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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古今医案按七

卷五 七情

医藏 · 已译 · 第 69–70 段

项关令之妻。病怒。不欲食。常好叫呼怒骂。欲杀左右。恶言不辍。众医处药。半载无功。戴人视之曰。此难以药治。乃使二娼。各涂丹粉。作伶人状。其妇大笑。次日又令作角抵。又大笑。复于其旁。常以两个能食之妇。夸其食美。此妇亦索其食一尝之。不数日。怒减食增而瘥。

丹溪治一妇人。年十九岁。气实。多怒不发。忽一日大发叫而欲厥。盖痰闭于上。火起于下。上冲故也。与香附末五钱。甘草三钱。川芎七钱。童便、姜汁煎。又与青黛、人中白香附末为丸。稍愈。后大吐乃安。复以导痰汤加姜炒黄连、香附、生姜。下当归龙荟丸。

卷五 七情

忧

丹溪治陈状元弟。因忧病咳唾血。面黧色。药之十日不效。谓其兄曰。此病得之失志伤肾。必用喜解。乃可愈。即求一足衣食之地处之。于是大喜。实时色退。不药而愈。由是而言。治病必求其本。虽药中其病。苟不察其得病之因。亦不能愈也。

徐书记有室女。病似劳。医僧法靖诊曰。二寸脉微伏。是忧思致病。请示病因。徐曰。

女子梦吞蛇。渐成此病。靖谓有蛇在腹。用药专下小蛇。其疾遂愈。靖密言非蛇病也。因梦蛇过忧成疾。当治意而不治病耳。

卷五 七情

思

一富家妇。伤思虑过甚。二年不寐。无药可疗。其夫求戴人诊之。曰。两手脉俱缓。此脾受之也。脾主思故也。乃与其夫以怒激之。多取其财。饮酒数日。不处一方而去。其妇大怒。汗出。是夜困眠。如此八九日不寤。自是食进。脉得其平。

一女新嫁后。其夫经商二年不归。因不食。困卧如痴。无他病。多向里床坐。丹溪诊之肝脉弦出寸口。曰。此思男子不得。气结于脾。药难独治。得喜可解。不然。令其怒。脾主思。过思则脾气结而不食。怒属肝木。木能克土。怒则气升发而冲。开脾气矣。其父掌其面。呵责之。号泣大怒。至三时许。令慰解之。与药一服。即索粥食矣。朱曰。思气虽解必得喜。庶不再结。乃诈以夫有书。旦夕且归。后三月。夫果归而愈。

丹溪曰。一蜀僧出家时。其母在堂。及游浙右。经七年。忽一日。念母之心甚切。欲归无腰缠。徒尔朝夕西望而泣。以是得病。黄瘦倦怠。时僧年二十五岁。太无罗先生见之。令其隔壁泊宿。每日以牛肉猪肚甘肥等。煮糜烂与之。凡经半月余。且时以慰谕之言劳之。又许钞十锭作路费。曰不望报。但欲救汝之命耳。察其形稍苏。脉稍充。与桃仁承气。一日三帖下之。皆是血块痰积。方止。次日只与熟菜稀粥将息。又半月。其僧遂如故。又半月有余。

与钞十锭。遂行。

〔附〕有士人观书忘食。一日有紫衣人立前曰。公不可久思。思则我死矣。问其何人曰。我。谷神也。于是绝思而食如故。

卷五 七情

悲

一妇无故悲泣不止。或谓之有祟。祈禳请祷不应。许学士曰。金匮云。妇人脏燥。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者。甘麦大枣汤主之。用其方十四帖而愈。盖悲属肺。经云在脏为肺。在志为悲。又曰。精气并于肺则悲是也。此方补脾而能治肺病者。虚则补母之义也。

息城司侯。闻父死于贼。乃大悲。哭罢。便觉心痛。日增不已。月余成块。状若覆杯。

大痛不任。药皆无功。乃求于戴人。戴人至。适巫者在其旁。乃学巫者。杂以狂言。以谑病者。至是大笑不忍。回面向壁。一二日。心下结硬皆散。所谓喜胜悲。内经自有此法也。

资生经曰。王执中母久病。忽泣涕不可禁。知是心病也。灸百会而愈。后遇忧愁凄怆者灸此穴。无不愈。

卷五 七情

恐

高逢辰表侄。尝游惠山。暮归。遇一巨神卧寺门。恐惧奔避。自是便溺日五六十次。周恭曰。惊则心无所倚。恐则伤肾。是为水火不交。二脏俱病。故其所合之府受盛失职。州都不禁矣。

