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如今详细考察，“泉”字其实应当是“浆”字，这样在意义上才合适。浆液中既然有玉，所以说服用五斤。距离古代已经很远了，也可能是文字在传抄中脱漏错讹。采玉制成浆液，这一点毫无疑问。况且《尚书》中尚且有许多篇章散佚，更何况《本草》成书还在唐尧之前，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足为怪。比如“蛇含”，《本草》中误写成了“蛇全”。《唐本注》说：“全”字其实是“舍”字，陶弘景看到错误的版本后改成了“含”，尚且会出现这样的不确定。后面有“铁浆”，其中的意义与此相同。《道藏经》中又有“金饭玉浆”的文字，唐代李商隐有“琼浆未饮结成冰”的诗句，由此可知玉确实可以制成浆。荆门军辖界内又有玉泉寺，寺中有泉水，与普通泉水没有不同，也不能治病。寺中每天都使用这种水。西洛又有万安山，山腹之间有一座寺院，名叫玉泉寺。我曾两次登上这座山，向寺僧询问玉泉的疑问，寺僧都懵然无知，不能回答。寺前有一股泉水，供寺中使用。泉水的孔穴都是青石，与各处井水没有不同。如果按照另一本书的注释，玉泉就是玉的泉液，以仙人居室玉池中的玉液为上品。这样一来，天下人都不可能得到它，也只是徒然设立这个名称而已，所以知道另一本书的注释不可取。又有燕玉，产于燕地以北，质地柔脆，像油调和粉末的颜色，不入药，应当附记在这里。卷四 丹砂 如今人们称它为朱砂。辰州朱砂，大多出产在蛮峒之中。锦州辖界内的〔原文缺字〕獠峒老鸦井，那口井深而宽广，有数十丈；先把柴薪聚集在井中，装满后便放火焚烧。青石井壁裂开的地方，就有小龛；龛中自然有一张白石床。那石头像玉一样，石床上就生有丹砂。小的像箭头，大的像芙蓉花，光泽明亮得可以照见人影，研磨后鲜红；丹砂附着在石床上，大的重七八两，达到十两的，晃州也有。形状像箭头并且带着石头的，是从土中得到的，不能与这种相比。这种东西能够镇定、滋养心神，但只适宜生用。经过炼制后服用，很少有不因此生病的人，其危害也不亚于硫黄一类。又有一名医生一类的人服用炼制过的伏火丹砂数粒，突然发生大热，几天夜里便死了。李善胜曾经把朱砂炼成丹，过了一年多，沐浴后再次放入鼎中，误把一块遗漏在外；他的徒弟将那块制成丸药服下，于是神志昏乱，一夜之间便死了。天然的朱砂，刚出生的婴儿也可以服用；一经火力改变，就能杀人，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卷四 空青 它最擅长治疗眼病。仁宗在位时，曾下诏给御药院，要求寻找中间空而有水的空青，准备赐给近亲外戚，过了很久才得到。其中杨梅青，治疗眼病极为有效。其中有的也有水，它的功效与空青相同，只是有优劣之分罢了。如今在信州冗山开采，世人称它为杨梅青，极难得到。卷四 绿青 也就是石绿。其中黑绿色的最好，大的可以雕刻成各种物品的形状，或者制成器具。又与〔原文缺字〕砂相同，用来制成催吐风痰的药，验证起来确实有效，但也会损伤心肺。卷四 云母 古代虽然有服食、炼制云母的方法，如今服用它的人很少，这是极其谨慎的做法。市场上多有把花朵折下出售的。如今只配制云母膏，用来治疗各种痈毒疮等，惠民局另有配制方法。卷四 石钟乳 萧炳说：像蝉翼、指甲一样的属于上品，像鹅管一样的属于下品。医经既然说是乳状物，如今又不取乳状的部分，这是什么意思呢？