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序例上
夫草木无知,犹假灌溉,矧人为万物之灵,岂不资以保养?然保养之义,其理万计,约而言之,其术有三:一养神,二惜气,三堤疾。忘情去智,恬淡虚无,离事全真,内外无寄,如是则神不内耗,境不外惑,真一不杂,则神自宁矣。此养神也。抱一元之本根,固归精之真气,三焦定位,六贼忘形,识界既空,大同斯契,则气自定矣。此惜气也。饮食适时,温凉合度,出处无犯于八邪,寤寐不可以勉强,则身自安矣,此堤疾也。三者甚易行,然人自以谓难行而不肯行。如此难有长生之法,人罕敦尚,遂至永谢。是以疾病交攻,天和顿失,圣人悯之,故假以保救之术,辅以蠲 之药,俾有识无识,咸臻寿域。所以,国家编撰《圣惠》,校正《素问》,重定《本草》,别为《图经》。至于张仲景《伤寒论》及《千金》、《金匮》、《外台》之类,粲然列于书府。今夏考拾天下医生,补以名职,分隶曹属,普救世人之疾苦。兹盖全圣至德之君,合天地之至仁,接物浓生,大赉天下。故野无遗逸之药,世无不识之病。然《本草》二部,其间撰着之人,或执用己私,失于商较,致使学人,检据之间,不得无惑。今则并考诸家之说,参之实事,有未尽厥理者,衍之以臻其理。(如东壁土、倒流水、冬灰之类。)隐避不断者,伸之以见其情。(如水自菊下过而水香,鼹鼠溺精坠地而生子。)文简误脱者,证之以明其义。(如玉泉、石蜜之类。)讳避而易名者,原之以存其名。(如山药避本朝讳及唐避代宗讳。)使是非归一,治疗有源,检用之际,晓然无惑。是以搜求访缉者,十有余年。采拾众善,诊疗疾苦,和合收蓄之功,率皆周尽。矧疾为圣人所谨,无常不可以为,医岂容易言哉!宗 常谓,疾病所可凭者医,医可据者方也,方可恃者药也。
苟知病之虚实,方之可否,若不能达药性之良毒,辨方宜之早晚,真伪相乱,新陈相错,则曷由去道人陈宿之蛊。(唐甄立言仕为太常丞,善医术。有道人心腹懑烦,弥二岁。诊曰:腹有蛊,误食发而然。令饵雄黄一剂,少选,吐一蛇,如拇无目,烧之有发气。乃愈。)生张果骈洁之齿?(唐张果诏见。元宗谓高力士曰:吾闻饮堇无苦者,奇士也。时天寒,取以饮,果三进,颓然曰:非桂酒。乃寝。顷,视齿焦缩。顾左上取铁如意,击堕之,藏带中,更出药傅其龈。良久,齿已生,粲然骈洁,帝益神之。)此书之意,于是乎作。今则编次成书,谨依二经类例,分门条析,仍衍序例为三卷。内有名未用及意义已尽者,更不编入。其《神农本经》、《名医别录》、《唐本》先附、今附、新补、新定之目,缘本经已着,目录内更不声说,依旧作二十卷,及目录一卷,目之曰《本草衍义》。若博爱卫生之士,志意或同,则更为诠修,以称圣朝好生之德,时政和六年丙申岁记。
本草之名自黄帝、岐伯始。其《补注总叙》言,旧说《本草经》者,神农之所作,而不经。《平帝纪》元始五年,举天下通知方术本草者,所在轺传,遣诣京师,此但见本草之名,终不能断自何代而作。又《楼护传》称,护少诵医经、本草、方术数十万言,本草之名盖见于此。是尤不然也。《世本》曰:神农尝百草以和药济人,然亦不着本草之名,皆未臻厥理。尝读《帝王世纪》曰:黄帝使岐伯尝味草木,定《本草经》,造医方,以疗众疾,则知本草之名自黄帝、岐伯始。其《淮南子》之言,神农尝百草之滋味,一日七十毒,亦无本草之说。是知此书乃上古圣贤,具生知之智,故能辨天下品物之性味,合世人疾病之所宜。后之贤智之士,从而和之者,又增广其品,至一千八十二名,(《补注本草》称一千八十二种,然一种有分两用者,有三用者,其种字为名字,于义方允。)可谓大备。然其间注说不尽,或舍理别趣者,往往多矣。是以衍摭余义,期于必当,非足以发明圣贤之意,冀有补于阙疑。
夫天地既判,生万物者,惟五气尔。五气定位,则五味生。五味生,则千变万化,至于不可穷已。故曰生物者气也,成之者味也。以奇生则成而偶,以偶生则成而奇。寒气坚,故其味可用以软。热气软,故其味可用以坚。风气散,故其味可用以收。燥气收,故其味可用以散。土者冲气之所生,冲气则无所不和,故其味可用以缓。气坚则壮,故苦可以养气。脉软则和,故咸可以养脉。骨收则强,故酸可以养骨。筋散则不挛,故辛可以养筋。肉缓则不壅,故甘可以养肉。坚之而后可以软,收之而后可以散。欲缓则用甘,不欲则弗用,用之不可太过,太过亦病矣。古之养生治疾者,必先通乎此,不通乎此,而能已人之疾者,盖寡矣。
