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脉阴阳大法第九

译《脉经》，西晋王叔和编著。《脉经》序。脉象的道理精深细微，其形态很难辨别。弦脉、紧脉、浮脉、芤脉，彼此辗转相似。在心中理解它似乎容易，落实到指下却难以分明。如果把沉脉说成伏脉，那么治疗方法就会完全错误；如果把缓脉当作迟脉，危险很快就会到来。更何况还有多种脉候同时出现，以及不同疾病却表现为相同脉象的情况呢！医药的作用，关系到人的性命。即使医术高妙如和、扁鹊，也还要加以思考；张仲景明察审慎，也要观察形体和证候；只要有一丝疑问，就考察、核对来寻求验证。所以治疗伤寒时有使用承气汤的告诫；呕吐、干呕之证发生在下焦之间。而且古人遗留下来的文章和深远旨意，后世很少有人能够运用；旧有医经中的秘传论述，深奥而难以流传。于是使得后来的学习者昧于医道的根本，排斥这些内容，只凭偏见，各自逞强炫能。以至于使小病变成沉重难治的膏肓之疾，使病情迁延顽固，断绝了康复的希望，确实是有原因的。现在我编集岐伯以来直到华佗的医经、医论和要诀，合并编成十卷。各种疾病的根本原因，都按照类别和条目归类；声音、面色以及各种证候，没有不完备的。王氏、阮氏、傅氏、戴氏、吴氏、葛氏、吕氏、张氏所传内容的异同，也全部记录在书中。如果确实能够留心研习、穷究，探明其中细微深奥的道理，就可以追踪古代贤人的足迹，使后世不再有夭折横死。《脉经》卷一。脉象形态与指下诊脉的秘诀第一（共二十四种）。浮脉，轻轻举指诊察时感觉有余，按下去则感觉不足。（浮在手指之下。） 芤脉，浮而大且软，按下去中间空虚，两边充实。（一种说法是手指下中间没有脉，两旁有脉。） 洪脉，在指下极其宽大。（一种说法是浮而大。） 滑脉，脉气往来前后流利圆滑，辗转连续不断，像快速的脉象。（一种说法是浮在中部，似乎有力。一种说法是漉漉而动，仿佛将要脱离。） 数脉，脉搏来去急促。（一种说法是一次呼吸之间跳动六七次。一种说法是“数”是脉搏加快的名称。） 促脉，脉搏来去快速，时常停一下后又恢复跳动。弦脉，轻举手指时摸不到，按下去像弓弦一样。（一种说法是像拉紧的弓弦，按下去不移动。又一种说法是浮而紧的脉象叫作弦脉。） 紧脉，脉搏频数，像用刀切割绳索时的形态。（一种说法是像转动绳索一样没有固定形态。） 沉脉，轻举手指时感觉不足，按下去则感觉有余。（一种说法是用力重按才能摸到。） 伏脉，要用极重的指力按下去，触到骨部才能摸到。（一种说法是手指下只稍微有所搏动。一种说法是按下去感觉不足，举指时却摸不到。一种说法是关部以上沉而不出，称为伏脉。） 革脉，似乎属于沉伏一类，脉体充实而大、长，略带弦象。（《千金翼方》把革脉称为牢脉。） 实脉，脉体大而长，略微有力，按下去有隐隐顶着手指的感觉。（一种说法是无论浮取还是沉取都能摸到。） 微脉，极其细而软，有时仿佛将要断绝，似有似无。（一种说法是细小。一种说法是手指下感觉快。一种说法是浮而浅薄。一种说法是按下去仿佛脉象将要消失。） 涩脉，脉体细而迟，往来艰涩而且散乱，有时停一下后又恢复跳动。（一种说法是浮而短，另一种说法是短而有停顿。又一种说法是散脉。） 细脉，比微脉稍大，通常能够摸到，只是细小罢了。软脉，极其柔软而且浮浅细小。（一种说法是按下去摸不到，举指时却感觉有余。一种说法是细小而柔软。“软”有的版本写作“濡”。所谓濡脉，就像丝帛浸在水中，手指轻轻按取便能触到。） 弱脉，极其柔软而且沉细，按下去仿佛将要在指下断绝。