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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古今医案按九

卷六

医藏 · 已译 · 第 88–103 段

滑伯仁治一人。病怔忡善忘。口淡舌燥。多汗。四肢疲软。发热。小便白而浊。众医以内伤不足。拟进茸、附等药。未决。脉之虚大而数。曰。是由思虑过度。厥阴之火为害耳。

夫君火以明。相火以位。相火代君火行事者也。相火一扰。能为百病。百端之起。皆由心生越人云。忧愁思虑则伤心。其人平生志大心高。所谋不遂。抑郁积久。致内伤也。服补中益气汤、朱砂安神丸。空心进小坎离丸。月余而安。

一人因事恐怖。心常惕惕。如畏人捕之状。诊其脉。豁豁然虚大而浮。体热多汗。曰。

凡病得之从高坠下。惊仆击搏。恶血留滞。皆从中风论。终归厥阴。此海藏之说也。盖厥阴多血。其化风木故也。有形当从血论。无形当从风论。今疾是走无形也。从风家治之。兼化痰散结。佐以铁粉朱砂丸。愈。

吴茭山治一妇气盛血少。火旺痰多。因事忤意。得怔忡之患。心惕惕然而惊。时发时止清晨至晚。如此无度。每服镇心金石之药。愈不安。吴诊其脉左弦而大。知血少火旺。右浮滑不匀。气盛痰多也。遂也温胆汤入海粉、苏子。数服而安。次以安神丸。常服全愈。

高果哉治钱塞庵相国怔忡不寐。诊得心脉独虚。肝脉独旺。因述上年驿路还乡。寇盗充斥。风声鹤唳。日夜惊惧而致。高用生地、麦冬、枣仁、元参各五钱。人参三钱。龙眼肉十五枚。服数剂。又用夏枯草、羚羊角、远志、茯神、甘草、人参。大效。仍以天王补心丹。

常服全愈。

震按怔忡本非重病。而居官者多患之。因劳心太过。或兼惊忧所致。治法不外养血安神补元镇怯。然亦难效。莫若抛弃一切。淡然漠然。病自肯去。老子曰。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广成子曰。毋劳尔形。毋摇尔精。毋使尔思虑营营。岂惟却病。并可长生。

卷六

痫

丹溪治一妇人。有孕六阅月。发痫。手足扬掷。面紫黑。合眼流涎昏愦。每苏。医与镇灵丹五十帖。时作时止。至产后方自愈。其夫疑丹毒发求治。脉举弦按涩。至骨则沉滞数。

朱意其痫必于五月复作。应前旧时。至则果作。皆巳(脾)午(心)时。乃制防风通圣散减甘草。加桃仁、红花。或服或吐。四五剂渐轻。发疥而愈。

一妇人积怒嗜酒。病痫。目上视。扬手掷足。筋牵喉响流涎。定则昏昧。腹胀疼。冲心头至胸大汗。病与痫间作。昼夜不息。此肝有怒邪。因血少而气独行。脾受刑。肺胃间久有酒痰。为肝气所侮。郁而为痛。酒性喜动。出入升降。入内则痛。出外则痫。乘其入内之时。用竹沥、姜汁、参、术膏等药甚多。痫痛间作无度。乘痛时。灸大敦行间中脘。间以陈皮、芍药、甘草、川芎汤。调膏与竹沥。服之无数。又灸大冲然谷巨阙及大指半甲肉。且言鬼怪。怒骂巫者。朱曰。邪乘虚而入。理或有之。与前药。佐以荆沥除痰。又用秦承祖灸鬼法哀告我自去。余证调理而安。

一少年夏间。因羞怒发昏。手搐如狂。时作时止。发则面紫黑。睾丸能动。左右相过。

医与金箔镇心丸、抱龙丸、妙香散、定志丸。不效。脉微弦。六至。轻重有。朱曰。此内素有湿热。因激起厥阴相火。又时令相火。不宜服麝香之药。况肝病先当救脾土。诸药多燥血坏脾者。遂以黄连为君。人参为臣。酒浸芍药和白陈皮为佐。生甘草为使。生姜一片。煎服八帖而安。

一女八岁病痫。遇阴雨及惊则作。羊鸣吐涎。知其胎受惊也。但病深不愈。乃以烧丹丸继以四物汤入黄连、生甘草。随时令加减。且令淡味以助药力。半年而愈。

汪石山治一人。年三十余。久病痫证。多发于晨盥时。或见如黄狗走前。则昏瞀仆地。

手足螈 。不省人事。良久乃苏。或作痰火治。而用苓、连、二陈汤。或作风痰治。而用全蝎、僵蚕、寿星丸。或作痰迷心窍。而用金箔镇心丸。皆不中病。汪诊之。脉皆缓弱颇弦。

曰。此木火乘土之病也。夫早辰阳分。而狗阳物。黄土色。胃属阳土。虚为木火所乘矣。经曰。诸脉皆属于目。故目击异物而病作矣。理宜实胃泻肝而火自息。越人云。泄其肝者缓其中。遂以参、 、归、术、陈皮、神曲、茯苓、黄芩、麦冬、荆芥穗。煎服十余帖。病减。

再服月余而安。

震按痫证案虽少而法颇备。能细阅之。已可长进学问。临证指南痫案仅四条。皆用豁痰清火。苦泄肝胆。辛通心络。以治实证则可。若予生平所见。多系虚证。河车六味丸、人参定志丸、天王补心丹、龟鹿二仙胶。服者疾发之期远。势亦渐轻。因不敢浪用克代药。盖痫与癫狂。虚实不同。癫狂实者八九。痫证虚者八九也。又常见息痫之人。少年多夭折。中年得此病者。亦无高寿。其为虚也可知矣。

卷六

癫狂

译滑伯仁治疗一个病人。病人患有怔忡,容易忘事,口中感觉淡,舌头干燥,出汗很多,四肢疲乏无力,发热,小便颜色发白而且浑浊。众医认为这是内伤导致的正气不足,拟使用鹿茸、附子等药物,但尚未决定。滑伯仁诊察脉象,脉虚大而且数,说:这是由于思虑过度,只是厥阴之火造成了危害。君火的作用在于光明,相火的作用在于守其位,相火是代替君火处理事务的。相火一旦受到扰动,就能够造成各种疾病。各种事端的发生,都由心中产生。越人说:忧愁和思虑会损伤心神。这个人平生志向很大,心气很高,但所谋划的事情没有实现,长期郁闷积聚,因此造成了内伤。服用补中益气汤、朱砂安神丸,空腹服用小坎离丸,一个多月后病情安定。有一个人因为事情受到惊恐,心中经常惶惶不安,像害怕有人来抓捕他一样。诊察他的脉象,脉象空豁,虚大而浮,身体发热,出汗很多。说:凡是因从高处坠落而得的病,以及因惊吓、跌倒、撞击、搏击而得的病,如果有恶血停留瘀滞,都应当从中风来论治。最终总归属于厥阴。这是海藏的说法。这是因为厥阴经的血较多。这是由于厥阴的气化属于风木。凡是有形的病变,应当从血来论治。凡是无形的病变,应当从风来论治。现在这种病是无形而游走的。应当按照治风的方法来治疗。同时化痰、散结。并辅以铁粉朱砂丸。病就痊愈了。吴茭山曾治疗一位妇人,她气盛而血少。她内热旺盛,痰也很多。因为遇到事情不合心意。患上了怔忡。心中惶惶不安,容易受到惊吓。症状时发时止,从清晨一直到晚上。这样反复发作,没有一定的规律。她每次服用镇心的金石类药物。病情反而更加不安。吴茭山诊察她的脉象,左脉弦而大。由此知道她血少而火旺。右脉浮滑而不均匀。这是气盛而痰多的表现。于是用温胆汤加入海粉、苏子。服了几剂后便安定下来。随后改服安神丸。经常服用后完全痊愈。高果哉治疗钱塞庵相国怔忡、不能入睡。诊得他的心脉独自虚弱。肝脉独自旺盛。于是他讲述,上一年曾经走驿路回乡。当时盗贼到处出没。风声和鹤鸣都使人惊恐不安。他因日夜惊恐而患病。高果哉使用生地、麦冬、枣仁、元参各五钱。人参三钱。龙眼肉十五枚。服了几剂。又使用夏枯草、羚羊角、远志、茯神、甘草、人参。疗效显著。仍然服用天王补心丹。经常服用后完全痊愈。张震按语说,怔忡本来不是重病。但在做官的人中,患这种病的很多。这是由于用心过度劳累。有的还兼因惊恐、忧虑而导致。治疗方法不外乎养血安神、补益元气、镇定胆怯。然而也很难见效。不如把一切事情都抛开。保持淡泊冷静的心境。疾病自然就会离去。老子说:向内观察自己的心。心中不再执着于这个“心”。广成子说:不要使你的形体过度劳累。不要动摇、耗损你的精气。不要让你的思虑纷扰不息。哪里只是能够祛除疾病呢?还可以延年益寿。卷六。痫。朱丹溪曾治疗一位妇人。她已经怀孕六个月。患上了痫病。发作时手脚乱动、抛掷。面色紫黑。闭着眼睛,流口水,神志昏乱。每次苏醒后,医生给她服了镇灵丹五十帖。病情时发时止。直到产后才自行痊愈。她的丈夫怀疑是丹毒发作,便来求治。脉浮取时弦,重按时涩。按至骨部则沉滞而数。朱丹溪推测她的痫病一定会在五月再次发作。与从前发作的时间相应。到了那时,果然发作了。每次都在巳时(脾)和午时(心)发作。于是制用防风通圣散,减去甘草。加入桃仁、红花。有时服下,有时服后呕吐。服四五剂后,病情逐渐减轻。发出疥疮后便痊愈了。有一位妇人长期积存怒气,又嗜好饮酒。患了痫病。发作时双目上视。手上扬,双足乱踢。筋脉牵动,喉中作响,流口水。平定下来后便神志昏昧。腹部胀痛。气向上冲到心胸部位,并大汗淋漓。疼痛和痫病交替发作。昼夜不停。这是肝中有因愤怒而产生的邪气。由于血少,气便单独运行。脾受到克制。肺胃之间长久积有酒痰。又受到肝气的侵侮。郁结而形成疼痛。酒的性质喜欢走动。在体内外出入升降。进入体内便疼痛。向外发散便出现痫病。趁着它向内运行的时候。使用竹沥、姜汁、参、术膏等药物,种类很多。痫病和疼痛交替发作,没有规律。趁疼痛发作时。灸大敦、行间、中脘。间隔使用陈皮、芍药、甘草、川芎汤。用它调和药膏,再与竹沥同服。服用了不计其数的剂数。又灸大冲、然谷、巨阙,以及大脚趾指甲一半处的甲肉。她还说有鬼怪作祟。并且怒骂巫师。朱丹溪说:邪气乘虚而入。从医理上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是给她使用前面那些药。辅以荆沥来祛除痰液。又采用秦承祖灸鬼的方法,祈告之后,鬼邪自行离去。其余症状经过调理后痊愈。有一个少年,夏天时患病。因羞愧和恼怒而突然昏厥。双手抽搐,像发狂一样。症状时发时止。发作时面色紫黑。睾丸能够移动。左右两侧相互越过。医生给他服金箔镇心丸、抱龙丸、妙香散和定志丸。都没有效果。脉象微弱而弦。每次呼吸脉搏跳动六次。轻重有〔原文疑有脱文〕。朱氏说:这是体内素来有湿热。又因情志刺激而激发了厥阴的相火。再加上时令相火。不适合服用含麝香的药物。何况肝病首先应当救护脾土。各种药物中有许多会使血液燥涩、损坏脾胃。于是用黄连作为君药。用人参作为臣药。用酒浸芍药和白陈皮作为佐药。用生甘草作为使药。再加生姜一片。煎服八帖后病情安定。有一个八岁的女孩患癫痫。每逢阴雨天或受到惊吓就发作。发作时像羊一样叫,并吐出涎沫。由此知道她是在胎中受到惊吓。但病情深重,始终不愈。于是先服烧丹丸,继而服四物汤,并加入黄连、生甘草。随着时令变化而加减药物。同时让她饮食清淡,以帮助药力发挥。半年后痊愈。汪石山治疗一个人。患者三十多岁。长期患有癫痫。多在早晨洗漱时发作。有时看见像黄狗在面前奔跑。便神志昏乱,跌倒在地。手足抽动〔原文“螈”字疑有脱误〕。人事不省。过了很久才苏醒。有的按痰火来治疗。于是使用苓、连、二陈汤。有的按风痰来治疗。于是使用全蝎、僵蚕、寿星丸。有的认为是痰迷心窍。于是使用金箔镇心丸。但都不符合病情。汪石山为他诊脉。脉象都缓弱,而且颇有弦象。他说:这是木火乘袭脾土所致的病。早晨属于阳分。狗是属阳的动物。黄色对应土。胃属于阳土。所以是脾胃虚弱,被木火乘袭了。医经说:各种脉象都与眼睛相联系。因此,眼睛看见异常事物,疾病就发作了。治疗应当充实胃气、泻肝火,这样火自然会平息。越人说:疏泄肝气,就能使中焦舒缓。于是使用参、〔原文缺药名〕、归、术、陈皮、神曲、茯苓、黄芩、麦冬、荆芥穗。煎服十多帖。病情减轻。再服用一个多月后痊愈。震按:癫痫医案虽然不多,但治疗方法相当完备。能够仔细阅读这些医案。就已经可以增长学问。《临证指南》中的癫痫医案只有四条。都采用豁痰清火的方法。用苦味药泄降肝胆。用辛味药疏通心络。用这些方法治疗实证是可以的。但就我一生所见的病例来说。多数属于虚证。服用河车六味丸、人参定志丸、天王补心丹、龟鹿二仙胶的人。癫痫发作的间隔会延长。发作的程度也会逐渐减轻。因此不敢随意使用克伐、代谢之药。因为癫痫和癫狂。虚实性质并不相同。癫狂属于实证的,大约十之八九。癫痫属于虚证的,也大约十之八九。又常常见到患癫痫的人。年轻时多早早夭亡。中年患上这种病的人。也很难长寿。由此可以知道这种病属于虚证。卷六 癫狂

一男子落马发狂。起则目瞪狂言不识亲疏。弃衣而走。骂言涌出。气力加倍。三五人不能执缚。烧符作醮无益。牛黄、冰、麝不灵。乃求治于戴人。戴人以车轴埋之地中。约高二尺许。上安中等车轮。其辋上凿一穴。如作盆之状。缚狂病患于其上。使之伏卧。以软 衬之。又令一人于下。坐机一枚。以棒搅之。转千百遭。病患吐出青黄涎沫一二斗许。绕车轮数匝。其病患曰。我不能任。可解我下。从其言而解之。索凉水。与之冰水。饮数升。狂不作矣。

滑伯仁治一僧。病发狂谵语。视人皆为鬼。诊其脉累累如薏苡子。且喘且搏。曰。此得之阳明胃实。素问云。阳明主肉。其经血气并盛。甚则弃衣升高。逾垣妄詈。遂以三化汤三四下。复进以火剂乃愈。

沧洲治一人。因恐惧遂惊气入心。终日逐逐奔走。不避水火。与人语则自贤自贵。或泣或笑。切其脉。上部皆弦滑。左部劲于右。盖溢膻中。灌心胞。因惊而风经五脏耳。即投以涌剂。涌痰涎一 器。徐以惊气丸。服之尽一剂。病瘳。

〔附〕沧州又治一人。寓僧舍病狂。其脉三部皆弦直上下行。而左寸口尤浮滑。曰。此风痰留心胞证也。以药涌吐痰沫四五升。即熟睡意日。及寤则病尽去。以安神之剂调之。全愈。

吴茭山治一女子。瘦弱性急。因思过度。得颠疾。或哭或笑。或裸体而走。或闭户而多言。诸疗罔效。吴诊其脉浮而涩。思虑过伤。神不守舍也。用紫河车二具。漂洗如法。煮烂如猪肚。切片。任意啖之。二次即愈。后服定志丸一料。日煎补心汤一服。调理百日后。乃毕婚。次年生子。身肥壮。

〔附〕嘉善朱怀音兄患癫狂。用消痰清火药而愈。越三年复发。消痰清火不应。用天王补心丹而愈。越二年又发。进以前二法。皆不应。用归脾汤而愈。越一年又发。发时口中哼哼叫号。手足牵掣搐掉。如线提傀儡。卧则跳起如鱼跃。或角弓反张。其喊声闻于屋外。而心却明白。但以颤掉之故。口欲语时。已将唇舌嚼坏。如此光景。半刻即止。止则神识昏懂语言谬妄。又半刻而发如前矣。一吴姓名医。用人参、鹿茸、肉桂、熟地、龙齿、青铅、远、茯等药。服之甚相安。然匝月不见效。乃就正于叶天翁。叶笑曰。渠用贵重之药。必自信为名医。但多费病家之财。与病毫无干涉。即庸医也。吾以轻淡药。二十剂当减半。四十剂当全瘳耳。因叩其掣掉作则心明。掣掉止则神昏之故。曰。操持太过。谋虑不决。肝阴胆汁两耗阳跷阴跷脉空风动。非虚寒也。用白芍、萸肉各一钱五分。白石英、淮小麦、南枣肉各三钱。炙草五分。病患见其方。殊不信。旁人亦以药太轻淡。并两帖为一帖。服十帖。病减半二十帖病全瘳矣。

倪维德治一妇。狂歌痛哭。裸裎妄骂。问之则瞪视默默。脉沉坚而结。曰。得之忧愤沉郁。痰与血交积胸中。涌之。皆积痰裹血。后与大剂清其上膈。数日如故。

又一妇哭笑不常。人以为鬼所凭。倪诊其脉俱沉。胃脘必有所积。有所积。必作疼。遂以二陈汤导之。吐痰升许而愈。所谓积痰类祟也。

震按以上数条。不过吐下清三法。惟吴与叶二案为异。又阅本事方云。军中有一人犯法褫衣将受刀。得释。神失如痴。与惊气丸一粒。服讫而寝。及觉病已失矣。江东张提辖妻因避寇失心。已数年。授以方随愈。黄山沃巡检妻。狂厥逾年。久医不愈。亦授此方。去附子。加铁粉。不终剂而愈。铁粉非但化痰镇守。至于摧抑肝邪特异若多恚怒。肝邪太盛。

铁粉能制之。素问言阳厥狂怒。治以铁落。金制木之意也。此谕亦在吐下清三法之外者。附载于此。

王中阳治一妇。疑其夫有外好。因病失心狂惑。昼夜言语相续不绝。举家围绕。捉拿不定。王投滚痰丸八十丸。即睡不语。次夜再进一服。前后两次逐下恶物。患人觉知羞赧。遂饮食起坐如常。五七日能针指。终是意不快。王虑其复作。阴令一人。于其前对旁人曰。可怜某妇人。中暑暴死。患者忻然。问汝何以知之。说者曰。我适见其夫备后事也。患者有喜色。由是遂痊。王再询其家人曰。患者月水通否。其姑曰。近来月余不进饮食。瘦损羸劣。

想不月也。王曰。如血稍鲜时。即来取药。既而报曰。血间鲜红矣。即令服婚合门中滋血汤止之。再服增损四物汤。半月全安。更不举发。

震按此所谓心病还将心药医也。昔有患贫而病者。医令人诡以财帛与之。遂愈。皆一时权宜之法。然一旦真情忽露。其病必发。不若以正理开导之。使豁然省悟。乃无反复。一人患心疾。见物如狮子。伊芳川先生教以手直前捕之。见其无物。久久自愈。岂非真能破伪。伪难饰真邪。此圣门正心之学。然使昏愦。此法难用。医者能求其因而解之。即轩岐传心之学矣。

汪石山治一人。年逾三十。形肥色白。酒中为人所折辱。遂病心恙。或持刀。或逾垣。

译有一个男子从马上摔下后发狂。站起来时双目瞪直,胡言乱语,分不清亲疏。脱掉衣服奔跑。辱骂之言不断涌出。力气增加了一倍。三五个人也不能把他捆住。烧符设醮也没有用。牛黄、冰、麝香也不见效。于是请求戴人医治。戴人把车轴埋在地里。大约高二尺左右。上面安装一个中等大小的车轮。在车轮的轮辋上凿出一个孔。形状像制作盆子一样。把发狂的患者捆在上面。让他俯卧。用柔软的〔原文缺字〕垫在他身下。又让一个人在下面。一枚“坐机”(原文词义不明)。用木棒搅动转轴。旋转一千至数百圈。患者吐出青黄色的涎沫一二斗左右。围着车轮转了好几圈。病人说:我不能承受。可以替我解开下面吗?医生依照他的话替他解开了。他要凉水。就给他冰水。他喝了几升。狂乱就停止了。滑伯仁曾治疗一名僧人。他因病发狂,胡言乱语。看见所有人都像鬼。诊察他的脉,脉象连续鼓动,像薏苡仁的颗粒。同时气喘,脉搏有力而急促。滑伯仁说:这是阳明胃腑实证所致。《素问》说:阳明经主管肌肉。阳明经的气血都很旺盛。病情严重时,会丢下衣服爬到高处。翻越墙垣,胡乱骂人。于是用三化汤给他服下三四剂泻药。又用温热性质的药剂治疗,才痊愈。沧洲曾治疗一个人。他因为恐惧,惊气侵入心脏。整天不停地奔走。连水火也不躲避。同人说话时,就自以为贤能尊贵。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切按他的脉。两手寸关尺上部的脉都弦而滑。左部的脉比右部强劲。这是邪气上溢于膻中。灌注到心包之中。因惊恐而使风邪循经侵入五脏罢了。当即给他服用涌吐药。吐出痰涎一器。随后缓缓服用惊气丸。服完一剂。病就痊愈了。〔附〕沧州又治疗一个人。他寄居在寺院里,患了狂病。他的三部脉都弦直,脉势上下贯行。其中左寸口尤其浮滑。沧州说:这是风痰停留在心包的证候。用药催吐,吐出痰沫四五升。随即熟睡,〔原文“意日”疑有讹误,句意不明〕。醒来后,病就完全消除了。再用安神药调治。最终痊愈。吴茭山曾治疗一名女子。她身体瘦弱,性情急躁。因为思虑过度。患上了癫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裸体奔走。一会儿关着门说个不停。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吴茭山诊察她的脉,脉象浮而涩。这是思虑过度而使精神受到严重损伤。这是精神不能安守于内。用紫河车二具。按规定漂洗干净。煮到像猪肚一样软烂。切成片。任意食用。吃了两次就痊愈了。后来服用一料定志丸。每天煎服补心汤一剂。调养一百天以后。才完成婚事。第二年生了孩子。身体肥壮。〔附〕嘉善人朱怀音的哥哥患癫狂。用消痰清火药治愈。过了三年又复发。再用消痰清火药却没有效。改用天王补心丹而痊愈。过了两年又发作。又用前面两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改用归脾汤而痊愈。过了一年又发作。发作时口中哼哼叫喊。手脚被牵引而抽搐抖动。像用丝线提着木偶一样。躺下时又会像鱼跃一样跳起。有时身体像角弓一样反张。他的喊叫声在屋外都能听见。但心里却是清醒明白的。只是因为身体颤抖抽动。想要开口说话时。嘴唇和舌头已经被咬坏了。这种情形。过一会儿就停止,大约半刻钟。停止后,神志昏沉,言语错乱荒谬。又过半刻钟,便像先前一样再次发作。有一位姓吴的名医。使用人参、鹿茸、肉桂、熟地、龙齿、青铅、远、茯等药。服药后病情很安稳。然而过了整整一个月仍不见效。于是就去请叶天翁评议指正。叶天翁笑着说:他使用名贵药物。一定自以为是名医。只是多花费病家的钱财。与病情毫无关系。其实就是庸医。我用药性平淡的药。服二十剂,病情应当减轻一半。服四十剂,应当完全痊愈。于是问他为什么抽动时心神清醒。而抽动停止后神志反而昏沉。吴姓医生说:这是操劳过度。谋划思虑而迟迟不能决断。以致肝阴和胆汁都受到耗损,阳跷脉、阴跷脉空虚,风邪因而发动。并不是虚寒证。用白芍、萸肉各一钱五分。白石英、淮小麦、南枣肉各三钱。炙甘草五分。病人看了这个方子。非常不相信。旁人也认为药力太轻、太平淡。把两帖药合并成一帖。服了十帖。病情减轻了一半,服到二十帖时病就完全好了。倪维德治疗一名妇人。她又狂歌又痛哭。赤身裸体,胡乱骂人。问她话,她只是瞪眼不语。脉象沉而坚,并且有结脉。他说:这是由于忧愁愤懑、情志郁结所致。痰和血相互结聚在胸中。于是用涌吐法治疗。吐出的都是痰包裹着的血块。后来又用大剂量药物清除胸膈以上的痰邪。几天后就恢复正常了。又有一名妇人,哭笑无常。人们都认为是鬼附身。倪维德诊察她的脉,都是沉脉。他说胃脘部一定有积滞。有了积滞。就一定会疼痛。于是用二陈汤引导其吐出。吐出一升多痰后,病就好了。这就是所谓积痰类似鬼祟作祟。我震按以上几则医案。不过是吐、下、清三种治法。只有吴氏和叶氏的两则医案有所不同。我又读《本事方》,其中说:军中有一个人犯了法,被剥去衣服,正要接受刀刑。后来获得释放。但他的神志失常,像痴呆一样。给他服惊气丸一粒。服完后便睡着了。醒来时,病已经消失了。江东张提辖的妻子,因为躲避盗寇而精神失常。已经好几年了。给她传授这个方子,随即就痊愈了。黄山沃巡检的妻子。狂乱昏厥,已经超过一年。长期求医也没有治好。也给她这个方子。去掉附子。加入铁粉。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就痊愈了。铁粉不只是能化痰、镇定神志。至于压制肝邪,尤其有奇效;如果一个人经常恼怒。说明肝邪过于旺盛。铁粉能够制约它。《素问》说,阳厥会导致狂乱发怒。应当用铁落治疗。这是以金克制木的意思。这种治法也在吐、下、清三种治法之外。特意附记在这里。王中阳治疗一名妇人。她怀疑丈夫另有情人。因此因病精神失常,狂乱迷惑。她昼夜不停地说话,连续不断。全家人围在她身边。却怎么也制止、捉拿不住她。王中阳给她服滚痰丸八十丸。她立即睡着,不再说话。第二天夜里又服了一次。前后两次都泻下了恶秽物。病人自己意识到失态,感到羞惭。于是饮食、起居都恢复正常。过了五到七天,已经能够拿针做针线活。但心情始终不舒畅。王中阳担心她的病再次发作。便暗中让一个人。在她面前对旁人说:可怜某家的妇人。因为中暑突然死了。病人听了很高兴。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说话的人回答:“我刚好看见她丈夫在准备后事。” 病人脸上露出了喜色。从此病就痊愈了。王中阳又问她的家人:“病人的月经通畅吗?” 她的婆母说:“近一个多月来,她没有进食。” 人已经瘦弱憔悴。想来是月经不来了。” 王中阳说:“等到血色稍微鲜明一些时。就来取药。” 不久有人来报告说:“经血中已经有鲜红色了。” 于是让她服婚合门中滋血汤来止住它。又服增损四物汤。半个月后完全安好了。以后再也没有发作。我震按:这就是所谓心病还须用心药来医治。从前有一个人因贫困而得病。医生让人假装把财物送给他。他的病于是痊愈了。这些都只是当时权宜应变的方法。然而一旦真相突然暴露。他的病一定会再次发作。不如用正当的道理加以开导。使他豁然醒悟。这样才不会反复发作。有一个人患了心疾。看见任何东西都像狮子。伊芳川先生教他伸手直向前去捉拿。他发现眼前其实没有东西。过了很久便自行痊愈了。这难道不是真实能够破除虚妄吗?虚妄很难胜过真实吗?这就是圣门所讲的端正心性的学问。但如果神志昏乱。这种方法就难以施用。医生如果能够探求病因并加以解除。那就掌握了轩辕黄帝、岐伯传授的治心之学。汪石山治疗一名患者。年过三十岁。体形肥胖,面色白。在酒席间受到别人折辱。于是患了心神失常的病。有时拿刀。有时翻越墙垣。

