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南略卷之二　南都甲乙纪（续）

译正月纪。大清顺治二年（乙酉）、宏光元年正月初一乙酉朔，皇帝登殿，接受朝贺。初六日（庚寅），加授史可法太师、马士英少师、王铎少保，并给予荫恩；让马士英掌管文渊阁印，充任首辅办事。史可法辞去太师，获准。初八日（壬辰），流星进入紫微垣。方允元、杨兆升任吏科、兵科给事中，冯志京、张茂梧、袁宏勋、周昌晋补任御史，余颺任稽勋司员外郎。史可法奏荐赞画刘湘客，又奏请选择将领守卫邳州。马士英奏请撰写给张捷、卢九德的敕书，又奏请裁除禖官九十五员。阮大铖报告治理江防、修筑堡垒的情况，皇帝嘉奖他；又请求让黄蜚、杜宏域联络水路。刘泽清请求增添水兵。规定丹阳陆路按照良乡的成例办理，发给邮符。初九日（癸巳），监军卫胤文上奏说已经冒着雪抵达徐州。吏部侍郎陈盟上奏说四川局势崩溃；贵州巡抚李若星上奏说四川贼势十分猖獗；赣地巡抚李永茂上奏说贼寇侵扰汀州。锺斗增注为太常寺少卿，郭如闇、方士亮补任户科、刑科给事中。晋升丽江土知府木增为太仆卿。总兵刘洪起在襄城攻击贼寇，俘获、斩杀五百余人。马士英请求赏赐陆献明抚治贵州的功劳，给予荫恩，使其儿子入监。御史沈某请求举行郊祀，命令等待时机。命黄得功、刘良佐进军驻扎颍州、亳州；二人接受命令却没有执行。高杰率兵直抵关、雒，进军占据虎牢。运司解送一万两银子渡江时，被镇江都督郑彩截留；诏谕郑彩不得擅自截留。初十日（甲午），修缮奉先殿以及午门、左掖门、右掖门。邹之麟任应天府府丞。四川参议耿庭录改任遵义监军。御史凌駉巡按河南，给吏部空名札三十张、兵部空名札一百张，以等待矢义南归的人。户部尚书张有誉上奏：江北各藩新旧军饷原本都有定额，如今增加的数额万万不能供给；命令督辅官员议定并查察。工部请求削减御前料价来供给楚地军饷，皇帝不准。侍郎何楷规定各镇铸鼓、铸钱的事务。太监高起潜说边将不宜调入内地，又请求用银买马，命令拨给太仆寺银五万两。十一日（乙未），马士英上奏杨御蕃五年的战功；命令晋升杨御蕃为左都督，并将马进忠、王允成一并加授太子太保。晋升众臣迎接皇帝车驾的劳绩，补授指挥、千户等官职。命各府推官稽查官府差役冒领工料。准许刑科锺某所说，凡监纪等官员中奸猾恶棍以及借题招募府中人员骗取钱财的平民，一律驱逐。许定国诱杀兴平伯高杰于睢州。十二日（丙申），高允滋补任御史。安抚使黄某推荐被废除官籍的李乔等人。御史游有伦极力指责朝臣、镇将背弃公义、培植党羽。部院受到震动，分别请求马士英饮酒。刑部尚书解学龙上奏从逆六案；因正值登极之初，停止行刑。十三日（丁酉），户科陆某请求核查学田，缴纳谷物以充实国库；获准。河南副将郭从宽捆绑长葛县伪县令前来献上。十四日（戊戌），叶廷秀增注为光禄寺少卿。户部尚书张有誉说：按旧制，各地钱粮必须解送户部，再由户部向外分发，应当著为法令；获准。禁止宗室入京朝见。太监高起潜请求租佃丹阳练湖，每年可得五万金；获准。又奏请在浦口增建墩台，命工部估价并召集工匠。太监韩赞周请求退职；念及他定策有大功，不准辞职。田仰上奏叙录效力将领。凌駉请求早日确定恢复大计；命令专门交付刘泽清、王永吉办理。太监孙某弹劾盐臣李挺拖欠银二十六万，不准他报称任事完毕。十五日（己亥），刘泽清报告年终筹措军饷供给士兵；皇帝用温和的诏旨嘉奖他的忠义，又准许他在军中临机行事，不必受制于常规。蔡秋卿任广东海北道。杨振宗上奏皖地军队缺少军饷。十六日（庚子），钱增任刑科给事中。松江知府陈亨任四府兵备道。张有誉酌情规定白粮每石折价一两三钱。