震按此证当死。或用参、 温补之药以图侥幸。

卷五 七情

惊

卫德新之妻。旅中宿于楼上。夜值盗劫烧舍。惊坠状下。自后每闻有响。则惊倒不知人家人辈蹑足而行。莫敢冒触以声。岁余不痊。医作心病治之。人参珍珠及定志丸。皆无效戴人见而断之曰。惊者为阳。从外入也。恐者为阴。从内出也。惊者。为自不知故也。恐者。自知也。足少阳胆经属木。胆者。敢也。惊怕则胆伤矣。乃命二侍女执其两手于高椅之上。当面前下。置一小几。戴人曰。娘子当视此。一木猛击之。其妇大惊。戴人曰。我以木击几。何必惊乎。伺少定击之。惊少缓。又斯须。连击三五次。又以杖击门。又暗使人击背后之窗。徐徐惊定而笑。曰。是何治法。戴人曰。内经云。惊者平之。平者常也。平常见之必无惊。是夜使人击其门窗。自夕达曙。寝息如故。夫惊者神上越也。从下击几。使之下视。所以收神也。从此遂愈。

王中阳治江东富商。自奉颇浓。忽患心惊。如畏人捕之。闻脂粉气即遗泄。昼夜坐卧。

译项关令的妻子。患了易怒的病。不想吃东西。常常喜欢大声叫喊、发怒骂人。甚至想杀掉身边的人。恶毒的言语说个不停。许多医生给她开药。半年之久都没有疗效。戴人诊视后说:这病很难用药物治疗。于是让两个妓女 各自涂脂抹粉,装扮成伶人的样子。那妇人看了大笑。第二天又让她们表演角抵,那妇人又大笑起来。随后又在她身边安排 两个很能吃饭的妇人,夸赞她们的食物美味。这妇人也要来尝一尝她们的食物。没过几天,她的怒气减退,食量增加,病也痊愈了。丹溪治疗一位妇人,年十九岁,体气充实,经常发怒却不发泄。忽然有一天,她大发脾气,叫喊着,像要昏厥过去。这是由于痰闭阻在上部,火气从下部升起,向上冲逆所造成的。给她香附末五钱,甘草三钱,川芎七钱,用童便、姜汁煎服。又用青黛、人中白、香附末制成丸剂给她服用。病情稍有好转。后来大吐一场,才安定下来。又用导痰汤,加姜炒黄连、香附、生姜。再服用当归龙荟丸。卷五 七情 忧 丹溪治疗陈状元的弟弟。他因忧愁而患病,咳嗽、吐血,面色黧黑。服药十天也没有效果。丹溪对他的兄长说:这病是由于失去志向、忧伤肾气所致,一定要用喜悦之情来解除,这样才可以痊愈。于是就找了一个足以维持衣食的地方安置他。他因此非常高兴。当时面色就退去了黧黑。没有用药,病就痊愈了。由此说来,治疗疾病必须探求它的根本。即使药物对症,如果不察明患病的原因,也不能使病痊愈。徐书记有一个女儿,病情像劳病。医僧法靖诊脉后说:两寸部的脉象微弱而沉伏。这是忧愁思虑导致的疾病。请告诉我发病的原因。徐书记说:这女子梦见吞下一条蛇,渐渐形成了这种病。法靖说腹中有蛇。于是专门用药使小蛇排下,她的病便痊愈了。法靖私下说,这并不是真的蛇病,而是因为梦见蛇后过度忧虑,因而形成了疾病。应当治疗她的心意,而不是治疗所谓的蛇病。卷五 七情 思 有一位富家妇人,因思虑过度而受伤,两年不能入睡。没有药物能够治好她。她的丈夫请戴人诊治。戴人说:她两手的脉都缓,这是脾受到影响了。因为脾主管思虑。于是戴人让她的丈夫用激怒她的方法治疗,拿走她许多财物,连续喝了几天酒,没有开任何方药就离去了。那妇人非常愤怒,出了汗。这天夜里便疲困入睡。这样睡了八九天仍未醒来。从此食欲增加,脉象也恢复正常。有一女子刚出嫁后,她的丈夫经商,两年没有回来。她因此不吃东西,困倦躺卧,像痴呆一样。没有其他疾病。她常常面向里床坐着。丹溪诊察,肝脉弦而显现在寸口部。他说:这是思念男子而不能相见,气郁结在脾所致。单靠药物很难治疗,得到喜悦之情就可以解除。如果不能这样,就让她发怒。脾主管思虑,思虑过度,脾气就会郁结,因而不能进食。怒属于肝木,木能够克制土。发怒时气机向上升发并冲动,就能疏通脾气了。她的父亲打了她的脸,并斥责她。她号啕大哭,十分愤怒。过了大约三时辰,才让人安慰、劝解她。给她服了一剂药,她马上就要粥喝了。朱丹溪说:思虑之气虽然已经解除,但还必须得到喜悦,这样才不至于再次郁结。于是就假称她的丈夫有书信,说早晚就要回来了。三个月后,她的丈夫果然回来,她也痊愈了。丹溪说:有一个四川僧人出家时,他的母亲还在堂上。后来他游历浙右一带,经过了七年。忽然有一天,思念母亲的心情十分迫切,想回去却没有路费,只能早晚向西遥望哭泣。因此得了病。