披头大叫。诊其脉濡缓而虚。按之不足。此阳明虚也。宜变例以实之。庶几可免。先有医者。已用二陈汤加紫苏、枳壳等药。进二三帖矣。闻汪言。即厉声曰。吾治将痊。谁敢夺吾功乎。汪告归。医投牛黄清心丸如弹丸者三枚。初服颇快。再服燥甚。三服狂病倍发。抚膺号曰。吾热奈何。急呼水救命。家人守医戒。禁不与。趋楼见神前供水一盆。一呷而尽。犹未快也。复趋厨下。得水一桶。满意饮之。狂势减半。其不死幸耳。复请汪治之。以参、甘草甘温之药为君。麦冬、片黄芩甘寒之剂为臣。青皮疏肝为佐。竹沥清痰为使。芍药、茯苓。随其兼证而加减之。酸枣仁、山栀子。因其时令而出入。服之月余。病遂轻。然或目系渐急。即瞀昧不知人。良久复苏。汪曰无妨。此气血未复。神志昏乱而然。令其确守前方夜服安神丸。朝服虎潜丸。年余。熟寝一月而安。

震按此人酒中受折辱。必然肝火郁勃。狂至持刀上屋。大渴恣饮。则痰火实证无疑。大胆者将用戴人之吐下。小心者亦必以黄连、石膏、羚羊、胆星、菖蒲、竺黄等药正治之。其人狂必愈甚。狂愈甚则元气脱。奄然以死。未死仍狂。死乃狂止。而医犹未悟也。幸遇石山之能识脉。用参、 月余始愈。医可轻言哉。变例以实之句。云非常法也。亦当着眼。

卷六

鬼疰

罗谦甫治入国信副使许可道。到雄州诣罗诊候。罗诊之。脉乍大乍小。乍长乍短。此乃气血不匀。邪气伤正。本官云。在路到邯郸驿中。夜梦一妇人。着青衣。不见面目。用手向胁下打了一拳。遂一点痛。往来不止。兼之寒热不能食。乃鬼击也。罗曰。可服八毒赤丸。

本官言尝读明医录中。见李子豫八毒赤丸。为杀鬼杖子。遂与药三粒。临卧服。明旦下清水二斗。立效。

又治陈庆玉子。因昼卧于水仙庙中。梦得一饼食之。心怀忧虑。心腹痞满。饮食减少。

约一载余。渐瘦弱。腹胀如蛊。屡易医药及巫祷。皆不效。不得安卧。罗诊之。问其病始末因思之。此疾既非外感风寒。又非内伤生冷。将何据而治。因思李子豫八毒赤丸。颇觉相当。遂与五七丸服之。下青黄之涎斗余。渐渐气调。而以别药理之。数月良愈。此药有神验合时必斋戒沐浴。净室澄心修合。方以雄黄、矾石、朱砂、附子炮、藜芦、牡丹皮、巴豆各一两。蜈蚣一条。八味为末。蜜丸如小豆大。每服五七丸。冷水送下无时。

又一人被鬼击。身有青痕作痛。以金银花水煎服。愈。

震按僧慎柔治痨疰。多用金银花藤盖本于此。然如传尸痨实有鬼物凭根据者。用之方验。

若精血耗损之虚痨有何关涉。

李士材治文学朱文哉。遍体如虫螫。口舌糜烂。朝起必见二鬼。自谓不祥将死。李诊其寸脉乍大乍小。意其为鬼祟。细察两关弦滑且大。遂断为痰饮之 。投滚痰丸三钱。虽微有所下。而病患如旧。更以小胃丹二钱与之。复下痰积及水十余碗。遍体之痛减半。至明早鬼亦不见矣。更以人参三钱。白术二钱煎汤。服小胃丹三钱。大泻十余行。约有二十碗。

病若失矣。乃以六君子为丸。服四斤而瘥。

震按此所谓痰多怪证。亦不为奇。奇者以大剂参术煎汤送小胃丹。开后学攻补兼施之法

卷六

邪祟

丹溪治一少年。暑月。因大劳而渴。恣饮梅浆。又连大惊。妄言妄见。病似邪鬼。脉虚弦而带沉数。数为有热。虚弦是惊。又梅浆停郁中脘。宜补虚清热。导去淡滞乃可。遂与参术、陈皮、茯苓、芩、连。并入竹沥、姜汁。旬日未效。乃虚未回。痰未导也。以前药入荆沥。又旬日而安。

又治浦江郑姓者。年二十余。秋间大发热。口渴。妄言妄见。病似邪鬼。七八日后。请朱治之。脉之。两手洪数而实。视其形肥。面赤带白。却喜露筋。脉本不实。凉药所致。此因劳倦成病。与温补药自安。曰。柴胡七八帖矣。以黄 附子汤冷与之。饮三帖后。困倦鼾睡。微汗而解。脉亦稍软。继以黄 白术汤。至十日。脉渐收敛而小。又与半月而安。

虞恒德治一妇。年近三十。有姿色。得一证。如醉如痴。颊赤面青。略有潮热。饮食不美。其脉乍疏乍数而虚。每夜见白衣少年与睡。一医与八物汤。服数十帖不效。虞见其家有白狗。卧枕户阈。虞曰。必此所为。命杀狗取其心血及胆汁。丸安神定志之药。以八物汤舌下。丸药用远志、石菖蒲、川归、黄连、茯神、朱砂、侧柏叶、草龙胆等药。

译披散着头发大声呼喊。诊察他的脉象,濡缓而虚。按压时脉力不足。这是阳明气虚。应当采用变通的治法来充实它。这样或许可以免于不治。此前已经有一位医生为他诊治。已经使用二陈汤,加紫苏、枳壳等药。已经服了二三剂。听到汪氏的话。便厉声说道:我的治疗就要痊愈了。谁敢夺走我的功劳呢?汪氏告辞回去了。那位医生给他服牛黄清心丸,弹丸大小的三枚。第一次服后颇觉舒快。第二次服后燥热更加严重。第三次服后,狂病加倍发作。他抚摸胸口,号叫道:我的热病该怎么办?赶快叫水来救命!家人遵守医生的告诫。禁止给他水喝。他跑到楼上,看见神像前供着一盆水。一口气把水喝光。仍然没有感到舒快。又跑到厨房下面。找到一桶水。便满意地把水喝下去。狂躁的势头减轻了一半。他没有死,只能说是侥幸。于是又请汪氏为他治疗。以人参、甘草等甘温药为主药。以麦冬、片黄芩等甘寒药为辅药。以青皮疏理肝气为佐药。以竹沥清化痰热为使药。芍药、茯苓。根据兼有的症状随证加减。酸枣仁、山栀子。根据当时的季节增减药物。服药一个多月。病情于是减轻。然而有时眼睛渐渐发紧。随即昏蒙,不认识人。过了很久又苏醒过来。汪氏说:不要紧。这是气血尚未恢复。因而神志昏乱。让他严格遵守原来的方剂,晚上服安神丸。早晨服虎潜丸。过了一年多。连续熟睡一个月后,病情才安定。震按:此人是在酒席间受到折辱。必然是肝火郁结、亢盛。狂躁到了拿刀上屋的程度。又极度口渴,任意大量饮水。那么无疑是痰火实证。胆子大的医生将会采用张从正的催吐、攻下法。即使谨慎的医生,也必定会用黄连、石膏、羚羊、胆星、菖蒲、竺黄等药直接治疗。这个人的狂躁必定会更加严重。狂躁越严重,元气就越会脱失。很快便会突然死亡。没有死时仍然狂躁。死后狂躁才会停止。可是医生还没有醒悟。幸好遇到石山这样能够辨识脉象的人。使用人参,服药一个多月才痊愈。医生的事,难道可以轻率地谈论吗?“采用变通治法来充实它”这句话。说的是不同于通常的方法。也应当对此特别留意。卷六。鬼疰。罗谦甫为入国信副使许可道诊治。许可道到了雄州,前往罗谦甫处请他诊察。罗谦甫为他诊脉。脉象忽大忽小。忽长忽短。这是气血不调匀。邪气损伤了正气。许可道说:我在路上到达邯郸驿站时。夜里梦见一个妇人。她穿着青色衣服。看不见她的面目。她用手朝我的胁下打了一拳。于是那里出现一点疼痛。疼痛来来往往,持续不止。同时还一阵冷一阵热,不能进食。这是鬼击病。罗谦甫说:可以服八毒赤丸。许可道说,我曾经读过《明医录》。见过李子豫的八毒赤丸。书中称它为杀鬼的杖子。于是给了他三粒药。临睡前服下。第二天早晨泻下清水二斗。立即见效。罗谦甫又治疗陈庆玉的儿子。他因为白天在水仙庙中睡觉。梦见得到一张饼,便把它吃了。心中忧虑。心腹部痞塞胀满。饮食减少。大约一年多。渐渐消瘦虚弱。腹部胀大得像中了蛊。多次更换医生、药物,也请巫师祈祷。全都没有效果。不能安稳地躺卧。罗谦甫为他诊脉。询问病情的起因和经过后,便思考起来。这种病既不是外感风寒。又不是因内伤而吃了生冷食物。那将依据什么来治疗呢?于是想到李子豫的八毒赤丸。觉得它颇为对症。于是给他服了五七丸。泻下青黄色涎液一斗多。气息渐渐调和。又用其他药物调治。几个月后痊愈。这种药有神奇的疗效,配制时必须斋戒沐浴。要在洁净的房间里澄心静意地配制。药方用雄黄、矾石、朱砂、炮附子、藜芦、牡丹皮、巴豆各一两。蜈蚣一条。以上八味研成细末。用蜜制成小豆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七丸。用冷水送服,不拘时间。又有一个人被鬼击打。身上出现青色痕迹并且疼痛。用金银花煎水服下。病就痊愈了。张震按语:僧人慎柔治疗痨疰。常用金银花藤,大概就是源于这个病例。然而,像传尸痨这种确实有鬼物凭依的病。使用它才会有效。如果是精血耗损所致的虚痨,又与此有什么关系呢?李士材治疗文学家朱文哉。全身像被虫子叮咬一样。口舌糜烂。每天早晨起来一定能看见两个鬼。他自己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快要死了。李士材诊察他的寸脉,忽大忽小。起初认为是鬼祟作怪。仔细察看两手关脉,弦滑而且偏大。于是断定是痰饮所致的[缺字:原文“痰饮之 ”]。给他服滚痰丸三钱。虽然稍微有些泻下。但病情仍和原来一样。又给他小胃丹二钱。再次泻下痰积和水液十多碗。全身疼痛减轻了一半。到了第二天早晨,鬼也看不见了。又用人参三钱。用白术二钱煎汤。服小胃丹三钱。大泻十多次。大约有二十碗。病情好像完全消失了。于是把六君子汤制成丸剂。服了四斤后痊愈。张震按语:这就是所谓痰多而出现怪异症状的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奇特之处在于用大剂量人参、白术煎汤送服小胃丹。这为后来的学医者开示了攻补兼施的方法。卷六。邪祟。朱丹溪治疗一个少年。正值暑热月份。他因过度劳累而口渴。于是任意大量饮用梅浆。后来又接连受到惊吓。胡言乱语,出现幻视。病情像是邪鬼作祟。脉象虚而弦,并带有沉、数之象。脉数说明有热。脉虚弦说明受了惊吓。而且梅浆停留郁积在中脘。应当补虚、清热。并引导排除痰液和停滞之物,才可以。于是给他用人参、白术、陈皮、茯苓、黄芩、黄连。并加入竹沥、姜汁。十天仍没有见效。这是因为虚证尚未恢复。痰也还没有被引导排出。就在前方中加入荆沥。又过了十天便安定下来。又治疗浦江县一个姓郑的人。年龄二十多岁。秋天突然发高热。口渴。胡言乱语,出现幻视。病情像是邪鬼作祟。七八天以后。请朱丹溪来治疗他。朱丹溪为他诊脉。两手脉洪大、数而有力。观察他的形体,属于肥胖。面色发红而夹杂白色。但他反而喜欢袒露筋骨。他的脉本来并不有力。这是服用寒凉药物造成的。这是由于劳累疲倦而形成的疾病。给他服温补药,自然就会安定。朱丹溪说:已经服了柴胡七八剂了。便把“黄□附子汤”放冷后给他服下。服用三剂以后。感到困倦,打鼾入睡。微微出汗后病就缓解了。脉象也稍微变软。接着服用“黄□白术汤”。到了第十天。脉象逐渐收敛而变小。又服用了半个月便安定了。虞恒德治疗一个妇人。年龄将近三十岁。容貌很美。患了一种病。神情像醉酒,又像痴呆。面颊发红,面色发青。略有潮热。饮食没有胃口。她的脉象忽疏忽数,而且虚。每晚都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少年与她同睡。一个医生给她服八物汤。服了几十剂也没有效果。虞恒德看见她家有一条白狗。白狗卧在门槛旁作枕。虞恒德说:一定是这条狗造成的。命人杀狗,取其心血和胆汁。服用安神定志的药丸。用八物汤滴在舌下。药丸用远志、石菖蒲、川归、黄连、茯神、朱砂、侧柏叶、草龙胆等药组成。

震按此三条甚奇。却难效法。首条若在今日。惟有清热导痰耳。敢用人参耶。丹溪则以脉之虚弦。因之大劳。认得清。故虽旬日未效。仍守前药。设有游移。则前功尽弃。病不痊而谤随之矣。次条脉证。俱似实热。乃云脉本不实。凉药所致。苟非具大本领者。谁敢道此然用 、附、术。而不用人参。想其审证处。必另有会心也。第三条诚系邪魅。然以白衣疑及白狗。近于诡幻。倘仍不效。能无雉罹于罗之叹。汇而录之。以备考订。

张路玉治文学黄稚洁。谵妄颠仆。数月以来。或六七日一发。或二三日一发。或一日二三发。发则大吐涎水血沫。或一日半日而苏。或二三时而苏。医祷不灵。近于邪祟。术士皆言宿孽所致。昼夜恒见亡婢仆妇二鬼缠绵。或时昏愦不省。或时妄言妄见。精气不时下脱。

不能收摄。服二冬、二地、连、柏、金樱、石莲之属无算。反加作泻不食。后延张诊之。脉来寸盛尺微。前大后小。按之忽无。举之忽有。知为神气浮散之候。因与六君子加龙齿、菖蒲、远志。送养正丹。间续而进。前后共三七服。是后谵妄颠仆。绝不复发。邪祟亦不复见惟梦泄为平时痼疾。不能霍然。更与平补镇心丹。两月而安。其尊人及昆弟亲戚。咸谓金石之药。能镇鬼神。曷知从前谵妄。皆神气浮散之故。得养正镇摄之功。当无神魂飞越之患矣。因识此以破杯影弓蛇之惑。

震按鬼祟岂能病患。不过病似鬼祟耳。或痰或虚。从其脉象以施治法。诸案皆先资之助也。

卷六

遗精

丹溪壮年有梦遗证。用凤髓丹、河间秘真丸。唯有小效。遗终不除。改用远志、菖蒲、桑螵蛸、益智仁、韭子、枣仁、牡蛎、龙骨、锁阳等为丸。服之寻愈。

一人年六十五。精滑常流。丹溪以黄柏、知母、蛤粉、牡蛎、山药饭丸。盐汤下。

一人每至夜。脊心热而梦遗。丹溪用珍珠粉丸、猪苓丸。遗止。终服紫雪。脊热毕除。

一人虚损。盗汗遗精白浊。丹溪用四物加参、 、术、牡蛎、五味、杜仲煎服而愈。

丹溪治郑叔鲁。年二十余。夜读书常至四鼓。忽得疾。卧时但阴器着物。便梦遗。不着则否。饮食日减。倦怠少气。盖以用心太过。二火俱起。夜弗就枕。则血不归肝而肾水渐亏火乘阴虚。入客下焦。鼓其精房。则精不得聚藏而欲走。因玉茎着物。犹厥气客之。故作接内之梦也。于是上补心安神。中调脾胃升其阳。下用益精生阴固阳之剂。不三月而疾如失一人梦遗白浊。少腹有气耕冲。每日腰热。卯作酉凉。若腰热作则手足冷。前阴无气来耕。腰热退。则前阴气耕。手足温。又旦多下气。暮多噫。一旬二旬必遗。朱诊之。脉旦弦搏而大。午尤洪大。知其有郁滞也。先用滚痰丸大下之。次用加减八物汤。下滋肾丸百粒。

若稍与蛤、牡等涩药。则遗与浊滋甚。或一夜二遗。遂改用导赤散大剂。而遗浊皆止。

又二中年男子。皆梦遗。医与涩药反甚。连遗数夜。丹溪先与神芎丸大下之。继制猪苓丸。服之皆痊。

镇海万户萧伯善。以便浊而精不禁。百药罔效。丹溪用倒仓法而愈。于此见梦遗属郁滞者多矣。

一老人年六十岁。患疟而嗽。多服四兽饮。积成湿热。乘于下焦。已岌岌乎殆矣。丹溪诊之。尺数而有力。与补中益气加凉剂。三日。与黄柏丸。次早尺数顿减。询其有夜梦否。

曰。有之。幸不泄耳。是盖年老精衰。固无以泄。从前大热结于精房。今得泄火益阴之药。

其火散走于阴窍。疾可廖矣。再服两日而又梦。疟嗽全愈。

震按梦遗原是恶病。此条及广笔记载张涟水治纪华山案。却以梦遗愈病。盖此条乃热结下焦。纪生乃郁结中焦。其肾系久不通于心。忽然得通。则伏邪随之而泄。瘀垢随之而下。

故本病随愈。亦由两人向来葆养。精元未竭耳。若纵欲者。及素有梦泄者。不能望此侥幸也汪石山治一人。年四十余。泄精久之。神不守舍。梦乱心跳。用清心莲子饮罔效。取袖珍方治小便出髓条服之。又服小菟丝子丸。又服四物加黄柏俱罔效。汪诊之。一日间其脉或浮濡而快。或沉弱而缓。曰。脉之不常。虚之故也。其证初因肾水有亏。以致心火亢极乘金木寡于畏而侮其脾。此心脾肾三经之病。理宜补脾为主。兼之滋胃养心。病可疗也。方用人参为君。白术、茯苓、麦冬、枣仁、栀子、生甘草为佐。莲肉、山楂、黄柏、陈皮为使。

其他牡蛎、龙骨、白芍、川芎、熟地之类。随其变证而出入之。且曰。必待人参加至五钱病脱。其人未信。服二十余日。人参每服三钱。溲精减半矣。又月余。加人参至五钱。寻愈。

盛启东治郁文质遗精。形体羸弱。兼痰嗽交作。日夕不能休。群医治之转剧。盛视之曰此阳脱也。急治则生。缓则死。非大料重剂则不能疗。于是以附子、天雄、合参、苓、白术。昼夜服之。自秋徂冬。约服附子百余枚。厥疾乃廖。

译震按:这三条医案非常奇特。但很难仿效。第一条医案若放在今天,也只能清热、导痰罢了。哪里敢使用人参呢?朱丹溪则根据脉象虚而弦,认为这是由于过度劳累所致。辨认得很清楚。所以即使十天没有见效,仍然坚持使用原来的药。假如稍有动摇,以前的功效就会全部丧失,病没有治好,毁谤也会随之而来。第二条医案的脉象和证候,都很像实热证,却说脉本来并不实,是服用寒凉药物造成的。如果不是具有高深本领的人,谁敢这样说?然而使用〔缺字〕、附、术,却不用人参,想来他在审察证候和处方时,一定另有独到的体会。第三条确实属于邪魅作祟。但因为见到白衣便怀疑是白狗,就近于诡异虚幻了。假如仍然没有疗效,难道能没有猎雉落入罗网的感叹吗?现将这些医案汇集记录下来,以备考证订正。张路玉治疗文学黄稚洁。患者胡言乱语,神志错乱并跌倒。这种情况已经有几个月了,有时每六七天发作一次,有时每两三天发作一次,有时一天发作两三次。发作时大量吐出涎液、血沫,有时过一天或半天才苏醒,有时过两三个时辰才苏醒。请医治疗、祈祷都没有效验,病情近似邪祟作怪。方士都说是前世罪孽造成的。白天黑夜总能看见已经死去的婢女和仆妇两个鬼魂纠缠不休。有时昏乱不省人事,有时胡言乱语、妄见幻象。精气还不时向下泄脱,不能收摄固藏。二冬、二地、连、柏、金樱、石莲之类的药物服用了不计其数,反而加重了腹泻,不能进食。后来请张路玉来诊治。脉象是寸脉旺盛而尺脉微弱,前部大、后部小,按下去忽然摸不到,举指轻取又忽然出现。由此知道这是神气浮散的征候。于是给予六君子汤,加龙齿、菖蒲、远志,用养正丹送服。间隔一段时间再继续服用。前后共服了三七剂。从此以后,胡言乱语、神志错乱和跌倒,再也没有发作。邪祟也不再出现,只有梦遗是平素留下的顽固旧病。不能一下子痊愈。又给他服平补镇心丹,两个月后病情安定。他的父亲、兄弟以及亲戚,都认为这是金石类药物,能够镇压鬼神。哪里知道他先前的胡言乱语,都是神气浮散造成的,后来得到养护正气、镇摄神气的功效,自然就不会再有神魂飞越不安的忧患了。因此记下这件事,以破除杯中蛇影般的疑惑。震按:鬼祟怎么能够使人患病?不过是病情像鬼祟作怪罢了。有的是痰,有的是虚,应根据脉象来施行治疗。这些医案全都是先提供资助和帮助的例子。卷六 遗精 朱丹溪壮年时有梦遗证。使用凤髓丹、河间秘真丸,只有一点效果,遗精始终没有消除。改用远志、菖蒲、桑螵蛸、益智仁、韭子、枣仁、牡蛎、龙骨、锁阳等药制成丸剂。服用后不久便痊愈。有一个人,六十五岁,精液滑脱,常常自行流出。朱丹溪用黄柏、知母、蛤粉、牡蛎、山药,以饭制成丸剂。用盐汤送服。有一个人每到夜间,脊柱中央发热并梦遗。朱丹溪使用珍珠粉丸、猪苓丸。遗精停止了。最终服用紫雪,脊柱发热完全消除了。有一个人身体虚损,出现盗汗、遗精、白浊。朱丹溪用四物汤加人参、〔缺字〕、白术、牡蛎、五味子、杜仲,煎服后痊愈。朱丹溪治疗郑叔鲁。郑叔鲁二十多岁,夜里读书常常读到四更,忽然得了病。躺下时只要阴器接触到东西,就会梦遗。不接触东西就不会。饮食一天比一天减少,身体疲倦,气力不足。这是因为用心思过度,心肾二火同时亢起。夜里不按时就寝,血液便不能归藏于肝,肾水逐渐亏少,火乘阴虚之势,侵入并停留在下焦,鼓动精室,于是精液不能聚集、收藏,反而想要外泄。又因为阴茎接触到东西,就像厥气侵扰它一样。所以才会做与人交合的梦。于是上部用补心安神的方法。中部调理脾胃,提升阳气。下部使用补益精气、生养阴气、固护阳气的药剂。不到三个月,病就像消失了一样;有一人梦遗并伴有白浊。小腹有气向上冲动〔原文“耕”字疑误〕。每天腰部发热。卯时发作,酉时转凉。如果腰部发热发作,手脚就会发冷。前阴没有气来向上冲动〔原文“耕”字疑误〕。腰部的热退去。前阴的气就向上冲动〔原文“耕”字疑误〕。手脚变暖。而且早晨多排气。傍晚多打嗝。每隔十天或二十天必定遗精。朱氏为他诊脉。早晨脉象弦、搏动有力而大。到了午时尤其洪大。知道这是有郁滞。先用滚痰丸,使其大便泻下。随后用加减八物汤。再服滋肾丸一百粒。如果稍微给他服用蛤蚧、牡蛎之类的涩精药。遗精和白浊反而会更加严重。有时一夜遗精两次。于是改用大剂量导赤散。遗精和白浊便都停止了。又有两名中年男子〔原文“二中年男子”表述疑有脱误〕。都患梦遗。医生给他们使用涩精药,病情反而加重。连续数夜遗精。丹溪先给他们服神芎丸,使其大泻。接着制成猪苓丸给他们服用。服后都痊愈了。镇海万户萧伯善。因小便浑浊而精液不能控制。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丹溪用倒仓法治疗而痊愈。由此可见,梦遗属于郁滞的情况很多。有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患疟疾并咳嗽。多次服用四兽饮。湿热逐渐积聚形成。湿热乘虚侵犯下焦。病势已经危急,几乎要死亡了。丹溪为他诊脉。尺部脉数而有力。给他服补中益气汤,并加入寒凉药。服了三天。又给他服黄柏丸。第二天早晨,尺部的数脉明显减弱。询问他夜里是否做梦。他说:做了梦。幸好没有泄精。这是因为年老而精气衰少。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泄出的精液。先前的大热结聚在精室。如今得到能够泄火益阴的药物。其中的火邪散走到阴窍。疾病就可以痊愈了〔原文“廖”字疑为“疗”〕。再服两天药,又做了梦。疟疾和咳嗽全都痊愈了。震按:梦遗本来是坏病。这一条以及《广笔记》中记载的张涟水治疗纪华山的医案。却都是因梦遗而使疾病痊愈。这是因为这一条属于热邪结聚于下焦。纪生的情况则属于郁结在中焦。他的肾系长久以来不能与心相通。忽然得到疏通。于是潜伏的邪气也随着排泄出去。瘀积的污垢也随之排下。所以原来的疾病也随之痊愈。这也因为这两个人平时都善于保养。精元还没有耗尽罢了。如果是纵欲的人。以及平素就有梦遗的人。就不能指望有这种侥幸了。汪石山治疗过一个人。年纪四十多岁。泄精已经很久。精神不能安守于内。梦境纷乱,心中悸动。使用清心莲子饮没有效果。取《袖珍方》中“治小便出髓”一条的方药给他服用。又服用小菟丝子丸。又服用四物汤加黄柏,都没有效果。汪氏为他诊脉。一天之中,他的脉象有时浮、濡而快。有时沉、弱而缓。他说:脉象变化无常。这是虚弱造成的。他的病证起初是由于肾水亏虚。以致心火亢盛至极,乘金木二脏衰弱、缺少制约之机而欺侮脾脏。这是心、脾、肾三经的疾病。按道理应当以补脾为主。同时滋养胃阴、养护心神。疾病就可以治疗。方中以人参为君药。白术、茯苓、麦冬、枣仁、栀子、生甘草为佐药。莲肉、山楂、黄柏、陈皮为使药。至于牡蛎、龙骨、白芍、川芎、熟地之类的药物。则根据病情变化随证加减。并且说:一定要等到人参加至五钱,病才会脱然而愈。那个人并不相信。服药二十多天。每次人参用三钱。小便中泄出的精液已经减少了一半。又过了一个多月。把人参增加到五钱。不久便痊愈了。盛启东治疗郁文质遗精。他的形体瘦弱。同时痰嗽交替发作。从早到晚都不能停息。群医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盛氏观察后说:“这是阳气脱失。” 赶快治疗才能活下来。病情一缓慢下来,就会死亡。若不是使用大剂量、药力峻猛的药物,就不能治愈。于是用附子、天雄,配合参、苓、白术。昼夜不停地服用。从秋天一直服到冬天。大约服用了附子一百多枚。这种厥逆病才痊愈。