十七日（辛丑），吏部侍郎蔡奕琛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十八日（壬寅），左良玉请求留下巡抚何腾蛟；有旨：“设置五省总督，不只是为了恢复荆州、襄阳，也是为了接应巴蜀。等高斗枢到任后，才调动何腾蛟驻守别处。” 十九日（癸卯），刘孔昭请求裁撤内地监纪，并淘汰武官。又说：“我从未到王孙蕃榻前商议定策，孙蕃先前的奏疏是欺骗妄言，极其无耻；刘宪章听到变乱后逃亡，理应与余日新一同论处。”贡生韩诗任职方司主事。工科李清申辩，说其祖父思诚误入魏党“逆案”；命交有关部门议处。申绍芳为祖父特意陈述当年回护宫闱的旧情；有旨慰劳勉励。真人张应京入朝。史可程从北方朝廷逃奔南方。二十日（甲辰），马思理增注为左通政，张时畅任尚宝司丞。主事李尔育奉旨向刘洪起、李际遇二人宣谕，都没有见到；遇到张缙彦，便到了睢阳后返回。命令删定《三朝要典》。朱国弼、张孙振弹劾解学龙。二十一日（乙巳），给予已故山东巡抚陈应元的儿子荫恩，使其入监。郎中赵明铎任云南提学，黎永庆任贵州提学。赐侍郎阮大铖蟒服。为推官周之夔洗雪罪名。谕令吏部：“邹之麟清廉自守，着令起用。”谕令刑部：“朱一冯身为大臣，却大量藏匿、厚敛财物，严重丧失缙绅的体统；除了已经入官的七万之外，田宅价值多少？九千六百亩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财产？查明。”夺去解学龙的官职。二十二日（丙午），起用唐世济为左都御史，掌管右都御史事务。葛寅亮任大理寺卿，戴英任兵科左给事中。给予已故辅臣丁绍轼的儿子荫恩，使其入监。吏部侍郎陈盟辞职。有旨为太平推官胡尔恺申辩罪责：“壬午年南闱科场中关说请托之事泛滥，缙绅子弟几乎占了半榜，舆论沸腾，哪里只是周正仪一人。胡尔恺已经受到轻微处分，姑且不再追究。” 二十三日（丁未），刘孔昭请求裁减冗多官员。尚宝丞耿奉光为父亲耿如杞辩明勤王所遭的祸难；皇帝念及耿如杞首先倡议勤王，认为值得怜惜，交有关部门查察。二十四日（戊申），安远侯柳祚昌让儿子承受荫恩入国子监。尚书黄道周、侍郎梁云构到任。兵科王之晋上奏说，南阳已被贼军占据，家乡难以回去。二十五日（己酉），御史黄耳鼎兼任巡按上、下江。上林监丞贺儒修弹劾管绍宁贪污、荒淫、阴险奸诈；诏令不予追问。朝廷议论修筑徐州城。

译二十六日（庚戌），任命刘应宾为太常卿，王梦阳为浙江按察使，文士昂为云南布政使。赵之龙说章服违反制度；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令武臣自公、侯、伯以下，除非获赐肩舆，否则都要遵照骑马的规定；坐蟒、斗牛服饰若非奉赐，麒麟、白泽服饰若非勋爵，不许借用。御史刘光斗请求鉴别大臣；诏令衰弱颓废、庸碌迟钝者自行引退。二十七日（辛亥），戎政张国维请假回乡；由李希沆代理署理。前参政陈尧说：‘我曾任待诏，侍奉福恭王，有旧日劳绩。’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后被搁置。此前，贵阳人杨师孔曾与陈尧一同侍奉福恭王，最终却得到礼部侍郎之职；大概是因为他是马士英的亲戚。加任卫胤文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兴平标下镇将，负责开、归地区的防守和剿贼事务。二十八日（壬子），让徐大绶的儿子承受荫恩入国子监。吴希哲任工科给事中。追赠邱禾嘉为左副都御史、冯任为右都御史，各荫一子入国子监。二月纪 初一日甲寅朔，命令在嘉兴、绍兴二府选取淑女。