（一种说法是按下去才能摸到，举指时则摸不到。） 虚脉，来得迟而且大，脉体柔软，按下去感觉不足，隐隐顶着手指，空虚而宽松。散脉，脉体大而散乱。散脉，是气实而血虚，有表证而无里证。缓脉，脉搏来去也迟缓，只是比迟脉稍快一些。（一种说法是浮而大且柔软，阴脉浮起与阳脉浮起相等。） 迟脉，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三次，来去非常迟缓。（一种说法是举指时感觉不足，按下去则坚牢。一种说法是按下去坚牢，举指时则摸不到。） 结脉，脉搏往来缓慢，时常停一下后又恢复跳动。（按下去脉搏来得缓慢，时常停一下的，称为结阳；刚开始来时跳动中止，随后又来得稍快，不能自行恢复，举指时则跳动，称为结阴。） 代脉，脉搏来得较快，中间出现停顿，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重新跳动。结脉主生，代脉主死。动脉，出现在关部，脉来没有起始和终止，大小如豆，跳动摇摆不定。（《伤寒论》说：阴阳相互搏动，叫作动脉。阳气搏动就出汗，阴气搏动就发热，形体发冷而怕冷。数脉出现在关部以上，脉来上下没有起止，大小如豆，跳动摇摆不定的，称为动脉。） 浮脉与芤脉相似（也与洪脉相似），弦脉与紧脉相似，滑脉与数脉相似，革脉与实脉相似（《千金翼》说：牢脉与实脉相似），沉脉与伏脉相似，微脉与涩脉相似，软脉与弱脉相似，缓脉与迟脉相似。（软脉与迟脉相似。） 平脉早晚诊法第二。黄帝问道：诊脉通常要在清晨，为什么呢？岐伯回答说：清晨时，阴气还没有活动，阳气还没有散发，尚未进食，经脉还没有充盛，络脉调和均匀（《内经》作“调匀”），气血还没有紊乱，所以这时才可以诊脉。超过这个时间就不适宜了。（《千金》与《素问》《太素》相同，说作“有过之脉”。）切按脉搏的动静，观察眼神，察看面部五色，观察五脏的有余和不足、六腑的强弱，以及形体的盛衰。把这些情况综合参验，就可以判断生死的界限。辨别寸、关、尺三部的范围、脉候及其所主第三。从鱼际到高骨（这块骨头本来就高），向后量一寸，其中这一段叫作寸口。从寸口到尺部，称为尺泽。所以合称为尺寸。寸部之后、尺部之前，称为关部。阳气从关部向外出，阴气从关部向内入，以关部为界限。阳气向外出三分，阴气向内入三分，所以称为三阴三阳。阳气从尺部产生，在寸部表现为搏动；阴气从寸部产生，在尺部表现为搏动。寸部的脉象主要反映上焦，向上可以反映头部和皮毛，直至整只手。关部的脉象主要反映中焦，涉及腹部和腰部。尺部的脉象主要反映下焦，从小腹直到足部。辨别尺寸的阴阳以及营卫运行的度数第四。十二经脉都有搏动的脉象，为什么唯独取寸口来判断五脏六腑生死吉凶的征候呢？答道：寸口，是脉气汇聚的地方，也是手太阴经的搏动之处。人每呼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停顿一下的时间内，脉气运行六寸。人一天一夜总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气运行五十周，遍行全身。漏壶中的水滴完一百刻，营卫之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运行也是二十五周，合起来为一周（即一时）。所以运行五十周后，又在手太阴经处会合。太阴就是寸口，也就是五脏六腑脉气运行终止和开始的地方，所以诊脉要取寸口。脉有寸部和尺部，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尺寸，是脉气汇聚的关键部位。从关部到尺部，属于尺内，是阴气所主的部位；从关部到鱼际，属于寸口内，是阳气所主的部位。所以把寸部划分为尺部，把尺部划分为寸部。所以阴气占尺内一寸，阳气占寸内九分。尺寸两部从始至终共一寸九分，所以称为尺寸。

