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小史卷二 洪武纪

译乙丑年正月，皇帝梦见一个人，身材高大，眉毛宽阔，仪表气度雄伟，侍卫在身边，来回侍奉得十分周到。皇帝问他的姓名，他回答说叫锁住。第二天，皇帝就命羽林卫百户潘雄派人访查，果然在朔方找到锁住，于是任命他为将军。○永隆雨 洪武二十五年下达度僧令，前来的沙弥有三千多人，其中有冒名请度的人，皇帝大怒，命锦衣卫把他们全部杀死。苏州尹山寺僧人永隆请求焚身来救免这些人，皇帝答应了。皇帝下敕命宦官带武士护卫他的龛。到达雨华台时，永隆走出龛，面向宫阙拜辞，然后进入龛中，写下一首偈语，又取一瓣香，写下“风调雨顺”四字，对中侍说：“烦请告诉陛下，遇到旱灾时，用这瓣香祈雨，一定有效。”于是他拿着火炬自焚，尸骨不倒，奇异的香气逼人，群鹤在龛顶飞舞，皇帝于是赦免了原本要被杀的三千人。当时正逢大旱，皇帝命人把遗留下来的香带到天禧寺祈雨，到了夜里大雨倾盆而下。皇帝说：“这真是永隆雨。” ○中山王大门 皇帝把京城中的宅第赐给中山王徐达。宅第将要落成时，大门起初只刷了灰漆并铺了灰布，皇帝亲自前去观看，称赞说：“很好。”直到现在已经传了好几代，也不敢再加细漆。○样房 皇帝曾到大臣居住的地方，说：“大官人必须有大的住宅。”于是就在刑部尚书开济的宅第基础上创建宅第，形制十分宏伟华丽，命有关部门以此作为样式，民间因此称为“样房”。○御中军 戊戌年十二月，皇帝选取宁越七县富民的子弟充任宿卫，称为“御中军”。○吾家旧邻里 皇陵开始修建时，测量划定界限，准备修筑外围墙。主管官员上奏说，旁边有百姓家的坟墓，应当迁到外面。皇帝说：“这些坟墓的主人都是我家过去的邻里，不必迁到外面。如果坟墓在陵域之内，春秋祭扫时，允许百姓出入，不加禁止。” ○出榜原籍 洪武十七年秋，在应天举行考试，考中者二百二十九人，其中多数是国子生。皇帝很高兴，命有关部门把榜文发布到他们的原籍，以此表彰他们。○常春府 至正丁酉年三月，皇帝攻取毗陵，将常州路改为常春府，任命高复权知府事。○天兴建康翼 皇帝当初攻取金陵，将集庆路改为应天府，在城内设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任命廖永安为统军元帅。○明白先生 皇帝在位时求贤纳士，以求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王以桓通晓经学、熟悉古事，被起用为国子监学正，召见应答都合乎皇帝旨意，皇帝曾称他为“老学士”。宋濂称他为“明白先生”。○一时二守 皇帝平定吴地后，担心仍有余党，认为守城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他与太后商议时说，只有魏观可以守城；魏观已经致仕，而当初一同起兵的还有蔡本，他忠诚勇武，可以任武职；卫今正在闲散之地，后来也可以劝说起用。皇帝立即命人召来这两位大臣。二人到后，皇帝把他们领入后宫便殿，赐座。二人叩头致谢，并请问皇帝有何旨意。皇帝说：“朕刚刚得到苏州，担心余党包藏祸心，早晚都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只有卿魏观公忠而能干，可以替朕守住一城。”又回头对蔡本说：“你是我的好兄弟，把事情托付给你，我很放心，你不要推辞。”二臣拜谢领命，正要告辞出去，皇帝说：“先留下，皇后要见你们。”不一会儿，皇后从宫中出来，身边的人带着酒和果品跟随。皇帝亲手斟酒赐给二人，二人接受饮酒，拜谢后出去。○制文相警 文渊阁大学士宋讷年过七十，曾经靠近火炉取暖，火把他胁下的衣服烧着了，烧到皮肤才察觉。