初二日（乙卯），当时东川侯勋卫胡家奴横行不法；兵部说：‘东川侯的爵位早已革除袭封。而且戚畹向来没有勋卫，这是草率创置、滥行冒充。’命令清查厘正。核查北京锦衣卫官员南逃的实际情况，不许轻易上题。让杜锵承受荫恩，任太仓百户。袁继咸报告郧镇被重兵包围。刑科梁某上奏：整个四川已经没有完整的土地。初三日（丙辰），任王骥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李清增补大理寺丞，徐复阳任御史，甘惟、邢大忠分别任云南、广东按察使。谭振任苏松粮储道，田有年任贵州驿传道。严厉追究司库侵吞欺骗钱粮之事。给桂王上谥号‘端’。高起潜请求开放纳银赎罪的条例，皇上说：‘如果纳银就能免死，那么富豪和贪官还有什么罪不敢犯？流罪以下或许可以赎。’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初四日（丁巳），太监王肇基分条上奏京城搜捕方略。钱继登、周端豹分别增补为尚宝司少卿，陆怀玉任福建按察使。胡世宗自称是越公的第八代孙，请求附入勋卫之列。初五日（戊午），让已故辅臣未国祚的儿子承受荫恩入国子监。追赠许土柔为詹事兼侍读学士，让他的儿子承受荫恩入国子监。行人朱统{金类}弹劾御史周粲；命令不要追究。工科吴某推荐起用曾被考察处分的官员李永昌、周文夔。安庐巡抚程某上奏：‘捕获了冒充官兵的王梦旭，他自称藩府都司；他抢掠百姓和商人，还侮辱关吏。又有铜陵县的盗贼抢走大船，船牌上写着“天子一家”。’ 初六日（己未），阮大铖升任兵部尚书，协理部务；仍然掌管巡阅江防。高倬任刑部尚书，吏部的陈盟改任左侍郎、王志道任右侍郎。吴本泰增补为尚宝司丞，关守箴任广西布政使。调浙江巡按彭遇颽到淮扬，令淮扬巡按何纶调往浙江。（彭遇颽是癸未科进士，因躲避战乱南渡，最先依附马士英，荒诞的言论纷纷而出，于是被授予职方主事，后改任御史。他任职时招募十万士兵，有人问军饷从哪里来？他说：‘搜刮就能办到。’刚到任，便把家属迁入杭州，纵容强悍的奴仆抢掠市场钱财。巡抚张秉贞拿这件事询问，马士英却以彭遇颽有边才为由调用他。）有人上书说，开化、德兴有云雾山，是先朝封禁之地，若开放可以帮助国用；命太监李国辅会同巡抚、巡按前往勘察。初七日（庚申），追赠冯垣登为太仆寺少卿、邹逢吉为太仆寺丞。李长春增补为太仆寺少卿。太监孙元德核报苏州拖欠七年的军饷七十四万两、金花银七万两。初八日（辛酉），朱国弼核查勋臣世系，认为不容许侥幸袭封；命令整饬此事。（天启、崇祯年间，冒充袭封的最多，只有有势力的人才能得到；例如王先通借王守仁异母弟后代的身份，刘孔昭的父亲刘荩臣是刘尚忠与婢女所生的外室子，竟然自行夺取嫡系继承权，却没有人敢追问。）顾元镜任广东岭西道，孙时伟任浙江驿传道。派户科倪嘉庆、中书胡承善到瓜洲、仪征抽取盐税，每引增加盐课五分。初九日（壬戌），杭州机匠上疏说，旧巡抚潘汝桢过去的恩泽令人难忘，□建逆祠是前任所做的事；皇上认为会稿写得很明白，不予批准。（大概是因为关于潘汝桢的事情，早已有批评他处理错误的说法。） 初十日（癸亥），马士英针对京师水陆各营的杂务，统一铸造小印，以印号和颜色分别标识。高起潜上奏分区驻防、修筑台堡的事宜。点用云南、贵州试差徐复仪、林志远等人。十一日（甲子），兵科戴英弹劾陈洪范所请求叙录随行人员的事，说这些人有什么功劳？滥加赏赐不合适；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太常卿张元始请求虔诚祭祀社稷。陆康稷改任文选郎中，加任沈廷扬为参议。