使用川芎、当归、红花、桃仁、青皮、槟榔、莪术、山楂。用水煎煮。调入元明粉二钱。服药后,排下两枚结硬的大便。病情安定后便睡下了。醒来后,吃粥稍微多了一些,腹部又胀痛起来。腹部胀大得像斗一样。坚硬得像石头。呼吸急促,坐卧不安。病势危急到了极点。于是给予五灵脂、山楂各四钱。凌霄花二钱。赤芍一钱。服药后大便通了。腹部变软,气息平定。这才可以进食粥,并逐渐恢复生气。但脉象仍然有力,按之鼓指。这是因为腹中的积滞还很多。不能不顺应病势,及时把它驱除。使用山楂、大黄各三钱,桃仁二钱。桂心、红花各五分。炙甘草七分。煎煮后冲入元明粉一钱五分。当天夜里排下黑色大便四次。发热才退。上腹部虽然消退了,肚脐以下仍然胀大。仍用桃仁承气汤,加山楂、滑石、红花。煎好后服下。五更时大便排出。脐部和腹部的胀满又减轻了。后来又用积块丸调理,积块完全消失。这次诊治中,妇科对于刚开始发热、腹痛的时候,随即按照通常的套路,给她服用十全大补汤。哪知圆眼肉一进入腹中,便渐渐膨胀开来,所以腹部也因此更加胀大。而且它味甘,尤其容易造成停滞。又加上地黄、参、术,岂不是反而堵塞了原本的堵塞吗?因此形成了腹部坚硬胀满的重证。《内经》说,腹中胀满的病,应当从内部用泻法治疗。确实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他也是拘泥于朱丹溪所说产后必须大力补益气血的错误观点。

震按此案与前案截然不同。数脉大脉。均为产后所忌。而彼用温补。此用攻消。俱获全安。自非名手不能。观石山论浮洪搏指之脉曰。恐为凉药所激。此则认为积滞尚多。可见临证者全在圆通活变。断无一定之法可守也。

马元仪治苏州藩司王管家之妻。产后一月。神气昏倦。胸满中痛。咳嗽喘促发热。服药反渐加重。势将治木。马诊之。两手脉沉涩兼结。马曰。此证胎前已有伏邪。产后气血既虚邪益内结。法宜表里两和。使邪从外达。气从内泄。病自愈矣。用桂枝、柴胡、苏梗、枳壳、半曲、菔子、杏仁、广皮透邪达滞之剂。服后病势偏安。脉亦稍舒。前医尚以气血两虚遽投参、地、归、芍敛滞之品。遂致彻夜靡宁。如丧神守。不知邪结于中。反行补法。如欲盗之出而反闭其门也。急改透邪散结法。用桂枝、炮姜、黄连、枳实、浓朴、广皮等。一剂而胸满中痛之证释。复用栝蒌实、柴胡、桂枝、半夏、枳实、杏仁、苏子、桔梗等。再剂而表热喘嗽之证平。但大便不行。此久病伤津液。肠胃失养之所致也。加生首乌一两。大便得解。余邪尽去。然正气大亏。继进滋补气血之剂而安。盖病有虚邪内结。而正气积亏者。

当补正以托邪。而不知者反治邪而伤正。有正气未伤。而邪势方张者。当去邪以安正。而不知者反用补以滞邪。虚实莫辨。多致冤沉无诉。而尚不觉也。岂不谬哉。

震按产后病因。果系外邪者。定当祛邪。不可泥于丹溪之说。曾见胎前受暑湿致痢。痢未几而产。产后仍痢。腹痛胸满。后重口渴。脉数大者。竟用芩、连、槟、朴、滑石、木香甚则加大黄殊效。与此案治法。病异而理同也。

卷九 女科

寒热

吴茭山治一少妇。初产四日。食冷物。觉身分不快。呕逆。饮食少思。心腹满闷。时或腹胁刺痛。晨恶寒。晚潮热。夜则恍惚谵语。昼则抽搐。颇类风状。变异多端。诸医莫测。

或作虚风。或云血凝实热。用甘温行血。以寒凉退热。如此半月不效。吴至。见医满座。亦局。诊其脉弦而紧。遂令按之。小腹急痛。知瘀血未尽也。思患者大势恶露已下。未必还有余血。偶因寒凉所伤。瘀血停滞下焦。日久客于经络。所以变生诸证。须得大调经散。倍入琥珀化诸恶血成水。其患方愈。遂合前药服之。五日后。行恶水斗许。臭不可近。患人觉倦。病势渐减。然后以人参养荣汤数十帖。月余如初。

一妇产后恶露未尽。因起抹身。寒气客于经络。乍寒乍热。脉紧而弦。以葱白散。二帖而安。

立斋治一产妇。恶寒发热。欲以八珍加炮姜治之。其家知医。以为风寒。用小柴胡汤。

薛曰。寒热不时。乃气血虚。不信。仍服一剂。汗出不止。谵语不绝。烦热作渴。肢体抽搐薛用十全大补二剂。益甚。脉洪大。重按如无。仍以前汤加附子数剂。稍缓。再服而安。

震按前二案。以脉弦而紧知为瘀血。此案以脉洪大。重按如无。知为气血两虚。是真临证指南也。但首案必须大调经散。次案必须葱白散。决非通套行血消瘀所能治。此案必须桂附。亦非平补气血所能治。