译草木虽然没有知觉,尚且还要借助灌溉,何况人是万物之灵,难道不需要凭借保养来维护自身吗?然而保养身体的道理有很多,简要地说,它的方法有三种:一是调养精神,二是爱惜元气,三是防范疾病。忘却情欲,摒除机心,保持恬静淡泊、虚静无为;远离世事而保全真性,内外都不寄托于外物。这样精神就不会在内耗损,外界境遇也不会从外部迷惑自己;真一之气不受杂扰,精神自然就会安宁了。这就是调养精神。守持元气的根本,固护精气所归的真气,使三焦各安其位,忘却六贼的扰害;当认识的境界已经空寂,便与万物同体相契合,这样元气自然就会安定了。这就是爱惜元气。饮食要合乎时宜,寒温要适度,出行和居处都不要触犯八种邪气,醒着和睡眠也不要勉强自己;这样身体自然就会安适了。这就是防范疾病。这三件事都很容易实行,但人们自己认为难以实行,因而不肯实行。这样一来,长生的方法自然难以实行,人们很少真正重视和奉行它,最终便永远失去了长生的机会。因此疾病交相侵袭,人与天地相和的状态顿时丧失。圣人怜悯人们,所以借助保养和救治的方法,又辅以祛除疾病的药物,使有知觉和无知觉的一切生命都能达到长寿之境。因此,国家编撰了《圣惠方》,校正了《素问》,重新订定《本草》,另行编成《图经》。至于张仲景的《伤寒论》以及《千金》《金匮》《外台》之类的著作,也都清楚地陈列在国家藏书中。如今又考察、选取天下的医生,补授名位和职务,分别隶属于各个官署,普遍救治世人的疾病和苦难。这大概都是圣德完备的君主,将天地最深厚的仁德汇合起来,厚待万物、滋养众生,广泛施恩于天下。所以田野之间没有被遗弃而无人知晓的药物,世上也没有无法辨识的疾病。然而《本草》的两部著作中,撰写的人有的拘泥于自己的私见,失于相互考订比较,以致学习的人在查考依据时,不能不产生疑惑。现在把各家的说法一并考察,结合实际情况;对于其中尚未穷尽道理的地方,再加以阐发,使其道理得到充分说明。例如东壁土、倒流水、冬灰之类。对于隐晦、隔断而没有说清楚的地方,则加以阐明,使其中的真实情况显现出来。例如说水从菊花下流过便会变香,又说鼹鼠遗下精液落到地上便能生出幼鼠。文字简略而有脱漏的地方,就用证据加以考订,说明它的意义。例如玉泉、石蜜之类。因避讳而改换名称的,就恢复原名,以保存它本来的名称。例如山药是为了避本朝的讳而改名,唐代也有为了避唐代宗名讳而改名的情况。这样就能使是非归于一致,使治疗有依据,在查阅使用时清楚明白而没有疑惑。因此,我搜寻、访求和收集这些资料,前后已有十多年。采集各家长处,考察疾病苦痛,以及药物配合、收集和储藏等方面的功用,大体都已经周全。何况疾病是圣人都谨慎对待的事,不能把任何疾病都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事情,医生哪里是可以轻易谈论的呢!我寇宗常说,疾病可以凭借的是医生,医生可以依据的是方剂,方剂可以依靠的是药物。即使知道疾病的虚实,也知道方剂是否适用,如果不能通晓药物的良性与毒性,辨明方剂使用的适宜时机,又把真药和假药混杂、新药和陈药错用,那么又怎么能够驱除道人陈宿所说的蛊病呢?唐代的甄立言曾任太常丞,擅长医术。有一个道人心腹部满闷烦扰,已经持续了两年。甄立言诊断说:“腹中有蛊,是误食了头发而造成的。” 于是让他服用一剂雄黄药,不久,他吐出一条蛇,大小像拇指,没有眼睛;把它烧掉时,发出烧头发的气味。道人于是痊愈了。还能让张果重新长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吗?唐代张果曾奉诏入见。唐玄宗对高力士说:“我听说喝下堇毒而没有痛苦的人,是奇异之士。” 当时天气寒冷,玄宗取来给他喝,张果连续喝了三次,颓然说道:“这不是桂酒。” 于是便睡下了。过了一会儿,玄宗看见他的牙齿已经焦黑收缩。张果回头向左上方取来铁制如意,把焦缩的牙齿敲落,藏在衣带中,又取出药物敷在牙龈上。过了很久,牙齿已经重新长出,整齐洁白,皇帝更加认为他神异了。这部书的写作宗旨,就是由此产生的。如今编排整理成书,谨慎地依照两部经典的分类体例,分门别类加以分析;又把序例扩充为三卷。