宫继阑、曹烨分别任广东、江西副使。叶绍顒任太仆卿。考选林有本、沈应昌、张利民、韩祖、钱源、徐方来、庄则敬为给事中，王锡衮、刘襄、夏维虞、郝锦、王大捷、毕十臣、张兆熊、王养、郭贞一为御史。给思宗皇太子上谥号‘献愍’，给定王上谥号‘哀’，给永王上谥号‘悼’。十二日（乙丑），皇上开始御临经筵。阮大铖请求在江上修筑堡垒并协助工程；命张亮、程世昌严格督促州县办理。中书陈爊自述有拥护之功，希望参加考选；不准。已故巡抚蔡懋德的儿子为父亲请求恤典；内批说：‘蔡懋德放纵贼军渡河，一死又怎么能赎罪？’不准。户部说军饷日益增加；有旨：‘各督折算兵额十八万，所有旧兵都应合并销入这个数目。’都督杨振宗请求裁减现今实际耗用的各项军饷，用来供应铸造钱币。太监高起潜请求军饷；命令在浙江、福建增加征派二十万。孙元德催促把军饷解送前线。史可法请求任用高杰部将李本深为提督；不准。派黄道周祭告禹陵。张孙振上奏弹劾礼部尚书顾锡畴。十三日（丙寅），靖江王亨嘉上表庆贺登极，趁机上奏说，全州、永州、连州都被土贼占据，巡抚、巡按隐瞒不报。罢免兵部右侍郎徐人龙。下令祭告兵部尚书张希武。命令在苏州织造大婚所用的冠服。十四日（丁卯），下谕说：‘都督牟文绶长期驻守江上，大肆骚扰。户部所欠的军饷，为什么不赶快发放？却坐视毒害蔓延。立即征收盐税抵补，催促军队出发。’御史郑瑜弹劾前总督朱大典侵吞赃款百万；皇上说：‘朱大典创建军府，所养的士兵和马匹难道能让它们空着肚子吗？每年的军饷有多少，不必妄加计算。’命令在京衰弱无能的各位大臣都自行陈述。赐被处死的内官刘元斌、王裕茂祭葬之礼，荫其子为锦衣卫指挥使。旧府厨役各授予百户。姚思孝、沈胤培分别任大理寺左、右少卿。让方孝孺的裔孙树节承受荫恩，任五经博士。撤回高杰部下的军队。派太监高起潜安抚兴平营将士，驻守扬州。十五日（戊辰），史可法上奏报告擒获贼臣程维孔；又上奏称赞左懋第抗节守义。十六日（己巳），下谕有关部门：‘捐助原本听凭百姓乐意输纳，抄没财产只是朝廷偶尔施行的措施，哪里能变成刁民献媚报仇的事情？宗藩、勋戚、武臣必须礼敬士大夫，与地方相安；不得听从奸人挑拨安排，违法牟利！’李嗣京任御史。

译十七日（庚午），下谕吏部：‘官吏贪污、百姓困苦，全都因为巡抚、巡按贪图贿赂。林挚、李仲熊互相弹劾的事情，拖延已经十个月，真相和虚假应当立即剖析清楚；何必再派外省勘查，徒然助长拖延和推卸！’赦免并昭雪被罪谴的尚书刘荣嗣。为苏松殉节的王锺彦、宋文显、施溥举行祭葬。太常卿张元始请求改定皇考的谥号。十八日（辛未），马士英请求免除朱一冯的籍没家产。把‘逆案’中的杨维垣重新起用，补任通政使。嘉奖卢九德营中粮饷筹办完毕。十九日（壬申），蔡奕琛升任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起用朱大典、吴光义、易应昌，分别任户部、兵部、工部左侍郎；陈洪追赠为太仆寺少卿。侍郎钱谦益请求立即在家中设局修史；不准。嘉奖刘廷元保全慈孝之事有功，特别给予优厚抚恤。王骥听到云南的消息后惊惧，请求辞职；不准。二十日（癸酉），命刘良佐驻守归德。马士英请求剥夺中书唐允甲的官职。李维樾任兵科给事中。慰问大学士钱士升。罢免兵部侍郎练国事。张亮请求在皖城设立盐税局；不准。二十一日（甲戌），改给先帝谥号为‘毅宗烈皇帝’。王铎六次请求告假回乡。二十二日（乙亥），下谕阮大铖：‘江上奸人出没，乱兵横行，以致商旅阻塞；不可不严加防备。’太监孙元德搜查核实常州府拖欠金花银九万五千两、累计拖欠三饷三十三万两；命令限定期限严厉征收。