卷九 女科

惊

乐元忠妻。产后病惊。身飘飘如在浮云中。举目则旋转。持身不定。四肢酸软。皆以安神补虚治之。前证转甚。载原礼独曰。左脉芤且涩。神色不变。是因惊致心胞络积血耳。乃下血如漆者一斗。遂愈。古人云。大实似羸者此也。

震按此证必共认为虚矣。苟不辨其左脉之芤涩。岂能测其心胞之积血耶。人只知惊是病不知因惊而又致病。则治惊无益也。可举此案以例其余。

卷九 女科

潮热、吐衄血

汪石山治一妇。产后未经盈月。怒气。血流如水。三日方止。随又劳苦。四肢无力。睡而汗出。日晡潮热。口干。五心如炙。诸医皆用柴、芩、薄荷之类。其热愈炽。诊其脉弦大无力。此蓐劳也。以四物汤一两。入胡黄连、秦艽、青蒿各五分。数服热退身凉。后以黄连八珍丸一料而安。

震按此用二连、艽、蒿。可见薛氏之八珍十全。原非成例定局。

一妇产后。血逆上行。鼻衄。口干心燥舌黑。盖因瘀血上升。遂用益母丸。童便化下数丸。后鼻衄渐止。下血渐通。

震按女科诸书。咸以产后鼻衄为险证。此用益母丸童便化下数丸。是仿倒经治法。亦有愈者。然未可奉为胜算也。

立斋治大尹俞君之内。产后发热晡热。吐血便血。兼盗汗。小便频数。胸胁胀痛。肚腹痞闷。薛曰。此诸脏虚损也。治当固本为善。自恃知医。用降火之剂。更加泻痢肠鸣。呕吐不食。腹痛足冷。始信薛言求诊。其脉或浮洪。或沉细。或如无。其面或青黄。或赤白。此虚寒假热之状。时值仲夏。当舍时从证。先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数剂胃气渐复。诸证渐退。更佐以十全大补汤。半载全愈。