其中名称虽有而意义已经穷尽的药物,也不再编入。至于《神农本经》《名医别录》《唐本草》中的先附、今附、新补、新定等名目,因为原书中已经著录,所以目录中不再逐一说明;全书仍编为二十卷,另有目录一卷,题名为《本草衍义》。如果博爱而重视卫生的人士,志趣与我相同,希望他们继续诠释修订这部书,以符合圣朝爱惜生命的德意。时在政和六年丙申岁记。“本草”这个名称,始于黄帝、岐伯。《补注总叙》中说,旧来的说法认为《本草经》是神农所作,但这种说法并不符合经典依据。《汉书·平帝纪》记载,元始五年,选举天下通晓方术和本草的人,各地用驿车传送,派他们到京师;这里虽然只见到“本草”这个名称,却始终不能断定它究竟是哪个时代写成的。《楼护传》又说,楼护年轻时诵读医经、本草和方术数十万字,“本草”这个名称大概就是在这里出现的。这种说法尤其不对。《世本》说:“神农尝遍百草,用来调和药物、救助人民。”然而其中也没有记载“本草”这个名称,这些说法都没有达到真正的道理。我曾读《帝王世纪》,书中说:“黄帝命岐伯品尝草木,制定《本草经》,创制医方,用来治疗各种疾病。”由此可知,“本草”这个名称始于黄帝、岐伯。《淮南子》所说的神农尝遍百草滋味,一天之中中了七十种毒,也没有提到“本草”的说法。由此可知,这部书出自上古圣贤;他们具有生而知之的智慧,所以能够辨别天下各种物品的性味,使之适合世人的疾病需要。后世贤能而有智慧的人,沿着这一方向加以补充,又增加了药物品种,直到一千零八十二名。(《补注本草》称为一千零八十二种,但其中一种药有分为两种用法的,也有分为三种用法的;这里用“种”字来表示名称,在意义上才恰当。) 可以说已经十分完备了。然而其中注释说明不够详尽,或者舍弃正理而另取他意的地方,往往很多。因此我推衍、采集其中遗留的意义,希望一定能够恰当;并不是认为自己足以阐明圣贤的本意,只希望对其中的缺疑有所补益。天地分判以后,能够生成万物的,只有五种气而已。五种气各有定位,于是五种味产生。五味产生以后,就会有千变万化,变化多到无法穷尽。所以说,生成万物的是气,使万物成形的是味。由奇数之气生成的,成形时就成为偶数;由偶数之气生成的,成形时就成为奇数。寒气使事物坚实,所以寒气所化的味可以用来使柔软之物坚硬。热气使事物柔软,所以热气所化的味可以用来使坚硬之物柔软。风气具有疏散作用,所以风气所化的味可以用来收敛。燥气具有收敛作用,所以燥气所化的味可以用来疏散。土是冲和之气所生成的,冲和之气能够使一切调和,所以土气所化的味可以用来缓和。气坚实就会强壮,所以苦味可以用来滋养气。脉柔软就会调和,所以咸味可以用来滋养脉。骨骼收敛就会强健,所以酸味可以用来滋养骨骼。筋脉舒展开就不会拘挛,所以辛味可以用来滋养筋脉。肌肉舒缓就不会壅滞,所以甘味可以用来滋养肌肉。先使坚硬之物变得柔软,才可以进一步使其柔软;先使收敛之物得到收敛,才可以进一步使其疏散。想要缓和就使用甘味;如果不需要缓和就不要使用。使用时不能太过,太过也会成为疾病。古代养生和治疗疾病的人,必定先通晓这些道理;不通晓这些道理,却能够治好人的疾病,这样的人大概很少。
夫安乐之道,在能保养者得之。况招来和气之药少,攻决之药多,不可不察也。是知人之生须假保养,无犯和气,以资生命。才失将护,便致病生,苟或处治乖方,旋见颠越。防患须在闲日,故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此圣人之预戒也。
摄养之道,莫若守中,守中则无过写不及之害。经曰: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盖不适其性,而强去为逐,强处即病生。五脏受气,盖有常分,用之过耗,是以病生。善养生者,既无过耗之弊,又能保守真元,何患乎外邪所中也。故善服药,不若善保养。不善保养,不若善服药。世有不善保养,又不善服药,仓猝病生而归咎于神天。噫!是亦未尝思也,可不谨欤!夫未闻道者,放逸其心,逆于生药。以精神徇智巧,以忧畏徇得失,以劳苦徇礼节,以身世徇财利,四徇不置,心为之病矣。极力劳形,噪暴气逆,当风纵酒,食嗜辛咸,肝为之病矣。饮食生冷,温凉失度,久坐久卧,大饱大饥,脾为之病矣。呼叫过常,辨争陪答,冒犯寒暄,恣食咸苦,肺为之病矣。久坐湿地,强力入水,纵欲劳形,三田漏溢,肾为之病矣。五病既作,故未老而羸,未羸而病,病至则重,重则必毙。呜呼,是皆弗思而自取之也。卫生之士,须谨此五者,可致终身无苦。经曰:不治已病治未病,正为此矣。