面色黄瘦,疲倦乏力。当时这个僧人二十五岁。太无罗先生见到他,让他住在隔壁过夜。每天用牛肉、猪肚以及甘甜肥美的食物等,煮到稀烂后给他吃。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并且不时用安慰劝导的话宽慰他。又答应给他十锭钞票作为路费,说:“我不指望你报答,只是想救你的性命罢了。” 观察到他的形色稍有好转,脉象也稍微充实,便给他服桃仁承气汤。一天服三帖,使其泻下。泻出的全是血块和痰积,这才停止用药。第二天只给他吃煮熟的蔬菜和稀粥休养。又过了半个月,那个僧人便恢复如常。又过了半个多月,给了他十锭钞票,他于是上路了。〔附〕有个读书人看书看得忘了吃饭。一天,有个穿紫衣的人站在他面前说:“您不能长时间思虑,再这样思虑下去,我就要死了。” 读书人问他是什么人,他回答说:“我,是谷神。” 于是他停止思虑,饮食也恢复如常。卷五 七情 悲 有个妇人无缘无故悲伤哭泣,止不住。有人说她是中了邪祟。为她祈福禳灾、请神祷告,都没有效果。许学士说:《金匮》说:妇人脏腑气机郁滞,常常悲伤,想要哭泣,表现得好像有神灵在作祟,并且屡屡打哈欠、伸懒腰的,用甘麦大枣汤主治。用这个方子服了十四帖便痊愈了。大概悲属肺,医经说,归属于脏腑的是肺,表现在情志上就是悲。又说:精气聚集于肺,就会产生悲,这就是所说的道理。这个方剂补益脾,却能够治疗肺病,这就是虚证时补益其母脏的道理。息城司侯,听说父亲被贼人杀死,于是极度悲痛。哭完以后,便感到心中疼痛。疼痛一天天加重,不能停止。一个多月后,疼痛处结成了块,形状像倒扣的杯子。疼痛剧烈,难以忍受。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于是去请戴人诊治。戴人到了以后,恰好有个巫师在他身旁。戴人便学着巫师的样子,夹杂着狂妄荒诞的话,来戏弄病人。病人因此大笑,忍也忍不住,只好转过脸去对着墙。一两天后,心下的结块和硬满全都消散了。这就是所谓喜能胜悲,《内经》中本来就有这种治法。《资生经》说:王执中的母亲久病不愈,忽然哭泣流泪,无法自制。王执中知道这是心病,便灸百会穴而痊愈。后来遇到忧愁悲惨的人,就灸这个穴位,没有不痊愈的。卷五 七情 恐 高逢辰的表侄,曾经游览惠山。傍晚回来时,在寺门口遇到一个巨大的神像躺在那里。他因恐惧而奔跑躲避,从此每天大小便要五六十次。周恭说:受到惊吓,心就没有依托;恐惧则会损伤肾,这就叫水火不相交。心、肾两个脏都患病,所以与它们相合的腑就失去了受纳、盛藏的功能,膀胱这个州都之官也就不能约束尿液了。震按:这种证候本来应当死亡。有人使用参类及温补药物,想碰碰运气。卷五 七情 惊 卫德新的妻子,旅途中住在楼上。夜里正遇上盗贼抢劫并焚烧房屋,她受惊从楼上坠下。从那以后每当听到声响,就会惊吓跌倒,失去知觉;家人们走路都踮着脚,没有人敢冒险发出声音触动她。一年多仍未痊愈。医生把它当作心病来治疗,使用人参、珍珠和定志丸,都没有效果。戴人见到后判断说:惊属于阳。是从外部进入的。恐属于阴。是从内部发生的。所谓惊,是自己并不知道原因而受到惊吓。所谓恐,是自己知道害怕。足少阳胆经属木。胆,就是勇敢的意思。惊恐害怕,就会损伤胆气。于是命两名侍女在高椅上分别抓住她的两只手。在她面前放下。放置一张小几。戴人说:娘子应当看着这个。有人用一根木棍猛击小几。那个妇人大为惊恐。戴人说:我只是用木棍敲击小几,有什么必要惊恐呢?等她稍微平静后,又敲击小几。她的惊恐稍稍缓和。又过了一会儿,连续敲击了三五次。又用手杖敲击房门。又暗中让人敲击她身后的窗户。她渐渐平静下来,惊恐消除后笑了。她问:这是什么治疗方法?戴人说:《内经》说:对于惊恐,应当用平常的事物使其平复。所谓平,就是使之习以为常。平常经常见到,就一定不会再惊恐。当天夜里,又让人敲击她的门窗,从傍晚一直到天亮。她睡觉休息如同往常。惊恐,是神气向上越出。从下方敲击小几,使她低头向下看,这样是为了收摄神气。从此她就痊愈了。王中阳治疗江东的一位富商。他平日生活奉养十分优厚。忽然患了心中惊悸,好像害怕有人来捉拿他。一闻到脂粉气味就遗精泄精。无论白天黑夜,坐着还是躺着,