二十三日（丙子），卫胤文上奏：‘柳城土寨的金高自行修筑土城，聚集勇壮，不接受伪官管辖；请求授予何□进、钱式命、葛舍馨考功郎，陈瑞大理寺副。□授予副总兵职，以六觔四两为标准。’ 二十四日（丁丑），张承志袭封惠安伯。来方炜增补为太仆寺少卿，吴适任兵科右给事中。吏科马嘉植调任岭西道，御史沈荃任苏松兵备道，御史高允兹任湖南道，文选主事余颺任广东水利道。户科熊维典上奏：‘四府三年以内拖欠三百三十一万八千五百两，都是应征之数；另外已经征收却没有解送的有九十五万六千余两。’又上奏说：‘正项钱粮动辄借支，赎锾被侵吞挪用，弊端丛生；往往批文刚下、提差人员已经到达，巡抚、巡按自身先违法。’户部王某又上奏：‘守令失职，赋额不清；飞派含糊，火耗过于苛虐。’袁宏勋上疏攻击袁继咸，左良玉为他辩护，并说《要典》应当焚毁；下谕令双方解除纠纷。二十五日（戊寅），贵州巡抚李若星上奏请求率兵勤王，谕令停止；如果已经到达常德，就留下来隶属于何腾蛟。户科熊维典查核嘉定漕粮折色，发现胥吏侵吞隐匿达到五万两。管绍宁在住所丢失了部印。李自成逃往承天。二十六日（己卯），把御容安置在武英殿。吏部恭敬报告剪除群贼之事，加封马士英为太保、王铎为少傅。二十七日（庚辰），朱国弼请求惩治庇护逆党的郭维经。卢九德等九名官员加官晋级。二十八日（辛巳），大兴伯邹存义请求增设提举公署。二十九日（壬午），马士英徇私包庇管绍宁，请求重新铸造各衙门印信，去掉‘南京’二字；旧印全部命令缴入。晋升都督赵民怀为太子太保，荫其子世袭锦衣卫百户。陆朗、吴希哲分别任户科、工科左给事中。刘孔昭请求增加操江书役的俸禄和粮食。吴希哲上奏说，都城五方杂处，冒充宗室、冒充外戚、伪造勋爵、奸诈官兵横行不法，虐待百姓、欺凌商人；有旨严加编查。三十日（癸未），起用熊化为太仆寺少卿、水佳胤为尚宝司丞，都是增补任用。僧人大悲伏法。李向中任嘉湖道。鸿胪寺少卿高梦箕秘密上奏，说先帝的皇太子从北方来了；派内臣追踪查访。

译三月纪 初一日甲申朔，皇上接受朝贺，开始御临日讲。命高起潜安抚扬州。御史徐复阳弹劾吏部隐瞒文德翼、夏元彝升迁补官的奏表；皇上责问并处罚相关人员。刑部郎中申继揆请求严厉责罚抗拒题请的左光先。内臣从杭州送来的北方太子到达京城，驻在兴善寺；夜间转移到锦衣卫都督同知冯可京的宅邸，□□□察看。大学士王铎斥责他是假太子，严厉追究主使者；他供认自己是王之明，随即被押入中城兵马司监狱。初二日（乙酉），御史袁某请求起用获罪废黜的众人；下谕史{范土}、陈启新、张文郁不准起用。福王府旧役请求恩典的有一百多人。吏科张希夏升任太常寺少卿。初三日（丙戌），钱谦益升任宫保兼翰林学士，陈燕翼、杨兆升分别任礼科、工科右给事中。初四日（丁亥），吏部尚书张捷上奏说，已故辅臣温体仁清廉忠诚、谨慎恭敬，应当恢复‘文忠’的谥号；顾锡畴因私人怨恨，议论削去文震孟的谥号，认为应当改谥。皇上命令温体仁恢复原谥，文震孟免于议论。初五日（戊子），命太监乔上总理两淮盐课，严密察看兵马和粮饷。李自成逼近承天府，左良玉派使者告急；命督臣何腾蛟等抵御。大清军攻取郾城，又攻取西平。初八日（辛卯），刘泽清自我陈述弃家向南逃奔的情况，授予鸿胪寺卿之职。右都御史唐世济到任。大清军攻取上蔡。初九日（壬辰），马士英自我申辩诛杀盗贼程继孔的功劳；又上奏李天培等人分别世袭锦衣卫指挥使。耿廷籙任四川巡抚，朱之臣增补为兵部左侍郎，刘应宾任通政使，吴希哲任吏科都给事中。汝宁镇将刘洪起因为没有军饷，撤兵返回楚地。工科杨兆升上奏说，江南有司已经征收本色粮并存入仓中，却不肯退还百姓；又征收漕粮折色。命百官在午门外会同审讯王之明、高梦箕、穆虎。