夫善养生者养内,不善养生者养外。养外者实外,以充快悦泽,贪欲恣情为务,殊不知外实则内虚也。善养内者实内,使脏腑安和,三焦各守其位,饮食常适其宜。故庄周曰:人之可畏者,衽席饮食之间,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若能常如是畏谨,疾病何缘而起?寿考焉不得长?贤者造形而悟,愚者临病不知,诚可畏也。
夫柔情难绾而不断,不可不以智慧决也,故帏箔不可不远。斯言至近易,其事至难行。
盖人之智慧浅陋,不能胜其贪欲也。故佛书曰: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何所依止。是知贪欲不灭,苦亦不灭,贪欲灭,苦亦灭。圣人言近而指远,不可不思,不可不惧。善摄生者,不劳神,不苦形,神形既安,祸患何由而致也。
夫人之生以气血为本,人之病未有不先伤其气血者,世有童男室女,积想在心,思虑过当,多致劳损。男则视色先散,女则月水先闭。何以致然?盖愁忧思虑则伤心,心伤血逆竭。
则血逆竭,故神色先散而月水先闭也。火既受病,不能荣养其子,故不嗜食。脾既虚,则金气亏,故发嗽,嗽既作,水气绝,故四肢干。木气不充,故多怒。鬓发焦,筋痿。俟五脏传遍,故卒不能死,然终死矣。此一种于诸劳中最为难治,盖病起于五脏之中,无有已期,药力不可及也。若或自能改易心志,用药扶接,如此则可得九死一生。举此为例,其余诸劳,可按脉与证而治之。
夫治病有八要。八要不审,病不能去。非病不去,无可去之术也。故须审辨八要,庶不违误。其一曰虚,五虚是也。(脉细、皮寒、气少、泄痢前后、瞀食不入,此为五虚。)二曰实,五实是也。(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五实也。)三曰冷,脏腑受其积冷是也。四曰热,脏腑受其积热是也。五曰邪,非脏腑正病也。六曰正,非外邪所中也。七曰内,病不在外也。八曰外,病不在内也。既先审此八要,参知六脉,审度所起之源,继以望闻问切加诸病者,未有不可治之疾也。夫不可治者有六失:失于不审,失于不信,失于过时,失于不择医,失于不识病,失于不知药。六失之中,有一于此,即为难治。非只医家之罪,亦病家之罪也。矧又医不慈仁,病者猜鄙,二理交驰,于病何益?由是言之,医者不可不慈仁,不慈仁则招祸。病者不可猜鄙,猜鄙则招祸。惟贤者洞达物情,各就安药,亦治病之一说耳。
合药分剂料理法则中言,凡方云用桂一尺者,削去皮毕,重半两为正。既言广而不言狭,如何便以半两为正。且桂即皮也,若言削去皮毕,即是全无桂也。今定长一尺,阔一寸,削去皮上粗虚无味者,约为半两,然终不见当日用桂一尺之本意,亦前人之失也。
序例,药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寒、热、温、凉四气。今详之:凡称气者,即是香臭之气;其寒、热、温、凉,则是药之性。且如鹅条中云:白鹅脂性冷,不可言其气冷也,况自有药性。论其四气,则是香、臭、臊、腥,故不可以寒、热、温、凉配之。如蒜、阿魏、鲍鱼、汗袜,则其气臭;鸡、鱼、鸭、蛇,则其气腥;肾、狐狸、白马茎、 近隐处、人中白,则其气臊;沉、檀、龙、麝,则其气香。如此则方可以气言之。其序例中气字,恐后世误书,当改为性字,则于义方允。
译获得安乐的方法,在于能够保养身体;能做到保养身体的人,才能得到安乐。何况能够招来和气的药少,攻伐决除的药多,这一点不可不仔细考察。由此可知,人的生命必须借助保养,不能损伤和气,才能资助生命。刚一失去护养,疾病就会产生;如果处置治疗稍有不当,很快就会发生严重的变故。防范祸患必须在平安无事的时候,所以说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国家存续时不能忘记灭亡,这就是圣人预先给予的警戒。养护身体的方法,没有比守持中和更好的;守持中和,就不会有过度、耗散或不足的弊害。