震按此条脉法。可为大虚之据。

译震按:这个医案与前一个医案截然不同。数脉、大脉,都是产后所忌讳的脉象。可是前一案采用温补,这一案采用攻下、消导,都获得了完全平安的结果。若不是名医,实在做不到这一点。看石山论述浮洪搏指之脉时说:恐怕是被寒凉药物激发出来的。这一案则认为体内积滞仍然很多。由此可见,临证治病全在于圆融通达、灵活变化。绝没有一种固定的方法可以一成不变地遵守。马元仪医治苏州藩司王管家的妻子。她产后一个月,精神疲惫,神志昏沉,胸部胀满,胸中疼痛,咳嗽、气喘急促并发热。服药后病情反而逐渐加重,病势将要【原文“治木”疑有讹误】。马元仪为她诊脉,两手脉都沉涩,并兼有结脉。马元仪说:这个病在怀孕前就已有潜伏的邪气。产后气血已经虚弱,邪气便更加向内凝结。治疗方法应当使表里同时调和,让邪气从体表透达出去,让气从内部疏泄出来,病自然就会痊愈。于是使用桂枝、柴胡、苏梗、枳壳、半曲、菔子、杏仁、广皮组成的透邪达滞方剂。服药后,病势稍稍稳定,脉象也稍微舒缓。此前的医生只因认为她气血两虚,便急忙使用参、地、归、芍等会收敛并留滞邪气的药物。于是导致她整夜不得安宁,像是神志失去了守护一样。他们不知道邪气结聚在胸腹中,反而采用补法,这就像想把盗贼赶出去,却反过来把门关上了。于是立即改用透邪散结的方法,使用桂枝、炮姜、黄连、枳实、厚朴、广皮等药。服一剂后,胸部胀满、胸中疼痛的症状消失。又使用栝蒌实、柴胡、桂枝、半夏、枳实、杏仁、苏子、桔梗等药。再服一剂后,表热、气喘、咳嗽的症状平息。只是大便仍然不通。这是久病损伤津液,肠胃失去濡养所导致的。加用生首乌一两,大便便得以排出。残余的邪气全部排除了。然而正气已经大为亏损,随后继续服用滋补气血的方剂,病情才安定下来。大凡有些病,是虚弱之体而邪气结聚在体内,同时正气又长期亏损的,就应当补益正气,以扶助正气托出邪气。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反而一味攻治邪气,损伤正气。有些病人的正气并没有受损,而邪气的势头正盛,就应当祛除邪气来安定正气。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反而使用补法,使邪气停滞不去。虚证和实证不能辨别,往往使人含冤沉沦,却无处申诉,而且自己还没有察觉。这难道不是荒谬吗?震按:产后疾病的病因,如果确实属于外邪所致,就一定应当祛除邪气,不能拘泥于朱丹溪的说法。我曾见过有人在怀孕前感染暑湿而导致痢疾,痢疾还没有多久就分娩了,产后仍然腹泻痢疾,并有腹痛、胸部胀满,里急后重、口渴。脉象数而大,竟然使用黄芩、黄连、槟榔、厚朴、滑石、木香,病情便很有效;严重时再加大黄,疗效尤其显著。这和本案的治疗方法,虽然病情不同,但道理相同。卷九 妇科 寒热 吴茭山医治一位年轻妇女。她刚分娩四天,吃了寒凉的食物,觉得全身不舒服,出现呕吐、恶心,没有食欲,心胸和腹部胀闷,有时腹部和胁肋部像针刺一样疼痛。早晨怕冷,晚上出现潮热,夜里神志恍惚、胡言乱语,白天则抽搐,很像风病的表现。病情变化多端,各位医生都无法判断。有的认为是虚风,有的说是瘀血凝结、实热内盛。便使用甘温药物来运行血液,用寒凉药物来退热。这样治疗了半个月仍然没有效果。吴茭山来到后,看见满屋子都是医生,自己也感到局促【原文“亦局”疑有脱误】。他诊得脉象弦而紧,于是让人按压她的腹部,她说小腹拘急而疼痛。由此知道瘀血还没有排尽。考虑到患者大体上恶露已经排出,未必还会有残余的瘀血,只是偶然受到寒凉之物的损伤。瘀血停留在下焦。日子久了,滞留在经络之中。因此变生出各种病证。必须使用大调经散。加倍加入琥珀,使各种瘀血化成水。她的病才会痊愈。于是配合前面的药服用。五天以后,排出恶臭的污水约一斗。臭得使人无法靠近。病人感到疲倦。病势逐渐减轻。随后服用人参养荣汤几十剂。一个多月后恢复如初。有一位妇女产后恶露还没有排尽。因为起身擦洗身体,寒气侵入经络。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脉象紧而弦。用葱白散治疗。服两剂便安定了。立斋治疗一位产妇。她怕冷并发热。立斋想用八珍汤加炮姜治疗她。她的家人懂医,认为这是风寒。便使用小柴胡汤。薛氏说:寒热发作没有规律,这是气血虚弱。家人不相信。仍然服用了一剂。结果汗出不止,胡言乱语不停。烦热、口渴。四肢抽搐,薛氏用十全大补汤两剂。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脉象洪大,重按时却好像没有脉。仍用前面的汤剂加附子,服了几剂。病情稍有缓解。再服用后便安定了。震按:比较前面的两个医案,从脉象弦而紧,知道是瘀血。这个医案的脉象却是洪大,重按时好像没有脉,由此知道是气血两虚。这才是真正的临证指南。但第一个医案必须用大调经散,第二个医案必须用葱白散,绝不是用一般的活血消瘀法所能治愈的。这个医案必须使用桂枝、附子,也不是单靠平和地补益气血所能治愈的。卷九 妇科 惊 乐元忠的妻子。产后患惊证。身体飘飘荡荡,好像处在浮云之中。一抬眼就感到旋转。身体站立不稳。四肢酸软。都用安神、补虚的方法治疗。前面的症状反而更加严重。只有载原礼说:左脉浮大中空而且涩,但神色没有改变。这是因为惊恐导致心包络中积有瘀血。于是排出像漆一样黑的血一斗。病就痊愈了。古人说:外表极其虚弱而实际上邪实,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震按:这个病证肯定都会被认为是虚证。如果不能辨别其左脉浮大中空而涩,哪里能够察知心包络中的积血呢?人们只知道惊恐本身是病,却不知道惊恐还会进一步导致其他病变。这样治疗惊证就没有益处。可以举这个医案作为例子,说明其他情况。卷九 妇科 潮热、吐血和衄血 汪石山治疗一位妇女。她产后还未满一个月,因发怒,血流得像水一样多。三天后才止住。随后又劳累过度,四肢无力。睡觉时出汗,午后出现潮热,口干,手足心像火灼一样热。各位医生都使用柴胡、黄芩、薄荷之类的药。她的热势反而更加旺盛。诊察她的脉象弦大而无力。这是产后蓐劳。用四物汤一两,加入胡黄连、秦艽、青蒿各五分。服了几剂后热退身凉。后来服用一料黄连八珍丸便安好了。震按:这里使用两种黄连以及秦艽、青蒿,可见薛氏所用的八珍汤、十全大补汤,原本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成方。有一位妇女产后,血液逆行向上,出现鼻衄,口干、心中燥热,舌头发黑。大概是因为瘀血向上冲逆。于是使用益母丸,用童便化服数丸。后来鼻衄逐渐停止,下部出血也逐渐通畅。震按:妇科各书,都把产后鼻衄看作危险证候。这个医案用益母丸以童便化服数丸,是仿照倒经的治疗方法。也有治愈的病例。然而不能把它奉为必胜的治法。立斋治疗大尹俞君的妻子。产后发热,午后发热,吐血、便血,兼有盗汗。小便次数频繁。胸部和胁肋部胀痛。腹部胀满、闷滞不舒。薛氏说。这是各脏腑都虚损了。治疗应当以巩固根本为好。他自以为懂得医术。便使用了清降火邪的药剂。病情反而加重,出现腹泻、痢疾和肠鸣。呕吐,不能进食。腹痛,脚冷。这才相信薛氏的话,请他诊治。他的脉象有时浮而洪大。有时沉而细。有时又好像没有脉。面色有时青黄。有时红白相间。这是虚寒而表现出假热的症状。当时正值仲夏。应当舍弃时令的影响而依据实际证候治疗。先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服了几剂后,胃气逐渐恢复。各种症状也逐渐减退。又辅以十全大补汤。半年后完全痊愈。震按:这一条所说的脉法。可以作为大虚证的依据。

一产妇咳嗽痰盛。面赤口干。内热晡热。撤作无时。此阴火上炎。当补脾肾。遂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而愈。

一产妇泻痢年余。形体骨立。内热晡热。自汗盗汗。口舌糜烂。曰吐痰三碗许。脉洪大重按全无。此命门火衰。脾土虚寒而假热。吐痰者。乃脾虚不能统摄归源也。用八味丸补火以生土。用补中益气兼补肺金而脾胃健。