常欲人拥护方安。甫交睫。即阳动精滑。遍身红晕紫斑。两腿连足浸淫湿烂。脓下不绝。饮食倍常。酬应不倦。累医不效。王诊得六脉俱长。三部九候往来有力。两手寸尺特盛。猝难断证。因问之。商告曰。某但觉虚弱无力。多惊悸。及苦于下元不固。两腿风疮。

侍奉皆赖妇人。而又多欲不能自禁。奈何治之。王曰。时医必作三种治。一者治惊悸。二者治虚脱。三者治风疮。以余观之。只服滚痰丸。然后调理。满座愕然。王曰。此系太过之脉总是湿痰为病。与火炎水涸。神怯精伤者。本异标同也。逐去痰毒。不必缕治。服丸三日脉稍平。曰。君连年医药不效。反增剧者。不识虚实。认假为真故也。再令服三次。越五日。脉已和。不言惊悸之苦。但求遗泄之药。王用豁痰汤加茯苓煎服。月余诸证悉减。乃用泥金膏。以新汲水调敷两腿。干则再上。周时洗去。则热气已衰。皮肉宽皱。然后用杖毒活血方。调敷全愈。

震阅洞虚子原案。曰。此系太过之脉。心肾不变。又曰。水火亢行。心不摄血。运于下不能上升。凝于肌肤。日久湿烂。与火炎水滥。神不宁阳频泄者。本同标异也。其词涩而义晦。不如曰湿热生痰。上壅下注。反觉径捷。故僭改之。再查豁痰汤。亦逸人自定。乃以小柴胡汤去姜、枣。加紫苏、薄荷、羌活、陈皮、浓朴、枳壳、南星。云治一切痰疾。与滚痰丸相副。或以前胡易柴胡。其泥金膏。则用阴地上蚯蚓粪三分。熟皮朴硝二分。同研细。水调敷。杖毒活血方。则用蛇床子、光草乌、火 炉甘石、枯矾、槟榔、花粉、绿豆粉、凌霄花、赤石脂、白石脂、大蓟根叶、小蓟根叶为末。另煎大黄汁调敷。云治杖疮奇妙。