经典说:春夏秋冬四时的阴阳变化,疾病都是由于使用过度而产生的。这是因为不顺应自身的性质,却强行驱逐、追逐,勉强去做就会产生疾病。五脏所承受的气,各自大概都有一定的限度;使用过度而耗损,所以疾病就产生了。善于养生的人,既没有过度耗损的弊端,又能保守真元之气,哪里还会担心受到外邪侵袭呢?所以,善于服药,不如善于保养身体。如果不善于保养身体,那还不如善于服药。世上有些人既不善于保养,也不善于服药,疾病突然发生了,却把责任归咎于神灵和上天。唉!这也说明他们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难道能不谨慎吗?那些没有听闻养生之道的人,放纵自己的心志,违背了生养之道。把精神耗费在智巧机变上,把忧愁恐惧耗费在得失上,把劳苦身形耗费在礼节上,把自身和世事耗费在财利上;这四种追逐没有止境,心因此就会生病。竭尽力气使身体劳累,喧扰暴躁使气机逆乱,迎着风饮酒,放纵嗜食辛辣咸味,肝就会因此生病。饮食生冷,寒温失去适度,长时间坐着或躺着,过度饱食或过度饥饿,脾就会因此生病。呼喊叫嚷超过平常,与人争辩、争执和应答,冒犯寒暑变化,任意食用咸味和苦味,肺就会因此生病。长久坐在潮湿的地方,勉强下水,纵欲而使身体劳累,三田之气泄漏泛溢,肾就会因此生病。五脏的这些疾病一旦发生,所以还没有衰老就已经羸弱,还没有羸弱就已经生病;疾病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加重,加重之后就必定死亡。唉,这些都是自己不加思考而招致的。重视卫生养生的人,必须谨慎对待这五件事,这样才可以终身没有疾病之苦。经典说:不要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治疗,而要在疾病尚未发生时预先防治,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善于养生的人保养内在,不善于养生的人只保养外在。保养外在的人,使外表充实,以求身体快意、愉悦、光泽,把贪欲放纵情感作为要务,却不知道外在充实了,内在反而会虚弱。善于保养内在的人,使内在充实,让脏腑安定调和,三焦各自守在应有的位置,饮食也总是合乎适宜。所以庄周说:人最应该畏惧的,是寝席和饮食之间的事情;却不知道因此加以戒惧,这就是过错。如果能够始终这样畏惧谨慎,疾病又有什么缘由产生呢?长寿又怎么会不能实现呢?贤明的人在身体刚有变化时就能醒悟,愚昧的人直到疾病临身还不知道,实在令人畏惧。柔情难以系缚,却又不会自行断绝,所以不能不依靠智慧来决断;因此帷帐和屏障所代表的亲近欲望,不可不远离。这番话说起来极其浅近容易明白,但其中的事情却极难实行。大概是因为人的智慧浅薄鄙陋,不能胜过自己的贪欲。所以佛经说:各种苦恼的根源,都是贪欲;如果灭除了贪欲,还有什么可以依附呢?由此可知,贪欲不灭,苦恼也不会消灭;贪欲灭除,苦恼也会消灭。圣人的话说得浅近而意旨深远,不能不思考,也不能不畏惧。善于养护生命的人,不使精神劳累,不使形体困苦;精神和形体都安定了,祸患又怎么会招致呢?人的生命以气血为根本,人的疾病没有不先损伤气血的。世上有些未婚男子和未嫁女子,长期把忧思积存在心中,思虑过度,多会导致劳损。男子会先出现神色衰败,女子则会先出现月经闭止。为什么会这样呢?大概是忧愁和思虑损伤心气,心受损伤,血行就会逆乱而枯竭。血行逆乱而枯竭,所以神色先衰败,月经也先闭止。心火既然受到疾病影响,就不能荣养它所生的脾土,所以不想吃东西。脾既然虚弱,肺金之气就会亏损,所以发生咳嗽;咳嗽既然形成,肾水之气就会断绝,所以四肢枯干。肝木之气得不到充养,所以容易发怒。鬓发会焦枯,筋脉会痿弱。等到疾病传遍五脏,最终就不可能不死;虽然一时未死,最后仍然会死亡。这种劳损在各种劳病中最难治疗,因为疾病起于五脏内部,没有痊愈的期限,药力也无法达到病所。如果患者自己能够改变心志,再用药物扶助调治,这样才可能在九死之中获得一线生机。这里只举这一种作为例子,其余各种劳病,都可以根据脉象和证候来治疗。治疗疾病有八个要点。这八个要点审察不清,疾病就不能祛除。如果不是疾病本身不能祛除,就是没有可以用来祛除它的方法。