震阅叶案治项姓者梦遗。色黄食少。腹胀便溏。用生菟丝、覆盆、蛇床、五味、韭子、益智、补骨脂、龙骨。以建莲粉丸。较之此案。温热稍轻。而灵巧更胜矣。一友仿之治一梦遗久者。色悴食减。常加伤风咳嗽。服诸补肾涩精药无效。乃用巴戟、苁蓉、骨脂、鹿茸、阳起石、桂、附等而愈。是又善学盛御医者。叶天翁又治一人遗滑。月五六作。兼有腹痛。

触冷即痛。痛极昏晕。初以荆公妙香散。不应。乃用鹿茸二钱。人参一钱。雄羊肾十枚去膜研。茯神、龙骨各一钱五分。金樱膏三钱。十剂而愈。

江篁南治一壮年。患遗精。医用滋阴降火罔效。更医。用龙、牡等止涩药。其精愈泄。

又服芩、连、知、柏等药甚多。兼服小便。亦罔效。又或作痰火治。作湿热治。盖年余矣。

江诊之。左脉浮濡无力。右寸浮散近快。两尺尤弱。不任寻按。其人头晕。腰痛骨酸。畏风小便黄。腹中时鸣。乃以熟地、远志、人参、归身、桑螵蛸、石莲、茯神、石菖蒲、甘草十余帖后。精固。惟筋骨犹酸。小便犹黄。腹或至晚犹鸣。前方再加黄柏。兼用补阴丸。

加人参、鹿茸、菟丝、桑螵蛸、茯神之类丸服。两月而愈。

李士材治武科张宁之。禀质素强。纵饮无度。忽小便毕。有白精数点。自以为有余之疾不肯医治。经三月以来。虽不小便。时有精出。觉头目眩运。因服固精涩脱之剂。治疗两月。略不见功。李诊之。六脉滑大。此由酒味湿热。不干精藏。遂以白术、茯苓、橘红、甘草、干葛、白蔻。加黄柏少许。两剂即效。不十日而康复如常人。

周慎斋治一人。知饱不知饥。胸膈饱闷。脾虚也。常起火。喉痛。口唇生疮。牙根作胀齿缝出血。火在上。上盛也。骨酸痛。不能久立。鸡鸣精自遗。下虚也。上盛下虚。所谓阳精下降其人夭。名曰下消。善治不若善养。用补中益气汤以散上焦之火。六味汤以实下焦之肾。所以敛火归本也。

震按向来医书咸云。有梦而遗者。责之心火。无梦而遗者。责之肾虚。二语诚为括要。

以予验之。有梦无梦。皆虚也。不虚则肾坚精固。交媾犹能久战。岂有一梦即遗之理。故治此证者。惟湿热郁滞二项。勿以虚治。而二项又各分二种。曲 之湿热。宜端本丸。膏粱之湿热。宜猪 丸。积痰之郁滞。宜滚痰丸、神芎丸。伏火之郁滞。宜滋肾丸、猪苓丸。除此二项。必须人参。如荆公妙香散以治心虚。桑螵蛸散以治肾虚。三才封髓丹以治阴虚。固精丸以治阳虚。或分用。或合用。再参之以熟地、萸肉、湘莲、芡实、五味、牡蛎、线胶、金樱膏。而已无余蕴矣。然亦有效有不效。则因虚者之有小虚有大虚。而虚者之心。或有嗜欲或无嗜欲也。人若于欲事看得雪淡。更极畏怕。则熟寐时亦能醒觉。先贤云。醉犹温克方称学。梦亦斋庄始见功。此为上乘。其次则用刘海蟾吸撮提三字。做运想功夫。先以一擦一兜左右换手。九九之数。真阳不走之诀。继以一吸便提气。气归脐。一提便咽。水火相见之诀。久久行之。功成可以不泄。尚有欲念。再于上床临睡时。以两手大肉擦热。反向背后擦肾穴三十六次。肾 热则相火不作。夜无淫梦。斯皆应验之金丹。殊胜 咀之草药。故不惮饶舌以告同人。

卷六

便浊

丹溪曰。一妇年近六十。形肥味浓。中焦不清。积为浊气。流入膀胱。下注而成白浊。

浊气即是湿痰。用二陈汤加升、柴、苍白术四帖。浊减半。觉胸满。因升、柴升动胃气。痰阻而满闷耳。用二陈加炒面、白术、香附以泄其满。素无痰者。升动亦不闷也。继以青黛、樗皮、蛤粉、黄柏、干姜、滑石为末。神曲为丸。服之全安。

丹溪又治一人。便浊半年。或时梦遗形瘦。作心虚治。以珍珠粉丸合定志丸。服之愈。

〔附〕南安太守张汝弼。曾患渴疾白浊。久服补肾药不效。遇一道人。俾服酒蒸黄连丸以川连一斤。煮酒浸一宿。甑上累蒸至黑。晒干为末。蜜丸桐子大。日午临卧。酒吞三十丸。遂全瘳。

潘见所弱冠患白浊。医治三年不愈。其脉两寸短弱。两关滑。两尺洪滑。孙东宿曰。君疾易愈。第待来春之仲。一剂可瘳。而今时不可。因问何以必待来年。孙曰。经云。升降浮沉必顺之。又云。天时不可伐。君脉为湿痰下流证也。洪大而见于尺部。是阳乘于阴。法当从阴引阳。但今冬令。为闭藏之候。冬之闭藏。实为来春发生根本。天人一理。若罔顾天时而强用升提之法。是伐天和而泄元气。根本既亏。来春何以发生。闻言不信。别寻医药。

仍无效。至春分。东宿以白螺蛳壳火 存性四两。牡蛎二两。半夏、葛根、柴胡、苦参、川柏各一两。曲糊丸。早晚服。名曰端本丸。不终剂而全愈。

译震读到叶氏医案中治疗项姓患者梦遗的病例。患者面色发黄,食欲减少。腹部胀满,大便稀溏。使用生菟丝、覆盆、蛇床、五味、韭子、益智、补骨脂、龙骨。用建莲粉制成丸剂。与这个病例相比。温热之性稍轻。但配伍运用更加灵活巧妙。有一位朋友仿照这个方法,治疗一名梦遗已久的患者。患者面色憔悴,食量减少。还常常兼发伤风咳嗽。服用各种补肾涩精药都没有效果。于是使用巴戟、苁蓉、骨脂、鹿茸、阳起石、桂、附等药而痊愈。这又是善于学习盛御医治法的例子。叶天翁又治疗过一名遗精滑泄的患者。每月发作五六次。同时还腹痛。一接触寒冷就疼痛。疼痛剧烈时甚至昏厥眩晕。起初使用荆公妙香散。没有效果。于是使用鹿茸二钱。人参一钱。雄羊肾十枚,去膜后研碎。茯神、龙骨各一钱五分。金樱膏三钱。服用十剂便痊愈。江篁南治疗一名壮年男子。患者患有遗精。医生用滋阴降火的方法治疗,完全没有效果。于是换了医生。改用龙骨、牡蛎等收涩止遗的药物。他的遗精反而更加频繁。后来又服用了很多黄芩、黄连、知母、黄柏等药。还兼服治疗小便的药物。也完全没有效果。有时又按痰火来治疗。有时又按湿热来治疗。这样拖了一年多。江篁南为他诊脉。左手脉浮、濡而无力。右手寸脉浮散,接近数脉。两侧尺脉尤其虚弱。经不起稍重的按压。患者头晕。腰痛,骨节酸痛。怕风,小便发黄。腹中不时鸣响。于是使用熟地、远志、人参、归身、桑螵蛸、石莲、茯神、石菖蒲、甘草,服了十多剂以后。遗精止住了。只是筋骨仍然酸痛。小便仍然发黄。腹中有时直到晚上仍会鸣响。在前面的方剂中再加入黄柏。同时服用补阴丸。并加入人参、鹿茸、菟丝、桑螵蛸、茯神之类,制成丸剂服用。两个月后痊愈。李士材治疗武科张宁之。他天生体质一向强健。但纵情饮酒,没有节制。有一天小便结束后。发现有几滴白色精液流出。他认为这只是精液有余的毛病,不肯接受治疗。过了三个月以后。即使没有小便。也不时有精液流出。并感到头晕目眩。于是服用固精、收涩止遗的药物。治疗了两个月。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李士材为他诊脉。六部脉滑而大。这是由于酒食所生的湿热。湿热不能使精藏固。于是使用白术、茯苓、橘红、甘草、干葛、白蔻。再加少量黄柏。服两剂就见效。不到十天就恢复得和常人一样。周慎斋治疗一个人。只知道饱,不知道饥饿。胸膈部胀满闷塞。这是脾虚。他常常上火。喉咙疼痛。口唇生疮。牙根发胀,牙缝出血。这是火在上部。说明上部邪火旺盛。骨节酸痛。不能长时间站立。每天鸡鸣时精液自行遗泄。这是下部虚弱。这是上部旺盛而下部虚弱。这就是所谓阳精下陷,患此病的人会早夭。这种病名叫下消。善于治疗,不如善于调养。使用补中益气汤来消散上焦的火。使用六味汤来充实下焦的肾。这样做是为了收敛火气,使其归于根本。震按:过去的医书都说。有梦而遗精的。应归咎于心火。没有梦却遗精的。应归咎于肾虚。这两句话确实概括了要点。根据我自己的验证。无论有梦还是无梦。都属于虚证。如果不虚,肾气就会坚固,精液也会固摄。即使交合,也还能持久。哪里会有做一个梦就遗精的道理呢?所以治疗这种病证的人。只需考虑湿热和郁滞这两类情况。不要按照虚证来治疗。而且这两大类又各分为两种。【“曲”之后字样疑有缺失】所致的湿热。适合用端本丸。嗜食肥甘厚味所致的湿热。适合用猪【缺字】丸。积聚的痰导致气机郁滞。适合用滚痰丸、神芎丸。潜伏的火邪导致气机郁滞。适合用滋肾丸、猪苓丸。除了这两大类以外。都必须使用人参。例如用荆公妙香散治疗心虚。用桑螵蛸散治疗肾虚。用三才封髓丹治疗阴虚。用固精丸治疗阳虚。有时分开使用。有时合并使用。再配合熟地、萸肉、湘莲、芡实、五味、牡蛎、线胶、金樱膏。这样就没有什么遗漏了。然而也有见效和不见效的情况。这是因为虚证有轻虚和重虚之分。而且虚证患者的内心。有的仍有欲望,有的没有欲望。人如果把欲事看得非常淡。并且更加畏惧戒慎。那么即使熟睡时也能够醒觉。先贤说。醉酒时仍能温和自持,才称得上有学问。梦中也能保持斋戒般的庄重,才算开始见到功效。这是上乘的方法。其次,可以运用刘海蟾所说的“吸、撮、提”三个字。进行运转意念的功夫。先按一擦一兜的方法,左右手交替进行。按九九八十一次的数目进行。这是使真阳不外泄的诀窍。接着每吸气一次就提气。使气归入脐部。每提气一次就咽下。这是使水火相交的诀窍。长久地实行它。功夫练成后便可以不泄精。如果仍然有欲念。就在上床临睡的时候。用两手的大鱼际摩擦至发热。手掌反向到背后,摩擦肾穴三十六次。肾【缺字】发热,便不会引起相火妄动。夜间也不会做淫乱的梦。这些都是经过验证、确有功效的金丹妙法。远胜于咀嚼服用的草药。所以不怕说得烦琐,把这些告诉同道之人。卷六。便浊。丹溪说。有一位年近六十岁的妇人。体形肥胖,喜欢吃肥甘厚味。中焦的气机不清利。积聚成浊气。流入膀胱。向下流注,于是形成白浊。浊气就是湿痰。使用二陈汤,加升、柴、苍白术,服四剂。浊证减轻了一半。患者觉得胸中胀满。这是因为升、柴使胃气上升。痰受到阻滞,所以感到胀闷。用二陈汤加炒面、白术、香附,以消除胀满。平素没有痰的人。即使升提胃气,也不会感到胀闷。随后将青黛、樗皮、蛤粉、黄柏、干姜、滑石研成粉末。用神曲制成丸剂。服用后完全安愈。丹溪又治疗过一个人。患便浊已有半年。有时还梦遗,身体消瘦。按心虚来治疗。用珍珠粉丸与定志丸合用。服用后痊愈。〔附〕南安太守张汝弼。曾患消渴和白浊。长期服用补肾药也没有效果。后来遇到一位道人。道人让他服酒蒸黄连丸,取川连一斤。用酒煮后浸泡一夜。放在甑上反复蒸制,直到变黑。晒干后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天中午和临睡时。用酒吞服三十丸。于是完全痊愈。潘见所二十岁左右时患白浊。医生治疗了三年仍未痊愈。他的两手寸脉短而弱。两手关脉滑。两手尺脉洪而滑。孙东宿说。你的病容易治愈。只要等到来年春季的仲春时节。一剂药就可以痊愈。但现在这个时节还不行。于是便问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年。孙东宿说。医经说。气机的升、降、浮、沉,必须顺应其规律。医经又说。不可违逆天时。你的脉象属于湿痰向下流注的证候。洪大的脉象出现在尺部。这是阳气乘凌阴分。按治疗法则,应当从阴分引导阳气。但现在正值冬季。这是万物闭藏的时令。冬季的闭藏。实际上是来年春季生发的根本。天地与人体遵循同一个道理。如果不顾天时而强行采用升提的方法。这就是违逆天地和气,使元气外泄。根本既已亏损。来年春天凭什么生发。听了这话却不相信。另请医生寻求药物治疗。仍然没有效果。一直到春分时节。东宿用白螺蛳壳四两,火制至存性。牡蛎二两。半夏、葛根、柴胡、苦参、川柏各一两。用曲糊制成丸。早晚各服一次。方名叫端本丸。一剂还没有服完,病就完全好了。

震按医书向有精浊、溺浊之分。以予验之。浊必由精。溺则有淋无浊也。凡患浊者。窍端时有秽物粘渗不绝。甚则结盖。溺时必先滴出数点而后小便随之。小便却清。惟火盛则色黄。亦不混浊。古书乃云漩面如油。光彩不定。漩脚下澄。凝如膏糊。此是膏淋与下消证。

非白浊也。白浊之因。有欲心萌而不遂者。有渔猎勉强之男色者。有醉酒及用春方以行房。

忍精不泄者。皆使相火郁遏。败精瘀腐而成。故白浊多有延成下疳重候。岂溺病乎。内经谓水液混浊。皆属于热。热甚则为赤浊。或白浊久而血不及化为精。亦变赤浊。此则危矣。治法不外养阴清热。佐以坚肾利水。盖癸窍宜闭。壬窍宜通也。初起者。当兼疏泄败精之品。

如滑石、冬葵子、牛膝、萆 之类。日久者。当兼补元实下之品。如人参、熟地、湘莲、芡实之类。亦无甚艰难。兹选四案。湿痰湿热居其二。盖恐人只守定治肾一法耳。夫湿痰湿热似非精病。不知湿热内侵肾脏。则精不清而为浊。生生子案。及世人用腐浆冲滑石。或白果浆者。去其湿热。精自固也。湿痰下注肾脏。则精不宁而为浊。丹溪首案。及李士材治武科张姓案。消其湿痰。精自驻也。若系溺病。何以不用淋证门石苇散、八正散等方耶。即日久而元气下陷。有用补中益气汤者。亦以元气得补。才能升举其精。不使渗漏耳。惟夏月冒暑便浊。用辰砂六一散。及筋疝之白物如精。随溲而下。用龙胆泻肝汤。二条方是溺病。然与赤白浊情形原有别也。

卷六

五淋

吴茭山治一妇。患淋数而疼痛。身烦躁。医以热淋治之。用八正散、连子饮。服之愈剧吴诊脉沉数无力。知气与火转郁于小肠故也。遂与木通、 节、车前子、淡竹叶、麦冬、灯心、甘草梢、腹皮之类。服之而安。盖小肠乃多气少血之经。今病脉系气郁。反用大黄、栀、芩味浓苦寒之药。寒极伤气。病转加矣。不知血中有热者。乃有形之热。为实热也气中有热。乃无形之热。为虚热也。凡气中有热者。当行清凉薄剂。无不获效。更分气血多少之经。辨温凉浓薄之味。审察病机。斯无失也。

中书右丞合剌合孙。病小便数而少。日夜约二十余行。脐腹胀满。腰脚沉重。不得安卧至元癸未季春。罗谦甫奉旨诊之。脉沉缓。时时带数。常记小便不利者有三。不可一例而论。若津液偏渗于肠胃。大便泄泻而小便涩少。一也。宜分利而已。若热抟下焦津液。则热涩而不行。二也。必渗泄则愈。若脾胃气涩。不能通利水道。下输膀胱而化者。三也。可顺气令施化而出也。今右丞平素膏粱湿热内蓄。不得施化。膀胱窍涩。是以起数而见少也。当须缓之泄之。必以甘淡为主。遂用茯苓为君。滑石甘寒。滑以利窍。猪苓、琥珀之淡。以渗泄而利水道。三味为臣。脾恶湿。湿气内蓄。则脾气不治。益脾胜湿。必用甘为助。故以甘草、白术为佐。咸入肾。咸味下泄为阴。泽泻之咸以泻伏水。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津液不行。以辛散之。桂枝味辛。散湿润燥。此为因用。故以二物为使。煎用长流甘澜水。使下助其肾气。大作汤剂。令直达于下而急速也。两服减半。旬日良愈。

震按前两案论治淋道理。最为明白晓畅。后两案乃淋证别因。虽由问而知之。而唐公之灵悟。更不可及。

罗又治刘太保淋疾。刘问曰。近夏月来。同行人多有淋证。气运使然。抑水土耶。罗曰此间别无所患。独公有之。殆非气运水土使然。继问公近来多食何物。曰。宣使赐木瓜百余对。遂多蜜煎之。每客至。以此待食。日三五次。曰。淋由此也。内经曰。酸多食之。令人癃。夺饮则已。曰。醋味致淋。其理安在。曰。小便主气。经云。酸入于胃。其气涩以收上之两焦。弗能出入也。不出则留胃中。胃中和温。则下注膀胱之胞。胞薄以懦。得酸则缩蜷。约而不通。水道不行。故癃而涩。乃作淋也。果如言而愈。

唐与正治吴巡检。病不得前溲。卧则微通。立则不能涓滴。医遍用通小肠药。不效。唐因问吴。常日服何药。曰。常服黑锡丹。问何人结砂。曰。自为之。唐洒然悟曰。是必结砂时铅不死。硫黄飞去。铅砂入膀胱。卧则偏重。犹可溲。立则正塞水道。以故不能通。令取金液丹三百粒。分为十服。煎瞿麦汤下之。膀胱得硫黄。积铅成灰。从水道下。犹累累如细砂。病愈。

译震按:医书一向把精浊和溺浊分开论述。根据我的临床验证。浊证必定由精液所致。小便方面则有淋证,而没有浊证。凡是患浊证的人。尿道口常有污秽物黏附、渗出不止。严重时还会结成痂盖。排尿时,必定先滴出几滴污物,随后小便才流出。但小便本身仍然清澈。只有火邪旺盛时,尿色才会发黄。也并不混浊。古书说,尿液表面的旋涡像油一样。光泽色彩变化不定。旋涡底部则清澄。凝结起来像膏状糊一样。这是膏淋和下消的证候。不是白浊。白浊发生的原因。有的是欲念萌发却没有实现。有的是以打猎、捕鱼等方式勉强寻求男色。有的是醉酒后,或服用春方行房。却忍住精液不让它泄出。这些情况都会使相火郁结、阻遏。败坏的精液瘀积腐败,因而形成白浊。所以白浊往往会迁延发展,成为下疳等严重病候。难道这是小便方面的疾病吗?《内经》说,水液混浊。都属于热证。热邪太盛,就会成为赤浊。有的白浊日久,血液来不及化生为精。也会转变为赤浊。这种情况就危险了。治疗方法不外乎滋养阴液、清除热邪。并辅以固摄肾气、通利水道的药物。因为癸窍应当闭合。壬窍应当通利。病情刚开始时。应当兼用能够疏通排泄败精的药物。如滑石、冬葵子、牛膝、萆薢之类。病程已经很久时。应当兼用补益元气、固摄下元的药物。如人参、熟地、湘莲、芡实之类。这也没有什么困难。现在选录四个医案。其中有两个属于湿痰、湿热。这是担心人们只拘守治疗肾脏这一种方法。湿痰、湿热似乎并不是精液方面的疾病。却不知道湿热侵入肾脏内部。就会使精液失去清纯而变成浊液。生生子的医案。以及世人用腐浆冲服滑石。或者用白果浆。去除体内的湿热。精液自然就能固摄。湿痰向下流注于肾脏。就会使精液不能安定而成为浊液。这是朱丹溪的第一个医案。以及李士材治疗武科张姓患者的医案。消除他的湿痰。精液自然就能停留固守。如果这是小便方面的疾病。为什么不用淋证门中的石苇散、八正散等方呢?即使病程日久、元气下陷。也有使用补中益气汤的。也是因为元气得到补益。才能把精液向上升举。使它不至于渗漏罢了。只有夏季感受暑邪而出现尿液混浊。才使用辰砂六一散。以及筋疝病中出现的白色物质,像精液一样。随着小便排出。使用龙胆泻肝汤。这两条医案所用的方剂,属于治疗小便疾病。然而它们与赤浊、白浊的具体表现原本就有所不同。卷六。五淋。吴茭山治疗一位妇女。她患淋证,小便次数多而且疼痛。身体烦躁不安。医生按热淋来治疗她。使用八正散、连子饮。服药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吴茭山诊察她的脉象,见沉、数而无力。由此知道这是气与火转而郁结在小肠所致。于是给她使用木通、〔缺字〕节、车前子、淡竹叶、麦冬、灯心、甘草梢、腹皮之类的药物。服用后病情安定。这是因为小肠是气多血少的经脉。现在从脉象看,病属于气郁。却反而使用大黄、栀子、黄芩等味厚而苦寒的药物。寒邪太过就会损伤气。病情因此更加严重。不知道血中有热。这是有形的热。属于实热;气中有热。这是无形的热。属于虚热。凡是气中有热的。都应当使用清凉而药性轻薄的剂方。没有不见效的。还要分辨所属经脉是气多还是血多。辨别所用药味是温性还是凉性、药性厚还是薄。审慎考察疾病的病机。这样才不会出错。中书右丞合剌合孙。患小便次数多而每次量少。日夜大约排尿二十多次。脐部和腹部胀满。腰部和双脚沉重。无法安卧。至元癸未年暮春。罗谦甫奉诏为他诊治。脉象沉而缓。时常伴有尿频。我一向记得,小便不利有三种情况。不能一概而论。如果津液偏向渗入肠胃,大便泄泻而小便涩少,这是第一种。只需分别利导水液即可。如果热邪聚结于下焦的津液,就会因热而涩滞不通。这是第二种。必须用渗利泄水的方法才会痊愈。如果脾胃之气涩滞,不能疏通水液通道,使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并发生气化,这是第三种。可以调顺气机,使其恢复气化,水液便能排出。如今右丞平时过食肥甘厚味,湿热蓄积在体内,水液不能正常气化,膀胱的出口涩滞,所以尿意频频发作,而每次尿量很少。应当缓和病势,并用泄法疏泄。一定要以甘淡药物为主。于是用茯苓作为君药。滑石性甘寒,因其滑利,能够通利孔窍。猪苓、琥珀味淡,能够渗泄湿水,使水道通利。这三味作为臣药。脾不喜欢湿邪,湿气蓄积在体内,脾气就不能正常发挥作用。要补益脾气、制胜湿邪,一定要用甘味药来辅助。所以用甘草、白术作为佐药。咸味归入肾,咸味向下泄降,属于阴性作用。利用泽泻的咸味来泻去潜伏的水邪。肾不喜欢燥,应当赶快用辛味来润泽它。津液不能运行,就用辛味药来发散。桂枝味辛,能够发散湿邪、润燥。这就是根据病因而使用药物。所以用这两味作为使药。煎药用长流水制成的甘澜水,借其向下的作用来帮助肾气。制成大剂量的汤剂,使药力直达下焦,发挥作用迅速。服用两剂后,病情减轻了一半。十天左右便基本痊愈。震按:前面两个医案论述治疗淋证的道理,最为明白通畅。后面两个医案则是淋证的不同成因。虽然是通过询问才了解到病因,但唐公的灵敏悟性,更是无人能够比得上。罗又治疗刘太保的淋病。刘太保问道:从最近夏季以来,同行的人大多患有淋证。这是气运造成的吗?还是由于当地的水土呢?罗说:这里没有其他人患这种病,唯独您患有。恐怕不是气运或水土造成的。接着又问:您近来经常吃些什么?刘太保回答说:宣使赐给我一百多对木瓜,于是我把它们多多用蜜煎制。每当有客人来,我就用这个招待他们食用,一天有三到五次。罗说:淋证就是由此引起的。《内经》说:酸味食物吃得太多,会使人小便闭塞不通。停止饮用酸味之物,病就会好。刘太保问道:醋味会导致淋证,其中的道理是什么?罗说:小便主要由气来主持。医经说:酸味进入胃中,其气涩滞而有收敛作用,使上部的两个焦不能正常升降出入。气机便不能出入。气不外出,就会留滞在胃中。胃中温和协调,水液就会向下注入膀胱,膀胱的胞膜薄而柔弱,遇到酸味就会收缩蜷曲,收缩闭束而不能通畅。水液通道不能运行,所以小便闭塞而涩滞,于是形成淋证。果然如他所说,病就痊愈了。唐与正治疗吴巡检,吴患病,不能正常排尿。躺下时只能稍微通尿,站起来时却一滴也尿不出来。医生们用尽了通利小肠的药物,却没有效果。唐与正于是问吴巡检:您平日经常服用什么药?吴回答说:我经常服用黑锡丹。唐与正问:是谁替您炼制丹砂?吴回答说:是我自己炼制的。唐与正顿时醒悟,说:这一定是炼制丹砂时铅没有炼化纯净,硫黄却飞散掉了,铅砂进入了膀胱。躺下时铅砂偏向一边,所以还可以排出一点尿,站立时铅砂就正好堵住水道,因此不能通尿。让他取金液丹三百粒。分成十次服用。煎煮瞿麦汤送服。硫黄进入膀胱后,积聚的铅化成了灰状物。随后从尿道排出。仍然接连排出像细砂一样的东西。病就痊愈了。