译脉象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脉和溢脉，有关脉和格脉，这些是什么意思呢？答道：关部以前是阳气搏动的部位，脉象应当显现九分而且浮起。超过这个标准，按诊脉法称为太过；低于这个标准，按诊脉法称为不及。如果脉气继续向上达到鱼际，称为溢脉，这是外关内格，是阴气乘阳的脉象。关部以后是阴气搏动的部位，脉象应当显现一寸而且沉。超过这个标准，按诊脉法称为太过。低于这个标准，按诊脉法称为不及。如果脉气继续进入尺部，称为覆脉，这是内关外格，是阳气乘阴气的脉象，所以称为覆溢。这是真脏之脉，人即使没有明显疾病也会自行死亡。平脉时观察人的大小、长短、男女以及脉象逆顺的方法第五。凡是诊脉，都应当观察这个人的体形大小、身材长短，以及性情和气势的缓急。脉搏来去的迟速、脉体的大小、长短，都与其人的形体和性情相应，这就是吉。与此相反的，就是逆。脉的寸、关、尺三部大多应当相等，只是身材矮小的人、身形细瘦的人和妇人的脉通常较小而柔软。四五岁的儿童，呼吸一次脉搏跳动八次，脉细而快，是吉象。（《千金翼》说：身材高大而脉细，身形细小而脉大，心情安乐而脉实，心情忧苦而脉虚，性情急躁而脉缓，性情和缓而脉躁，身体强壮而脉细，身体羸弱而脉大，这些都属于逆，脉象逆就难以治疗。与此相反就是顺，脉象顺就容易治疗。凡是妇人的脉，通常应当比男子的脉濡软而弱。四五岁的儿童，脉搏本来就较快，一呼一吸之间跳动八次。男子左手的脉大是顺，女子右手的脉大是顺。肥胖人的脉沉，瘦人的脉浮。） 诊脉时用力轻重的方法第六。脉诊有轻重之分，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刚开始诊脉时，手指用力如同三粒豆子的重量，便能在皮毛之间摸到脉，这是肺部的脉（菽就是小豆。意思是说，脉象轻得如同三粒小豆的重量。○有的版本作“皮毛之间”，这是肺气运行的部位，所以说是肺部。） 手指用力如同六粒豆子的重量，能在血脉之间摸到，这是心部的脉（心主管血脉，次于肺部，如同六粒豆子的重量）。手指用力如同九粒豆子的重量，能在肌肉之间摸到，这是脾部的脉（脾位于中央，主管肌肉，所以次于心部，如同九粒豆子的重量）。手指用力如同十二粒豆子的重量，脉象与筋部相平，这是肝部的脉（肝主管筋，又位于脾部之下，所以次于脾部）。按到骨部，举指时脉搏来得急促，这是肾部的脉（肾主管骨，其脉沉而达到骨部）。所以称为轻重。两手六部脉象所主的五脏六腑、阴阳及逆顺第七。《脉法赞》说：肝、心的脉出现在左手，脾、肺的脉出现在右手；肾和命门都出现在尺部；魂、魄、谷神，都能在寸口见到。左手主管脏，右手主管腑。左手脉大对男子来说是顺，右手脉大对女子来说是顺。关部以前一分的位置，是掌管人命的部位。左手称为人迎，右手称为气口。神门脉的诊断要诀，都在关部之后。人如果没有这两种脉，病就会死亡而不能痊愈。各经脉有所损减，都分别表现在相应的部位。诊察并按取阴阳两部，要辨明哪一方在先、哪一方在后（《千金》说：三阴三阳，要辨明谁先谁后）。阴病治疗脏，阳病治疗腑。邪气寄居在经脉中，应当怎样捕捉并取出呢？