所以必须审察辨别这八个要点,才大概不会违背病情而误治。第一叫作虚,就是五虚。脉细、皮肤寒冷、气少,大小便泄泻,精神昏乱而不能进食,这就是五虚。第二叫作实,就是五实。脉盛、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胸腹满闷昏乱,这就是五实。第三叫作冷,就是脏腑受到积聚寒邪的影响。第四叫作热,就是脏腑受到积聚的热邪。第五叫作邪,不是脏腑本身的正常病变。第六叫作正,不是受到外邪侵袭。第七叫作内,疾病不在身体外部。第八叫作外,疾病不在身体内部。既然先审察这八个要点,再参照六脉,审察判断疾病发生的根源,继而结合望、闻、问、切四诊来考察各项病情,就没有不能治疗的疾病了。所谓不可治,有六种过失:失于不审察,失于不相信,失于延误时机,失于没有选择医生,失于不能认识疾病,失于不懂药物。六种过失中只要有一种,就会成为难治之病。这不只是医生的过错,也是患者一方的过错。何况医生没有慈悲仁爱之心,患者又猜疑而轻视医生,这两方面彼此冲突,对疾病有什么益处呢?由此说来,医生不能没有慈悲仁爱之心;没有仁心就会招来祸患。患者也不能猜疑而轻视医生;猜疑轻视同样会招来祸患。只有贤明的人能够洞察事物的情状,各自采取安定和用药的方法,这也算是治疗疾病的一种说法。《合药分剂料理法则》中说:凡是方剂说使用桂一尺的,削去外皮以后,重量以半两为准。既然只说长度而没有说宽度,怎么就能直接以半两作为标准呢?况且桂就是树皮,如果说削去树皮以后使用,那就等于完全没有桂了。现在规定长度一尺、宽一寸,削去外皮上粗糙、空虚而没有味道的部分,大约重半两;然而终究看不出当初使用桂一尺的本意,这也是前人的错误。序例说,药物有酸、咸、甘、苦、辛五味,以及寒、热、温、凉四气。现在详细考察它:凡是称作“气”的,指的就是香气或臭气。至于寒、热、温、凉,指的则是药物的性质。例如鹅条中说:白鹅脂的性质寒,不能说它的气也是寒;何况药物本来还有自己的药性。如果讨论它的四气,应该是香、臭、臊、腥,因此不能把它们配作寒、热、温、凉。像大蒜、阿魏、鲍鱼、汗袜,它们的气味就是臭。鸡、鱼、鸭、蛇,它们的气味就是腥。肾、狐狸、白马茎、近隐处、人中白,它们的气味就是臊。沉香、檀香、龙脑、麝香,它们的气味就是香。像这样,才可以用“气”来称说它们。序例中的“气”字,恐怕是后世抄写错误,应当改作“性”字,这样在意义上才恰当。
今人用巴豆,皆去油讫生用。兹必为《本经》言生温、熟寒,故欲避寒而即温也。不知寒不足避,当避其大毒。矧《本经》全无去油之说。故陶隐居云:熬令黄黑,然亦太过矣。
日华子云:炒不如去心膜,煮五度,换水,各煮一沸为佳。其杏仁、桃仁、葶苈、胡麻,亦不须熬至黑。但慢火炒令赤黄色,斯可矣。
凡服药多少,虽有所说,一物一毒,服一丸如细麻之例,今更合别论。缘人气有虚实,年有老少,病有新久,药有多毒少毒,更在逐事斟量,不可举此为例。但古人凡设例者,皆是假令,岂可执以为定法。
《本草》第一序例言犀角、羚羊角、鹿角,一概末如粉,临服内汤中。然今昔药法中,有生磨者,煎取汁者。且如丸药中用蜡,取其能固护药之气味,势力全备,以过关膈而作效也。
今若投之蜜相和,虽易为丸剂,然下咽亦易散化,如何得到脏中?若其间更有毒药,则便与人作病,岂徒无益而又害之,全非用蜡之本意。至如桂心,于得更有上虚软甲错处可削之也?凡此之类,亦更加详究。
今人用麻黄,皆合捣诸药中。张仲景方中,皆言去上沫。序例中言先别煮三两沸,掠去其沫,更益水如本数,乃纳余药,不尔,令人发烦。甚得用麻黄之意,医家可持此说。然云:折去节,令通理,寸锉之,不若碎锉如豆大为佳,药味易出,而无遗力也。
陶隐居云:药有宣、通、补、泄、轻、重、涩、滑、燥、湿。此十种今详之,惟寒、热二种何独见遗?如寒可去热,大黄、朴硝之属是也。如热可去寒,附子、桂之属是也。今特补此二种,以尽厥旨。
卷二
序例中
人之生,实阴阳之气所聚耳,若不能调和阴阳之气,则害其生。故《宝命全角篇》论曰:人以天地之气生。又曰:天地合气,命之曰人,是以阳化气、阴成形也。夫游魂为变者,阳化气也。精气为物者,阴成形也。阴阳气合,神在其中矣。故《阴阳应象大论》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即知神明不可以阴阳摄也。《易》所以言阴阳不测之谓神,盖为此矣。