丹溪治一老人。因疝疼二十年。多服苍术、乌、附等药。疝稍愈。又患淋十余年。其间服硝、黄诸淋药。不效。忽项右边发一大疽。连及缺盆。不能食。淋痛愈甚。叫号困惫。时当六月。脉短涩。左微似弦。皆前乌、附积毒所致。凝积滞血。蓄满膀胱。脉涩为败血。短为血耗。忍痛伤血。叫号伤气。知其溺后有如败脓者。询之果然。遂先治淋。令多取土牛膝根茎叶浓煎汤。并四物汤大剂与之。三日痛与败脓渐减。五七日渐止。疮势亦定。盖四物能生血也。但食少。疮未收敛。用四物加参、 、白术熬膏。以陈皮、半夏、砂仁、木香煎取清汁。调膏与之。逐渐能食。一月疮安。

震按土牛膝汁。治血淋最效。以其能疏通滞血也。脉涩者。更宜之。丹溪合四物同用。因脉兼短耳。即不短。亦宜之。涩为血瘀。亦主血虚也。

〔附〕周慎斋治一人年老。因入房忍而不泄。小便不利。诸药不效。此肾虚而气滞血凝也。用土牛膝捣汁。酒服二碗。小便出物长三寸长六寸者二虫而愈。

丹溪又治一男子。患淋久。囊大如球。茎如槌。因服利药多。痛甚。脉微弱如线。以参、归、术加肉桂、元胡各一钱。木通、山栀、赤芍、赤茯苓、甘草梢等药。一服痛稍减二服不溲利。四服愈。

薛立斋治大尹刘天锡。内有湿热。大便滑利。小便涩滞。服淡渗之剂。愈加滴沥。小腹腿膝皆肿。两眼胀痛。此肾经虚热在下焦。淡渗导损阳气。阴无以化。遂用地黄滋肾二丸。

小便如故。更以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兼服而康。

震按服利药既多。脉微弱如线。法必宜补矣。犹兼延胡、赤芍、木通、赤苓、山栀等利血利水药者。以其证仍痛甚也。可见淋证宜利者多。惟薛案所叙病因病情。必该用所用三方其合滋肾丸者。以小便仍涩滞也。若果阳虚脉微。又当用金匮肾气丸。与知、柏不宜。至如叶氏治淋。有虎杖、麝香、大黄、牵牛、两头尖、威喜丸、连、柏、胆、荟、参、茸、八味等方。较薛氏法多而且备矣。

孙东宿治丁耀川令堂。年四十四。常患胃脘痛。孀居茹素十五年。七月中。触于怒。吐血碗许。不数日平矣。九月又怒。吐血如前。加腹痛。至次年二月。忽里急后重。肛门大疼两胯亦痛。小便短涩。出惟点滴。痛不可言。腰与小腹之热。如滚汤泡。日惟仰卧不能侧一侧则左胯并腿痛甚。小便疼。则肛门之痛减。肛门疼。则小便之痛减。遇惊恐。则下愈坠而疼。经不行者两月。往常经来时。腰腹必痛。下紫黑血块甚多。今又白带如注。口渴。

通宵不寐。不思饮食。多怒。面与手足虚浮。喉中梗梗有痰。肌肉半消。孙诊之。脉仅四至两寸软弱。右关滑。左关弦。两尺涩。据脉。上焦气血不足。中焦有痰。下焦气凝血滞。郁而为火。盖下焦之疾。肝肾所摄。腰胯乃肝之所经。而二便乃肾之所主也。据证面与手足虚浮。则脾气极弱。饮食不思。则胃气不充。不寐由过于忧愁思虑而心血不足。总为七情所伤故耳。内经云。二阳之病发心脾。女子不月。此病近之。且值火令当权之候。诚可虑也。所幸者脉尚不数。声音清亮耳。因先为开郁清热。条达肝气。保过夏令后。再为骤补阴血。必戒绝怒气。使血得循经。方可获生也。初投当归龙荟丸。以撤下部之热。继以四物汤、胆草知、柏、柴胡、泽兰煎吞滋肾丸。连服四日。腰与小腹之热始退。后以香薷、石苇、胆草桃仁、滑石、杜牛膝、甘草梢、柴胡煎吞滋肾丸。大小便痛全减。

东宿曰。族侄孙伍仲。三十岁。善饮好内。小便血淋疼痛。予以滑石、甘草梢、海金沙琥珀、山栀、青蒿。以茅草根煎膏为丸。每晨灯心汤送三钱而愈。后五年。因子迟。服补下元药过多。血淋又发。小便中痛极。立则不能解。必蹲下如妇女状。始能解出。皆大血块每行一二碗许。诸通利清热药。遍尝不应。脉俱洪数。予以五灵脂、蒲黄、甘草梢各二钱小蓟、龙牙草各三钱。二帖而痛减半。血仍旧。改用瞿麦、山栀、甘草梢各二钱。茅根、杜牛膝、车前草叶各三钱。生地、柴胡、川柏、木通各一钱。四帖痛全减。血全止。惟小便了而不了。六脉亦和缓不似前矣。后以四君子加葛根、青蒿、白芍、升麻、知、柏。调理万全。

震按上条不用补。次条不用养阴。认证最清。设效立斋景岳。狃于归脾汤补中益气六味生脉者。必为二证之戈矛矣。

又治李寅斋。患血淋几二年不愈。每发十余日。小水艰涩难出。窍痛不可言。将发。必先面热牙疼。后则血淋。前数日饮汤水。欲温和。再二日欲热。又二日。非冷如冰者不可。

译丹溪曾治疗一位老人。他因疝痛患病二十年。长期服用苍术、乌、附等药。疝病稍有好转。后来又患淋病十多年。期间服用了硝、黄等治疗淋病的药物。却没有效果。忽然在颈项右侧生出一个大疮。并蔓延到缺盆部位。他不能进食。淋病的疼痛更加剧烈。他呼号不止,疲惫不堪。当时正值六月。脉象短而涩。左脉略带弦象。这些都是以前服用乌、附后毒邪积聚所导致的。毒邪凝聚,瘀血停滞。瘀血蓄积充满了膀胱。脉涩表示有败血。脉短表示血液耗损。强忍疼痛会损伤血分。呼号叫喊会损伤气分。了解到他小便之后会排出像败脓一样的东西。询问后果然如此。于是先治疗淋病。让他多取土牛膝的根、茎、叶,浓煎成汤。同时给予大剂量四物汤。三天后,疼痛和败脓逐渐减少。五到七天后,逐渐停止。疮势也稳定下来。这是因为四物汤能够生血。只是食欲很少。疮口还没有收口愈合。用四物汤加参、〔原文缺字〕、白术熬成膏。再用陈皮、半夏、砂仁、木香煎取清汁。用药汁调和药膏给他服用。他的食量逐渐增加。一个月后疮口痊愈。震按说,土牛膝汁…… 治疗血淋最有效。因为它能够疏通停滞的血液。对于脉象涩的人,更适合使用它。丹溪把它和四物汤合用。是因为脉象还兼有短象。即使脉象不短,也适合使用它。涩脉表示血液瘀滞。也主血虚。〔附〕周慎斋曾治疗一位年长的人。因行房时强忍着不泄精。出现小便不通畅。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这是肾虚、气机阻滞、血液凝滞所致。用土牛膝捣取汁液。用酒送服两碗。小便中排出两条虫状物,一条长三寸,另一条长六寸,病就痊愈了。丹溪又治疗一名男子。患淋病已经很久。阴囊肿大得像球一样。阴茎粗硬得像槌子。因为服用了太多利尿药。疼痛非常剧烈。脉象微弱得像丝线一样。用人参、当归、白术,加肉桂、元胡各一钱。再配伍木通、山栀、赤芍、赤茯苓、甘草梢等药。服一剂后疼痛稍减,服第二剂后小便通利。服四剂后痊愈。薛立斋曾治疗大尹刘天锡。体内有湿热。大便滑利。小便涩滞不畅。服用了淡渗利湿的药剂。小便反而更加淋漓不尽。小腹、腿部和膝部都肿胀。两眼胀痛。这是肾经虚热郁积在下焦。淡渗利湿的药物损伤了阳气。阴液便无力化生。于是使用地黄滋肾二丸。小便恢复正常。又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子。兼服这些药后,身体康复。震按说,服用利尿药已经很多了。脉象微弱得像丝线一样。按理必定应当用补法。还兼用延胡、赤芍、木通、赤茯苓、山栀等活血利水药。这是因为他的症状仍然疼痛剧烈。由此可见,淋病证候大多适宜使用通利之法。只是薛氏医案所叙述的病因和病情,必须包括他所使用的三张方剂;其中合用滋肾丸,是因为小便仍然涩滞不畅。如果确实是阳虚而脉象微弱,又应当使用《金匮》肾气丸。不适合使用知母、黄柏。至于叶氏治疗淋病,有虎杖、麝香、大黄、牵牛、两头尖、威喜丸,以及连、柏、胆、荟、参、茸、八味等方。比薛氏的方法更加繁多完备。孙东宿曾治疗丁耀川的母亲。她四十四岁。经常患胃脘疼痛。守寡后吃素十五年。七月中旬,因受到怒气刺激,吐血约一碗。没过几天便平复了。九月又一次发怒。吐血如前。并加上腹痛。到了第二年二月,忽然出现里急后重。肛门剧烈疼痛,两侧胯部也疼痛。小便短少而涩滞。排出时只有点滴。疼痛得难以形容。腰部和小腹发热。像沸腾的热汤浸泡一样。白天只能仰卧,不能侧身;一旦侧向一边,左胯连同左腿就疼得更厉害。小便时疼痛。肛门的疼痛就减轻。肛门疼痛。小便的疼痛就减轻。遇到惊吓恐惧的事情。下腹部的坠胀疼痛就更加严重。月经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以往月经来潮时。腰部和腹部必定疼痛。排出很多紫黑色的血块。现在又有白带大量流出。口渴。整夜不能入睡。没有饮食的欲望。容易发怒。面部和四肢浮肿。喉咙中梗塞不畅,像有痰阻在那里。肌肉消瘦了一半。孙氏为她诊脉。脉搏每分钟只有四至,两手寸部脉象都软弱。右关脉滑。左关脉弦。两尺脉涩。根据脉象判断。上焦气血不足。中焦有痰。下焦气机郁结,血行不畅。郁结久了便化为火。大凡下焦的疾病。由肝、肾所主管。腰胯是肝经循行的部位。大小便则由肾所主管。根据症状,面部和四肢浮肿。说明脾气极其虚弱。没有食欲。说明胃气不足。不能入睡,是因为忧愁思虑过度,导致心血不足。总的来说,都是受到七情损伤的缘故。《内经》说。二阳经的病变,发病根源在心脾。女子因此月经不来。这种病与此相近。而且正值火气当令、势力最盛的时候。确实令人忧虑。所幸的是脉搏还不快。声音也清亮。所以先用药疏解郁结、清除热邪。使肝气条畅舒达。先设法平安度过夏季之后。再迅速补益阴血。一定要戒除并绝对避免怒气。使血液能够循经运行。这样才可以保全性命。起初投服当归龙荟丸。用来清除下部的热邪。接着用四物汤,加胆草、知母、黄柏、柴胡、泽兰煎汤送服滋肾丸。连续服用了四天。腰部和小腹的热感才开始退去。后来用香薷、石苇、胆草、桃仁、滑石、杜牛膝、甘草梢、柴胡煎汤送服滋肾丸。大小便疼痛全部减轻。东宿说。族侄孙伍仲。三十岁。平时喜欢饮酒,又好房事。小便带血,淋沥疼痛。我给他用滑石、甘草梢、海金沙、琥珀、山栀、青蒿。用茅草根煎熬成膏,制成丸药。每天早晨用灯心汤送服三钱,病就痊愈了。五年以后。因为生育子嗣迟迟不成。服用了过多补益下元的药物。血淋又发作了。小便时疼痛极其剧烈。站着就不能排尿。一定要蹲下来,像妇女排尿那样。这样才排得出来。排出的全是大血块,每次大约一两碗。各种通利小便、清热的药物。全都用遍了,却没有效果。六部脉都洪大而快。我给他用五灵脂、蒲黄、甘草梢各二钱,小蓟、龙牙草各三钱。服了两剂,疼痛减轻了一半。但出血仍和原来一样。改用瞿麦、山栀、甘草梢各二钱。茅根、杜牛膝、车前草叶各三钱。生地、柴胡、川柏、木通各一钱。服了四剂,疼痛完全减轻。出血也完全停止。只是小便排完后仍有排不尽的感觉。六部脉也变得和缓,不像先前那样了。后来用四君子汤,加葛根、青蒿、白芍、升麻、知母、黄柏。调理得十分周全。震按:上面一案没有使用补法。下面一案没有使用养阴法。辨认证候最为清楚。假如像立斋、景岳那样。拘泥于归脾汤、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生脉散等补益方药。必然会使这两种证候彼此冲突。又曾治疗李寅斋。他患血淋将近两年,一直没有痊愈。每次发作持续十多天。小便艰涩,难以排出。尿道口疼痛得难以形容。病将要发作时。一定先出现面部发热、牙齿疼痛。随后就发生血淋。发作前几天,喝汤水时。还想喝温热的。再过两天,就想喝热的。又过两天。就非喝冰一样冷的水不可。

烦渴之甚。每连饮井水二三碗。其未发时。大便燥结。四五日一行。发则泻而不实。脉左寸短弱。关弦大。右寸下半指与关皆滑大。两尺俱洪大。据此中焦有痰。肝经有瘀血也。向服滋阴降火。及淡渗利窍之剂。皆无效。且年六十有三。病已久。血去多。何可不兼补治。当去瘀生新。提清降浊。用四物汤加杜牛膝补新血。滑石、桃仁消其瘀血。枳实、贝母以化痰。

山栀仁以降火。柴胡升提清气。二十帖而诸证渐减。再以滑石、知母、黄柏各一两。琥珀、小茴、肉桂各一钱五分。元明粉三钱。海金沙。没药各五钱。茅根汁熬膏为丸。每服一钱。

空心及晚。茅根汤送下而愈。

又治祝芝岗秀才。每喜酒后御女。行三峰采战对景忘情之法。致成血淋。自仲夏至岁杪未愈。便下或红或紫。中有块如筋膜状。或如苏木汁色。间有小黑子。三五日一发。或劳心或劳力。或久立坐亦发。百治不效。东宿观其色白而清。肌肉削甚。诊其脉左寸沉弱。关尺弦细。右寸略滑。据此。必肺经有浊痰。肝经有瘀血。总由酒后竭力纵欲。淫火交煽。精离故道。不识澄心调气。摄精归源之法。以致凝滞经络。流于溺道。故新血行至。被阻塞而成淋浊也。三五日一至者。盈科则溢耳。先与丹参、茅根浓煎服。小便以瓦器盛之。少顷即成金色黄沙。乃用肾气丸加琥珀、海金沙、黄柏。以杜牛膝连叶捣汁熬膏为丸调理。外以川芎三钱。当归七钱。杜牛膝草根煎服。临发时。用滑石、甘草梢、桃仁、海金沙、麝香为末以韭菜汁、藕汁调服。去其凝精败血则新血始得归原。而病根可除矣。三月全愈。

震按前案云。何不可兼补治。而所谓补者。不过四物汤耳。其余则皆消瘀及清利药也。

次方知、柏各一两。小茴、肉桂各钱半。即滋肾丸意。而重用滑石、元明粉、没药、海金沙为佐。茅根汁为丸。仍是清利兼消瘀。以六旬之老。二年之久。治法如此。信乎血淋之宜通不宜补矣。后案用肾气丸加黄柏、琥珀、海金沙。以杜牛膝汁熬膏为丸。是于温补下元药中佐清利湿热疏通瘀窍之法。较前案稍异。而煎方之芎、归、杜牛膝。末药之滑石、金沙、桃仁、麝香、韭汁、藕汁。仍是行瘀通窍。并无参、 、熟地等药。大旨约略可见。

李士材治邑宰严知非。患淋经年。痛如刀锥。凡清火疏利之剂。计三百帖。病势日甚。

至岁暮。李诊之曰。两尺数而无力。是虚火也。从来医者皆泥痛无补法。愈疏通则愈虚。愈虚则虚火愈炽。遂以八味丸料加车前、沉香、人参。服八剂。痛减一二。而频数犹故。原医者进云。淋证作痛。定是实火。若多温补。恐数日后。必将闷绝不可救矣。知非疑惧。复来商之。李曰。若不宜温补。则服药后病势必增。今既减矣。复何疑乎。朝服补中益气汤。晚服八味丸。逾月而病去其九。更倍用参、 。十四日而霍然。

张路玉治太史沈韩倬。患膏淋。小便频数。昼夜百余次。昼则滴沥不通。时如欲解。痛似火烧。夜虽频迸而所解倍常。溲中如脂如涕者甚多。先曾服清热利水药。半月余。其势转剧。面色痿黄。饮食艰进。张诊之。脉得弦细而数。两尺按之益坚。而右关涩大少力。此肾水素亏。加以劳心思虑。肝木乘脾所致。法当先实中土。使能堤水。则阴火不致下溜。清阳得以上升。气化通而疼涩瘳矣。若用清热利水。则气愈陷而精愈脱。溺愈不通耳。乃定补中益气汤。用人参三钱。服二剂。痛虽少减。而病者求其速效。改进四苓散加知母、门冬、沙参、花粉。甫一服。彻夜痛苦倍甚。于是专服补中益气兼六味丸。用紫河车熬膏代蜜调理。

服参尽斤余而安。

震按淋证。如孙东宿之治法。经也。此二案之治法。权也。经权合宜。皆审脉以为辨。

庄子曰。匠石觉而诊其梦。梦何以诊。诊之为言审也。向来但云诊脉。未达诊字之义。不知善诊。即是善审。审得明白。病自显然。推之望闻问切。素称四诊。可见四件都要细审也。

卷六

溺闭

李东垣治长安王善夫。病小便不通。渐成中满腹大。坚硬如石。腿脚亦胀裂出水。双睛凸出。昼夜不得眠。饮食不下。痛苦不可名状。服甘淡渗泄之药皆不效。李曰。病深矣。非精思不能处。因记素问有云。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又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此病小便癃闭。是无阴而阳气不化也。凡利小便之药。皆淡味渗泄为阳。止是气药。阳中之阴。非北方寒水阴中之阴所化者也。此乃奉养太过。膏粱积热损北方之阴。肾水不足。膀胱肾之室。久而干涸。小便不化。火又逆上而为呕哕。非膈上所生也。独为关。非格病也。洁古云。热在下焦。填塞不便。是关格之法。今病者内关外格之病悉具。死在旦夕。但治下焦可愈。随处以禀北方寒水所化大苦寒之味者。黄柏、知母。

译烦躁口渴得非常厉害。常常接连喝下井水两三碗。在病发作以前。大便干燥结滞。每隔四五天排便一次。发作时虽腹泻,但并不成形。左寸脉短而弱。左关脉弦而大。右寸脉下半部和右关脉都滑而大。两侧尺脉都洪大。根据这些脉象,可知中焦有痰。肝经有瘀血。以前服用过滋阴降火的药物。以及淡渗利窍的药剂。都没有效果。而且患者已经六十三岁。病也已经拖了很久。失血很多。怎么能不兼顾补益来治疗呢?应当祛除瘀血,使新血生成。升提清气,降下浊气。用四物汤加杜牛膝来补益新血。用滑石、桃仁来消除瘀血。用枳实、贝母来化痰。用山栀仁来降火。用柴胡升提清气。服用二十帖后,各种症状逐渐减轻。随后又用滑石、知母、黄柏各一两。琥珀、小茴、肉桂各一钱五分。元明粉三钱。海金沙。没药各五钱。用茅根汁熬成膏,再制成丸剂。每次服一钱。空腹和晚上服用。用茅根汤送服,病就痊愈了。又治疗秀才祝芝岗。他每次都喜欢在饮酒后行房。并施行所谓“三峰采战、对景忘情”的房中术。因此形成了血淋。从仲夏一直到年末都没有痊愈。排尿时流出的血有时呈红色,有时呈紫色。其中夹有像筋膜一样的血块。有时像苏木汁那样的颜色。间或还有小黑点。每隔三五天发作一次。有时因劳心而发作,有时因劳力而发作。有时久站或久坐也会发作。用了各种方法治疗都没有效果。东宿观察他的面色,见其面色白而清冷。肌肉消瘦得很厉害。诊察他的脉象,左寸脉沉而弱。左关、左尺脉弦而细。右寸脉略滑。根据这些情况。必定是肺经有浊痰。肝经有瘀血。总的来说,都是饮酒后竭尽力气纵情淫欲所致。淫欲之火相互煽动。精液偏离了正常运行的道路。又不懂得安定心神、调和气息。以及收摄精气、使其归于本源的方法。以致精血凝滞在经络之中。并流入小便的通道。所以当新血运行到这里时。就会被阻塞,从而形成淋浊。之所以每隔三五天才发作一次。是因为积满之后才会溢出。先用丹参、茅根浓煎后服用。把小便盛在瓦器中。过一会儿就会形成金黄色的沙粒。于是使用肾气丸加琥珀、海金沙、黄柏。再用杜牛膝连叶捣汁,熬成膏后制成丸剂服用调理。外治则用川芎三钱。当归七钱。杜牛膝草根煎汤服用。临近发作时。将滑石、甘草梢、桃仁、海金沙、麝香研成末,用韭菜汁、藕汁调服。祛除凝结的精液和败血后,新血才开始能够归于本源。这样病根就可以消除了。三个月后完全痊愈。震按前一医案说。怎么能不兼顾补益来治疗呢?但所谓补益。不过就是四物汤罢了。其余药物都是消除瘀血和清利的药。后一方中知母、黄柏各一两。小茴、肉桂各一钱半。这就是取滋肾丸的用意。同时重用滑石、元明粉、没药、海金沙作为辅药。用茅根汁制成丸剂。仍然是清利与消除瘀血并用。对于六十多岁的老人。病已经有两年之久。治疗方法却是这样。由此确实可以看出,血淋应当疏通,不宜一味补益。后一医案使用肾气丸加黄柏、琥珀、海金沙。用杜牛膝汁熬膏制成丸剂。这是在温补下元的药物中,辅以清利湿热、疏通瘀塞窍道的方法。与前一医案略有不同。而煎剂中的川芎、当归、杜牛膝。以及末药中的滑石、海金沙、桃仁、麝香、韭菜汁、藕汁。仍然都是行瘀通窍之品。并没有人参、〔缺字〕、熟地等药。其治疗大意大致可以看出来。李士材治疗本县县令严知非。他患淋证已有多年。疼痛像刀割锥刺一样。凡是清火疏通利尿的药剂。总共服用了三百帖。病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年末。李士材诊察后说。两侧尺脉数而无力。这是虚火。从来治疗这种病的医生都拘泥于疼痛而不敢使用补法。越是疏通,身体就越虚。身体越虚,虚火就越旺盛。于是用八味丸的药料加车前、沉香、人参。服用八剂。疼痛减轻了一两成。但小便频数仍和原来一样。原先的医生进言说。淋证发作疼痛。肯定是实火。如果再大量使用温补药。恐怕几天以后。一定会因胸闷气闭而陷入绝境,无法救治。(他)知道这不是疑惑害怕。于是又来商议这件事。李氏说:如果不适合用温补法。那么服药以后病势必然会加重。如今病情既然已经减轻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早晨服补中益气汤。晚上服八味丸。过了一个月,病情减去了十分之九。又加倍使用人参、〔缺字〕。十四天后病就完全好了。张路玉为太史沈韩倬诊治。他患的是膏淋。小便次数频繁。昼夜一百多次。白天小便点滴不畅。时时像是想要排尿。疼痛像火烧一样。夜间虽然频繁排尿,但每次排出的量比平常多一倍。尿液中像脂肪、像鼻涕一样的黏稠物很多。此前曾服用清热利水的药物。服了半个多月。病势反而更加严重。面色萎黄。饮食难以下咽。张氏为他诊脉。诊得脉象弦细而数。两手尺部按下去更加坚硬。右手关部脉涩而大,力量较弱。这是肾水素来亏虚。又加上劳心费神、思虑过度。是肝木乘犯脾土所导致的。治疗原则应当先使中焦脾土充实。使它能够像堤坝一样约束水液。这样阴火就不会向下流窜。清阳之气也能上升。气化功能恢复通畅,疼痛和涩滞就会痊愈。如果使用清热利水的方法。那么气就会更加下陷,精气也会更加耗脱。小便反而会更加不通。于是确定使用补中益气汤。用人参三钱。服了两剂。疼痛虽然稍有减轻。但病人急于求得速效。改为服四苓散,加知母、门冬、沙参、花粉。刚服了一剂。整夜的痛苦就加重了一倍。于是专门服用补中益气汤,并兼服六味丸。用紫河车熬成膏,代替蜂蜜调服调理。服用人参总量一斤多后,病就安定痊愈了。张震按语:淋证。像孙东宿所采用的治疗方法。是常法。这两个医案的治疗方法。是权变之法。常法与权变之法配合得当。都是通过仔细审察脉象来辨别病情。庄子说:匠石醒来后,能够诊察他的梦。梦境怎么能够诊察呢?“诊”这个字的意思就是审察。过去只说诊脉。没有通晓“诊”字的含义。不知道善于诊察。就是善于审察。审察得清楚明白。病情自然就会显露出来。推而广之,望、闻、问、切。一向称为四诊。由此可见,这四个方面都必须仔细审察。卷六。小便不通。李东垣为长安的王善夫诊治。他患小便不通。逐渐形成腹部胀满,腹部增大。坚硬得像石头一样。腿脚也肿胀到裂开并流出水液。双眼向外凸出。昼夜都不能入睡。饮食无法下咽。痛苦难以形容。服用甘淡渗泄类药物都没有效果。李氏说:病情已经很深重了。不深思熟虑就无法处治。于是想起《素问》中说: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产生。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化生。又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都储藏在这里。气化功能正常,小便才能排出。这个病表现为小便闭塞不通。这是阴气不足,导致阳气不能气化。凡是利小便的药物。都属于味甘淡、通过渗泄发挥作用的阳性药。只是气分药。属于阳中之阴。并不是由北方寒水之气、阴中之阴所化生的。这是由于奉养过度。长期食用肥甘厚味积热,损伤了北方之阴。肾水不足。膀胱是肾的居所。久而久之便会干涸。小便因而不能化生和排出。火气又向上逆行,形成呕吐、干呕。这不是由膈以上部位产生的。只是关塞。并不是格病。洁古说:热邪在下焦。下焦被填塞,所以小便不通。这就是关格的治法。如今患者内关、外格的病证全都具备了。死亡就在早晚之间。只要治疗下焦就可以痊愈。应当选用那些禀受北方寒水之气所化、药性极苦极寒的药味。黄柏、知母。