审慎辨察而能知道病位，针刺进入病所，疾病就会痊愈。心部在左手关部以前的寸口处，就是手少阴经；它与手太阳经互为表里，以小肠相合为腑。它与上焦相合，称为神庭，在龟尾（一本作鸠尾）下五分处。肝部在左手关部以上，就是足厥阴经；它与足少阳经互为表里，以胆相合为腑，与中焦相合，称为胞门（一本作少阳），在大仓左右各三寸处。肾部在左手关部以后尺部的中间，就是足少阴经；它与足太阳经互为表里，以膀胱相合为腑，与下焦相合，在关元左侧。肺部在右手关部以前的寸口处，就是手太阴经；它与手阳明经互为表里，以大肠相合为腑，与上焦相合，称为呼吸之府，在云门处。脾部在右手关部以上，就是足太阴经；它与足阳明经互为表里，以胃相合为腑，与中焦脾胃之间相合，称为章门，在季胁前一寸半处。肾部在右手关部以后尺部的中间，就是足少阴经；它与足太阳经互为表里，以膀胱相合为腑，与下焦相合，在关元右侧；左侧属于肾，右侧为子户，称为三焦。辨别脏腑疾病的脉象、阴阳及其大法第八。通过脉象怎样知道脏腑的疾病呢？答道：数脉属于腑，迟脉属于脏。脉数就是有热，脉迟就是生寒。各种阳证都属于热，各种阴证都属于寒。所以由此可以分别知道脏腑的疾病。（腑属阳，所以脉数；脏属阴，所以脉迟。阳气运行迟缓，患病时脉就数；阴气运行迅疾，患病时脉就迟。） 脉搏来时浮而大，这是肺脉；脉搏来时沉而滑，像石头一样，这是肾脉；脉搏来时像弓弦一样，这是肝脉；脉搏来得急而去得迟，这是心脉。脉搏本应显现却没有显现，就是疾病。疾病有深浅不同，只应当知道邪气是怎样侵入的。辨别脉象阴阳的大法第九。脉象有辨别阴阳的方法，这是什么意思呢？呼气关联心和肺，吸气关联肾和肝；在一呼一吸之间，脾接受饮食的精微，脾脉位于中部。浮脉属于阳，沉脉属于阴，所以称为阴阳。心脉和肺脉都浮，怎样加以区别呢？答道：浮而大、散乱的，是心脉；浮而短、涩的，是肺脉。肾脉和肝脉都沉，怎样加以区别呢？答道：坚牢而长的，是肝脉；按下去柔软，举指时脉搏来得充实有力的，是肾脉。脾位于中部，所以脾脉在中部（《千金翼》说：来得迟缓而长的，是脾脉）。这就是阴阳脉象的规律。脉象有阳盛阴虚、阴盛阳虚，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浮取时脉力减弱而小，沉取时脉力充实而大，所以称为阴盛阳虚；沉取时脉力减弱而小，浮取时脉力充实而大，所以称为阳盛阴虚。这就是阴阳虚实的含义。（阳脉出现在寸口，浮取时应当浮而充实、宽大；现在轻轻按取反而脉力减弱变小，所以说是阳虚；用力重按时反而更加充实、宽大而沉，所以说是阴实。） 医经说：脉象有一阴一阳、一阴二阳、一阴三阳；还有一阳一阴、一阳二阴、一阳三阴。照这样说，寸口处难道有六种脉同时搏动吗？答道：医经这样说，并不是说有六种脉同时搏动，而是指浮、沉、长、短、滑、涩这六种脉象。浮脉属阳，滑脉属阳，长脉属阳；沉脉属阴，涩脉属阴，短脉属阴。所谓一阴一阳，是指脉来沉而滑；一阴二阳，是指脉来沉、滑而长；一阴三阳，是指脉来浮、滑而长，偶尔沉下一次。所谓一阳一阴，是指脉来浮而涩；一阳二阴，是指脉来长、沉而涩；一阳三阴，是指脉来沉、涩而短，偶尔浮起一次。根据各脉所属的经脉，来判断疾病的逆顺。