〔附〕一富室子弟。因忧畏官事。忽患恶闻响声。鞋履作声。亦即惊怖。有事则彼此耳语而已。饮食自若。举动无差。王令服滚痰丸二次。即能起坐应酬。再以豁痰汤、分心气饮相间服之而愈。分心气饮者。乃二陈汤加紫苏、羌活、桑白皮、肉桂、青皮、腹皮、木通赤芍也。

又一人因相识官员为事。猝为当道直入其室搜索。男人即惊死。其妻须臾苏省。失志颠倒。弃衣摸空。王亦令服滚痰丸二次。下咽即睡。次夜又一服。仍用豁痰汤加枳实。服数日即安。

张路玉治河南督学汪缄庵媳。产后病虚无气。洒洒然如惊。常时咳青黑结痰。欲咳则心中 大动。咳则浑身麻木。心神不知所之。偶闻一声响。则头面哄热。微汗。神魂如飞越状。专事妇科者。屡用补养心血之剂。罔效。虚羸转剧。邀张诊之。脉浮。微弦而芤。独左寸厥厥动摇。此必胎前先伤风热。坐草时迸力过甚。痰血随气上逆。冲过膈膜而流入心包也朝用异功散加童便 淬蛤粉。以清理痰气。大剂独参汤下来复丹。以搜涤瘀积。盖痰在膈膜之上。非焰硝无以透之。血在膈膜之上。非五灵无以浚之。然非藉人参相反之性。不能激之使出也。服数日。神识渐宁。形神渐旺。改用归脾汤加龙齿、沉香。调理而康。

吴昭如室。年壮体丰。有素而呕血。腹胀。脾约便难之恙。两遭回禄。忧恚频仍。近于失血之后。忽然神气愦乱。口噤目瞠。石顽诊之。气口数盛而促。人迎弦大而芤。形神不能自主。似有撮空之状。一医以为证犯条款。不出五日当毙。张谓不然。若是撮空。必然手势散漫。今拈着衣被。尽力扯摘。定为挟惊挟怒无疑。爪者筋之余。非惊怒而何。况脉来见促。当是痰气中结。殊非代脉之比。询其病因。惊怒俱有。遂用钩藤钩一两。煎成。入竹沥半盏。姜汁五匙。连夜服药。即得安寐。次日六脉稍平。但促未退。仍用前方减半。调牛黄末一分。其夕大解三度。共去结粪五六十枚。腹胀顿减。脉静人安。稀糜渐进。数日之间。

平复如常。

震按七情致病。病本难治。戴人丹溪治法神矣。洞虚子专主痰火。亦难奉为要诀。石顽二案。论病最精。用药更巧。

卷五

郁

姑苏朱子明妇。病长号数十声。暂止。复如前。人以为疠所凭。莫能疗。戴原礼曰。此郁病也。痰闭于上。火郁于下。故长号则气少舒。经云。火郁则发之。是已。遂用重剂涌之吐痰如胶者无算。乃愈。

易思兰治一妇。浑身倦怠。呵欠口干。经月不食。强之。不过数粒而已。有以血虚治之者。有以气弱治之者。有知为火而不知火之源者。用药杂乱。愈治愈病。至冬微瘥。次年夏间。诸病复作。肌消骨露。三焦脉洪大侵上。脾肺二脉微沉。余部皆平和。此肺火病也。以栀子仁姜汁浸一宿。炒黑研细。用人参、麦冬、乌梅煎汤调下。进二服。即知饥喜食。旬日肢体充实如常。后因久病不孕。众皆以为血虚而用参 之品。半月胸膈饱胀。饮食顿减。至三月余而经始通。下黑秽不堪。或行或止。不得通利。其苦万状。复以四乌汤。换生地。加陈皮、苏梗、黄芩、山栀、青皮、枳壳十数剂。一月内即有孕。