故曰,神不可大用,大用即竭;形不可大劳,大劳则毙。是知精、气、神,人之大本,不可不谨养。智者养其神,惜其气,以固其本。世有不谨卫生之经者,动皆触犯。既以犯养生之禁,须假以外术保救,不可坐以待毙。《本草》之经,于是兴焉。既知保救之理,不可不穷保救之事,《衍义》于是存焉。二者其名虽异,其理仅同。欲使有知无知尽臻寿域,率至安乐之乡,适是意者,求其意而可矣。
养心之道未可忽也。六欲七情千变万化,出没不定,其言至简,其义无穷,而以一心对无穷之事,不亦劳乎?心苟不明,不为物所病者,未之有也。故明达之士,遂至忘心,心既忘矣,则六欲七情无能为也。六欲七情无能为,故内事不生。内事不生,故外患不能入。外患不能入,则本草之用,实世之 狗耳。若未能达是意而至是地,则未有不缘六欲七情而起忧患者。忧患既作,则此书一日不可阙也。愚何人哉,必欲斯文绝人之忧患乎。
上隐居以谓凡筛丸散药毕,皆更合于臼中,以杵捣数百过,如此恐干末湔荡,不可捣,不若令力士合研为佳。又曰:凡汤酒膏中用诸石,皆细捣之如粟,亦可以葛布筛令调匀,并以绵裹内中,其雄黄、朱砂辈,细末如粉。今详之:凡诸石虽是汤酒中,亦须稍细,药力方尽出,效亦速。但临服须澄滤后再下火,不尔,恐遗药力不见效。汤酒中尚庶几,若在服食膏中,岂得更如粟也。不合如此立例,当在临时应用详酌尔。又说 咀两字,《唐本》注谓为商量斟酌,非也。《嘉 》复符陶隐居说为细切,亦非也。儒家以谓有含味之意,如人以口齿咀啮,虽破而不尘,但使含味耳。张仲景方多言 咀,其义如此。
病患有既不洞晓医药,复自行臆度,如此则九死一生。或医人未识其病,或以财势所迫,占夺强治,如此之辈,医家病家不可不察也。要在聪明贤达之士掌之,则病无不济,医无不功。世间如此之事甚多,故须一一该举,以堤或然。
夫人有贵贱少长,病当别论。病有新久虚实,理当别药。盖人心如面,各各不同。惟其心不同,脏腑亦异。脏腑既异,乃以一药治众人之病,其可得乎?故张仲景曰:又有土地高下不同,物性刚柔,餐居亦异。是故黄帝兴四方之问,岐伯举四治之能,临病之功,宜须两审。
译现在人们使用巴豆,都把油去掉后直接生用。这一定是因为《本经》说巴豆生用性温、熟用性寒,所以想避开寒性而采用温性。他们不知道寒性并不足以避开,真正应当避免的是它的剧毒。何况《本经》完全没有去油的说法。所以陶弘景说:把巴豆炒到黄黑色;但这样也做得太过了。日华子说:与其炒,不如去掉心和膜,煮五次,每次都换水,各煮沸一次,这样最好。杏仁、桃仁、葶苈、胡麻,也不必炒到黑色。只需用小火炒到红黄色,就可以了。关于药物服用多少,虽然已有相关说法,例如一种药有一种毒性、服一丸如细麻子大小之类的规定,现在还应当另行讨论。因为人的气有虚有实,年龄有老有少,疾病有新有久,药物有毒性大小之别,更要根据具体情况斟酌衡量,不能把某个例子一概当作标准。只是古人凡是制定条例,都是假设的例子,哪里可以拘泥于此而把它当作固定法则呢?《本草》第一卷序例说,犀角、羚羊角、鹿角,一概研成粉末,临服时放入汤药中。然而古今的用药方法中,有的生磨使用,有的煎取药汁使用。例如丸药中使用蜂蜡,是取它能够固护药物的气味,使药力完整充足,能够通过关膈而发挥疗效。现在如果把药物投入蜂蜜中调和,虽然容易制成丸剂,但咽下以后也容易散开消化,又怎么能够到达脏腑之中呢?如果其中还有毒药,就会反过来使人患病,岂不是不但没有益处,反而造成伤害,完全违背了使用蜂蜡的本意吗?至于桂心,难道还应当把上面虚软、甲错的部分削去吗?像这一类的问题,也都应当进一步详细考究。现在人们使用麻黄,都把它和其他药物一起捣碎。张仲景的方剂中,都说要去掉麻黄煎煮时浮在上面的沫。序例中说,先单独煮三两沸,撇去药沫,再加入与原来等量的水,然后放入其余药物;否则会使人烦闷。这很能说明使用麻黄的本意,医生可以遵循这个说法。但有人说:折去麻黄的节,使药材内部通畅,切成一寸长;不如切碎成豆子大小更好,这样药味容易煎出,也不会留下未发挥的药力。陶弘景说:药物有宣散、通利、补益、泄下、轻浮、沉重、收涩、滑利、干燥、滋润十种作用。现在详细考察这十种作用,为什么偏偏遗漏了寒、热两种呢?