震按此二案。乃薛氏治法正宗。能熟志之。自不流入清解滋阴一路。

卷九 女科

泄泻

汪石山治一妇。产后滑泄。勺水粒米弗容。实时泄下。如此半月余。众皆危之。或用五苓散、平胃散。病益甚。汪诊之。脉皆濡缓而弱。曰。此产中劳力以伤其胃也。若用汤药。

愈滋胃湿。非所宜也。令以参苓白术散。除砂仁。加陈皮、肉豆蔻。煎姜枣汤调服。旬余而泻止。

〔附〕沈尧封治一妇。产时去血多。随寒战汗出。便泻不止。用大剂真武汤。以干姜易生姜。两剂战定而汗泻如故。又服两日。寒战复作。再用补中汤。无人参。加附子。两剂。

病者云。我肚里大热。口渴喜饮。然汗出下利寒战仍不减。沈方凝神思虑。其母曰。彼大孔如洞。不能收闭。又无力吃参。谅无活理。沈用黄 五钱。炙北五味四钱打碎。白芍、茯苓各二钱。各炒。归身、甘草各钱半。各炒。大枣三枚。一剂病减。四剂全愈。

金大文先生治一妇。产后三日发疹。细而成粒。不稀不密。用荆芥、蝉蜕、粘子等药一剂。头面俱透。越一日。渐有回意。忽大便溏泄数次。觉神气不宁。问其所苦。曰热曰渴。

语言皆如抖出。脉来微细。数有七至。外露但欲寐少阴证据。金曰。此阳脱证也。属少阴。

用生附子三钱。水洗。 如炒米。干姜炒八分。甘草炒一钱。白芍炒一钱半。水煎。冲人尿一调羹。猪胆汁四小茶匙。时已黄昏。无猪胆。以青鱼胆汁代之。服毕即睡。觉来热渴俱除续用黄 建中汤加丹参、苏木。二剂而安。

震按此二案。有大见识。大力量。故能起死回生。较之汪案。高逾十倍。但汪案勺水粒米弗容。实时泄下。亦诚危矣。然处方平淡。不过以散换汤之巧。亦即效者。盖脉濡缓而弱与脉微细而数有七至者。其平险各别也。

卷九 女科

浮肿

丹溪治一妇产后。四肢浮肿。寒热往来。盖因败血流入经络。渗入四肢。气喘咳嗽。胸膈不利。口吐酸水。两胁疼痛。遂用旋复花汤。微汗渐解。频服小调经。用泽兰梗煎汤调下肿气渐消。

震按此系败血流经之肿。乃产后浮肿之一端耳。其不因败血而肿者。又当另法以治。但产后浮肿。亦是险证。此二方未必能效。

卷九 女科

气喘

汪石山曰。余一日庄居。一乡人踵门哀恳。道其妻产后。数喘促不能卧。痰与血交涌而上。日夜两人扶坐。才侧身壅绝。乞救疗之。余以意度。新产后。血气脾胃。大虚顿损。故虚痰壅盛。而败血乘之。犀角六君子加失笑散。一服痰血俱下。喘亦立止。次日来谢云。诸病皆去。止不能食耳。与参苓白术散调理全愈。

震按此证甚危。此方甚巧。若用六君而不加犀角失笑散。则不应。用犀角失笑散而不合六君。亦不应。但以意度之。不凭脉象。固由汪公熟能生巧。而其病机。在乎痰与血交涌而上。才侧身。便壅绝。显系败血随痰上升。然非血气脾胃之大虚。败血何由随痰上升耶。此方所以恰对也。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先生之谓欤。

卷九 女科

损破尿胞、脱下子宫

一产妇因收生者不谨。损破尿胞。而致淋沥不禁。丹溪曰。肌肉破伤。在外者。尚可完补。胞虽在腹。恐亦可治。诊其脉虚甚。盖难产。因气血虚。故产后尤虚。试与峻补。以参术为君。芎、归为臣。桃仁、陈皮、黄 、茯苓为佐。以猪羊胞煎汤熬药汁。极饥饮之。

一月而安。盖气而骤长。其脬即完。恐稍迟即难成功也。

一妇产后。阴户下一物如合钵状。有二岐。此子宫也。气血弱。故随子而下。用升麻、当归、黄 大剂。服二次。仍用皮工之法。以五倍子作汤洗濯。皴其皮。后觉一响而收入。

但经宿着席。破落一片如掌大。心甚恐。朱曰。非肠胃比也。肌肉破尚可复完。以四物加人参数十帖。三年后。复生一子。

震按难产因气血虚。故产后尤虚。此是至言。然以论损破尿胞。脱下子宫者。尤为确切不移。他证又当活看。

卷九 女科

玉关不闭

立斋曰。一妇人阴门不闭。肿痛。发热恶寒。用十全大补加五味。四剂肿消而敛。若初产肿胀。或 痛而不闭者。当用加味逍遥散。若肿既消而不闭。当用补中益气汤。切忌寒凉之剂。