译凡是脉大、浮、数、动、长、滑的，都属阳；沉、涩、弱、弦、短、微的，都属阴，这就是三阴三阳。阳病出现阴脉，是相反的情况，主死；阴病出现阳脉，是顺应的情况，主生。关部以前属阳，关部以后属阴。阳部脉数，就会吐血；阴部脉微，就会下利。阳部脉弦，就会头痛；阴部脉弦，就会腹痛。阳部脉微，就应当发汗；阴部脉微，就会自行下利。阳部脉数，口中就会生疮；阴部脉数而且更加微弱，必定怕冷、烦躁抓挠，不能安睡。阴气附着于阳气，就会发狂；阳气附着于阴气，就会癫。脉得阳象的属于腑，得阴象的属于脏。没有阳气就会厥逆，没有阴气就会呕吐。阳气微弱就不能呼气，阴气微弱就不能吸气；呼吸不足，胸中就会气短。应当依据这些阴阳规律来察知疾病。寸口脉浮、大而快，称为阳中之阳；病人会苦于烦闷胀满、身体发热、头痛以及腹中发热。寸口脉沉而细，称为阳中之阴；病人会悲伤不乐，不愿听到人的声音，气少，时常出汗，阴气不通，手臂不能举起。尺脉沉而细，称为阴中之阴；病人会苦于两小腿酸痛，不能久站，阴气衰弱，小便后仍有余沥，阴部以下潮湿瘙痒。尺脉滑而浮大，称为阴中之阳；病人会苦于小腹疼痛胀满，不能排尿，排尿时阴部就疼痛，大便时也会这样。尺脉坚牢而长，关部以上摸不到脉，这是阴气侵入阳分；病人会苦于两小腿沉重，小腹牵引腰部疼痛。寸口脉壮大，尺部中间摸不到脉，这是阳气侵入阴分；病人会苦于腰背疼痛，阴部受伤，足和小腿发冷。风邪损伤阳气，寒邪损伤阴气。阳病顺应阴，阴病违逆阳。阳病容易治疗，阴病难以治疗。病邪在肠胃之间，就用药物调和治疗；如果病邪在经脉之间，针灸治疗就能使疾病痊愈。平定虚实第十。人有三种虚、三种实，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有脉象的虚实，有病情的虚实，还有诊察所得的虚实。脉象的虚实，是脉来柔软的属于虚，坚牢的属于实。病情的虚实，是病势向外发泄的属于虚，病邪向内侵入的属于实；能够言语的属于虚，不能言语的属于实；病势缓和的属于虚，病势急迫的属于实。诊察所得的虚实，是发痒的属于虚，疼痛的属于实；身体外部疼痛而内部舒适，是外实内虚；内部疼痛而外部舒适，是内实外虚。所以称为虚实。问道：什么叫虚实？答道：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损耗就是虚。什么叫重实？所谓重实，是说患大热病，气分有热，脉象充满有力，这就叫重实。问道：经络都实该怎么办？应当怎样治疗呢？答道：经络都实，是寸脉急而尺脉缓，应当一并治疗。所以说，滑脉是顺，涩脉是逆。至于虚实，都要根据它所属的类别来判断。起初五脏以及骨肉都滑利通畅，就可以长久保持健康。论脉象的从、横、逆、顺、伏、匿第十一。问道：脉象有相乘，有从（张仲景的“从”字作“纵”字），有横，有逆，有顺，这是什么意思呢？老师说：水气之行乘制火气之行，金气之行乘制木气之行，称为从；火气之行乘制水气之行，木气之行乘制金气之行，称为横；水气之行乘制金气之行，火气之行乘制木气之行，称为逆；金气之行乘制水气之行，木气之行乘制火气之行，称为顺。医经说，脉象有伏匿，那么它伏匿于哪个脏，应当怎样说伏匿呢？答道：是说阴阳相互乘袭、相互伏藏。脉处在阴部，却反而出现阳脉，这是阳气乘袭阴气。脉象虽然有时沉、涩而短，这是阳分之中伏藏着阴气；脉处在阳部，却反而出现阴脉，这是阴气乘袭阳气；脉象虽然有时浮、滑而长，这是阴分之中伏藏着阳气。阴气重叠就会发癫，阳气重叠就会发狂。阳气脱失就会看见鬼，阴气脱失就会双目失明。辨别灾怪、恐怖及杂脉第十二。问道：脉象有残贼，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脉象有弦、紧、涩、滑、浮、沉，这六种脉都是残贼之脉，能够使各条经脉发生疾病。问道：曾经有人问难我，紧脉是从什么原因产生的？