藩邸元妃童氏从河南向东而来，刘良佐送她到京城；皇上发怒，视她为妖妇，交锦衣卫监狱关押。李自成的军队侵扰潜江。初十日（癸巳），礼部请求抚恤甲申年殉难的各位大臣；有旨说：‘阁部大臣谋划国事没有能力，以致造成这场覆亡；即使殉节值得怜悯，赠恤也已经很优厚。先帝早早被杀而不能长久在位，众臣却延及后世而加恩，臣子的情义岂能心安？一律另行议定。’准许刘理顺、成德荫子入国子监。户部尚书张有誉请求在文武官员廪禄之外，各加发公费；不准。加封郑芝龙为太子太保；他的弟弟及将士二千人分别升官授职。御史郝某上奏说，各镇分兵到村落抢粮，刘泽清尤其凶狠，几乎把百姓房舍扫荡殆尽。又上奏说，官府购买可以接受私人贿赂，按数量拿出剩余部分帮助公用，以救济百姓的急难。当时通过买官取得官职的人，大县多达二十多家，小县也有几家。不过只有两殿中书和改贡各有成例，职方、待诏、监纳、追荫、起废等职位都要向权门投纳，所以郝某才提出这件事。锦衣卫请求增加旗役。遥祭各陵。十一日（甲午），让李守贞承受荫恩，任都督同知。停止八、九品官员移封，以及援例纳资充任待诏等官的做法。十二日（乙未），史可法自我弹劾，说明军队长期出征却没有功劳。马士英请求让三名内官各自荫授锦衣卫千户并世袭。阮大铖推荐马锡充任总兵，仍掌管京营；马锡就是马士英的长子，以平民身份直接做官。左懋第抗节而死。左佥都御史郭维经称病离职，在江中遭遇盗寇，情状非常惨烈；人们都为他惋惜。（有人说是阮大铖秘密派兵劫杀了他。） 十三日（丙申），庐州巡抚张亮飞马报知闯贼分股向南而来，请求解除职务；准许放归。贺世寿、曹勋回到原籍。十四日（丁酉），起用获罪废黜的陈于鼎掌管翰林院。张捷上奏：嘉靖年间侍郎瞿景淳曾补荫。李若星加赐一品服，李干德加一级，另外八人记录功绩。李希沆任兵部左侍郎。户部张有誉上奏，郧地军队三千人，先解送五万两，运到九江后交袁继咸送出；又上奏浙江省银十二万两、福建省银八万两已经解送到高起潜军前支用。十五日（戊戌），再次会同审讯太子。十六日（己亥），迁徙崇王到福州居住。命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刘良佐合力防御。十九日（壬寅），思宗忌辰，皇上在宫中举哀；百官在太平门外设坛遥祭。二十日（癸卯），命三法司复审太子，焚毁黄得功的奏疏，以断绝奸人的谋划。二十一日（甲辰），封黄九鼎为雒中伯；他的弟弟金鼎任都督同知。许定国的前哨抵达归德，王之纲驻扎宿州。二十二日（乙巳），贵州将领包琳被部下杀死。黄希宪因为擅自放弃封疆，被逮捕并发往边地戍守。大清豫王从河南南下，这天攻取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及其儿子润生为守城而死。二十三日（丙午），朱大典任尚书，提督江上军务。兵科戴英为已故获罪辅臣薛国观申诉冤情，并牵连弹劾叶有声、林栋等大臣；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交有关部门议定复核。许定国投降大清，被封为平南侯。张天福向史可法请求，回扬州安顿家属；留守防御的士兵于是离开象山，几乎瓦解。罢免安庆巡抚。二十四日（丁未），方国安佩带‘镇南将军’印。张有誉酌情议定卖官、纳银赎罪的成例。二十五日（戊申），左良玉起兵，以奉太子密旨诛杀奸臣马士英为名；焚烧武昌后向东而下。二十六日（己酉），刘良佐上奏荆州失陷。钱维登任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追赠已故兴平伯高杰为太子太保，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二十七日（庚戌），登莱巡抚王濚缴纳印信和敕书。