桂为引用。丸如桐子大。沸汤下二百丸。少时来报。服药须臾。前阴如刀刺火烧之痛。溺如瀑泉涌出。卧具皆湿。床下成流。顾盼之间。肿胀消散。李惊喜曰。大哉圣人之言。岂不可遍览而执一者乎。其证小便闭塞而不渴。时见躁者是也。凡诸病居下焦。皆不渴也。二者之病。一居上焦。在气分而必渴。一居下焦。在血分而不渴。血中有湿。故不渴也。二者之殊至易别耳。

震按前贤之不可及者。以其善悟经旨而创立治法耳。若今人不过寻章摘句。即旧时成法尚未通晓。岂能另标新义。恰合病情乎。

朱丹溪治一人。小便不通。医用利药益甚。脉右寸颇弦滑。此积痰在肺。肺为上焦。膀胱为下焦。上焦闭则下焦塞。如滴水之器。必上窍通而后下窍之水出焉。以药大吐之。病如失。

李士材治郡守王镜如。痰火喘嗽正甚时。忽然小便不通。自服车前、木通、茯苓、泽泻等药。小腹胀闷。点滴不通。李曰。右寸数大。是金燥不能生水之故。惟用紫菀五钱。麦冬三钱。北五味十粒。人参二钱。一剂而小便涌出如泉。若淡渗之药愈多。反致燥急之苦。

不可不察也。

江右袁启莘。平素劳心。处事沉滞。时当二气。小便不通。用六一散。不效。再用苓、泻、木通、车前等。又不效。李诊两寸洪数。知为心火刑金。故气化不及州都也。用黄连、茯神、牛膝、人参、麦冬、五味。一剂而愈。

士材曰。先兄念山。谪官浙江按察。郁怒之余。又当盛夏。小便不通。气高而喘。服胃苓汤四帖。不效。余曰。六脉见结。此气滞也。但用枳壳八钱。生姜五片。急火煎服。一剂稍通。四剂霍然矣。

孝廉俞彦直。修府志劳神。忽然如丧神守。小便不通。士材曰。寸微而尺鼓。是水涸而神伤也。用地黄、知母各二钱。人参。丹参各三钱。茯苓一钱五分。黄柏一钱。二剂稍减。

十剂而安。

王金 曰。一妇人年五十。初患小便涩。医以八正散等剂。展转小便不通。身如芒刺加于体。予以所感霖淫雨湿。邪尚在表。因用苍术为君。附子佐之。发其表。一服得汗。小便实时便通。

又治马参政父。年八旬。初患小便短涩。因服药分利太过。遂致闭塞。涓滴不出。予以饮食太过。伤其胃气。陷于下焦。用补中益气汤。一服小便通。因先多用利药。损其肾气。

遂致通后遗尿一夜不止。急补其肾然后已。凡医之治是证者。未有不用泄利之剂。安能顾其肾气之虚哉。

〔附〕本事方云。顷在毗陵。一贵官妻。小便不通。脐腹胀痛不可忍。众医皆作淋治。

如八正散之类。皆治不通。病益甚。许曰。此血瘕也。非瞑眩药不可去。乃用桃仁煎。初服至日午。大痛不可忍。卧少顷。下血块如拳者数枚。小便如黑豆汁一二升。痛止得愈。此药猛峻。气虚血弱者。宜斟酌之。

震按仲景云。小便利者为有血。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乃辨伤寒蓄血之规矩也。此却因蓄血而小便闭。岂非规矩又贵变通乎。

孙东宿治一富家妇。当仲秋。大小便秘者三日。医以巴豆丸二服。大便泻而小便愈秘。

胀闷。脐突二寸余。前阴胀裂。不能坐卧。啼泣欲尽。此转脬病也。 树东行根皮一寸。滑石三钱。延胡、桃仁、当归、瞿麦各一钱。水煎。入韭菜汁半杯。服后食顷而小便稍行。玉户痛甚。小便非极力努之则不出。改用升麻、桔梗、枳壳、延胡。煎成。调元明粉二钱。乃提清降浊之意。大小便俱行而愈。

僧慎柔治一妇。年五十。小便时。常有雪白寒冰一块。塞其阴户。欲小便。须以手抠出方溺。否则难。慎柔曰。此胃家寒湿。因脾胃虚寒。凝结而下坠。至阴户口而不即出者。脾胃之气。尚未虚脱。但陷下耳。用六君加姜、桂。二十剂全愈。

震按小便不通。乃至危至急之候。此集所选仅十一条。似乎简略。然诸法毕备。并不重复。学人苟能触类引伸。定有无穷变化。

卷六

遗尿

丹溪治一妇。患心中如火一烧。便入小肠。急去小便。大便随时亦出。如此三年。求治脉滑数。此相火送入小肠经。以四物加炒连、柏、小茴、木通。四帖而安。

李士材治方伯张七泽夫人饮食不进。小便不禁。李曰。六脉沉迟。水泉不藏。是无火也投以八味丸料。兼进六君子加益智、肉桂。三剂减。数剂而安。

文学俞元倩忧忿经旬。忽然小便不禁。医皆以补脬固肾之剂投之。凡一月而转甚。李曰六脉举之则软。按之则坚。此肾肝之阴有伏热也。用丹皮、茯苓各二钱。苦参八分。甘草梢六分。黄连一钱。煎成。调黄鸡肠与服。六剂而安。适有医云。既愈当大补之。数日后。

仍复不禁。再来求治。曰。肝家素有郁热。得温补而转炽。遂以龙胆泻肝汤加黄鸡肠服之。

四剂即止。更以四君子加黄连、山栀。一月而痊。

震按丹溪案是相火送入小肠。此案是肝肾阴中伏热。病情微有不同。须看其用药亦微有不同处。

译用桂作为引药。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丸剂。用沸水送服二百丸。过了一会儿,来报告病情。服药片刻之后。前阴出现如刀刺、火烧一般的疼痛。尿液像瀑布和泉水一样涌出。把卧具全都浸湿了。床下流成了一片。转眼之间。肿胀便消退了。李氏又惊又喜地说。圣人的言论真是博大啊!难道不是应当广泛阅览,却不能拘泥于一端吗?这种病的症状是小便闭塞,却不口渴。有时还会出现烦躁,这就是这种情况。凡是各种病位于下焦的。都不会口渴。这两种病。一种位于上焦。病在气分,所以必然口渴。另一种位于下焦。病在血分,所以不口渴。这是因为血中有湿邪。因此不口渴。两者的区别极其容易辨别。我震按认为,前代贤者之所以难以企及。是因为他们善于领悟经典的宗旨,并创立相应的治疗方法。如果像现在的人这样,不过是寻章摘句。连过去已有的治疗方法都还没有弄通晓。哪里能够另立新说。并且恰好符合病情呢?朱丹溪曾治疗一个人。患者小便不通。医生使用通利小便的药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右寸脉相当弦滑。这是肺中积有痰邪。肺属于上焦。膀胱属于下焦。上焦闭塞,下焦就会阻塞。这就像盛水的器具。必须先使上面的孔窍通畅,下面孔窍中的水才能流出来。于是用药使他大吐。病就像失去了一样痊愈了。李士材治疗郡守王镜如。当时痰火喘咳正严重。忽然小便不通。他自己服用了车前、木通、茯苓、泽泻等药。小腹胀闷。尿液一滴也排不出来。李士材说。右寸脉数而大。这是肺金燥而不能生水造成的。只用紫菀五钱。麦冬三钱。北五味十粒。人参二钱。服一剂后,小便像泉水一样涌出。如果使用淡渗利湿的药物越多。反而会导致燥急难受的痛苦。对此不可不加以察辨。江右的袁启莘。平日操心过度。处理事情迟滞不畅。当时正值“二气”之时。小便不通。使用六一散。没有效果。又使用茯苓、泽泻、木通、车前等药。仍然没有效果。李氏诊得两手寸脉洪而数。知道这是心火灼伤肺金。所以水液气化功能不能通达膀胱这一州都之官。使用黄连、茯神、牛膝、人参、麦冬、五味子。服一剂就痊愈了。李士材说。我的长兄念山。被贬任浙江按察官。在郁闷恼怒之余。又正值盛夏。小便不通。气息上逆而喘。服用了四帖胃苓汤。没有效果。我说。六部脉都出现结脉。这是气机阻滞。只用枳壳八钱。生姜五片。用急火煎煮后服下。服一剂后小便稍微通畅。服四剂后便霍然痊愈。孝廉俞彦直。因编修府志而劳神。忽然像丧失了精神的守持。小便不通。李士材说。寸脉微弱而尺脉鼓动有力。这是水液枯竭、精神受损。使用地黄、知母各二钱。人参。丹参各三钱。茯苓一钱五分。黄柏一钱。服二剂后症状稍有减轻。服十剂后安然无恙。王金说。有一位五十岁的妇人。起初患小便涩滞不利。医生使用八正散等方剂。后来小便逐渐发展为完全不通。身体像有芒刺附着其上一般。我认为这是由于她受到连绵淫雨湿气的影响。邪气还停留在体表。因此以苍术作为主药。以附子作为辅助药。用药以发散肌表。服一剂后便出了汗。小便随即就通了。后来又治疗马参政的父亲。当时年已八十岁。起初患小便短少而涩滞。因为服用药物利尿过度。于是导致小便闭塞。一滴也排不出来。我认为这是饮食过量。损伤了胃气。胃气下陷到了下焦。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服一剂后小便就通了。由于先前使用了过多的利尿药。损伤了他的肾气。所以小便通后又遗尿,整夜不停。赶紧补益他的肾气,这才停止。凡是医治这种病证的医生。没有不用泄下、利尿药剂的。哪里还能顾及患者肾气的虚弱呢?〔附〕《本事方》说:前些时候我在毗陵。有一位贵官的妻子。小便不通。脐部和腹部胀痛,无法忍受。众医都按淋证来治疗。例如使用八正散之类的方剂。都不能使小便通畅。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许氏说:这是血瘕。不用能使人出现剧烈反应的药物,就无法去除它。于是使用桃仁煎。第一次服药到中午时。疼痛剧烈,无法忍受。躺下休息了一会儿。排出几枚拳头大小的血块。又排出一二升像黑豆汁一样的小便。疼痛停止,病就好了。这药药性猛烈峻急。对于气虚血弱的人。应当谨慎斟酌使用。张震按语说,仲景说:小便通利,说明有血。小便不利,说明没有血。这是辨别伤寒蓄血证的法则。这里却是因为蓄血而导致小便闭塞。难道说明医治法则还贵在能够灵活变通吗?孙东宿曾治疗一位富家妇女。那时正值仲秋。大小便已经闭塞三天。医生给她服了两剂巴豆丸。大便腹泻了,小便却更加闭塞。她感到腹部胀闷。肚脐突出两寸多。前阴胀痛,像要裂开。坐卧都不能忍受。哭泣哀叫,痛苦不堪。这是转脬病。取树向东伸展的一条根皮,长一寸。滑石三钱。延胡、桃仁、当归、瞿麦各一钱。用水煎煮。加入半杯韭菜汁。服药后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小便稍微能够排出。阴部疼痛得很厉害。小便若不极力用力排出,就不能出来。改用升麻、桔梗、枳壳、延胡。煎好后。调入元明粉二钱。这是取升清降浊的治疗意思。大小便都通了,病也痊愈。僧人慎柔曾治疗一位妇女。她五十岁。每当小便时。常有一块雪白、像寒冰一样的东西。堵塞在阴户处。想要小便。必须用手把它抠出来,才能排尿。否则就很困难。慎柔说:这是胃中有寒湿。由于脾胃虚寒。寒湿凝结后向下坠。到了阴户口却不能立即排出。这是因为脾胃之气。还没有虚脱。只是下陷罢了。使用六君子汤,加姜、桂。服用二十剂后完全痊愈。张震按语说,小便不通。是极其危重、极其紧急的病候。这部书所选的医案只有十一条。看起来似乎很简略。然而各种治法都已齐备。而且彼此并不重复。学医的人如果能够由此类推并加以发挥。必定会有无穷的变化。卷六。遗尿。丹溪曾治疗一位妇女。她患有心中像火烧一样的感觉。这种灼热感随即传入小肠。于是急着排小便。大便也随即一起排出。像这样持续了三年。前来求治时,脉象滑而数。这是相火传送到小肠经所致。用四物汤加炒连、柏、小茴、木通。服四剂后病情安定。李士材曾治疗方伯张七泽的夫人,她饮食不能进。小便失禁。李士材说:六部脉沉而迟。水液不能固藏。这是没有火气,于是给她服八味丸的药料。同时服用六君子汤,加益智、肉桂。服三剂后病情减轻。服了几剂药便安定了。文学俞元倩忧愁愤怒了十多天。忽然出现小便失禁。医生都给他服用补脬固肾的药剂。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月,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李氏说:六部脉轻轻举取时柔软。按下去却坚实有力。这是肾、肝阴分中潜伏着热邪。使用丹皮、茯苓各二钱。苦参八分。甘草梢六分。黄连一钱。煎好后。调入黄鸡肠一起服下。服了六剂便安定了。正好有位医生说。既然痊愈了,就应当大力补益。几天以后。小便又再次失禁。于是再次来求治。李氏说:肝脏一向有郁积的热邪。受到温补药后,热邪转而更加炽盛。于是用龙胆泻肝汤,加黄鸡肠服用。服了四剂,失禁就停止了。又用四君子,加黄连、山栀。一个月后痊愈。震按:丹溪医案说,这是相火下送入小肠。这个医案则是肝肾阴分中潜伏着热邪。两者的病情略有不同。所以还须看到它们用药也有细微的不同之处。

张路玉治吴兴闵少江。年高体丰。不远房室。得一病。已十三年。过劳心嗔恚。或饮食失宜。则小便频数。滴沥涩痛不已。至夜略得交睫。溺即遗出。觉则阻滞如前。凡服人参、鹿茸、河车无算。然皆平稳无碍。触犯丹皮、白术。即胀痛不禁。张曰。此病名胞痹。因膏粱积热于上。作强伤精于下。湿热乘虚结聚于膀胱之内胞也。用肾沥汤。颇有效。但原其不得安寝。寝则遗溺。知肝虚火扰。而致梦魂不宁。疏泄失职。可以服牡丹疏肝之药则胀者。

不胜其气之窜以击动阴火也。服白术补脾之药亦胀者。不胜其味之浊以壅滞湿热也。服参、茸、河车温补之药无碍者。虚能受热。但补而不切于治也。更拟加减桑螵蛸散。用羊肾汤泛丸服。更戒以绝欲。乃安。

震按寤则淋涩。寐则溺遗。原与不禁有别。故以胞脾证治。其论药病不合处。理精义确后来叶氏处方。最讲此旨。再观下二案。病情同而治法不同。用药俱有妙解。能细参之。

庶不犯枳、朴、归、苓。到手便撮之诮。

黄元吉年六十余。因丧明蓄外家。而患小便淋涩。春间因颠仆。昏愦遗尿。此后遂不时遗溺。或发或止。至一阳后大剧。昼日溺涩不通。非坐于热汤则涓滴不出。交睫便遗之不禁。

张诊其脉。或时虚大。或时细数。而左关尺必显弦象。此肾气大亏而为下脱之兆也。乃与地黄饮子数服。溺涩稍可。遗亦少间。后与八味丸除丹皮、泽泻。加鹿茸、五味、巴戟、远志调理而痊。

陕客亢仁轩。年壮色苍。体丰善啖。患胞痹十余年。其脉软大而涩涩不调。不时蹲踞于地。以手揉其茎囊。则溲从谷道点滴而渗。必以热汤沃之。始得少通。寐则有时而遗。其最者中有结块如橘核之状。外裹红丝。内包黄水。杂于脂腻之中。此因恣饮不禁。酒湿乘虚袭入髓窍。故有是患。因令坚戒烟草、火酒、湿面、椒蒜、糟醋、鸡豕、炙爆等味。与半夏、茯苓、猪苓、泽泻、萆 、犀角、竹茹作汤。四剂。势减二三。次与肾沥汤加萆 。数服。

水道遂通。溲亦不痛。但觉食不甘美。后以补中益气加车前、木通调之而安。石顽曰。又有胞痹二证。一因挟妓致病。用肾沥汤。加减八味丸收功。一因阴虚多火。用肾沥汤、生脉散合六味丸收功。若萆 厘清。渗水伤精之味。咸为切禁。此人则肥盛多湿。故先与清胃豁痰之药。然后理肾调脾。治各有宜耳。

孙东宿治南都大司马袁洪溪。冲暑理事。致发热燥渴。因食冰浸瓜梨新藕。遂成泄泻。

小水短少。医以胃苓汤加滑石、木通、车前子利之而泻止。大便又因之结燥。艰涩不堪。乃用润肠丸。复泻不止。又进以前通利之剂。泻虽止而小水不能流通直遂。脐下胀急。立起解之。则点滴不出。卧则流之不竭。以频取溺器。致通宵不寐。治半月余而精神削。寝食废。

诸医俱不识。将认为癃。则立解时点滴不出。认为闭。卧则涓涓而流。谓气虚下陷。心血不足。

而补中益气与安神丸服皆无效。孙诊其脉两寸短弱。关缓大。两尺洪大。语之曰。此余暑未解。而司马素善饮。湿热流于下部也。今已下午。恐脉未准。俟明早细察定方。司马曰。望子久矣。姑求一剂。以邀夜间一睡。孙不得已。以益元散三钱。煎香薷汤进之。略无进退。

次早复诊。六脉如昨。思之而恍然悟曰。此证尿窍不对也。司马曰。名出何书。孙曰。内经云。膀胱者。脬之室也。脬中湿热下坠。故立解而窍不对。小水因不得出。卧则脬不下坠而尿渗出膀胱。亦以窍不对。虽涓涓而流。终不能通达直遂。故了而不了也。治惟提补上中二焦元气。兼清下焦湿热。斯得矣。又有一法。今气虚下陷已久。一两剂未能取效。安得睡耶但此不寐。非心血不足。因着心防闲小便而不敢寐也。暂将布袋衬于席上。任其流出而不必防闲。免取便器。自然熟睡矣。方用补中益气汤加黄柏、知母。如法果愈。

震按起立则溺闭。眠卧则不禁。与张氏案又有别。尿窍不对之说。从唐与正治吴巡检案悟来。

卷六

小便涩数

薛立斋治商主客。素膏粱。小便赤数。口干作渴。吐痰稠粘。右寸关数而有力。此脾肺积热移于膀胱。用黄芩清肺饮调理脾肺。再用滋肾丸、六味丸以滋肾水。寻愈。

司徒边华泉少便频数。涩滞短赤。口干吐痰。此肾经虚而热燥。阴无以化。用六味滋肾二丸而愈。

大司徒许函谷因劳发热。小便自遗。或时不利。此因肝火阴挺。不能约制。午前用补中益气加山药、黄柏、知母。午后服地黄丸。月余全愈。

司马李悟山小便如淋。茎中作痛。口干吐痰。此因思色精降而内败。用补中益气、六味地黄。寻愈。

一儒者发热。饮水不绝。每如厕。小便涩痛。大便牵痛。此精极复耗所致。用都气丸及补中益气。幸其自守谨笃。寻愈。后兼肢体畏寒。喜热饮食。用八味丸。

译张路玉治疗吴兴人闵少江。闵少江年纪大,体形肥胖。却没有停止房事。患了一种病。已经十三年了。劳心过度、发怒。或者饮食不当。就会小便频繁。点滴不畅、涩痛不止。到了夜里稍微能够合眼入睡。尿液就会立即遗出。醒来后,小便阻滞不畅仍和原来一样。曾服用人参、鹿茸、河车等药,不计其数。然而这些药都能平稳服用,没有妨碍。一接触丹皮、白术。就会胀痛而失禁。张氏说:这种病叫作胞痹。这是因为膏粱厚味使热邪积聚在上部。房事过度又使精气在下部受损。湿热乘虚而在膀胱内部的胞中结聚。使用肾沥汤。疗效相当不错。但推究他不能安睡的原因。一睡着就遗尿。可知是肝虚而虚火扰动。从而导致梦魂不得安宁。肝的疏泄功能失职。服用牡丹等疏肝药就会胀满,是因为。不能承受药性走窜的力量,以致激动阴火。服用白术等补脾药也会胀满,是因为。不能承受药味的浊滞之性,以致湿热壅塞停滞。服用人参、鹿茸、河车等温补药却没有妨碍,是因为。虚弱的身体能够承受温热之性。但这只是补益,并不切合治疗病因。于是又拟定加减桑螵蛸散。用羊肾汤泛丸服用。又告诫他戒绝房事。这样才安定下来。震按:醒着时淋沥涩痛。睡着时却遗尿。这原本和单纯的小便失禁有区别。所以应按胞痹的证候来辨证论治。至于他所论述的药物与病情不相合之处。其中的道理精微而义旨确切,后来叶氏的处方。最能阐明这个宗旨。再看下面两个医案。病情相同,但治疗方法不同。用药都各有精妙的解释。如果能够仔细参悟这些内容。就不至于犯下把枳、朴、归、苓。一拿到手便随意撮取使用的讥诮。黄元吉六十多岁。因为失明,纳妾蓄养外室。因而患了小便淋沥涩痛。春天曾因跌倒。昏迷不清时遗尿。从此以后便不时遗尿。有时发作,有时停止。过了冬至以后,病情大为加重。白天小便涩滞不通。除非坐在热汤中,否则一滴尿也排不出来。一合眼睡着便会不由自主地遗尿。张氏为他诊脉。脉象有时虚大。有时细而数。但左关、左尺脉一定明显呈弦象。这是肾气严重亏虚、下部失固的征兆。于是给他服了几剂地黄饮子。小便涩滞稍有好转。遗尿也稍微减少。后来又服八味丸,去掉丹皮、泽泻。加入鹿茸、五味、巴戟、远志调理,最终痊愈。陕西客商亢仁轩。年纪壮盛,但面色苍白。身体肥胖,食量很大。患胞痹十多年。他的脉象柔软而大,并且涩滞不调。他常常蹲在地上。用手揉搓阴茎和阴囊。尿液便从肛门处一点一点渗出。一定要用热汤浇淋。才稍微能够通畅。睡着时有时会遗尿。最严重时,体内有形状像橘核的结块。外面包裹着红色丝状物。里面包着黄色液体。夹杂在脂肪油腻之中。这是因为纵情饮酒而不加节制。酒湿之邪乘虚侵入髓窍。所以才有这种病患。因此命令他严格戒除烟草、火酒、湿面、椒蒜、糟醋、鸡肉、猪肉以及炙烤、爆炒等食物。用半夏、茯苓、猪苓、泽泻、萆(原文此处缺字)、犀角、竹茹煎汤服用。服四剂。病势减轻了十分之二三。接着服肾沥汤,加萆(原文此处缺字)。服了几剂。尿道于是通畅了。小便也不再疼痛。只是觉得饮食没有滋味。后来用补中益气汤加车前、木通调治,便安然痊愈了。石顽说:另外还有两种胞痹证。一种是因携妓纵欲而致病。用肾沥汤,再用加减八味丸收功。另一种是因阴虚而火多。用肾沥汤、生脉散合六味丸收功。如果用萆(原文此处缺字)来分清利尿,这些会渗利水液而损伤精气的药物,都必须严格禁用。这个人身体肥胖,湿邪较重。所以先给他使用清胃、豁痰的药物。然后再调理肾脏、调和脾胃。治疗方法各有其适宜之处罢了。孙东宿医治南都大司马袁洪溪。他冒着暑热处理事务,以致发热、烦躁、口渴。后来又吃了冰镇的瓜、梨和新藕,于是发生泄泻。小便短少。医生用胃苓汤加滑石、木通、车前子来通利小便,泄泻便止住了。大便却因此变得干结,艰涩难解,令人难以忍受。于是使用润肠丸。结果又腹泻不止。又服用先前那些通利的药剂。泄泻虽然止住了,但小便仍不能畅通顺利地排出。脐下胀满拘急。站起来立即想要排尿,却一点一滴也排不出来。躺下时尿液又流个不停。只得频繁拿取便器,以致整夜不能入睡。治疗了半个多月,精神日渐衰弱,睡眠和饮食都受到影响。各位医生都辨认不出这是什么病。将要认为这是癃证,但他站起来排尿时又一点一滴也没有。若认为是闭证,他躺下时却又能涓涓流尿。于是说这是气虚下陷,心血不足,服用补中益气汤和安神丸都没有效果。孙东宿诊察他的脉象,左右两寸脉短而弱,两关脉缓而大,两尺脉洪大。孙东宿告诉他说:这是残余的暑邪还没有解除。而且司马平素就很能饮酒。这是湿热流注于下部所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恐怕此时诊得的脉象不准确。等到明早仔细察看后再确定方剂。司马说:我盼望您已经很久了。姑且求您开一剂药,好让我争取今晚能睡一觉。孙东宿不得已,用益元散三钱,煎香薷汤送服。病情丝毫没有进退变化。第二天早晨再次诊察。六部脉象和昨天一样。孙东宿思索后恍然明白,说:这个病是尿窍位置不相对应。司马说:这个名称出自哪部书?孙东宿说:《内经》说:膀胱,是脬的容器。脬中的湿热向下坠,所以站起来排尿时,尿窍位置不相对应。小便因此不能排出。躺下时,脬不再下坠,尿液便渗入膀胱,也是因为尿窍位置不相对应。虽然能涓涓流出,最终却不能通畅顺利地排尽。所以看似排完了,实际上并没有排尽。治疗只需提升、补益上焦和中焦的元气,同时清除下焦湿热,这样就可以了。还有一个办法。如今气虚下陷已经很久,服一两剂药还不能立即见效。怎么能睡得着呢?只是这次失眠,并不是心血不足,而是因为心里一直防备小便流出,不敢入睡。暂且把布袋垫在席子上,任凭尿液流出,不必刻意防备,也免得反复取便器。自然就能熟睡了。方剂用补中益气汤,加黄柏、知母。按照这个方法,果然痊愈了。震按:站起来小便就闭塞,睡卧时却不能控制尿液。这与张氏医案又有所不同。关于尿窍位置不相对应的说法,是从唐与正医治吴巡检的医案中领悟出来的。卷六 小便涩滞而频数 薛立斋医治商主客。他平素嗜食肥甘厚味。小便颜色发红而且频数,口干,感到口渴。吐出的痰稠厚而黏腻。右手寸脉、关脉数而有力。这是脾肺积热传移到膀胱所致。用黄芩清肺饮调理脾肺。又用滋肾丸、六味丸来滋养肾水。不久便痊愈了。司徒边华泉小便频繁。排尿涩滞,尿色短少而发红。口干,并吐痰。这是肾经虚弱而有热、津液干燥所致。阴液无法正常化生。用六味滋肾二丸后痊愈。大司徒许函谷因劳累而发热。小便自行遗出。有时又排尿不畅。这是由于肝火旺盛、阴器松弛下陷所致。因而不能约束控制小便。午前服补中益气汤,并加入山药、黄柏、知母。午后服地黄丸。一个多月后完全痊愈。司马李悟山小便淋漓不畅。尿道中疼痛。口干,并吐痰。这是因思慕女色而精气下泄,内里受损所致。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治疗。不久便痊愈了。有一位读书人发热。不停地喝水。每次去厕所时。小便涩痛。大便时牵引作痛。这是精气极度亏损后又进一步耗伤造成的。用都气丸和补中益气汤治疗。幸好他一向自我约束,生活谨慎严谨。不久便痊愈了。后来兼见四肢畏寒。喜欢吃热食、喝热饮。于是用八味丸。