寒性药物可以祛除热邪,大黄、朴硝之类就是这样。热性药物可以祛除寒邪,附子、桂之类就是这样。现在特意补上这两种,以便把其中的宗旨说明完整。第二卷。序例中。人的生命,实际上只是阴阳二气聚合而成;如果不能调和阴阳之气,就会损害生命。所以《宝命全角篇》论述说:人凭借天地之气而生成。又说:天地之气相合,就把这种生命称为人;所以阳气使气化生,阴气使形体形成。游离的魂魄发生变化,这是阳气化生为气。精气凝聚而成为有形之物,这是阴气形成形体。阴阳二气相合,神明就存在于其中了。所以《阴阳应象大论》说:天地的运动和静止,以神明作为纲领和法则;由此可知,神明不能简单地归摄于阴阳之中。《易经》所说的阴阳变化不可测度而称为神,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精神不能过度使用,过度使用就会耗竭。形体不能过度劳累,过度劳累就会死亡。由此可知,精、气、神是人的根本,不能不谨慎地加以调养。聪明的人调养精神,爱惜元气,以此来固护生命的根本。世上有些人不谨守养生卫生的原则,动辄就触犯各种禁忌。既然已经触犯了养生的禁忌,就必须借助外在的方法保养救治,不能坐等死亡。《本草》这部经典,于是兴起了。既然知道保养救治的道理,就不能不穷究保养救治的具体方法,《衍义》于是保存并流传下来。这两部书虽然名称不同,道理却基本相同。如果想使有知觉和无知觉的生命都达到长寿之境,一概进入安乐之乡,只要符合这个宗旨,探求其中的意义就可以了。养护心神的方法不能忽视。六欲七情千变万化,来去没有定准;相关言语虽然极其简略,意义却无穷无尽,而用一颗心应对无穷的事情,不也是很劳累吗?如果心智不能明达,却不被外物损害,这种情况从来没有。所以通达明智的人,最终达到忘却心念的境界;心念既然忘却,六欲七情就不能再起作用。六欲七情不能起作用,所以内在的忧患不会产生。内在的忧患不产生,所以外来的祸患不能侵入。外来的祸患不能侵入,那么《本草》的作用,实际上就只是世上的“狗”而已。如果还不能通达这个道理、达到这种境界,那么没有不因六欲七情而产生忧愁祸患的。忧愁祸患既然发生,那么这部书一天也不能缺少。我是什么样的愚人,难道一定要让这种文章断绝人们的忧愁祸患吗?陶隐居认为,凡是把丸药、散药筛好以后,都应当再放入臼中,用杵捣数百遍;这样恐怕会使干燥的药末受到冲荡,不适合再捣,不如让力气大的人合力研磨为好。他又说:凡是在汤剂、酒剂、膏剂中使用各种矿石的,都要细细捣成粟米大小,也可以用葛布筛,使其均匀,再用绵布包裹放入药中;雄黄、朱砂之类,则要研成像粉一样细。现在详细考察:各种矿石即使是在汤剂、酒剂中使用,也必须稍微研细,药力才会完全煎出,疗效也会更快。临服时必须澄清过滤以后再加热煎煮,否则恐怕会遗失药力而不能见效。在汤剂、酒剂中这样处理还勉强可以;如果是在服食的膏剂中,难道也能研成粟米大小吗?不应当这样机械地制定条例,而应当在临用时根据具体情况详细斟酌。又有人解释“咀”这两个字,《唐本草》的注释说是商量、斟酌,这是不对的。《嘉祐本草》又与陶隐居所说的解释相符,认为是细切,这也不对。儒家认为,这个字有含味的意思,就像人用口齿咀嚼,虽然把药物咬碎了,却不必研成尘末,只是让它含有药味而已。张仲景的方剂中常说“咀”,它的意义就是这样。有些患者既不通晓医药,又自行凭臆测度,这样做就会九死一生。有时是医生没有认清疾病,有时是被财势所逼,强行占断并进行治疗;这种情况,医生和患者都不能不加以察考。关键在于让聪明贤达的人掌握和处理这些事情,这样就没有不能救治的疾病,也没有不能取得功效的医治。世间这样的事情很多,所以必须一一列举,以防备可能发生的情况。人的身份有贵贱,年龄有老少,疾病应当分别讨论。疾病有新旧、虚实之分,治疗原则也应当分别用药。大概人的心思就像面貌一样,各不相同。正因为人的心思不同,脏腑也各不相同。脏腑既然不同,却想用一种药治疗众人的疾病,怎么可能做到呢?所以张仲景说:各地土地有高下不同,物产的性质有刚柔不同,饮食和居处也各不相同。因此黄帝提出四方地域的问题,岐伯列举四种治法的能力;面对疾病时,这两方面都必须审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