译总要有人搀扶守护才觉得安稳。刚一闭上眼睛,就出现阳具勃动、精液滑出的情况。全身出现红晕和紫色斑块。两条腿直到脚部都湿润糜烂。脓液不断流出。饮食量比平时增加一倍。应酬事务也不感到疲倦。请过许多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王中阳诊得他的六部脉都长。三部九候的脉象往来有力。两手的寸脉和尺脉尤其强盛。一时难以判断病证。于是便询问他。富商告诉他说:我只是觉得虚弱无力,常常惊悸,还苦于下元不固,两腿患有风疮。日常侍奉起居全都依赖妇人,而且欲念很多,自己无法禁止。该怎样治疗呢?王中阳说:当时的医生一定会分作三种治法。第一种,治疗惊悸。第二种,治疗虚脱。第三种,治疗风疮。依我看来,只需服用滚痰丸,然后再调理。在座的人都惊愕不已。王中阳说:这是太过的脉象,总的说来都是湿痰致病,又兼有火势炽盛、水液枯涸,以及神气怯弱、精气受损等情况。这些只是病本不同,而病标相同。把痰毒驱除,不必分别逐项治疗。服丸三天后,脉象稍稍平和。他说:您多年服药治疗都没有效果,反而病情越来越重,是因为不懂得辨别虚实,把虚假的表现当成真实病情的缘故。又让他服了三次药。过了五天,脉象已经调和,他不再诉说惊悸的痛苦,只是请求治疗遗泄的药。王中阳用豁痰汤加茯苓,煎煮后服用。一个多月后,各种症状都减轻了。于是使用泥金膏,用新汲取的水调和后敷在两腿上。药膏干了就再次敷上。经过一昼夜后洗去。这时热气已经减弱,皮肉松弛起皱。然后使用杖毒活血方,调和后敷药,终于痊愈。震读到洞虚子的原案,其中说:这是太过的脉象。心肾没有发生改变。又说:水火之气亢盛运行,心不能统摄血液,血液运行到下部后不能上升,凝聚在肌肤之间,日久便湿润糜烂。又由于火势炽盛、水液泛滥。神志不安、阳事频繁泄露的人。这本来是相同的病因,只是表现不同。原文措辞生涩,意义也很隐晦。不如说是湿热生痰。痰气向上壅塞,又向下流注。反而觉得这样说更直接明白。所以我冒昧地把它改了。再考察豁痰汤。也是逸人自己拟定的。即以小柴胡汤去掉姜、枣。加入紫苏、薄荷、羌活、陈皮、浓朴、枳壳、南星。说是可以治疗一切痰病。与滚痰丸配合使用。有时把柴胡改用前胡。至于泥金膏。用阴地上的蚯蚓粪三分。熟皮、朴硝二分。混合研成细末。用水调匀后外敷。杖毒活血方。用蛇床子、光草乌、火 炉甘石、枯矾、槟榔、花粉、绿豆粉、凌霄花、赤石脂、白石脂、大蓟根叶、小蓟根叶研成细末。另煎大黄汁,调和药末后外敷。说是治疗杖疮非常有效。〔附〕有一位富家子弟。因为忧虑、害怕官府的事情。忽然患上厌恶听到声响的病。连鞋袜走动发出的声音。也会使他立刻惊恐。有事情时,只能彼此低声耳语。饮食和平时一样。举止行动也没有异常。王医令他服滚痰丸两次。当即就能起身坐起,与人应酬。后来又间隔服用豁痰汤和分心气饮,病就痊愈了。分心气饮。所用方剂是在二陈汤的基础上,另加紫苏、羌活、桑白皮、肉桂、青皮、腹皮、木通和赤芍。又有一个人,因为熟识的官员出了事情。突然被当权者直接闯入房间搜查。男子当即被吓死。他的妻子过了一会儿苏醒过来。但神志错乱,精神失常。脱掉衣服,伸手在空中乱摸。王医也令她服滚痰丸两次。药刚咽下去就睡着了。第二天夜里又服了一次。仍然使用豁痰汤,并加入枳实。服了几天便安定下来。张路玉为河南督学汪缄庵的媳妇治病。她产后患病,身体虚弱而气不足。总是战战兢兢,像受到惊吓一样。平时咳出青黑色、结成块的痰。想要咳嗽时,心中就剧烈跳动。一咳嗽,全身就麻木。心神仿佛不知要到哪里去。偶尔听到一声响。头面部就哄然发热。并微微出汗。神魂像要飞离身体一样。专门从事妇科的医生。