县令顾荣甫尾闾痒而小便赤涩。左尺脉洪数。属肾经虚热。法当滋补。渠不然其言。服黄柏、知母等药年许。高骨肿痛。小便淋沥。肺肾二脉洪数无伦。薛曰。子母俱败。鲜克济矣。果寻卒。

震按小便数。有热有虚。数而少。为实热。宜渗之。频数不可略忍。又复短少。日数十次。或有余沥。为肾大虚之候。数而多。色黄者。为阴虚。宜滋阴。数而多。色白体羸者。

为阳虚。升者少而降者多。宜补火。立斋诸案。具备诸法。

卷六

二便不通

王中阳治一人。弱冠未婚。病遗沥日久。每作虚寒脱泄治之。愈甚。王诊其六部弦数。

不记至数。人已骨立。不能自支。乃曰苦哉。此三焦不利。膀胱蓄热。五淋病也。患者曰。

膏血砂垢。每溺则痛不可言。遂用局方五淋散加山栀、赤芍、木通、瞿麦、鲜车前、滑石作大剂。入灯心二十茎煎服。五七日全愈。无奈频发。一日忽来告急云。九日便溲俱不通。秘闷将死。王即令用细灰。于患人连脐带丹田作一泥塘。径如碗大。下令用一指浓灰。四围高起以新汲水调朴硝一两许令化。渐渐倾入灰塘中。勿令漫溢横流。须臾。大小便迸然而出。

溺中血条如指。若非热解气快。其如龟窍之小。何由连出三四日恶物。复得回生。再令服黄连解毒丸。三载约四斤。乃不复发。

丹溪治一妇。痹疼后。大小便不通。此痰隔中焦。气聚下焦。二陈加木通煎服。再一服探吐之。

李时珍曰。外甥柳乔。素多酒色。病下极胀痛。二便不通。不能坐卧。立哭呻吟者七昼夜。医用通利药不效。遣人叩予。予思此乃湿热之邪在精道。壅胀隧路。病在二阴之间。故前阻小便。后阻大便。病不在大肠膀胱也。乃用楝实、茴香、穿山甲诸药。入牵牛加倍。煎服。一服减。三服平。牵牛达右肾命门。走精隧。人所不知。

震按二便不通。脉实者。八正散倍大黄。或倒换散亦妙。若形弱及老人。或病后产后有此。悉从虚秘治。润燥养阴为主。下用导引法。若体健神旺。二便秘涩者。必脾胃气滞不转输。加以痰饮食积。阻碍浊道。脉沉实者。升、柴、二陈、二术汤。今所选王案。取其外治之法。及服黄连解毒丸三载为大奇。而李时珍之用甲片、牵牛。走精隧以通淤塞为更奇。直可与东垣滋肾丸并垂天壤。

卷六

大便秘结

虞恒德治一妇。年五十余。身材瘦小。得大便燥结不通。饮食少进。小腹作痛。虞诊之六脉皆沉伏而结涩。作血虚治。用四物汤加桃仁、麻仁煨大黄等药。数服不通。反加满闷与东垣枳实导滞丸及备急丸等药。下咽片时即吐出。盖胃气虚而不能久留性速之药耳。遂以备急丸。外用黄蜡包之。又以细针穿一窍。令服三丸。盖以腊匮者制其不犯胃气。故得出幽门。达大小肠也。明日下燥屎一升许。继以四物汤加减。煎吞润肠丸。如此调理月余。得大便如常。饮食进而安。

一男子因出痘。大便秘结不通。儿医云。便实为佳兆。自病至痘疮愈后。不如厕者凡二十五日。肛门连大肠痛甚。叫号声彻四邻。用皂角末及蜜煎导法。内服大小承气汤。及枳实导滞丸、备急丸。皆不效。计无所出。虞曰。此痘疮余毒郁热。结滞于大小肠之间而然。以香油一大盏令饮。自朝至暮亦不效。乃令婢者口含香油。以小竹筒一个套入肛门。以油吹入过半时许。病者自云。其油入肠内。如蚯蚓渐渐上行。再过片时许。下黑粪一二升。困睡而安。

薛立斋治一妇。年七十三。痰喘内热。大便不通。两月不寐。脉洪大。重按微细。此属肝肺肾亏损。朝用六味丸。夕用逍遥散。各三十余剂。计所进饮食百余碗。腹始痞闷。乃以猪胆汁导而通之。用十全大补调理而安。若间前药。饮食不进。诸证复作。

汪石山治一妇。因改醮。乘轿劳倦。加以忧惧。成婚之际。遂病小腹胀痛。大小便秘结不通。医以硝、黄三下之。随通随闭。病增胸膈胃腕胀痛。自汗食少。汪诊之。脉皆濡细近快。心脉颇大。右脉觉弱。汪曰。此劳倦忧惧伤脾也。盖脾失健运之职。故气滞不行。以致秘结。今用硝、黄。但利血而不能利气。遂用人参二钱。归身一钱五分。陈皮、枳壳、黄芩各七分。煎服而愈。

李时珍曰。一宗室夫人。年几六十。平生苦肠结病。旬日一行。甚于生产。服养血润燥药。则腻膈不快。服硝黄通利药。则若罔知。如此三十余年矣。予诊其人。体肥膏粱而多忧郁。日吐酸涎碗许乃宽。又多火病。此三焦之气壅滞。有升无降。津液皆化为痰饮。不能下滋肠腑。非血燥比也。润剂留滞。硝黄徒入血分。不能通气。俱为痰阻。故无效也。乃用牵牛末。以皂荚膏丸与服。即便通利。自是但觉肠结。一服即瘥。亦不妨食。且复精爽。盖牵牛走气分。通三焦。气顺则痰逐饮消。上下通快矣。

译县令顾荣甫尾闾部位发痒,小便颜色发红而涩滞。左手尺部脉象洪大而数促。这属于肾经虚热。按治法应当滋补。他不认为这番话正确。服用黄柏、知母等药约一年。尾骨部位肿胀疼痛。小便淋漓不尽。肺、肾两部脉象洪大而数促,异常强盛。薛氏说:母病和子病都已经败坏。很难挽救了。后来果然不久便去世了。震按:小便次数多。其中有属于有热的,也有属于虚弱的。次数多而尿量少。这是实热证。应当用渗利之法。频繁小便,几乎不能稍作忍耐。而且每次尿量又少。一天要排尿几十次。有时还会有余尿滴沥。这是肾气极度虚弱的表现。次数多而尿量多。尿色发黄的。属于阴虚。应当滋养阴液。次数多而尿量多。尿色发白且形体瘦弱的。属于阳虚。升提的少,而下降排出的多。应当补助肾火。立斋所记载的各种医案。各种治法都已具备。第六卷。大小便不通。王中阳治疗一个人。刚满二十岁,尚未婚配。患尿液遗滴已经很久。一直把他当作虚寒、脱泄来治疗。病情反而越来越重。王中阳诊察他的六部脉,脉象弦而数。但记不清脉搏跳动的具体次数。人已经瘦得只剩骨头。身体已经不能自行支撑。于是说:“苦啊!” 这是三焦气机不利。膀胱积聚了热邪。属于五淋病。患者说:尿中夹有膏状物、血液、砂石和污垢。每次排尿时疼痛得无法形容。于是用《局方》五淋散,加山栀、赤芍、木通、瞿麦、鲜车前、滑石,制成大剂量煎剂。加入灯心二十茎,煎煮后服用。五到七天便完全痊愈。但无奈病情频繁发作。一天,他忽然前来告急说:已经九天大小便都不通。闭塞胀闷,几乎要死。王中阳立即让人取细灰。在患者身上从脐部一直到丹田,围成一个泥池。直径约有碗口那么大。又吩咐用厚一指的灰。把四周筑高,用新汲取的水调和约一两朴硝,使其溶化。再渐渐倒入灰池中。不要让药液漫出而横流。过了一会儿。大小便猛然排了出来。尿中排出像手指一样粗的血条。如果不是热邪得以解除、气机得以畅通。凭着像龟头孔那样狭小的尿道口。怎么能够连续三四天排出这些恶物呢?这才又得以活过来。又让他服黄连解毒丸。三年间大约服用了四斤。此后便不再发作。朱丹溪治疗一位妇人。痹痛之后。大小便都不通。这是痰邪阻隔在中焦。气机聚结在下焦。用二陈汤加木通煎服。随后再服一剂,用探吐法催吐。李时珍说:我的外甥柳乔。一向多有饮酒和纵情声色的习惯。患病时下身极度胀痛。大小便都不通。坐也不能坐,躺也不能躺。站着哭喊呻吟了七天七夜。医生使用通利二便的药物,却没有效果。于是派人来叩门请我诊治。我认为这是湿热邪气停留在精道之中。湿热壅塞,使通道胀满。病位在前后二阴之间。所以向前阻碍小便。向后阻碍大便。病并不在大肠和膀胱。于是使用楝实、茴香、穿山甲等药。加入牵牛子,并将用量加倍。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病情减轻。服三剂后病情平复。牵牛子能够到达右肾和命门。并沿着精道运行。这是一般人所不知道的。按:大小便都不通,而脉象坚实的,可用八正散,并将大黄用量加倍。或者使用倒换散,也很有效。如果形体虚弱,或是老年人,或者在病后、产后出现这种情况,都应按虚秘来治疗。以润燥养阴为主要治法。再配合使用导引法。如果身体强健、精神旺盛,而大小便闭塞不畅,一定是脾胃之气壅滞,不能正常转运输布。又加上痰饮和饮食积滞,阻塞了排泄浊物的通道。如果脉象沉而有力,可用升、柴、二陈、二术汤。现在选录王氏医案,是取用其中的外治方法,以及服用黄连解毒丸三年的做法,实在非常奇特。至于李时珍使用甲片、牵牛子,使药力沿精道运行,以疏通瘀塞,更为奇妙。确实可以和东垣的滋肾丸一起流传于后世。卷六 大便秘结 虞恒德治疗一名妇人。年纪五十多岁。身材瘦小。患大便干燥结滞不通。饮食也吃得很少。小腹疼痛。虞恒德诊察她,六部脉都沉伏、结涩。于是按血虚来治疗。使用四物汤,加桃仁、麻仁、煨大黄等药。服了几剂仍不通。反而更加胀满闷塞,于是又使用东垣枳实导滞丸、备急丸等药。药刚咽下片刻就吐了出来。这是因为胃气虚弱,不能让药性峻急的药物在胃中停留太久。于是取用备急丸。在药丸外面用黄蜡包裹。又用细针在蜡包上刺穿一个孔。让她服下三丸。这是用蜡包裹来制约药性,使它不损伤胃气。因此药物能够通过幽门。到达大肠和小肠。第二天排出干燥粪便约一升。接着用加减后的四物汤。煎服四物汤,并吞服润肠丸。这样调理了一个多月。大便恢复正常。饮食也能进食,身体安稳了。有一个男子因为出痘,大便秘结不通。儿科医生说:大便结实是好兆头。从发病到痘疮痊愈以后,总共二十五天没有排便。肛门连同大肠疼痛得非常厉害。痛叫声传遍了四邻。使用皂角末和蜜煎导法。内服大小承气汤。以及枳实导滞丸、备急丸。全都没有效果。一时想不出办法。虞恒德说:这是痘疮余毒郁积化热,凝结阻滞在大肠和小肠之间所致。让他喝下一大盏香油。从早晨到晚上仍然没有效果。于是让婢女口中含着香油,用一根小竹筒套入肛门,把油吹入肠内,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病人自己说:油已经进入肠内,像蚯蚓一样渐渐向上行进。又过了一会儿,排出一二升黑色粪便。困倦入睡,病情安定下来。薛立斋治疗一名妇人。年七十三岁。有痰喘和内热。大便不通。两个月不能入睡。脉象洪大。重按时脉象微弱细小。这是肝、肺、肾亏损所致。早晨服六味丸。晚上服逍遥散。两种药各服三十多剂。计算她所吃的饮食已有一百多碗。腹部才开始出现痞闷。于是用猪胆汁导下,使大便通畅。再用十全大补汤调理,病情安定。如果中间停用前面的药物,就不能进食,各种症状又会复发。汪石山治疗一名妇人。她因为改嫁,乘轿劳累,又加上忧虑恐惧。正值成婚之时。于是患了小腹胀痛。大便、小便闭塞不通。医生用硝、黄连续攻下三次。虽然随即通下,却又随即闭塞。病情加重,胸膈和胃脘胀痛。自汗,饮食减少。汪某为他诊脉。各部脉象都濡弱细小而略快。心脉比较大。右脉显得虚弱。汪某说:这是劳倦、忧虑和恐惧损伤脾气所致。这是因为脾失去了健运的职能。所以气机停滞,不能运行。因而导致大便秘结。现在使用硝、黄。只能通利血分,却不能疏通气机。于是使用人参二钱。归身一钱五分。陈皮、枳壳、黄芩各七分。煎煮服下后痊愈。李时珍说:有一位宗室夫人。年纪将近六十岁。平生一直苦于肠道结滞的疾病。每十天才大便一次。排便困难得比生产还厉害。服用养血润燥的药物。就会觉得胸膈黏滞不畅。服用硝、黄等通利药物。却好像完全没有效果。这样已经三十多年了。我为她诊察。她体形肥胖,平时饮食肥甘厚味,而且多愁善郁。每天要吐出一碗左右的酸涎,才会感到宽舒。又常患有各种上火的病症。这是三焦气机壅塞停滞。气机只有上升,没有下降。津液都化成了痰饮。不能下行滋润肠腑。并不是血液燥枯的情况。润燥药反而会使其停滞。硝、黄只进入血分。不能疏通气机。这些药都被痰阻挡了。所以没有效果。于是使用牵牛子末。用皂荚膏制成丸剂给她服用。大便立即通利。从此以后,即使只觉得肠道结滞。服一剂就能痊愈。也不妨碍进食。而且精神也恢复清爽。这是因为牵牛子药性走气分。能够疏通三焦。气机顺畅,痰就会随之排出,饮邪也会消散。上下就都通畅舒快了。

高果哉治温相国体仁。初谢政归乌程。患大便燥结不通。胸膈塞闷而不食。肾脉沉小而无神。以枳壳五钱。苁蓉二两。洗净。水煎服即效。后又秘结。以当归、生首乌。大剂煎服遂全愈。

李士材治少宰蒋恬庵。服五加皮酒。遂患大便秘结。腹中胀闷。服大黄一钱。通后复结李曰。肾气衰少。津液不充。误行疏利。是助其燥矣。以六味汤加人乳一钟。白蜜五钱。

三剂后即通。十日而康复矣。

文学顾以贞素有风疾。大便秘结。经年不愈。士材曰。此名风秘。治风先治血。乃大法也。用十全大补汤。加秦艽、麻仁、杏仁、防风、煨皂角仁。半月而效。三月以后。永不患矣。

张景岳治朱翰林太夫人。年近七旬。于五月时。偶因一跌。即致寒热。医为之滋阴清火用生地、芍药、丹皮、黄芩、知母之属。其势日甚。张诊之。见其六脉无力。虽头面上身有热。而口则不渴。且足冷至股。乃曰。此阴虚受邪。非跌之为病。实阴证也。遂以理阴煎加人参、柴胡。二剂而热退。日进粥食二三碗。而大便以半月不通。腹且渐胀。群议燥结为火。复欲用清凉等剂。张谓如此之脉。如此之年。如此之足冷。若再一清火。其原必败。不可为矣。经曰。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正此谓也。仍以前药。更加姜、附。倍用人参、当归。数剂而便即通。胀即退。日渐撤消矣。

震按花溪峻药急攻。妙在腊包穿窍。而香油解毒。妙在上饮下吹。薛案汪案之用补。轻重不同。高公李公之用润。淡浓微别。李时珍之牵牛、皂荚。疏通迥异硝、黄。张景岳之姜附、参、归。辛热远殊寒滑。精华既录。浅陋可删。

卷六

交肠

石顽曰。交肠证虽见于方书。而世罕见。绿石山詹石匠之妇。产后五六日。恶露不行。

腹胀喘满。大便从前阴而出。省其故。缘平昔酷嗜烟酒。所产之儿。身软无骨。因而惊骇。

遂患此证。余以芎归汤加莪术、肉桂、炒黑山楂。一服恶露通。而二便如常。又陆圣祥之女方四岁。新秋患血痢。而稀粪出于前阴。作冷热不调食积治。与五苓散。服香连丸。二剂而愈。又钱吉甫女。年十三。体肥痰盛。因邻居被盗。发热头痛。呕逆面青。六脉弦促。而便溺易位。此因惊气乱。痰袭窍端所致也。与四七汤下礞石滚痰丸。开通痰气而安。

喻嘉言曰。姜宜人得奇证。二便俱从前阴而出。拟之交肠。有似是实非者。交肠乃暴病骤然而气乱于中。此证乃久病。以渐而血枯于内。迥然不同也。原夫疾之所始。以忧思伤脾。脾不统血。下行如崩漏。在癸汛久绝之年。实名脱营。脱营宜大补急固。乃以崩漏法凉血清火为治。则脱出转多。胞门子户之血。日渐消亡。转将大肠之血运转而渗入胞囊。久之大肠之血亦尽。而大肠之气附血而行者。孤而无主。涣散错乱。幽门不能泌别。迸入渗血之径。酿为谷道。岂可用交肠所列之方。以五苓再辟其水道乎。是必大肠之旧路复通。乃可拨乱返正。今病中多哭泣。所谓脏燥者多泣。大肠已废而不用也。来春枣叶生时。大肠绝而死矣。果验。

震初习医时。里有金姓裁缝。年二十余岁。雨途道滑。臀仆坐地。亦无痛苦。次日腹中欲去大便而转失气。从阳具出。自觉大便不往后去。转向前走。阳具中痛苦不堪。其粪逼细如稻柴心而出。震师金上陶先生。用补中益气汤。一服即愈。四五日。病复再发。用此汤不效矣。小便行时。并不带粪。粪来亦不夹杂小便。尿孔渐为干粪撑大。痛苦莫可名言。大肠竟废而不用。是时吴郡名医王叶薛诸公皆在。遍求之。皆不能疗。吾师断其次年三月死。

当届期。人已羸瘠不堪。然犹能饮食。二便之迭从阳具出者。反习以为常。痛苦亦减。似可未死。忽一日。小便顿闭。大便仍来。闭三日。而小便从鼻孔涌出。其色黑。立死。似与喻案病机仿佛。予近日治一舟人蛔虫从阳具出。蛔活。有一折叠而出者。痛不可言。三日出蛔五条。从此阴吹甚喧。投以补中益气汤。得愈。

卷六

百合病

译高果哉为温相国体仁治病时。温体仁刚辞去政职,回到乌程。患大便干燥结滞不通。胸膈堵塞烦闷,不能进食。肾脉沉而细小,缺乏神气。使用枳壳五钱。苁蓉二两。洗净。用水煎服,立即见效。后来又发生秘结。使用当归、生首乌。大剂量煎服后,于是完全痊愈。李士材为少宰蒋恬庵治病。蒋恬庵曾服用五加皮酒。于是患了大便秘结。腹中胀闷。服用大黄一钱。通下之后又再次秘结,李士材说:这是肾气衰少。津液不足。却错误地使用了疏泄通利之法。这反而助长了燥邪。用六味汤加人乳一盏。白蜜五钱。服三剂后大便就通了。十天后恢复健康。文学顾以贞平素患有风病。大便秘结。多年不愈。李士材说:这种病叫作风秘。治疗风病,首先要治疗血病。这是治疗的大原则。使用十全大补汤。加秦艽、麻仁、杏仁、防风、煨皂角仁。半个月后见效。三个月以后。永远不再患此病。张景岳为朱翰林的母亲治病。她年近七十岁。在五月时节。偶然因为跌倒。随即出现寒热往来。医生给她滋阴清火,使用生地、芍药、丹皮、黄芩、知母等药。病势一天比一天严重。张景岳为她诊察。发现她六部脉都无力。虽然头面和上半身发热。但口中并不口渴。而且双脚冷,一直冷到大腿。于是说:这是阴虚而受到邪气侵袭。并不是跌倒导致的疾病。实际上是阴证。于是用理阴煎加人参、柴胡。服两剂后热退。每天能吃两三碗粥。但大便已经半个月不通。腹部也逐渐胀大。众人都认为这是燥结化火。又想使用清凉一类的药剂。张景岳说,像这样的脉象。到了这样的年纪。又有这样的足部寒冷。如果再用一次清火法。人的根本必定会败坏。就无法挽救了。医经说。肾忌讳燥。应当赶快吃辛味药来滋润它。说的正是这种情况。仍然使用前面的药方。再加姜、附。人参、当归加倍使用。服了几剂,大便就立即通了。腹胀也随即消退。症状日渐消失。震按:花溪使用峻猛药物迅速攻治。妙处在于用腊包来穿通孔窍。又用香油来解除毒性。妙处在于让患者从上面饮服、从下面吹入。薛氏医案和汪氏医案都采用补法。只是补益的轻重不同。高公、李公都采用滋润法。只是药味的淡浓略有区别。李时珍使用牵牛、皂荚。其疏通作用与硝、黄大不相同。张景岳使用姜、附、参、归。这些辛热药与寒滑药相去甚远。精华部分既然已经记录下来。浅陋的内容就可以删去了。卷六。交肠。石顽说。交肠这种病证虽然见于医方书籍。但世间很少见到。绿石山石匠詹某的妻子。产后五六天。恶露没有排出。腹部胀满,并伴有气喘。大便从前阴排出。查究她发病的原因。原来她平时特别嗜好烟酒。所生的孩子。身体柔软,没有骨骼。她因此受到惊吓。于是患上了这种病证。我用芎归汤,加莪术、肉桂、炒黑山楂。服一剂后恶露就通了。大小便也恢复正常。又有陆圣祥的女儿,当时刚四岁。初秋患了血痢。稀粪却从前阴排出。按寒热失调、食积来治疗。给她服五苓散。又服香连丸。服了两剂就痊愈了。又有钱吉甫的女儿。十三岁。身体肥胖,痰很多。因为邻居家被盗。出现发热、头痛。呕吐恶心,面色发青。六部脉象弦而急促。而且大小便的排出通道发生了错位。这是由于受到惊吓后气机紊乱。痰邪侵袭孔窍末端所造成的。给她服四七汤,并服礞石滚痰丸。痰气得以疏通后,病情就安定了。喻嘉言说。姜宜人患了一种奇特的病证。大小便都从前阴排出。可以把它归入交肠。但其中有些病例看似相同,实际上并不是一回事。交肠是突然发作的急病,是体内气机骤然紊乱所致。这种病证却属于久病。由于病程渐久,体内血液逐渐枯竭。二者截然不同。追究这种疾病的起因。是忧愁思虑损伤了脾。脾不能统摄血液。血便向下流行,像崩漏一样。发生在月经已经长期闭止的年纪。这实际上叫作脱营。脱营应当大力补益,并赶快固摄。现在却按照崩漏的方法,用凉血清火来治疗。这样反而会使脱出越来越多。胞门、子户中的血液。逐日消耗殆尽。于是大肠中的血液也会被运转过来,渗入胞囊。时间久了,大肠中的血液也会耗尽。而大肠之气原本是依附着血液运行的。如今孤立无所依附。于是涣散错乱。幽门不能分泌、分辨。便冲入渗血的通道。逐渐形成谷道。哪里还能使用交肠一类病证所列的方剂。再用五苓散来开通它的水道呢?一定要使大肠原来的通路重新畅通。这样才可以纠正紊乱,恢复正常。如今病中经常哭泣。这就是所谓脏燥、容易哭泣的表现。说明大肠已经废弃,不能发挥作用。等到来年春天枣树长出叶子的时候。大肠功能断绝,人也就会死亡。后来果然应验了。震刚开始学习医术时。乡里有一个姓金的裁缝。二十多岁。雨天路滑。臀部跌倒,坐在地上。当时并没有痛苦。第二天腹中想要排大便,却转而失气。气体从阳具中排出。自己感觉大便没有向后排。而是转向前面运行。阳具内部疼痛难忍。粪便被挤压得像稻秸芯一样细,从中排出。震的老师金上陶先生。使用补中益气汤。服一剂就痊愈了。过了四五天。病又再次发作。再用这剂汤药也无效了。小便排出时。并不夹带粪便。粪便排出时也不夹杂小便。尿道口逐渐被干燥的粪便撑大。痛苦难以形容。大肠竟然废弃不用了。当时吴郡的名医王、叶、薛等人都在。到处寻访他们。却都不能治好。我的老师断定他将在第二年三月死亡。到了预定的期限。那人已经瘦弱得不成样子。但仍然能够饮食。大小便交替从阴茎排出。反而渐渐习惯了这种情况。痛苦也减轻了。看起来似乎可以暂时不死。忽然有一天。小便突然闭塞不通。大便仍然排出。闭塞了三天。小便却从鼻孔涌出。颜色是黑的。随即死亡。这似乎与喻氏医案的病机相近。我近日治疗一名船夫,蛔虫从阴茎排出。蛔虫还是活的。其中有一条折叠着排出。疼痛难以形容。三天内排出蛔虫五条。从此以后阴部排气的声音非常喧闹。给他服用补中益气汤。于是痊愈了。第六卷 百合病

石顽治内翰孟端士尊堂。因久不见其子。兼闻有病。遂虚火上升。自汗不止。心神恍惚欲食不能食。欲卧不能卧。口苦小便难。溺则洒淅头晕。已及一岁。历更诸医。每用一药辄增一病。用白术则窒塞胀满。用橘皮则喘息怔忡。用远志则烦扰哄热。用木香则腹热咽干。用黄 则迷闷不食。用枳壳则喘咳气乏。用门冬则小便不禁。用肉桂则颅胀咳逆。用补骨脂则后重燥急。用知、柏则小腹枯瘪。用芩、栀则脐下引急。用香薷则耳鸣目眩。时时欲人扶掖而走。用大黄则脐下筑筑。少腹愈觉收引。遂致畏药如蝎。惟日用人参钱许。入粥饮和服。聊藉支撑。交春虚火倍剧。火气一升。则周身大汗。神气 欲脱。惟倦极少寐。则汗不出而神思稍宁。觉后少顷。火气复升。汗亦随至。较之盗汁迥殊。直至仲春。邀石顽诊之。其脉微数。而左尺与左寸倍于他部。气口按之似有似无。诊后款述从前所患。并用药转剧之由。曾遍省吴下诸名医。无一能识其为何病者。石顽曰。此本平时思虑伤脾。脾阴受困而厥阳之火。尽归于心。扰其百脉致病。病名百合。此证惟仲景金匮要略言之甚详。本文原云诸药不能治。所以每服一药辄增一病。惟百合地黄汤为之专药。奈病久中气亏乏逮尽。