大概取乳状物，是取它向下的性质；不用像雁齿一样的部分，这和乌头、附子不用尖角的道理相同。只是以明亮、有光泽、质地轻松，颜色像炼制硝石的为佳。服食和炼制另有方法。卷四 朴硝 这是最初采集、扫取所得，经过一次煎煮便制成，未经再次炼制，所以叫朴硝。它的味道极其涩，所以药力峻猛而不平和，可以使生牛马皮成熟，也可以用来鉴别金银是否有伪。葛洪治疗食物〔原文缺字〕不化，取朴硝来荡涤、驱逐它。腊月里取出新的瓦罐，装满热水，放入朴硝二升，投入水中搅散，悬挂在北屋檐下，等到药液消融渗出罐外，再收取结晶。用人乳汁调和半钱，敷扫一切风热毒气侵袭眼睑外部，以及发生在头面、四肢的肿痛，随手使用便有神效。卷四 芒硝 医经说：由朴硝生成。就是用水淋取朴硝的汁液，澄清后再次熬炼，使水分减去一半，倒入木盆中，经过一夜，便结成有锋棱的芒硝。所以它的性质平和缓慢，古今大多用来治疗伤寒。卷四 硝石 这是再次煎炼时，在芒硝已经取尽后凝结在下面、像石头一样的部分。精华已经去除，只剩下残渣罢了。所以功效和药力也缓慢，只能使它产生烟火。《唐本》注说：“大概因为它能够消化各种石类药物，所以叫作硝石。” 用柳枝煎汤，煮三周时便能伏火；汤液耗尽后，就再添加柳枝汤。卷四 英硝 这是硝石中精华的部分。它的味道甘甜，就是马牙硝。另有方法，经过炼制而成。由于经过煎炼，所以味道也不同。治疗五脏积聚的热邪。然而这四种药物本来都出自同一种东西。由于经过这种煎炼，才分出精细和粗劣，所以它们的用途也相差不远。卷四 矾石 如今坊州的矾场，把经过野火烧过的石头取来，用它煎制矾。颜色只有白色，比不上晋州所产的。都不能多服，因为会损伤心肺，并且会使水分退去。把它溶于水后写在纸上，纸一干，水就不能浸湿它，所以知道它的性质能够退水。治疗涎液的药物大多需要用它，就是取这个作用。用火煅烧成粉末，敷贴在嵌入肉中的指甲处。牙缝中出血像鼻出血一样的，敷贴它也能痊愈。卷四 滑石 如今称为画石，因为它质地柔软滑润，可以用来书写绘画。淋家大多使用它。如果突然发生呕吐反胃、不能进食，用生滑石细末贰钱匕，以温水服下，接着赶快用热面半盏压住药力。卷四 紫石英 明亮清澈如水晶，颜色紫而不均匀。张仲景用风热所致的螈〔原文缺字〕，以及惊痫所致的螈〔原文缺字〕风引汤：紫石英、白石英、寒水石、石膏、干姜、大黄、龙齿、牡蛎、甘草、滑石等分，混合〔原文缺字〕后切碎咀嚼〔“”五汝切，“咀”子与切〕。加水一升，煎去三分，饭后根据情况多少温服，药渣不用，服用后没有不见效的。卷四 白石英 形状像紫石英，只是有所不同，体积较大而有六条棱，白色像水晶。紫石英和白石英，适用于攻治疾病，可以暂时煎煮取汁使用，但没有听说长期服用有什么益处。张仲景的用意，只让〔原文缺字〕咀嚼，而不制成细末，难道是没有用意吗？至于长期服用，更应当详细审慎。卷四 赤石脂 如今各地都有，用舌头舔试，能够黏着舌头的最好。有人患大肠寒冷滑泄，小便中有精液排出，各种温热药已经服用了一斗二升，仍然没有明显效果。后来有人教他服用赤石脂、干姜各一两，胡椒半两，一同研成末，用醋糊制成如梧桐子大的丸药，空腹以及饭前用米汤送服五七十丸。总共服了四剂，便痊愈了。卷四 白石脂 有刚出生还不到满月的小儿，经常啼哭，导致脐中出血，用白石脂细末敷贴，立即痊愈。如果没有痊愈，就略微炒过，放凉后再次敷贴，仍然不能剥揭下来。卷四 石中黄子