译有一位产妇咳嗽,痰很多。面色发红,口干。体内发热,午后发热。〔原文“撤作无时”疑有文字讹误,含义不确定〕 这是阴火向上炎盛。应当补益脾肾。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和六味地黄丸。病就痊愈了。有一位产妇腹泻、痢疾一年多。身体瘦得只剩骨头。体内发热,午后发热。既有自汗,也有盗汗。口腔和舌头糜烂。每天吐痰约三碗。脉象洪大,但重按便完全摸不到。这是命门之火衰弱。脾土虚寒,却表现出假热。至于吐痰。是因为脾虚,不能统摄水液,使其归于本源。用八味丸补益命门之火,以温养脾土。用补中益气汤,同时补益肺金,于是脾胃强健起来。震按:这两个医案。正是薛氏治疗方法的正宗。如果能够熟记并理解它。自然不会走入一味清解、滋阴的路子。卷九 妇科。泄泻。汪石山治疗一位妇人。她产后出现反复不止的泄泻。连一勺水、一粒米都无法容纳。刚吃下或喝下就立即泄泻出来。这样持续了半个多月。众人都认为她病情危重。有人给她用五苓散、平胃散。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汪石山为她诊脉。脉象都濡缓而弱。他说。这是分娩时劳累用力,损伤了胃气。如果使用汤药。反而会更加助长胃中的湿邪。这并不适宜。让她服用参苓白术散。去掉砂仁。加入陈皮、肉豆蔻。用姜枣汤煎服调和后服下。十多天后泄泻停止。〔附〕沈尧封治疗一位妇人。她分娩时失血很多。随后出现寒战、出汗。腹泻不止。使用大剂量真武汤。把生姜改为干姜。服了两剂后寒战停止,但出汗和腹泻仍和原来一样。又服用了两天。寒战又发作了。再次使用补中汤。其中没有人参。加入附子。服了两剂。患者说。我肚子里非常热。口渴,喜欢喝水。然而出汗、腹泻和寒战仍未减轻。沈尧封凝神思考。她的母亲说。她的肛门大得像洞一样。不能收缩闭合。而且没有力气服用人参。恐怕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沈氏用“黄”五钱。炙北五味四钱,捣碎。白芍、茯苓各二钱。分别炒制。归身、甘草各一钱半。分别炒制。大枣三枚。服一剂后病情减轻。服四剂后完全痊愈。金大文先生治疗一位妇人。她产后三天发疹。疹子细小而成粒状。分布不稀也不密。使用荆芥、蝉蜕、粘子等药一剂。头面部都透发出来。过了一天。疹子逐渐有回退的趋势。忽然大便稀溏泄泻数次。感到精神状态不安宁。问她哪里难受。她说发热、口渴。说话都像是发抖着说出来的。脉象微细。脉搏数,达到一息七至。外在表现为但想睡觉,这是少阴证的依据。金氏说:这是阳气脱失的证候。属于少阴证。使用生附子三钱。用水洗净。炒至像炒米一样。干姜炒八分。甘草炒一钱。白芍炒一钱半。用水煎煮。药液中冲入人尿一调羹。加入猪胆汁四小茶匙。当时已经到了黄昏。没有猪胆。就用青鱼胆汁代替。服完药后立即睡着了。醒来后,发热和口渴都消除了,于是继续服用黄芪建中汤,加丹参、苏木。服了两剂便安稳了。震氏按语:这两个医案,都有高明的见识,并且有很大的魄力。所以能够使濒死者起死回生。与汪氏医案相比,高明超过十倍。不过,汪氏医案中,病人连一勺水、一粒米都不能容纳,吃下后立即就泻下,确实也是十分危急。然而他的处方平淡,不过是巧妙地把散剂改成汤剂,也同样能够见效。大概脉象濡缓而弱,与脉微细而数、一息七至,两者的平稳与危险程度各不相同。卷九 妇科 浮肿 丹溪治疗一名产妇。她四肢浮肿,寒热交替发作。这是因为败血流入经络,并渗入四肢所致。她气喘咳嗽,胸膈不舒,口中吐出酸水,两胁疼痛。于是使用旋复花汤。微微出汗后,病情逐渐缓解。又频繁服用小调经,用泽兰梗煎汤调服,肿胀和胀气逐渐消退。震氏按语:这属于败血流经所致的浮肿,只是产后浮肿的一种情况罢了。那些不是由败血导致的浮肿,还应当另用方法治疗。但是产后浮肿,也属于危险的证候。这两个方子未必都能奏效。卷九 妇科 气喘 汪石山说:有一天我住在乡间。一个乡民登门哀求,说他的妻子产后,多次气喘急促,不能躺卧,痰和血一同向上涌出。白天黑夜都要由两个人扶着坐,只要侧一下身,气道就会壅塞闭绝。请求我救治她。我根据病情推测,她刚生产不久,血气和脾胃,都因生产而大为虚损,所以虚痰壅盛,败血又乘势上冲。于是使用犀角六君子加失笑散。服一剂后,痰和血都排了下来,气喘也立即停止。第二天她来道谢,说:各种病都已经消除了,只是不能进食罢了。给她服参苓白术散调理,最终痊愈。震氏按语:这个证候非常危急。这个方子配伍十分巧妙。如果只用六君子汤而不加犀角、失笑散,就不会见效。如果只用犀角、失笑散而不配合六君子汤,也不会见效。但他只是根据病情推测,并没有凭借脉象,这固然是因为汪公医术纯熟、能够灵活运用,而这个病的病机,在于痰和血一同向上涌出。只要一侧身,气道便会壅塞闭绝。这明显是败血随着痰向上升。然而如果不是血气和脾胃大虚,败血又怎么会随着痰向上升呢?所以这个方子才恰好切中病情。关起门来造车,出门后却能与车辙完全相合,说的就是先生吧!卷九 妇科 损伤、破裂膀胱,子宫脱出 有一名产妇,因为接生的人操作不慎,损伤并刺破了膀胱,导致小便淋漓不尽,不能控制。丹溪说:肌肉受到破损创伤,如果伤口在体外,尚且还可以缝合修补。膀胱虽然位于腹腔内,恐怕也还是可以治疗的。诊察她的脉象,虚弱得厉害。大概是因为难产,由于气血虚弱,所以产后就更加虚弱。于是试着用峻补的方法,以人参、白术为君药,川芎、当归为臣药,桃仁、陈皮、黄芪、茯苓为佐药,用猪胞或羊胞煎汤,再用汤汁熬药。在极度饥饿时给他饮服。一个月后便痊愈了。这是因为气骤然增长。膀胱便随即恢复完整。恐怕稍微迟缓一些,就难以成功了。有一名妇女产后,阴户下脱出一物,形状像合拢的钵。有两个分叉。这就是子宫。这是由于气血虚弱,所以随着胎儿一起下脱。使用升麻、当归、黄□组成的大剂量方剂。服了两次。仍然采用皮工的方法,用五倍子煎汤清洗,使脱出的皮肤起皱,后来听到一声响,脱出物便缩回去了。但过了一夜,贴着席子,脱落了一片像手掌那么大的组织。她心里非常害怕。朱氏说:这并不是肠胃一类的组织。即使肌肉破损,也还可以重新长好。用四物汤加人参,服十帖。三年以后,她又生了一个孩子。张震按语说:难产是由于气血虚弱,所以产后尤其虚弱。这确实是至理名言。但用这个道理来解释尿胞损破,以及子宫脱出的情况,尤其确切而不可改变。至于其他病证,还应当灵活辨析。卷九 妇科 玉关不闭 薛立斋说:有一名妇女阴门不能闭合,并且肿胀疼痛,发热怕冷。用十全大补汤加五味子,服四剂后肿胀消退,阴门也收敛了。如果刚生产后出现肿胀,或者疼痛但阴门不闭合,应当使用加味逍遥散。如果肿胀已经消退而阴门仍不闭合,应当使用补中益气汤。切忌使用寒凉药剂。