复经药误而成坏病。姑先用生脉散加百合、茯神、龙齿以安其神。稍兼萸、连以折其势。数剂稍安。即令勿药以养胃气。但令日用鲜百合煮汤服之。交秋天气下降。火气渐伏。可保无虞。迨后仲秋。端士请假归省。欣然勿药而康。后因劳心思虑。其火复有升动之意。或令服左金丸而安。嗣后稍觉火炎。即服前丸。第苦燥之性。苦先入心。兼之辛臊入肝。久服不无反从火化之虞。平治权衡之要。可不预为顾虑乎。

震按百合病载于金匮。原云百脉一宗。悉致其病。钱塘李 臣归重心肺二经。以心主血脉。肺朝百脉也。此言与百合地黄汤恰合。今观孟夫人案。实由思子郁结。病在心肝。大半似百合病形。石顽遂附会之耳。然不用金匮成方。可云老手。若日饮百合汤。何关得失耶。

卷六

人渐缩小、人暴长大

吕缙叔以制诰知颖州。忽得疾。身躯日渐缩小。临终仅如婴儿。古无此疾。终无人识。

正德初。楚人姓潘行三者。身甚肥壮。卒之日。缩如婴儿。人皆莫知其由。后询之。平生服硫。以致如此。始信吕缙叔之事不妄。

皇甫及者。生如常儿。其父为太原少尹。甚钟爱之。至太和十三年。年十四矣。忽暴长大。超时而身越七尺。带兼数围。长啜大嚼。三倍于昔。明年秋。无疾而逝。

震按列子载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论衡载汉光武时。颖川张仲师长一尺二寸。博物志载齐桓公时。李子昂长三寸三分。游于海鹄嗉中。此短小之至者也。河图玉版载龙伯国人长三十丈。谷梁传载叔孙得臣杀长狄侨如。身横九亩。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语林载齐武帝时。孟业为幽州牧。肥重千斤。此长大之至者也。然奇形异状。亦天地所生成耳。山海经载者更多。总皆穷荒绝域。莫可查究。若中国之人。或渐缩小。或暴长大。岂非怪哉。是即其人死亡之兆也。至于元察部将魏淑渐渐缩小。竟作婴孩。其母妻襁抱之。又渐渐长大。复还原体。其主帅仍官之。此则怪中之怪。无关于病。故不收录。

卷六

诸虫

汪石山治一妇。每临经时。腰腹胀痛。玉户淫淫虫出。如鼠粘子状。绿色者数十枚。后经水随至。其夫问故。汪曰。厥阴风木生虫。妇人血海属于厥阴。此必风木自甚。兼脾胃湿热而然也。正如春夏之交。木盛湿热之时而生诸虫是也。宜清厥阴湿热。即令以酒煮黄连为君。白术、香附为臣。研末粥丸。空腹吞之。月余经至。无虫。且妊矣。

〔附〕休宁西山金举人。病小腹痛甚。百药不效。一医为灸关元十余壮。次日茎中淫淫而痒。视之有虫出。以手扯去之。虫长五六寸。连日出虫七条。痛不复作。初甚惊恐。旋即绝迹。此因其人善饮御内。膀胱不无湿热。遇有留血瘀浊。则附形蒸化为虫矣。虫为艾火所攻。势不能容。故从溺孔出也。以是知痨虫寸白虫。皆由内之湿热蒸郁而生。非是外至者也又吴茭山治一产后。恶露不通。小腹结块疼痛。寒热如疟。用琥珀膏贴之。块 而虫从阴户出。亦云。尿胞湿热生虫。

张景岳曰。一人患心腹大痛。或止或作。痛不可忍。凡用去积行气等药。百方不效。但于痛极时。须用拳捶之。痛得少止。莫测其故。忽一胡僧见之。曰。余能治也。令病者先食香饵。继进一丸。打下一硬嘴异虫。遂愈。此因虫啮肠脏。所以痛极。捶之则五内震动。虫亦畏而敛伏。不捶则虫得自由。所以复作。此亦验虫奇法。

译石顽为内翰孟端士的母亲治病。因为她长久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又听说儿子患了病。于是虚火上升。自汗不止。心神恍惚,想吃却吃不下。想躺下却不能安卧。口苦,小便困难。排尿时便感到寒战,并且头晕。已经持续一年了。先后看过许多医生。每服一种药,反而就增加一种病症。服白术,就胸腹窒塞胀满。服橘皮,就喘息、心悸不安。服远志,就烦躁不安、身热烘热。服木香,就腹中发热、咽喉干燥。服黄〔缺字〕,就神情迷闷、不能进食。服枳壳,就喘咳、气力不足。服门冬,就小便失禁。服肉桂,就头颅胀痛、咳嗽气逆。服补骨脂,就有大便排不尽感,并且干燥、尿急。服知母、黄柏,就小腹干枯瘪陷。服黄芩、栀子,就脐下牵引拘急。服香薷,就耳鸣目眩。时时想要别人搀扶着行走。服大黄,就脐下阵阵跳动。小腹越发觉得收缩拘急。于是害怕药物,像害怕蝎子一样。只每天服用人参一钱左右。放入粥饮中调和后服下。姑且借此支撑身体。刚入春时,虚火更加严重。火气一旦上升。全身就大汗淋漓。精神气力〔缺字〕,像要脱失。只有疲倦到极点、稍稍入睡。汗才不再流出,精神思绪也稍稍安定。醒来过了一会儿。火气又重新上升。汗也随之而来。这与盗汗大不相同。一直到了仲春。才请石顽来诊治。她的脉象细微而略数。但左尺脉和左寸脉比其他部位强了一倍。按气口脉,似有似无。诊脉后,她详细叙述了从前所患的病。以及服药后病情转重的原因。她曾遍访吴地各处的名医。却没有一个人能辨认出这究竟是什么病。石顽说:这本来是平日思虑过度损伤脾所致。脾阴受到困阻,厥阳之火。全部归聚到心中。扰乱全身经脉而导致发病。病名叫百合病。这种病只有张仲景《金匮要略》记载得十分详细。原书说,各种药物都不能治疗它。所以每服一种药,反而就增加一种病症。只有百合地黄汤是治疗它的专用方剂。无奈病程拖得太久,中气已经亏虚殆尽。又因误服药物而发展成坏病。姑且先用生脉散加百合、茯神、龙齿来安定心神。稍加吴茱萸、黄连来削弱火势。服了几剂后,病情稍有安定。于是让她停止服药,以调养胃气。只让她每天用鲜百合煮汤服用。到了秋天,天气之气下降。火气逐渐潜伏。就可以保证没有忧患。到了后来仲秋时节。孟端士请假回乡探望母亲。她高兴地不再服药便康复了。后来因为劳心思虑。她的火气又有上升发动的趋势。有人让她服左金丸,病情便安定下来。后来稍微觉得火气上炎。就服用前面的左金丸。只是苦味药的燥烈性质。苦味首先入心。再加上辛臊之味入肝。长期服用,不能排除反而随火气化生之患。这是平稳处理、权衡病情的关键。难道可以不预先加以考虑吗?震按:百合病记载于《金匮要略》。原文说,百脉同出一源。于是全身都发生了这种病。钱塘李〔原文此处人名疑有脱误〕把病归重于心、肺二经。因为心主管血脉。肺经又朝会于百脉。这句话与百合地黄汤的治法正相符合。现在来看孟夫人的医案。她实际上是由于思念儿子、郁结不解而得病。病在心、肝二经。其中大半症状像百合病的表现。石顽于是勉强把它附会为百合病罢了。但他并没有使用《金匮要略》中的成方。所以可以说是经验老到的医生。如果每天饮用百合汤。那又与治疗得失有什么关系呢?卷六 人的身体逐渐缩小,人的身体突然长大 吕缙叔以制诰的官职出任颖州知州。忽然得了病。身体一天比一天缩小。临死时只有婴儿那么大。古代没有这种病。最终也没有人能够辨识它。正德初年。楚地有一个潘姓、排行第三的人。身体非常肥胖健壮。他临死那天。身体缩得像婴儿一样。众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后来询问这件事。才知道他一生服用硫。因此才变成这样。这才相信吕缙叔的事情并非虚妄。皇甫及这个人。出生时和普通孩子一样。他的父亲任太原少尹。对他十分疼爱。到了太和十三年。他已经十四岁了。忽然迅速长大。没过多久,身高超过七尺。腰带要围上好几圈。他大口喝水,大口吃饭。食量是从前的三倍。第二年秋天。没有生病便去世了。震按:《列子》记载,僬侥国人的身高只有一尺五寸。《论衡》记载,汉光武帝时期。颍川人张仲师身高一尺二寸。《博物志》记载,齐桓公时期。李子昂身高三寸三分。他能在海鹄的嗉囊中游走。这是身材极其矮小的人。《河图玉版》记载,龙伯国人的身高有三十丈。《谷梁传》记载,叔孙得臣杀死了长狄侨如。他的身体横卧占地九亩。于是砍下他的头,把它运走。眉毛出现在轼上。《语林》记载,齐武帝时期。孟业任幽州牧。身体肥重达一千斤。这是身材极其高大的人。然而,这些奇特的形貌。也都是天地自然生成的罢了。《山海经》中记载的这类事情更多。总的来说,都发生在荒远偏僻的地方。无法查考究明。至于中原地区的人。有的身体逐渐缩小。有的身体突然长大。难道不是怪事吗?这就是此人将要死亡的征兆。至于元代察部的将领魏淑,身体逐渐缩小。竟然变得像婴儿一样。他的母亲和妻子用襁褓把他抱起来。后来身体又逐渐长大。重新恢复了原来的身体。他的主帅仍然让他任官。这真是怪事中的怪事。与疾病没有关系。所以不予收录。卷六 各种虫病 汪石山医治一名妇人。每到月经将来之时。腰部和腹部就胀痛。阴户中不断有虫排出。形状像鼠粘子。绿色的有几十枚。随后月经也随之到来。她的丈夫询问原因。汪石山说。厥阴的风木之气能够生虫。妇女的血海属于厥阴。这一定是风木之气过盛。又兼有脾胃湿热,所以才会这样。正如春夏交替之际。正值木气旺盛、湿热较重时会产生各种虫一样。应当清除厥阴的湿热。于是让她用酒煮黄连作为君药。以白术、香附作为臣药。研成粉末,用粥制成丸剂。空腹吞服。一个多月后月经来潮。已经没有虫了。而且还怀孕了。〔附〕休宁西山的金举人。患小腹剧烈疼痛。各种药物都没有疗效。一位医生为他灸关元穴十多壮。第二天,茎中不断发痒。察看时发现有虫爬出。他用手把虫扯了出来。虫有五六寸长。接连几天共排出七条虫。疼痛不再发作。起初他非常惊恐。很快就完全消失了。这是因为这个人善于饮酒,又纵情房事。膀胱中不免有湿热。一旦遇到留滞的血液和瘀浊之物,就依附其形体,受蒸腾之气化生为虫。虫被艾火灸攻,势必无法容身,所以从尿道口排出。由此可知,痨虫和寸白虫 都是由体内湿热蒸腾郁结而产生的,并不是从体外进入的。又如吴茭山治疗一名产妇,恶露不能排出,小腹有结块并且疼痛,发冷发热如同疟疾发作,便用琥珀膏贴敷,结块〔原文疑有缺字〕,虫便从阴户排出。也有人这样说。尿胞中的湿热会生虫。张景岳说:有一个人患心腹剧烈疼痛,疼痛时止时发作,痛得无法忍受。凡是使用祛除积滞、运行气机之类的药物,用尽各种方剂都没有效果。只是在疼痛最厉害时,必须用拳头捶打腹部,疼痛才能稍微减轻。谁也无法测知其中的原因。忽然有一个胡僧看见了这种情形,说:我能治好。让病人先吃香味的食物,接着服下一丸药,打下来一条嘴坚硬的奇异虫子,病就痊愈了。这是因为虫子啃咬肠胃脏腑,所以疼痛极其剧烈。捶打腹部就会使五脏六腑震动,虫子也因害怕而收缩潜伏。不捶打时,虫子便能自由活动,所以疼痛又会发作。这也是一种验证体内有虫的奇特方法。

震按古人论虫病。皆以为湿热所生。然景岳治胡宅小儿呕泻吐蛔案。蛔至千百条。日用参、附而蛔尚日生。究竟以温补收功。则湿热二字。不足尽之也。至于逐虫之药。如蔡康积患寸白虫。医者令其空腹饥甚之时。炙猪肉一脔。置口中咀嚼而勿咽。以引虫头向上。觉胸中如万箭攻攒。即饮以药。方入虫口。其药乃研槟榔细末。取石榴东行根煎汤调服耳。祛虫大法。不过如是。然云此虫惟月三日以前虫头向上。而许叔微又云。肺虫惟初四初六日上行则所谓上浣虫头向上。中浣虫头向横。下浣虫头向下之说。又不可执也。至如喉中之应声虫畏蓝汁。腹中之应声虫畏雷丸。书曾备载。世皆未见。况灸疮内鲜血飞如蝴蝶。皮肤下虫走声如儿啼。临卧浑身虱出。头皮时有蛆行。可比齐谐之志怪。谁逢夏氏之奇方。

一人在姻家过饮醉甚。送宿花轩。夜半酒渴。欲水不得。遂口吸石槽中水碗许。天明视之。槽中俱是小红虫。心陡然而惊。郁郁不散。心中如有蛆物。胃腕便觉闭塞。日想月疑。

渐成痿膈。遍医不愈。吴球往视之。知其病生于疑也。用结线红色者。分开剪断如蛆状。用巴豆二粒。同饭捣烂。入红线丸十数丸。令病患暗室内服之。又于宿盆内放水。须臾欲泻。

令病患坐盆。泻出前物。荡漾如蛆。然后开窗令亲视之。其病从此解。调理半月而愈。

震按吴公之法巧矣。然再佐以杀虫药同丸。亦无不可。

汪石山治一人。形长而瘦。色白而脆。年三十余。得奇疾。遍身淫淫循行如虫。或从左脚腿起。渐次而上至头。复下于右脚。自觉虫行有声之状。召医诊视。多不识为何病。汪诊其脉。浮小而濡。按之不足。兼察形视色。知其为虚证矣。伤寒论曰。身如虫行。汗多亡阳也遂仿此例。而用补中益气汤。多加参、 。以酒炒黄柏五分佐之。服至三十帖。遂愈。

〔附〕一人遍身皮底。浑浑如波浪声。痒不可忍。抓之血出不止。名气奔。用人参、苦杖、青盐、细辛各一两。水煎服之愈。

卷六

中毒

一人服水银僵死。微有喘息。肢体如冰。闻葛可久能治奇疾。求之。可久视之。曰。

得白金二百两。可治。病家谢以贫不能重酬。可久笑曰。欲得白金煮汤。热浴其体耳。因向富家借得之。且嘱之曰。浴时如手足动。当来告我。有顷。手足引动。往告之。复谓曰。眼动及能起坐。悉来告我。一如其言。乃取川椒二斤。置溲桶中。坐病患于椒上。久之病脱去其水银已入椒矣。盖银汤能动水银而不滞。川椒能来水银而聚之。酉阳杂俎云。椒可以来水银。葛公之学博矣。

〔附〕甲志云。绍兴中。英州僧希赐。见有客船自番禺来。舟中士人携一仆。脚弱不能行。舟师悯之。曰。吾有一药。治此病如神。饵之而瘥者。不可胜计。乃入山求草。时已薄暮。且微醉。得草即渍酒。授病者。令天未明服之。如其言。药入口。即呻吟云。肠胃如刀割截痛。迟明而死。士人已咎舟师。舟师恚曰。何有此。即取昨夕所余药。自渍酒服之。不超时亦死。盖此山多断肠草。人误食之辄死。舟师所取药。为根蔓所缠。醉不暇择。径投酒中以此致祸。因知草药不可妄用也。

又歙客经潜山。见蛇腹胀甚。啮一草。以腹磨。顷之胀消。蛇去。容念此草。必消胀毒取置筐中。夜宿旅邸。邻房有过客。为腹胀所苦。客取药就釜煎一杯饮之。顷间。其人血肉俱化为水。独遗骸骨。急挈装而逃。至明。主人不测何为。及洁釜炊饭。则釜遍体成金。

乃密瘗其骸。既久。客至。语其事。

震按金匮要略二十四卷二十五卷载诸中毒。治法甚详。如水银入人耳及六畜等皆死。以金银着耳边。水银即吐。葛公之法。原有所本。而更参他书以广其法。故不可及。金匮又云。

煮荠 甘草汁饮。通除诸毒药。若舟师歙客之药。其毒太急。圣人亦不能预防也。

卷六

骨哽

窦梦麟曰。隆庆三年正月。盐商胡小溪家人媳妇。年二十三岁。怀娠九月矣。一日食鱼鱼哽喉间。至半日。呕吐。继之以血碗许。鱼骨尚在喉中。忽吐出一条。约有二尺余。形如小肠。阔五分。内有所食鱼菜粉皮饭未化。家人为推入口中。尚余五寸。其夫复纳入之遂昏倦。自此呕吐不止。汤亦不能进。延予治之。即将炭火一盆放病榻前。以好醋一碗沃之。使醋气盈满其室。以清其神。用牛黄清心丸一服。觉腹有微痛。再用四物汤加人参、阿胶、红花、丹皮。五六帖。病全愈。盖此妇所吐之肠。有类于肠耳。若肠出而断。顷刻立毙。岂有得生之理。此吐出者。肺之系也。因呕吐太甚。被气冲逆。而断其连肺之一头。随吐而出。

今既纳入。复吐不已。气不平耳。故用醋汤以醒其神。牛黄丸以清其心。煎剂以补其气血。

自然安妥。医者意也。全在活法。书此以为世劝。

震按此案治法颇佳。但云吐出者为肺系则谬。夫谷肉果菜由食管入胃。岂由肺系入肺。

译震按:古人论述虫病时,都认为虫是由湿热所生的。然而,景岳治疗胡宅小儿呕吐腹泻、吐蛔的医案中,蛔虫多到成百上千条,每天使用人参、附子,蛔虫仍然每天产生,最终却是用温补法取得疗效。这样看来,所谓湿热二字,还不足以完全说明这一问题。至于驱逐虫子的药物,例如蔡康患寸白虫,医生让他在空腹、饥饿得很厉害的时候,烤一片猪肉,放在口中咀嚼却不要咽下,用它引诱虫头向上,感觉胸中像有万箭攒聚攻刺时,立即服下药物。药物正好进入虫口,这种药就是把槟榔研成细末。取石榴向东一侧的树根煎汤调服罢了。驱虫的大原则,不过如此。然而据说,这种虫只有在每月三日以前,虫头才朝上。而许叔微又说:肺虫只有在初四、初六这两天向上活动;这样一来,所谓上浣虫头向上,中浣虫头横向,下浣虫头向下的说法,也就不能拘泥地相信了。至于喉中的应声虫害怕蓝汁,腹中的应声虫害怕雷丸,书中曾有详细记载,但世人都没有见过。何况还有灸疮中的鲜血飞出,像蝴蝶一样;皮肤下的虫子爬行,声音像小孩啼哭;临睡前全身的虱子跑出来;头皮上不时有蛆虫爬行。这些都可以和《齐谐》所记的怪异故事相比。谁又能遇到夏氏那样的奇方呢?有个人在亲家的家中饮酒过量,醉得很厉害,被送到花轩中住宿。半夜因酒渴,想喝水却得不到,于是用嘴从石槽中吸了约一碗水。天亮后查看,发现槽中全是小红虫。他心中突然惊恐起来,忧郁烦闷,久久不能消散。总觉得心中好像有蛆虫,胃脘也随即感到闭塞不通。日思夜疑,渐渐形成痿膈。请遍各处医生治疗都没有痊愈。吴球前去诊视,知道他的病是由疑虑产生的。便取红色的结线,把它分开剪断,做成蛆虫的形状。取巴豆两粒,和饭一起捣烂,放入十几粒红线丸,让病人在暗室中服下。又在旧盆中放上水,不一会儿病人想要腹泻,便让病人坐在盆中,泻出先前所做的东西,在水中荡漾得像蛆虫一样。然后打开窗户,让病人亲眼看见,他的病从此解除了。调养半个月便痊愈了。震按:吴公这个方法很巧妙。不过再辅以杀虫药,一同制成丸剂服用,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汪石山治疗一个人,身材高长而瘦,面色白而体质脆弱,年龄三十多岁,患了一种奇怪的病。全身不时有像虫子一样爬行的感觉,有时从左脚和小腿开始,逐渐向上直到头部。后来又转移到右脚。自己感觉像有虫子爬行,还能听到声音。于是请来医生诊察。多数医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汪氏为他诊察脉象。脉象浮而细小、濡弱。按压时脉力不足。再结合观察他的形体和面色。于是知道这是虚证。《伤寒论》说:身体如同有虫爬行。这是汗出过多、阳气亡失的表现。于是便仿照这个例子。采用补中益气汤治疗。加重人参、〔缺字〕。再佐以酒炒黄柏五分。服药服到三十帖。病就痊愈了。〔附〕有一个人全身皮下。都发出浑浑的、像波浪一样的声音。瘙痒得无法忍受。抓挠后鲜血直流不止。这种病叫作气奔。用人参、苦杖、青盐、细辛各一两。用水煎服,病就好了。卷六 中毒 有个人服用了水银后僵卧不动。只剩下轻微的喘息。四肢像冰一样冷。听说葛可久能治奇难杂病。便去请他。葛可久看了看病人。说:要得到白银二百两。才可以治疗。病人家属以家贫为由,表示不能给他丰厚的酬金。葛可久笑着说:我想要白银,是用来煮汤。给他的身体进行热水浴罢了。于是便向富裕人家借到了白银。并且嘱咐病人家属说:洗浴时如果手脚开始活动。就应当来告诉我。过了一会儿。病人的手脚开始活动。家属便去告诉葛可久。葛可久又吩咐说:等到眼睛能活动、能够起身坐起时。都要来告诉我。事情果然完全如他所说。于是取川椒二斤。放在便桶里。让病人坐在川椒上面。过了很久,病就解除了,原来水银已经进入川椒中了。大概是因为银汤能使水银活动而不滞留。川椒能把水银引来并聚集起来。《酉阳杂俎》说:川椒可以引来水银。葛公的学问真是广博。〔附〕《甲志》说:绍兴年间。英州有个僧人叫希赐。他看见有一艘客船从番禺驶来。船中有个士人,带着一个仆人。仆人双脚无力,不能行走。船夫很同情他。便说:我有一种药。治疗这种病非常灵验。服用后痊愈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于是进山寻找草药。当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他又有些醉了。找到草药后,立即把它浸泡在酒里。把药交给病人。让他天亮前服下。病人照他说的做了。药一入口。他马上呻吟着说:肠胃像被刀割一样疼痛。天刚亮就死了。士人已经责怪起船夫来。船夫愤怒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事?随即取出昨晚剩下的药。自己也用酒浸泡后服下。没过多久,他也死了。原来这座山上有很多断肠草。人误食后就会死亡。船夫采到的药草。被根蔓缠杂在一起。他因醉酒无暇挑选。就直接投入酒中,因此招致了祸患。由此可知,草药不能随意使用。又有一个歙地的客商经过潜山。看见一条蛇腹部胀得厉害。蛇咬了一株草。并用腹部在草上摩擦。不一会儿,腹胀消退了。蛇便离开了。歙客心想,这种草。一定能消除胀毒,于是采来放在筐中。夜里住在旅店。邻房住着一个过路客人。正被腹胀折磨。歙客取出那草药,放在锅里煎了一杯,让他喝下。不一会儿。那人的血肉全都化成了水。只剩下骸骨。歙客急忙带着行李逃走了。到了天亮。店主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把锅洗净后做饭。锅的整个表面竟变成了金色。于是偷偷把那具骸骨埋了。过了很久。歙客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震按《金匮要略》第二十四卷、第二十五卷记载了各种中毒之证。治法记载得非常详细。比如水银进入人的耳朵,或进入六畜体内,都会致死。把金银放在耳朵旁边。水银就会被吐出来。葛公的方法。原本是有出处和依据的。又参考其他医书来扩充这种方法。所以后人无法比得上他。《金匮》又说。煮荠,用甘草汁送服。可以通治各种毒药中毒。至于舟师、歙客所用的药。它的毒性发作得太急。即使圣人也无法预先防备。第六卷。骨头哽在喉中。窦梦麟说。隆庆三年正月。盐商胡小溪家的媳妇。年二十三岁。已经怀孕九个月了。一天,她吃鱼时,鱼骨哽在了喉咙里。过了半天。她开始呕吐。接着吐出约一碗血。鱼骨仍然留在喉咙里。忽然吐出一条东西。大约有二尺多长。形状像小肠。宽五分。里面还有吃下去但尚未消化的鱼、菜、粉皮和米饭。家人把它推回了口中。外面还剩五寸。她丈夫又把它纳了回去,于是她昏沉困倦。从此呕吐不止。连汤水也无法咽下。于是请我来为她治疗。我立即把一盆炭火放在病榻前。倒入一碗好醋。使醋气充满房间。用来使她的神志清醒。服用一剂牛黄清心丸。感到腹部有轻微疼痛。又使用四物汤,加人参、阿胶、红花、丹皮。服了五六帖。病就完全痊愈了。原来这个妇人吐出的东西。只是有些像肠子而已。如果真是肠子出来并且断裂。片刻之间就会立即死亡。哪里还有活下来的道理?这次吐出来的东西。是肺的联系组织。因为呕吐得过于剧烈。被逆冲上来的气所冲击。使它与肺相连的一端断裂。于是随着呕吐被排了出来。如今既然已经把它纳回去。却又不停地呕吐。只是气机还没有平顺罢了。所以用醋汤来使她的神志清醒。用牛黄丸来清心。用煎煮的药剂来补益她的气血。这样自然就安稳妥当了。医生贵在运用自己的心意。关键全在于灵活施治。记下这件事,用来劝诫世人。震按:这个医案的治法相当好。但说吐出来的是肺系,就错了。谷物、肉、果实和蔬菜,都是由食管进入胃中。难道会由肺系进入肺里吗?