译“石中黄子”这个名称中的“子”字又是文字错误，“子”应当作“水”；何况本条自己说是尚未干涸的余粮黄浊水，怎么能反而称作“子”呢？如果说是尚未干燥的东西，也不能称作“子”。“子”字应当是“水”字，这一点毫无疑问。又说太一余粮，是兼指石中黄水和石头而言的。如今医生使用石中黄，只要是石头中已经干燥的部分以及细末，便是这种药。如果使用禹余粮石，就使用它的外壳。所以本条说另一个名称是石脑，必须用火烧后再用醋淬。这样看来，石中黄水是一等，石中黄是一等，太一余粮是一等，确实毫无疑问。卷四 婆娑石 如今转称为摩娑石，像淡色石绿，其中略微有金色星点的最好；研磨后颜色像淡乳汁，味道清淡。又有豆斑石，也像这种石头，只是石头上有黑色斑点，没有金色星点。卷四 无名异 如今《图经》说：“《本经》说，味甘，性平，能够治疗金疮、骨折损伤，使肌肉生长。如今却说味咸，性寒，能够消除肿毒和痈肿，与《本经》所说的不同，怀疑是另外一种东西。” 如今详细考察，上文三十六个字尚且无法审定；如今“云”字下面的文字，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处所说的。卷四 菩萨石 产于峨嵋山中，像水晶一样明澈，在日光下照射会发出五色光芒，如同峨嵋山普贤菩萨的圆光，因此得名；如今医生很少使用。卷五 金屑 不称作“金”而特意增加“屑”字，是因为它已经磨成碎屑可以使用，这与玉浆的意义相同。《本经》没有解释“屑”是尚未用尽的意思；大概必须经过烹煮、炼制，把金锻成薄片，才可以研成碎屑入药。陶隐居说：“凡是使用银屑，都要用水银和成泥。” 如果不是先把它锻成薄片并研成碎屑，怎么能够用水银和成泥呢？唯独没有说金屑，这也是一种缺漏。天然金有毒，甚至能够杀人，至今仍然难以解释。有人中了它的毒，只有鹧鸪肉可以解毒；如果不经过锻制、研屑，就不能使用。块状的金就是从冗山开采的，有的达到百十尺，伴生的金石呈褐色，一头像被火烧黑的样子，这一定是见到金了。这种金的颜色深赤而黄。麸金就在江河沙土中，淘洗筛选而得到，颜色浅黄。这些都是天然金，得到后都应当销熔炼制。麸金在炼制中损耗较少，块金在炼制中损耗较多。入药应当使用成块的金，因为颜色深，金的气性就充足。我还特别防备那些经过罨制以及点化制成的金；像这样，怎么还会有自然生成的气性呢？例如本朝的张永德，字抱一，是并州人。五代时任潞州节度使，淳化二年改任并州长官。起初寄居在睢阳，有一个书生邻居卧病在床，张永德为他治疗，使他痊愈。书生有一天到张永德那里求取汞五两。他立即把汞放入鼎中，煮炼成中金。张永德恳切地请求药物制作方法，书生说：“您将来应当显贵，我并不吝惜这个方法，只是担心它会损害您的福分。” 锻工毕升说：“祥符年间，我曾在宫禁之中替方士王捷锻炼金。” 把铁制成金，总共一百多两做成一饼，再像车轮辐条那样分解成八段，称为鸦嘴金。刚从治中的住所取出时，颜色还很黑。由此说来，像这一类东西，都是用药物把水银和铁制成的，并非自然生成的，药物治疗的功效怎么能不差呢？至于惠民局配制紫雪时使用金，是借助它自然生成的金气罢了。但忌用锡。东南方所产的金颜色深，西南方所产的金颜色浅，这也是土地所适宜的不同，所以入药终究不如颜色深的；不过得到余甘子后，金的质体就会变柔，这也是彼此感应的缘故。卷五。银屑。“金条”中已经解释了“屑”的含义。银原本出自矿石，必须经过煎炼才能制成，所以称为熟银。因此后来另立了“生银”一条。它的功用与熟银大致相同。世上有些术士，能用朱砂制成银，有的用铅汞制成，有的用焦铜制成；这些东西已经没有自然生成的气性了，怎么还可以再入药呢？既然有这一类东西，就不能不加以区别。