震按玉关不闭。虚证无疑。而虚证之中。又有分别。立斋之加惠后学多矣。特是产科奇病甚多。奇方亦甚多。兹集不能全载。如遇怪异证候。当于叶杏林所述诸书检求之。夫学医何难。不过多读书耳。金史载张洁古学医。夜梦有人用大斧长凿。凿心开窍。纳书数卷于其中。自是洞彻其术。因思天使此人为良医。尚须纳之以书。我侪既不梦斧凿开窍。务必从目从口将书纳之于心。纳之诚多。宁让洁古独步耶。设遇奇病。自有奇方。可向腹笥检求矣。

至类案江公注云。须问临产难易。去血多少。以辨虚实。及血热戒投温燥。俱系名言。又可为薛氏之功臣。

卷十

外科

震于疡科幼科。素所未谙。故不敢选。今择其与内科有关涉者。略采数条。以作邻壁之余光。

卷十 外科

疥疮

陈斗岩治金台僧嗣真。遍体生 。岁久。药罔效。陈曰。此太阴之经蕴风邪。风化为虫病也。初犹未信。翌日。僧持疮痂数片细看。有虫如虱。泣拜求治。乃教以百部、蛇床子草乌、楝树叶煎汤一缸。令僧洗浴一二时。落疮痂虫无数。一月凡数浴。僧遍体如白癜风状而愈。

立斋治一男子。年十六。夏作渴发热。吐痰唇燥。遍身生疥。两腿尤多。色黯作痒。日晡愈炽。仲冬腿患疮。尺脉洪数。薛曰。疥。肾疳也。疮。骨疽也。皆肾经虚证。针之脓出其气氤氲。薛谓火旺之际。必患瘵证。遂用六味地黄、十全大补。不二旬。诸证愈而瘵证具仍用前药而愈。抵冬娶妻。至春诸证复作。父母忧之。令其外寝。幸年少谨疾。亦服地黄丸数斤。煎药三百余剂而愈。

卷十 外科

痱痤

孙东宿治查景川。遍身痱痤。红而掀痒。诸人以蒺藜、荆芥、升麻、葛根、元参、甘草石斛、酒芩与之。不愈。又谓为风热。以元参、蝉蜕、羌、防、赤芍、甘草、生地、当归升麻、连翘、苍耳子服之。饮食顿减。遍身发疮。痛痒不可言。孙诊之。两手脉俱缓弱。

以六君子汤去半夏。加扁豆、砂仁、苡仁、山药、藿香、黄 。一服而饮食进。四帖而痛痒除。十帖疮疥如脱。

卷十 外科

瘤赘

浮梁李生。得背痒疾。隐起如覆盆。无所痛苦。惟奇痒不可忍。饮食日减。无能识其为何病。秦德立见之曰。此虱瘤也。吾能治之。取药敷其上。又涂一绵带绕其围。经夕瘤破。

出虱斗许。皆蠢蠕能行动。即日体轻。但一窍如箸端不合。时时虱涌出不胜计。竟死。唐小说载贾魏公镇滑台日。州民病此。魏公云。世间无药可疗。惟千年木梳烧灰。及黄龙浴水。

乃能治耳。正与此同。

立斋治一男子。小腹患瘤。脓水淋漓。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以培脾土。六味地黄丸以生肾水。更用芦荟丸以清肝火而敛。