大清军向徐州进发，总兵李成栋登船向南逃走。二十八日（辛亥），追赠已故辅臣李标为少傅。王国宾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二十九日（壬子），晋升李本深为太子少保、左都督。让左良玉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大清军攻取颍州、太和，刘良佐发布檄文，命各路军队防守寿州。

译四月纪 初一日癸丑朔，颁发各官的新印。王永吉报告大清军已经渡过黄河，从归德到象山共八百里，没有一兵防守，扬州、泗州、邳州、徐州形势像沸腾的鼎一样混乱；命史可法急速前往扼守徐州、泗州。贵州军队杀掠徽州境内，徽州人汪爵率众抵御，杀死其中数名凶徒，诏令擒拿汪爵治罪；御史黄耳鼎请求赦免，不准。詹有桓混入宫门，口出污言辱骂；处杖刑一百。初二日（甲寅），罢免负责练兵、河屯事务的太监高起潜。湖广巡抚何腾蛟请求解除职务；不准。初三日（乙卯），马士英请求退职；皇上慰留他。初四日（丙辰），派内官守卫十三座城门，禁止各官员的家属出京城。徐元爵承袭魏国公。惠安伯张养志弹劾选郎陆康稷贪污；诏令不予追问。御史毕十臣说：‘孟夏享祀太庙时，文武官员陪祀的寥寥无几。’命令以后加以警戒。左良玉的军队攻陷九江府，不久左良玉死亡，他的儿子梦庚自称‘留后’；命阮大铖、刘孔昭率军出兵抵御。初五日（丁巳），追赠并抚恤三案大臣刘廷元等二十人，恢复原官职，并分别给予荫封、追赠。初六日（戊午），左梦庚的军队攻陷彭泽。梁云构、李乔都任兵部左侍郎。到前巡抚陈潜夫家中逮捕他。初七日（己未），左梦庚的军队攻陷东流，京师戒严；派公、侯分守长安等门以及都城十三门，征调靖南、广昌、东平镇的军队入京护卫，命史可法到江北调度。祁逢吉任总督仓场侍郎；王骥加任侍郎，仍巡抚地方。周宗文任光禄寺少卿，刘呈瑞任御史。兵科钱某上奏：警报接连传来，刘泽清、刘良佐的军队退到京郊。各镇军队躲避大清军南迁，占据抢夺百姓的房屋财物。初八日（庚申），马士英亲自拿出五十金，委托黄金种招募健壮士卒；立即补任他为同知。马士英推荐没有功名身份的李毓新，说他懂得军事，立即补任职方主事。卫胤文因军情紧急请求辞职。初九日（辛酉），在市集处决跟从逆贼的臣子光时亨、周锺、武愫，勒令周镳、雷演祥自尽；其余人全部革职遣还。路振飞自从明守淮河以来有功，朱国弼又弹劾他；有旨慰劳朱国弼、责备路振飞。起用王时敏为太常寺少卿。李沾请求允许百姓运输柴米进入京城。大清军从归德分道而行：一路趋向亳州，一路趋向砀山、徐州；总兵李成栋逃往扬州。初十日（壬戌），御史何某请求禁止四六文和坊间社稿。封常澄为襄王，命令居住在汀州。都督黄斌〔卿〕等人在铜陵灰河与左良玉的军队交战并击败他们，第二天又击沉其船三千艘；命令赏赐各位将领银钱。十一日（癸亥），马士英上奏说大清军和西部贼寇同时告急，请求征收皖地军饷。户部上奏催促各府筹办练兵军饷。十二日（甲子），户部请求催促徽州、宁国等府预征来年的银两。刘泽清陈述文武官员考察的旧例，不许借题发挥、罗织罪名、排斥异己。皇亲黄九鼎说皇亲遍街横行，请求查核整治。十三日（乙丑），左梦庚攻陷安庆。大清军攻取泗州。十四日（丙寅），大清军渡过淮河，史可法退守扬州。刘良佐率军入京护卫。十五日（丁卯），太监屈尚忠上奏催办大礼所需事项；命有关部门火速挪借办理。马士英说，出海的船只每只要缴纳二百、三百金不等，设置太监发给批文放行；在崇明等处征税，按照临清关的成例办理。