即如刀伤者。断食管可治。断气管必死。今云断其连肺之一头。是人安得活。观其叙证。曰家人推纳入口。则原未断也。然究系何物。或者即食管耶。又不详明骨哽何以脱去。疏漏殊多矣。只缘类案骨哽门无有义理可取者。所载橄榄细嚼。及核磨汁。与贯众煎汁。或白饧糖吞咽之。治鱼骨哽。俱叙其方之所自来耳。南硼砂含咽。治火肉骨哽亦然。然以斯种入集。

又不胜收矣。故鱼骨哽者。有楮叶捣汁频咽。水老鸦翅羽烧灰水服。及其干屎研末水服。并以水和涂喉外。水獭爪爬喉咙下。皆妙法也。而皂角末吹鼻中。得嚏即出为尤妙。昔贤云。

凡诸骨并竹木刺。哽塞咽喉不出者。不可频以干物压下。若刺骨坚利者。愈压则愈深入矣。

惟以鹅翎微蘸桐油。入喉探吐。则刺必随吐顺拔而出。为势最顺。或以韭菜之类勿切。煮半熟略嚼咽下。少顷探吐。势必牵挂而出。斯真大有义理。宝公所治之证。其哽骨谅亦随呕吐去。只存呕吐所伤之病。应如是治。

卷六

误吞金铁

刘遵道。草窗先生族弟也。有渔人误吞钓钩。遵道令熔蜡为丸。从其线贯下。钩锐入蜡即拽而出。

咸平中。魏公在潭州。有子弟戏吞钓钩。至喉中。急引之。钩着肉不能出。魏公大怖。时有莫都料。性甚巧。以一蚕茧剪如钱大。用手揉四面令软。以油润之。仍中通一窍。先穿上钩线。次穿大念佛数珠三五枚。令儿正坐开口。渐添参量珠。俟之到喉。觉至系钩处。乃以力向下一推。其钩已下而脱。即向上急出之。见茧钱向下裹定钩线须而出。并无所损。

张姓女子八岁。将母金锖子一只剔齿。含口中。不觉咽下。胸膈痛不可忍。忧惶无措。

一银匠以羊胫炭三钱。米饮调下。明日即从大便出。

王氏子甫周岁。其母以一铁钉与之玩弄。不觉纳之口中。吞入喉间。其父号呼求救。景岳往视之。但见其母倒提儿足以冀其出。口鼻皆血。危剧之甚。因晓之曰。若有倒悬可以出钉而能无伤命者哉。因速令抱正。遂闻啼声。此盖钉已下咽。不在喉矣。其父曰。娇嫩之脏安能堪此。哀求甚切。张实计无所出。姑取本草一玩觊启其机。见所载曰。铁畏朴硝。遂得一计。乃用活磁石一钱、朴硝二钱。并研为末。以熬熟猪油加蜜和调。与之吞尽。是夜三鼓。忽解下一物。大如芋子。莹如 菜。润滑无棱。药护其外。拨而视之。则钉在其中矣。

系京中钉鞋所用蘑菇钉也。盖硝非磁石不能使药附钉。磁石非硝不能逐钉速出。非油则无以润。非蜜则未必吞。合是四者。则着者着。逐者逐。润者润。同功合力。裹护而出矣。

江应宿治一人犯事。自吞黄金二钱。心中愦愦。无可奈何。少顷。其事得释。欲求生。

邀江治之。四肢厥冷。六脉沉伏。计无所出。因思银工熔金必用硼砂。硼能制金。急市四钱为末。粥丸。分二次服下。少顷。煎承气汤利下。硼裹金从大便出而安。

江又载凡人溺死者。及服金屑未死者。以鸭血灌之。可活。

卷六

误吞虫

吴少师忽得疾。数月间。肌肉消瘦。每饮食下咽。少时腹如万虫攒攻。且痒且痛。皆以为劳瘵也。张锐为切脉。戒曰。明日早。且忍饥。勿啖一物。吴如其言。时方剧暑。令取行路黄土一盂。以温酒二升。投土搅匀在内。使吞之。少顷。再以土酒送宣药百粒。随即肠胃掣痛。洞泻秽恶斗许。有马蝗千余。宛转盘结。俱已困死。吴亦惫甚。卧久方餐粥。三日而平始言去年夏夜出师。中途燥渴。命候兵持孟挹涧水。甫入口。似有物。未暇吐之。则竟入喉矣。自此遂得病。锐曰。虫入肠胃里。势渐滋生。常日遇食时。则聚丹田间。吮咂精血。

饱则散而四处。苟惟知杀之而不能扫尽。无益也。故请枵腹以诱之。此虫喜酒。又久不得土味。乘饥毕集。乃可以一药洗空之耳。

震按水蛭生于淤泥。故以其所嗜者诱使聚而攻下之巧矣。然有人饮刈蓝作靛之水而蛭亦泻出。更觉简便。及读灵兰要览。附载一条云。余于幼时。见水蛭。恶而溺之数四。化为水又一日见之。滴以蜜一匙。即缩不动。久之亦化为水。嗣后虽经阴雨而不复活。二物之制蛭如此。而昔人有吞蛭者。医者治之。乃极劳扰。惜乎其不知此也。观金坛之说。笑鸡峰之张皇矣。震以为抵当丸用蜜丸。或仲景又先见及此耶。

金庄一农夫。夏天昼寐于地。蜈蚣入其口。既寤。喉仲介介如梗状。咯不能出。咽不能下。痛痒不定。甚为苦楚。一医以鸡卵数枚劈破。入酒调匀。顿服。仍以大黄为末。和香油饮之。顷刻泻出。蜈蚣尚活。盖蜈蚣被鸡卵拘挛其足。不能舒动。以利药下之。故从大便而出。鸡性好食蜈蚣。亦取相制之意耳。

译即使以刀伤为例。食管断裂还可以救治。气管断裂就必死无疑。现在却说它与肺相连的一端断了。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活着?看它对症状的叙述。其中说家人把它推回口中。可见原来并没有断裂。然而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或许就是食管吧。而且也没有详细说明鱼骨为什么会脱落。其中疏漏实在很多。只是因为同类医案中,骨头哽塞这一门没有什么道理可取的内容。书中所记载的,把橄榄细细咀嚼。以及将橄榄核磨成汁。还有把贯众煎成汁。或者吞咽白饧糖。这些都用于治疗鱼骨哽塞。只是分别叙述这些方剂的来源罢了。含咽南硼砂。治疗火肉骨哽也是这样。然而如果把这一类方法也收入书中。就实在收录不完了。所以,对于鱼骨哽塞。可将楮叶捣汁,频频咽服。把水老鸦的翅羽烧成灰,用水送服。也可将它的干粪研成末,用水送服。并且用水调和后涂在喉咙外面。用水獭的爪子沿喉咙向下抓。这些都是很有效的方法。还可以把皂角末吹入鼻中。如果引起喷嚏而使骨头出来,就更加高妙。古代贤人说。凡是各种骨头以及竹木刺。哽塞在咽喉中而不能出来的。不可频繁地用干燥食物把它压下去。如果是尖硬锋利的刺或骨头。越往下压,就会刺得越深。只需用鹅毛稍稍蘸上桐油。伸入喉中探取并催吐。这样刺就一定会随着呕吐,顺势被拔出来。这种方法最为顺当。或者取韭菜之类的东西,不要切断。煮到半熟,稍微咀嚼后咽下。过一会儿再探取催吐。这样一定会把哽住的东西牵带出来。这才真正是很有道理的方法。宝公所治疗的这个病证。其中哽住的骨头,想来也是随着呕吐而排出的。只记载呕吐所伤的病证。应当这样治疗。卷六 误吞金属和铁器 刘遵道。他是草窗先生的族弟。有个渔夫误吞了鱼钩。刘遵道让人把蜡熔化做成蜡丸。沿着鱼钩的丝线把蜡丸贯下去。鱼钩的尖端刺入蜡中后,立即把它拉出来。咸平年间。魏公在潭州任职。有个子弟玩耍时误吞了鱼钩。鱼钩到了喉咙里。赶紧往外拉。但鱼钩挂住了肉,无法取出。魏公非常惊恐。当时有个叫莫都料的人。他性情非常机巧。他把一个蚕茧剪成铜钱大小。用手把四面揉软。再用油把它润滑。中间仍然穿通一个孔。先把鱼钩的线穿过去。随后穿入三五枚大的念佛数珠。让孩子端正坐好,张开嘴。逐渐增加数珠,估量着向下送。等它到了喉咙。感觉已经到达鱼钩被挂住的地方。便用力向下一推。鱼钩已经被推下去并脱落。随即迅速向上把它拉出来。只见蚕茧像钱一样向下包住了鱼钩、鱼线和钩须,一同被拉了出来。一点损伤也没有。有个姓张的女孩,八岁。她拿母亲的一只金锖子剔牙。含在口中。不知不觉咽了下去。胸膈疼痛,无法忍受。惊忧惶恐,不知如何是好。一个银匠给她用羊胫炭三钱。用米饮调服。第二天就随大便排了出来。王家的孩子刚满一岁。他的母亲拿一枚铁钉给他玩。孩子不知不觉把它放进嘴里。咽进了喉咙。他的父亲大声呼喊求救。景岳前去查看。只见孩子的母亲倒提着他的双脚,希望把铁钉弄出来。孩子的口鼻都流着血。病情危重到了极点。于是开导她说。即使倒悬能够把铁钉弄出来,又怎么能保证不伤害孩子的性命呢?于是赶快让她把孩子抱正。随即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这大概是铁钉已经咽下去了。已经不在喉咙里了。孩子的父亲说。这样娇嫩的内脏,怎么承受得了呢?哀求得十分恳切。张实想不出任何办法。姑且取来《本草》翻看,希望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看到书中记载说。铁怕朴硝。于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便用活磁石一钱、朴硝二钱。一起研成细末。用熬熟的猪油加蜂蜜调和。让孩子全部吞服。当天夜里三更时分。忽然排下一个东西。大小像芋头。晶莹得像“菜”〔原文疑有缺字或讹误〕。表面润滑,没有棱角。药物包护在它的外面。拨开查看。原来铁钉就在里面。是京城制鞋所用的蘑菇钉。大概是没有磁石,硝就不能使药物附着在铁钉上。没有磁石,硝也不能促使铁钉迅速排出。没有油,就无法使其润滑。没有蜂蜜,未必能让孩子吞下去。把这四样合在一起。该附着的就附着。该驱逐的就驱逐。该润滑的就润滑。各自发挥作用,合在一起共同发挥力量。于是包裹保护着铁钉排了出来。江应宿曾治疗一个惹上官司的人。那人自己吞下黄金二钱。心里烦乱不安。却无可奈何。过了一会儿。事情得到了解决。他想求得活命。便请江应宿为他治疗。他的四肢厥冷。六部脉象沉伏。江应宿想不出办法。于是想到银匠熔化黄金必定要用硼砂。硼砂能够制约黄金。赶快买来四钱,研成细末。用粥调成丸。分两次服下。过了一会儿。煎服承气汤,使其泻下。硼砂包裹着黄金从大便排出,病人于是平安。江应宿又记载,凡是溺水而死的人。以及服下金屑但还没有死亡的人。都可以灌服鸭血。这样可以救活。卷六 误吞虫类 吴少师忽然得了病。几个月之间。肌肉消瘦。每当饮食咽下去。过一会儿腹中就像有万条虫子聚集攻咬。又痒又痛。众人都认为这是劳瘵病。张锐给他切脉。张锐告诫他说。明天早晨。暂且忍着饥饿。不要吃任何东西。吴某照他的话做了。当时正值酷暑。他让人取来一盂路旁的黄土。再用温酒二升。把黄土投入酒中,搅拌均匀。让吴某把它吞下去。过了一会儿。又用土酒送服宣药一百粒。随即肠胃阵阵抽痛。猛烈腹泻,排出污秽之物约一斗。其中有一千多条马蝗。它们曲折盘绕,纠结在一起。全都已经困顿而死。吴某也疲惫不堪。躺了很久,才吃粥。三天后病情平复,他才说起:去年夏夜出兵。途中感到口干舌燥、十分口渴。便命令等候的士兵拿着孟去舀取涧水。水刚一入口。似乎有东西在里面。还来不及把它吐出来。它就已经进入喉咙了。从此便患上了这种病。张锐说。虫子进入肠胃里面。逐渐繁殖增多。平日到了进食的时候。它们就聚集在丹田一带。吸吮人的精血。吃饱后便散到各处。如果只知道杀死它们,却不能把它们彻底清除。那也是没有用的。所以请他空腹来诱使虫子聚集。这种虫子喜欢酒。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尝到土的味道。趁着饥饿,虫子便全部聚集起来。这样才可以用一剂药把它们全部清洗排空。震按:水蛭生长在淤泥中。所以用它们所嗜好的东西诱使其聚集,再把它们攻下排出,确实很巧妙。然而,也有人饮用割取蓝草制靛所留下的水,水蛭也随腹泻排出。这样看来更加简便。后来读到《灵兰要览》。其中附载一条说。我小时候。看见过水蛭。因为厌恶它,几次把它浸入水中。它化成了水;又有一天,我再次看见水蛭。在它身上滴了一匙蜂蜜。它立即蜷缩起来,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也化成了水。此后即使经过阴雨天气,它也不再复活。这两种东西制服水蛭,就是这样。可是从前有人吞下了水蛭。医生却用别的方法治疗他。竟然费了极大的劳力,反复折腾。可惜他不知道这个办法。看看金坛医家的说法。就会觉得鸡峰医家的说法过于张扬夸大了。震认为,抵当丸采用蜜丸剂。难道仲景当时也已经预见到这一点了吗?金庄有一个农夫。夏天白天躺在地上睡觉。一条蜈蚣钻进了他的口中。醒来以后。喉咙里有异物梗塞般的感觉。咳也咳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疼痛和发痒没有固定规律。他感到非常痛苦。有一位医生把几个鸡蛋打破。加入酒调匀。让他一次服下。又把大黄研成末。与香油调和后让他喝下。一会儿就泻了出来。蜈蚣还活着。大概是蜈蚣被鸡蛋黏住并蜷缩了脚。不能舒展开来活动。再用通利大便的药把它排下去。所以它从大便中排了出来。鸡喜欢吃蜈蚣。这也是取其相互制约之意罢了。

村店妇用火筒吹火。不知筒内藏有蜈蚣。惊窜入喉。竟下胸臆。妇人求救无措。适有过客。教宰小猪一个。取血令妇人顿饮之。须臾。以生油一口灌妇人。遂恶心。其蜈蚣滚在血中吐出。继与雄黄细研。水调服。愈。

一人忽患脑痛。或止或作。数发而不得其由。一日将午饷。就案而睡。适有鸡肉一盘在旁。梦中忽喷嚏。觉有物出鼻中。视之。乃蚰蜒在鸡肉上。自此脑痛不复作。蚰蜒状类蜈蚣而细。好入人耳。往往食人脑髓。髓尽人毙。北方多有之。

〔附〕一人蚰蜒入耳。痒痛并作。至不可忍。用生油灌之而愈。

卷七

头痛

罗谦甫治柏参谋。六十一岁。初患头昏闷微痛。医作伤寒治。汗后其痛弥笃。再汗之。

不堪其痛矣。易医用药。大都相近。甚至痛不能卧。且恶风寒。不喜饮食。罗诊之。六脉弦细而微。气短促。懒言语。内经云。春气者。病在头。今年高气弱。清气不能上升头面。故昏闷耳。且此证本无表邪。汗之过多。则清阳之气愈亏。不能上荣。亦不得外固。所以头痛楚而恶风寒。气短弱而憎饮食。以黄 一钱五分。人参一钱。炙甘草七分。白术、陈皮、归芍各五分。升、柴各三分。细辛、川芎、蔓荆子各二分。名之曰顺气和中汤。食后进之。一饮而病减。再饮而病却。

戴人治一妇。头偏痛五七年。大便燥结。双目赤肿。眩晕。凡疗头风之药。靡所不试。

且头受针灸无数。戴人诊之。急数而有力。风热之甚也。此头角痛是三焦相火之经。乃阳明燥金胜也。燥金胜乘肝则肝气郁。肝气郁则气血壅。气血壅则上下不通。故燥结于中。寻至失明。以大承气汤倍加芒硝。下泄二十余行。次服七宣丸、神功丸以润之。目豁首轻。燥泽结释而愈。

薛立斋治刘尚宝。怒则太阳作痛。用小柴胡加茯苓、山栀以清肝火。更用六味以生肾水遂不复作。

李士材治少宰蒋恬庵。头痛如破。昏重不宁。风药血药痰药。久治无功。李曰。尺微寸滑。肾虚水泛为痰也。地黄四钱。山药、丹皮、泽泻各一钱。茯苓三钱。沉香八分。日服四帖。两日辄减六七。更以七味丸。人参汤送。五日其痛若失。

孙东宿治蔡乐门令眷。头痛如破。发根稍动。则痛延满头。晕倒不省人事。逾半时乃苏遍身亦作疼。胸膈饱闷。饮汤水。停膈间不下。先一日吐清水数次。蛔虫三条。原为怒起。今或恶风。或恶热。口或渴或不渴。大便秘。脉则六部皆滑大有力。孙曰。此痰厥头痛证也。先以藿香正气散止其吐。继以牛黄丸、黑虎丹清其人事。头仍疼甚。又以天麻、 本各三钱。半夏二钱。麻黄、薄荷、白芷、陈皮、生姜、葱白煎服。得少汗而头痛少止。至晚再服之。五更痛止大半。而人事未全清。孙谓此中焦痰盛。非下不可。乃用半夏五钱。巴霜一分。面糊丸。每服三十丸。生姜汤送下。午后大便行三次。皆稠粘痰积也。由此饮食少进。

余证差可。惟遍身仍略疼。改用二陈汤加前胡、 本、薄荷、黄芩、石膏、枳壳、石菖蒲调理而安。

僧慎柔治一贵介。年三旬。先因齿痛。用石膏三钱煎服。顷即满头皆肿痛。牙龈上 。

肿势尤甚。天明稍退。盖得阳气故也。诊之右关细涩。左关洪。左尺亦涩。慎柔谓须纳气下达。方得脉和。定方名羌活散火汤。羌活酒炒五分。防风三分。酒连一分。酒芩二分。白茯苓一钱。人参二钱。甘草五分。半夏一钱。破故纸一钱。枸杞子一钱。二剂。其细涩脉即粗大。是阳气下行矣。头痛稍止。可见前头痛是下焦无阳。阴火上冲。服至八剂。头痛全止。

齿根肿犹未退。脉则益和。曰。将愈矣。此阳气已至恙所。果四五日后。出脓少许而瘳。

震按罗案是气虚头痛。张案是积热头痛。薛案是肝火头痛。李案是肾虚头痛。孙案是痰厥头痛。僧案是阳升不降头痛。六种之外。又有因风痛者。抽掣恶风。鼻塞眼胀。因寒痛者恶寒战栗。面惨肢冷。因湿痛者。头痛且重。天阴转甚。或四肢疼肿。面目浮肿。此皆外因也。内因则气虚之外。血虚更多。积痰之外。积食亦有。丹溪云。肥人头痛。多是湿痰。

瘦人头痛。多是血虚有火。斯诚要言。然因虽数端。靡不兼风。无风人只作眩不作痛也。故古方中川芎茶调散、大追风散。颇亦取效。痛久则成头风。其方更繁。不能缕述。真头痛乃死证。外灸百会穴。内进参附汤、黑锡丹。或冀挽回。实未试验。寻常头痛亦有死者。高阳生云。头痛短涩应须死。生平曾见之矣。头与腹俱痛有五证。臭毒、伤酒、伤湿、不伏水土疮毒入腹也。有头痛止则腹痛。腹痛止则头痛。此属脾阴虚。胃火随气上下。芎、归、芍药、木香、香附、黄连、葱白。又有头痛诸药不效。其痛更甚者。或因督脉为病。宜用茸朱丹。次则香茸八味丸。复有雷头风。另是一项。乃内郁痰火。外束风热。大头风即大头瘟。

译村中店铺里的妇人用火筒吹火。不知道筒内藏着一条蜈蚣。蜈蚣受惊逃窜,钻进了她的喉咙。竟然一直下到了胸腹之间。妇人想求救,却束手无策。恰好有一位过路客人。教人杀一头小猪。取出猪血,让妇人一次喝下。过了一会儿。又灌给妇人一口生油。她于是感到恶心。蜈蚣在血中翻滚着,被吐了出来。随后将雄黄研成细末。用水调服。病就痊愈了。有一个人突然患了头脑疼痛。疼痛时停时发。发作了好几次,却一直查不出原因。一天将近中午吃饭时。他伏在桌案旁睡着了。旁边恰好放着一盘鸡肉。他在梦中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东西从鼻子里出来了。他仔细看去。原来是一条蚰蜒,落在鸡肉上。从此头痛不再发作。蚰蜒的形状像蜈蚣,但身体较细。它喜欢钻入人的耳朵。常常吞食人的脑髓。脑髓被吃尽,人就会死亡。北方有很多这种虫。附:有一个人,蚰蜒钻进了耳朵。瘙痒和疼痛同时发作。严重到无法忍受。用生油灌入后便痊愈了。卷七 头痛 罗谦甫为柏参谋诊治。当时六十一岁。起初患头昏、头部闷胀并有轻微疼痛。医生按伤寒来治疗。发汗后,疼痛反而更加严重。又给他发汗。疼痛已经难以忍受。于是更换医生用药。大体上仍是相近的治法。后来甚至疼得不能躺下。而且怕风怕冷。不愿进食。罗谦甫为他诊脉。六部脉弦细而微弱。呼吸气短而急促。懒于说话。《内经》说:春天的气候,其病多在头部。今年天气升发之气偏高,而人体正气虚弱。清阳之气不能上升到头面部。所以会感到头昏闷。况且这种证候本来没有表邪。发汗过多,就会使清阳之气更加亏虚。既不能上升濡养头面,也不能固护体表。因此头部疼痛,而且怕风怕冷。气短乏力,并且厌恶饮食。黄〔原文药名缺字〕一钱五分。人参一钱。炙甘草七分。白术、陈皮、当归、芍药各五分。升麻、柴胡各三分。细辛、川芎、蔓荆子各二分。将此方命名为顺气和中汤。饭后服用。服一次,病情就减轻了。再服一次,病就消退了。戴人治疗一名妇女。偏头痛已经五到七年。大便干燥秘结。双眼红肿。头晕目眩。凡是治疗头风的药物,没有一种没有试过。而且头部接受针灸治疗不计其数。戴人为她诊脉。脉象急促、数而有力。这是风热很盛的表现。这种头部两侧疼痛,属于三焦相火循行的经脉。这是阳明燥金之气偏胜。燥金偏胜而侵犯肝脏,就会使肝气郁结。肝气郁结,气血就会壅滞。气血壅滞,上下就不能通畅。所以燥结在中焦。不久便发展到失明。用大承气汤,并加倍使用芒硝。泻下二十多次。随后服七宣丸、神功丸来润下。眼睛顿觉明亮,头部也轻松了。燥结得到滋润并消解,病就痊愈了。薛立斋为刘尚宝诊治。一发怒,太阳经部位就疼痛。用小柴胡汤加茯苓、山栀,以清泄肝火。又用六味方滋生肾水,此后疼痛便不再发作。李士材为少宰蒋恬庵诊治。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头昏沉重,心神不得安宁。祛风药、养血药、化痰药,长期治疗都没有效果。李士材说:尺部脉微弱,寸部脉滑。这是肾虚、水液泛滥而形成痰。地黄四钱。山药、丹皮、泽泻各一钱。茯苓三钱。沉香八分。每天服四帖。两天后病情就减轻了六七成。又改用七味丸。用人参汤送服。五天后,疼痛像完全消失了一样。孙东宿为蔡乐门的夫人诊治。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头发根稍微一动,疼痛就蔓延到整个头部。她会晕倒,不省人事。过了半个多时辰才苏醒,全身也疼痛起来。胸膈部胀满闷塞。喝下汤水,就停留在胸膈之间,不能下行。前一天曾数次吐出清水,并吐出蛔虫三条。起初是因发怒而发作。现在有时怕风,有时怕热。口渴有时出现,有时不渴。大便秘结。六部脉都滑大而有力。孙东宿说:这是痰厥头痛证。先用藿香正气散止住呕吐。接着用牛黄丸、黑虎丹清除痰邪,使神志恢复清醒。头痛仍然很厉害。又用天麻、〔原文药名缺字〕各三钱。半夏二钱。麻黄、薄荷、白芷、陈皮、生姜、葱白煎煮后服用。微微出汗后,头痛稍有缓解。到晚上再服一次。五更时疼痛减轻了一大半。但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孙东宿说这是中焦痰邪旺盛,不泻下不行。于是使用半夏五钱。巴霜一分。用面糊制成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用生姜汤送服。午后大便排出三次。排出的都是黏稠的痰积。因此饮食减少。其余症状稍有好转。只是全身仍有轻微疼痛。改用二陈汤,加前胡、〔原文作“本”,疑有缺字或OCR错误〕、薄荷、黄芩、石膏、枳壳、石菖蒲调理,病情便安定了。僧人慎柔曾治疗一位贵族。当时三十岁。起初因为牙痛。服用石膏三钱煎成的药液。不久便满头肿痛。牙龈上〔原文此处句意不完整〕。肿胀的势头尤其严重。天亮后稍稍减退。这是因为得到阳气的缘故。诊察时,右关脉细而涩。左关脉洪大。左尺脉也涩。慎柔认为必须使气纳入并向下运行。这样脉象才能调和。于是确定方名为羌活散火汤。羌活酒炒,五分。防风,三分。酒制黄连,一分。酒制黄芩,二分。白茯苓,一钱。人参,二钱。甘草,五分。半夏,一钱。破故纸,一钱。枸杞子,一钱。服用二剂。原来细涩的脉立即变得粗大。这是阳气已经向下运行了。头痛稍稍减轻。由此可见,先前的头痛是下焦没有阳气。阴火向上冲逆所致。服药到第八剂。头痛完全停止。牙根的肿胀仍未消退。但脉象更加调和。他说:“将要痊愈了。” 这是阳气已经到达病灶的缘故。果然过了四五天。排出少许脓液后便痊愈了。震按:罗氏医案属于气虚头痛。张氏医案属于积热头痛。薛氏医案属于肝火头痛。李氏医案属于肾虚头痛。孙氏医案属于痰厥头痛。僧慎柔的医案属于阳气上升而不能下降所致的头痛。除这六种之外。还有因风邪而疼痛的。症见抽搐牵引,怕风。鼻塞,眼睛发胀。因寒邪而痛的,怕冷并战栗。面色惨淡,四肢发冷。因湿邪而痛的。头痛而且头部沉重。天气转阴时疼痛加重。有时四肢疼痛肿胀。面部和眼睛周围浮肿。这些都属于外因。内因方面,除了气虚以外。血虚的情况更多。除了痰积以外。也有食积所致的。丹溪说:肥胖之人头痛。大多是湿痰所致。瘦弱之人头痛。大多是血虚而有火。这确实是重要的论述。然而,病因虽然有多个方面。没有一种不兼有风邪。没有风邪的人只会眩晕,不会疼痛。所以古方中的川芎茶调散、大追风散。也常常能够见效。疼痛日久就会形成头风。所用的方剂更加复杂。这里不能一一详述。真头痛是会导致死亡的病证。外治可灸百会穴。内服参附汤、黑锡丹。有时希望这样能够挽救病情。但实际上我没有试验过。普通的头痛也有死亡的病例。高阳生说:“头痛而见短涩〔原文含义有疑〕,应当会死亡。” 我一生中确实见过这种情况。头部和腹部同时疼痛,有五种情况。分别是臭毒、酒伤、湿伤、不服水土,以及疮毒侵入腹中。有一种情况是头痛停止后便腹痛。腹痛停止后头痛又发作。这属于脾阴虚。胃火随着气机上下运行。可用川芎、当归、芍药、木香、香附、黄连、葱白。还有头痛而各种药物都无效的情况。而且疼痛更加严重。有的可能是督脉发生病变。适合使用茸朱丹。其次可用香茸八味丸。又有一种雷头风。这是另一类病证。是体内痰火郁积。体外又被风热束缚。大头风就是大头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