一妇左项肿如鸡卵。不作痛。不变色。劳则发热。怒则寒热。经候不调。三年矣。薛用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间服。佐以海藻散坚丸。年许而消。

一男子郁怒房劳。左胁肿赘如赤桃。服流气化痰之药。其大愈甚。虚证悉具。此肝肾过虚也。用前药及地黄丸而消。

儒者朱宏仁。年二十余。右手背近中指。患庞五枚。中一大者如黄豆。余皆如聚黍。拔之如丝。长三四寸许。此血燥筋缩。用清肝益荣汤。五十余剂而愈。

一妇人左手背并次指患五六枚如熟椹。薛曰。此因肝经血热也。果月经素不及期。当生血凉血为主。不信。乃用艾灸。手胀发热。手指皆挛。两腋项兼胸乳间皆患庞。经行无期。

薛用加味逍遥散加黄连。十余剂各患渐愈。乃去黄连。百余剂经行如期。再用地黄丸三料而全消。

一儒生左腿近环跳患瘤。状如大桃。按之濡软。恪服除湿流气化痰之剂。恶寒发热。食少体倦。形气俱虚。脉洪大而虚。气瘤也。肺主之。盖胆属木。肺属金。此发于胆经部分。

乃肺金侮肝木。元气亏损。而其脓已内溃矣。遂用十全大补汤数剂。出清白稀脓甚多。顿加寒热。烦渴头痛。殊类伤寒。薛谓此因脓泄而血气益虚耳。仍用前汤。其势益甚。脉洪数大按之如无。乃加附子一钱。其势愈甚。而脉复如前。此虚甚而药未能及也。更加附子二钱三剂诸证顿退。乃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十全大补汤。各三十余剂。出腐骨五块。疮口将完。后因不慎起居。患处复溃。诸证更发。咽间如焚。口舌无皮。用十全大补加附子一钱服之。诸证悉愈。二日不服。内病悉至。患处复溃。二年后又患。服前药不应。诊其尺脉。微细如丝。此属命门火衰。用八味丸为主。佐以十全大补汤。稍愈。又二年。仍患虚寒之证而殁。