到于元晖殿选取淑女。潞王在杭州，上书请求赐给一处僻静郡地居住。十八日（庚午），王永吉改任总河，兼督淮、安、凤、庐四府；钱继登兼任扬州巡抚；田仰撤回另行任用；卫胤文的事情等定后再行议定。浙江巡按柯伦整理行装赴任，命门军放行。太仆寺丞张如惠因父母丧丁忧，命令留任，并让他携带资财充作军饷。左梦庚的军队抵达池州；诏令公布左良玉的罪状。十九日（辛未），大清军包围扬州。范凤翌任光禄寺少卿，黄国琦任试用兵科给事中。御史刘某上奏说，缉捕奸人的措施过于严密，差役四处出动扰害百姓。命令申绍芳亲自前往浙江、直隶催办军饷。德清县经历大荒之后，全县百姓几乎逃亡殆尽；实际应征三万三千两，命有关官府挪借办理。二十日（壬申），命参政马鸣霆驻守江阴，副使印司奇前往京城，杨文骢专门监督镇军；凡逃兵南渡，都用炮轰打回去，不许越过长江一步。王永吉上奏说放弃徐州非常可惜，请下敕刘泽清固守淮安，不要以勤王为借口移镇。命令派遣强干的科臣督促催办《江南赋役全书》。令廪生输纳银两，以此准许贡举。高起潜说闯贼在后追赶，我军从前面攻击，左良玉一党已经困窘，必然会自取败亡，不必过度忧虑。前山东提学翁鸿业的儿子请求为父亲褒奖抚恤；交有关部门查察议定。（国家灭亡后翁鸿业还活着，过了一年才去世。） 二十一日（癸酉），刘泽清大肆劫掠淮安，席卷军需物资向西逃走。二十二日（甲戌），刘泽清向南逃奔，大清军渡过淮河。二十五日（丁丑），大清军攻陷扬州，督师史可法为国而死；知府任民育、知县周志畏等不屈而死，总兵刘肇基战死，原任兵部侍郎张伯鲸、都督兵部右侍郎卫胤文、监纪主事何刚先后殉难。

译五月纪 初一日壬午朔，进封黄得功为靖国公，世袭；各位将领分别升官、荫封。李彬任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初二日（癸未），迁移惠王到嘉兴。派京营士兵二百人迎接黄得功，调他移守板子几；黄得功在板子几攻击左良玉的军队，将其击败。大清军驻扎瓜州。初五日（丙戌），百官入朝庆贺，皇上没有临朝视事；因为忙着串戏而没有空闲。初六日（丁亥），午后，马士英进入大内，与韩赞周、卢九德两名太监商议，传令各门落闸，辰时开门、申时闭门。刘泽清率兵到达浦口。把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分为两个巡抚辖区。杨文骢任佥都御史，巡抚常州、镇江二府，并兼管扬州沿海等处军务。初七日（戊子），召集百官在清议堂议事，预先参加的十六人是马士英、王铎、蔡奕琛、陈于鼎、张捷、陈盟、张有誉、钱谦益、李乔、李沾、唐世济、杨维垣、秦镳、张孙振、钱增、赵之龙；他们只是低声偶尔交谈，百官全都没有听到。临散时，李乔、唐世济附和着说：‘即使屈服投降、保全自身，也说不出口了。’后来有人询问各位大臣，他们都说：‘大清的消息虽然紧急，如今也不妨了。’（大概是秘密商议借此让赵之龙向大清输诚。）这天白昼昏暗，大风暴雨，人心惶惶。初九日（庚寅），大清豫王渡过长江，前来援助的军队全部溃败；杨文骢逃往苏州，郑鸿逵逃往福建。初十日（辛卯），关闭京师各城门。二更以后，皇上带着太后、一位妃子和四五十名内官从通济门逃出。刘孔昭杀开城门逃走。皇上前往黄得功军营；不久又前往芜湖，命扬州府同知李继晟巡抚安庆，命阮大铖、朱大典统领军队。十一日（壬辰），马士英逃往浙江。京城溃乱，军民拥立王之明。《明季南略》卷三　南都甲乙纪（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