老师说：假如因出汗过多，或因呕吐，肺中受寒，所以会出现紧脉；假如咳嗽，是因为饮用了冷水，所以会出现紧脉；假如下利，是因为胃中虚寒，所以也会出现紧脉。问道：脉象忽然沉下，称为滑脉，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沉属于纯阴，翕属于正阳，阴阳调和，所以脉象滑利。问道：脉象有灾怪，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假如有人患病，诊得太阳脉，脉象与疾病的形证相应，于是为他制作汤药；等到送药回来、正要服药时，病人却反而大吐，或者下利（张仲景本“痢”字作“利”），并且腹中疼痛。于是询问说：我先前来诊脉时没有见到这些证候，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所以称为灾怪。于是又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呕吐、下利？答道：可能是先前服过药，现在药力发作，所以形成灾怪。问道：人患病而恐惧不安，他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脉象像循着丝线而行，连续细密；面色苍白，仿佛失去了颜色。问道：人感到惭愧时，他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他的脉自然浮而弱，面色忽而苍白，忽而发红。问道：人不饮水时，他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他的脉自然涩滞，嘴唇和口腔干燥。说话迟缓，是风邪所致；说话时摇头，是里面疼痛；行走迟缓，是体表拘强；坐着时身体俯伏，是气短；坐着时只屈下一边膝盖，必定是腰痛；里面有实邪，护着腹部，好像怀抱着卵一样，必定是心痛。老师诊脉时，病人如果打呵欠，没有疾病；脉象因伸展而出现的，也没有疾病（另一说“呻”，则是有病）。假如病人面向墙壁躺着，听见老师到来也不惊起，只斜着眼看（另一说是转过脸仰视）。如果说三句话就停顿三次，诊脉时又咽唾沫，这是装病。假如脉象自然调和，医生却说这种病非常严重，必须服用催吐、攻下的药，还要在几十到上百个部位施行针灸才会痊愈。迟脉、疾脉、短脉、长脉及杂脉的方法第十三。黄帝问道：我听说有胃气、手少阳三焦以及四时五行的脉法。人们说脉有三阴三阳，可以据此知道疾病的存亡，并从脉象外在表现了解体内情况；至于尺寸脉的大小，希望听您讲一讲。岐伯说：在寸口之中，从外部可以分别看出浮沉、前后、左右、虚实以及死生的关键，这些都能在寸口之中显现。脉气从前方来的是实邪，从后方来的是虚邪，从被其所不胜的一方传来的是贼邪，从被其所胜的一方传来的是微邪，由自身发生的（一本作“得”）是正邪。脉在外部结聚，疾病表现为痈肿；脉在内部结聚，疾病表现为疝瘕。脉气间歇出现而且急促，病就在心和气分。脉来急促，是风邪所致；脉来滑利，是食积所致；脉来滑利而躁动，是病中有热；脉来涩滞，是寒湿致病。判断脉象逆顺的道理，不能与众人商量而随意改变。老师说：呼气，是脉气的起始。刚开始诊脉时，脉来得快、去得慢，这是出来得快、进入得慢，属于内虚外实；刚开始诊脉时，脉来得慢、去得快，这是出来得慢、进入得快，属于内实外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