所谓生银，就是不是从矿中开采出来，而是自然生成的银；又称为老翁须，也只是取其形状来命名罢了。然而，经典说银屑有毒，说生银无毒，注释者却遗漏简略，没有说明其中原因。大概是因为生银已经在外部生成，没有郁积不散的气，所以无毒。矿银还蕴藏在石头之中，郁结的气完全没有舒展开来，所以说有毒。也忌用锡。卷五。水银。水银入药虽然各有不同的方法，但极须审慎，因为它有毒。妇女服用过多，往往会断绝生育。现在的人治疗小儿惊风发热、痰涎潮盛，常常大量使用水银。经典中对此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也应当详细审察。遇到铅就凝结，遇到硫黄就结块；和枣肉一起研磨，就会散开。另有一种方法是制成腻粉；把粉霜用唾液研磨，可以杀死虱子。遇到铜就会变得明亮，灌入尸体之中，就会使尸体后来腐烂。把金、银、铜、铁放在水银上面，它们就会浮起；遇到紫河车，水银就会沉伏下去。唐代韩愈说：太学博士李千遇到信安人、方士柳贲，柳贲能把水银烧炼成不死药。用铅装满一只鼎，中间按压成空处，填入水银，把四周封严，烧炼成丹砂，服下后便下血。过了四年，病情更加危急，于是死去。我不知道服食丹药的说法从哪个朝代开始，但因此被杀死的人数不胜数，而世人对它的仰慕推崇却越来越厉害。这就是其中的迷惑之处。对于文书中记载的，以及只是听闻传说的事，我不再谈论；现在只取亲眼见到、亲自与他们交往而因药物受害的六七位公卿，作为世人的警戒。工部尚书归登亲口说：服用水银后得病，如果有烧红的铁杖，就从头顶刺入并贯穿向下，把它捶打成火星，使火气从孔窍和关节中射出；他狂乱疼痛，号叫呼喊，请求结束生命。他的坐卧席子沾上水银后，头发将要脱落又停止，吐血，过了十多年才死去。殿中御史李虚中，背上生了恶疮而死。刑部尚书李逊对我说：“我是被药物害了。” 不久就死了。刑部侍郎李建，有一天没有任何疾病却死了。工部尚书孟简在万州邀请我，屏退旁人后说：“我得到了一种秘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不死；现在送给你一器，可以用枣肉做成丸服下。” 分别一年后，他就病了。后来有人来，我询问他的情况。那人说：“先前服的药有害，现在正要把它排泄出来，排出后病就会平复了。” 患病两年后死去。东川节度使、御史大夫卢坦尿血，肉体疼痛得无法忍受，请求死亡。金吾将军李道古因为柳贲获罪，服食柳贲的药，五十岁时死在海上。这些事情都可以作为警戒。想求得长生不死，却反而很快得到死亡，还把这种做法说成聪明，这难道可以吗？五谷、三牲、盐、醋、果品和蔬菜，都是人们日常食用的东西，人们彼此殷切地劝勉进食，必定会说要努力进食。如今那些受迷惑的人都说五谷会使人短命，应当尽力减少节制饮食，临死时才后悔。唉，实在令人悲哀啊！如今有把水银烧炼成丹砂的，医生不了解这一点，把它研成药衣，或者加入药物之中，这难道不是造成错误吗？怎么能不谨慎呢！卷五。水银粉。用于攻下痰涎的药，以及小儿痰涎潮盛、螈〔原文缺字〕等症，常常使用它。但不可经常服用，也不可服用过多；用量一多，各种损害就会同时发生。如果还兼有惊风，就尤其必须审慎。这是因为惊风是心气不足，不能使用攻下法；攻下后里气更虚，惊气侵入心脏，就无法医治了。如果这个人本来就虚弱，就必须禁用这一味药，务必要十分谨慎。卷五。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