卷十 外科

瘰

立斋治容台张美之。善怒。患瘰 。时孟春。或以为肝经有余之证。用克伐之剂。不愈薛以为肝血不足。用六味地黄、补中益气。以滋化源。至季冬而愈。此证果属肝火风热。

亦因肝血不足。若主伐肝。则脾土先伤。木反克土。此证或延于胁腋。或患于胸乳。皆肝胆三焦之经也。亦当以前法治之。

译张震按语说:玉关不闭,无疑属于虚证。但在虚证之中,也还有不同的情况。立斋对后世学医者的恩惠已经很多了。只是产科的奇特病证非常多,奇特的方剂也非常多。这部书不能全部收载。如果遇到怪异的证候,应当到叶氏杏林所记述的各种医书中查考寻求。学习医学有什么困难呢?不过是多读些书罢了。《金史》记载,张洁古学习医学时,夜里梦见有人拿着大斧和长凿,凿开他的心窍,把几卷书放入其中。从此他便彻底通晓医术。于是想到,这是上天派这个人来做良医,还需要把书籍放进他的心中。我们既然没有梦见用斧凿开通心窍,就一定要通过眼看、口读,把书籍纳入心中。如果纳入的书籍确实很多,难道还要让张洁古独占鳌头吗?假如遇到奇特的病证,自然就会有奇特的方剂,可以从胸中所藏的学问里查找寻求了。至于《类案》中江公的注释说:必须询问临产时难易如何,失血有多少,以此辨别病情属于虚证还是实证。还要根据血热的情况,戒用温燥药物。这些全都是名言。也可以说是薛氏学说的功臣。卷十 外科 我对疡科和幼科,一向都不熟悉,所以不敢选取相关医案。现在选择其中与内科有关的内容,略微摘录几条,作为从邻壁透来的些许余光。卷十 外科 疥疮 陈斗岩为金台寺僧人嗣真治病。全身都生了□。已经有很多年了。用药始终没有效果。陈斗岩说:这是太阴经中积蕴了风邪,风邪化为虫而形成的病。起初僧人还不相信。第二天,僧人拿来几片疮痂仔细查看,发现里面有像虱子一样的虫。他哭着行礼,恳求医治。于是教他用百部、蛇床子、草乌、楝树叶煎汤,煎满一缸。让僧人浸洗一两个时辰。疮痂和无数虫子都脱落下来。一个月中总共洗浴了好几次。僧人全身像白癜风一样,最后痊愈了。薛立斋曾治疗一个男子,当时十六岁。夏天口渴发热,吐痰,嘴唇干燥,全身生满疥疮,两条腿尤其多。疥疮颜色暗黑而发痒,每天申时以后症状更加炽盛。到了仲冬,两腿长了疮。尺部脉象洪大而数。薛立斋说:疥疮,是肾疳。疮。这是骨疽。都是肾经虚弱的证候。针刺后脓液流出,脓气氤氲散发。薛氏说,这是火旺的时候。必定会患瘵证。于是使用六味地黄、十全大补。不到二十天。各种证候痊愈了,但瘵证仍然具备;继续使用前面的药物,也痊愈了。到了冬天,他娶了妻子。到第二年春天,各种证候又复发了。他的父母为此忧虑。让他到外间睡。幸好他年纪轻,又谨慎节制房事。还服用了几斤地黄丸。煎服药物三百多剂后痊愈。卷十 外科 痱痤 孙东宿为查景川治疗。全身长满痱痤。皮肤发红、隆起而且瘙痒。众医给他使用蒺藜、荆芥、升麻、葛根、元参、甘草、石斛、酒芩。没有痊愈。又认为这是风热证。便给他服用元参、蝉蜕、羌、防、赤芍、甘草、生地、当归、升麻、连翘、苍耳子。饮食突然减少。全身都生了疮。疼痛和瘙痒难以形容。孙氏为他诊察。两手的脉都缓而无力。使用六君子汤,去掉半夏。加扁豆、砂仁、苡仁、山药、藿香、黄〔原文缺字〕。服一剂后饮食增加。服四帖后疼痛和瘙痒消除。服十帖后,疮疥像脱落一样消退。卷十 外科 瘤赘 浮梁有个李姓书生。患了背部瘙痒的病。患处隆起,像倒扣的盆。没有疼痛等痛苦。只是奇痒难忍。饮食一天比一天减少。没有人能辨认这是什么病。秦德立见到后说:这是虱瘤。我能治好它。取药敷在瘤上。又把药涂在一条棉带上,围绕瘤的周围缠好。过了一夜,瘤破裂了。爬出一斗左右的虱子。这些虱子都在蠕动,能够自行行动。当天身体就感到轻快了。只是有一个像筷子头那么大的孔没有闭合。虱子还不断从里面涌出,数也数不清。最终还是死了。唐代小说记载,贾魏公镇守滑台时。州中百姓患了这种病。魏公说:世上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只有把千年木梳烧成灰。以及黄龙浴水。才可以治疗。这正与上述病情相同。立斋为一名男子治疗。他的小腹患有瘤。脓水不断流出。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来培补脾土。又用六味地黄丸来滋生肾水。再用芦荟丸清除肝火,使患处收敛。一名妇女左侧颈部肿起,像鸡蛋那么大。不疼痛。颜色也没有改变。劳累时发热。发怒时出现寒热交替。月经周期不规律。已经三年了。薛氏使用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交替服用。并辅以海藻散坚丸。一年多后肿块消退。一名男子因忧郁恼怒和房事过度。左胁生出肿大的赘生物,像红桃一样。他服用了行气化痰的药物。肿块反而更加严重。各种虚证都出现了。这是肝肾过于虚弱。使用前面的药物以及地黄丸,肿块便消退了。儒生朱宏仁。年纪二十多岁。右手背靠近中指的地方。患有五枚庞。其中较大的一枚像黄豆那么大。其余的都像聚拢的黍粒那么大。拔出来时像丝线一样。长度约有三四寸。这是血液燥涩、筋脉挛缩所致。使用清肝益荣汤。服用五十多剂后痊愈。一名妇女左手背以及无名指患有五六枚庞,像熟透的桑椹。薛氏说:这是肝经血热所致。果然,她平素月经总是提前。应当以生血、凉血为主要治法。她不相信。于是采用艾灸。手部肿胀发热。手指都发生了痉挛。两腋、颈部以及胸部和乳房之间也都长了庞。月经没有固定的周期。薛氏使用加味逍遥散,加黄连。服十多剂后,各处患处逐渐痊愈。于是去掉黄连。服用一百多剂后,月经按期来潮。再服用地黄丸三料,庞便完全消退。一名儒生左腿靠近环跳穴处患有瘤。形状像大桃子。按起来柔软。他一直谨慎服用除湿、流气、化痰的药剂。出现恶寒发热。食量减少,身体疲倦。形体和气都虚弱。脉象洪大而虚。这是气瘤。此病由肺所主。这是因为胆属木。肺属金。病变发生在胆经所循行的部位。这是肺金克制肝木。元气已经亏损。而且脓液已经向内溃破了。于是服用十全大补汤数剂。排出很多清稀的白脓。突然出现寒热往来。烦躁口渴,头痛。症状很像伤寒。薛氏说,这是因为脓液排出后,气血更加虚弱了。仍然服用前面的汤剂。病势反而更加严重。脉象洪、数、大,重按却像没有脉一样。于是加用附子一钱。病势更加严重。但脉象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这是虚弱得太厉害,药力还没有达到病所。又加用附子二钱,服三剂后,各种症状突然减退。于是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十全大补汤。两方各服三十多剂。排出五块腐骨。疮口将要愈合。后来因起居不慎。患处再次溃破。各种症状再次发作,而且更加严重。咽喉间像被火烧一样。口腔和舌头的表皮脱落。服用十全大补汤,并加附子一钱。各种症状全部痊愈。有两天没有服药。体内的病证全部发作。患处再次溃破。两年后又患此病。服用前面的药物没有效果。诊察他的尺脉。微弱细小得像丝一样。这是命门火衰弱。以八味丸为主药。辅以十全大补汤。病情稍有好转。又过了两年。仍因虚寒证而去世。卷十 外科 瘰疬。立斋为容台张美之诊治。他容易发怒。患有瘰疬。当时正值初春。有人认为这是肝经有余的证候。于是使用攻伐肝气的药剂。病没有痊愈,薛氏认为这是肝血不足。使用六味地黄丸和补中益气汤。以滋养生化之源。到冬季末才痊愈。这个病证确实属于肝火、风热。但也由于肝血不足。如果一味攻伐肝脏。那么脾土会先受到损伤。肝木反过来就会克制脾土。这种病有的会延伸到胁肋和腋下。有的会发生在胸部和乳房。这些部位都属于肝、胆、三焦经脉循行之处。也应当用前面的方法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