屡次使用补养心血的药剂。都没有效果。身体虚弱消瘦,病情反而越来越重。于是请张路玉来诊治。脉象浮。略带弦象而且中空。唯独左寸脉不停地动摇。这一定是怀孕前先受了风热。临产用力时又用力过度。痰和血随着气向上逆行。冲过膈膜而流入心包;早晨服用异功散,加童便、淬蛤粉。用来清理痰气。再用大剂量独参汤,配下来复丹。用来搜刮清除瘀血积聚。因为痰在膈膜之上。不用焰硝就无法穿透它。血在膈膜之上。不用五灵就无法疏通排出它。然而如果不借助人参相反的药性。就不能激发病邪,使其排出。服药几天后。神志逐渐安宁。形体和精神也逐渐强健。改用归脾汤,加龙齿、沉香。调理后便康复了。吴昭如的妻子。年纪壮盛,体形丰满。平素就有呕血的病。腹部胀满。还有脾气受约束、排便困难的病。曾两次遭遇火灾。忧愁和怨怒接连不断。近来又在失血之后。忽然神志昏乱。口不能张开,双目瞪视。石顽为她诊脉。气口脉数而有力,并且短促。人迎脉弦大而中空。形体和精神都不能自主。看起来像是在空中抓取东西。一位医生认为这是病证触犯了有关条款。不到五天一定会死。张路玉说不是这样。如果真是空中抓取东西。手势必然会松散无力。如今她却捏住衣服被子。用尽力气撕扯拉拽。肯定是惊恐和恼怒交加,毫无疑问。爪甲是筋的余末。不是惊恐和恼怒,又是什么呢?何况脉象还出现短促。应当是痰气结聚在中焦。完全不同于代脉。询问她发病的原因。惊恐和恼怒两种因素都有。于是使用钩藤钩一两。煎好后。加入竹沥半盏。姜汁五匙。连夜服药。当即就能安然入睡。第二天,六部脉象稍微平和了些。只是促脉仍未消退。仍然使用前面的方剂,但剂量减半。调入牛黄末一分。当天晚上大便三次。总共排出了五六十枚结粪。腹胀顿时减轻。脉象平静,病人安稳。逐渐能够进食稀粥。几天之内,就恢复得和常人一样。震按:这是七情导致的疾病。这种病本来就难治。戴人、丹溪的治疗方法真是神妙。洞虚子专门主张从痰火论治,也很难把它奉为治疗要诀。石顽所载的两个医案,对病情的论述最为精当,用药也更加巧妙。第五卷 郁证 姑苏朱子明的妻子,患病后常常一连大声号哭几十声,暂时停下,过一会儿又像先前那样。人们认为是厉鬼附体,没有人能够治好。戴原礼说:这是郁证。痰液闭阻在上部,火邪郁积在下部,所以长声号哭时,气机就能暂时舒畅一些。医经说:火邪郁结,就应当使它发散出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于是用峻猛的药剂催吐,吐出许多像胶一样的痰。病就痊愈了。易思兰治疗一名妇女,全身疲倦乏力,频频打哈欠,口干,一个月不进食,勉强让她进食,也不过吃下几粒而已。有人按血虚来治疗,有人按气弱来治疗,有人知道是火,却不知道火邪的根源,用药杂乱,越治病情反而越重。到了冬天,病情稍有好转。第二年夏天,各种病症又复发了。肌肉消瘦,骨骼显露。三焦部位的脉洪大,并且脉势上冲。脾、肺两部的脉微弱而沉。其余各部脉象都平和。这是肺火病。把栀子仁用姜汁浸泡一夜,炒至焦黑后研成细末。用人参、麦冬、乌梅煎汤调服。服用两剂。随即知道饥饿,也喜欢进食。十天之内,四肢和身体就恢复充实如常。后来因为患病日久而不能怀孕。众人都认为她是血虚,于是使用了“参□之品”。半个月后,胸膈胀满。饮食量骤然减少。过了三个月多,月经才开始通行。排出黑色而污秽难闻的经血。有时来,有时停,不能顺畅排出。痛苦不堪,症状很多。又使用四乌汤,把方中的生地黄换入,并加陈皮、苏梗、黄芩、山栀、青皮、枳壳,服了十多剂。一个月内就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