皇帝听说后，撰写文章警戒宋讷说：“胁有协助之意，难道你身居内相，不能协助君主处理政务，以致上天发怒到这种地步吗？”宋讷叩头惭愧谢罪。○马如来 马太后去世后，临近下葬日期，忽然刮风下雨，雷电交加，皇帝非常不高兴。忽然召宗泐来，皇帝说：“皇后将要下葬，却这样雷雨交加，怎么办？”宗泐立即应声说：“雨落，是上天垂泪；雷鸣，是大地举哀。西方诸佛子，一同送马如来。”皇帝非常高兴，赐给宗泐白金一百两。○号房无门限 南京国子监内的号房都没有门槛，成贤门的“门”字也没有钩。皇帝曾说，秀才必须出仕任用，不应把他们限制隔绝，所以各门都去掉门槛。此前詹孟举书写“门”字时有钩，皇帝就用白粉把钩画涂掉。○六妓馆 皇帝在位时，不禁止官妓，但携带娼妓饮酒、留宿的人有法律禁令。特意在京师聚宝门外修建官妓馆六座楼，以安置远方来的人。一座叫来宾，一座叫重译，一座叫轻烟，一座叫淡粉，一座叫梅妍，一座叫柳翠。各司每天退朝后，就相互结伴到这些楼中饮酒。○击坏额署 皇帝修建中山王坊，牌坊刚刚建成，江阴侯吴良、靖海侯吴祯兄弟傍晚经过，问身边人：“为什么称作大功坊？”身边人回答：“这是魏国公获赐的宅第。”吴良于是乘醉把牌坊上的匾额打坏，有司将此事报告皇帝。第二天，吴良、吴祯二人入朝，皇帝发怒，问：“为什么毁坏我的牌坊？”吴良回答：“臣等和徐达功劳相同，如今只有徐达获赐宅第，牌坊内外还称作大功坊，陛下觉得这样妥当吗？”皇帝笑着说：“不要性情急躁。”随即命有司在他们各自的封地修建两所宅第赐给他们。宅第如今在江阴县城内，吴良住在前面，称为前府；吴祯住在后面，称为后府。○埋晷台下 太学刚建成，皇帝前去观看，因某处修建得过于奢侈而发怒，当即命令把负责督造的部官李尤馨埋在晷台下面。○辨尚书注误

译皇帝的圣学超过常人，认为《尚书》中《洪范》“惟天阴骘下民”两句的蔡沈注释有误。他曾问群臣：“七政向左旋转，是这样吗？”答禄与权仍以朱熹的新说回答。皇帝说：“朕自起兵以来直到今天，从未稍稍停下脚步观览天象，怎么能顺从儒生的腐朽言谈？”于是命礼部试右侍郎张智和学士刘三吾等人改正，编成《书传会选》，并发布文书告示天下学子：“以前元朝科举考试《尚书》，专以蔡氏传注为依据。考察其中天文一节，已经有错误。蔡氏说日月随天向左旋转；如今抬头观察天象，实在不是这样。日月五星附着于天，除了太阳运行在列宿之间、人眼不能看见外，月亮和五星向右旋转却十分明显，怎么能看出来呢？在天空晴朗、空气清澈时，指着一宿作为参照，让月亮位于列宿西边一尺左右；经过一整夜，月亮就越过参照物向东了。列宿附着在天体上，按各自位置运行而不动；月亮越过它向东，那么它向右旋转就很明显了。所谓向左旋转，是跟随天体运行；向右旋转，是依附天体运行。一定像五星向右旋转才叫顺行，向左旋转才叫逆行；五星顺行的日子通常多，逆行的日子通常少。如果按照蔡氏的说法，就是逆行多而顺行少，难道合乎道理吗？” “如果不加以改革订正，就会贻误后来的人。今后学习《尚书》的人，对于天文一节，应当以朱氏《诗传》中‘十月之交’的注文为正确。又如《洪范》中的‘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一节，蔡氏都解释为上天的事，却不知道‘阴骘下民’是上天的事，‘相协厥居’是人君的事。上天怎样阴骘下民？就是使风雨霜雾调和，使四时运行、五谷结实，建立众民生存的根本，这就是上天阴骘下民。君主怎样使人民相互协调、安居乐业？就是施行五教来教化百姓，明确五刑来辅助教化，保护人民、使上下和洽，让强者不能凌辱弱者，人数多的不能欺压人数少的，使各人都安居于自己的处所。如果按照蔡氏的说法，那么使人民相互协调、安居的事情都交给上天，而君主只管安然自得，对奉承天意、勤劳抚养百姓的政务一点也不参与，这难道又符合‘上天保佑百姓，为他们建立君主和师长’的本意吗？今后应当按照这个说法。” ○宝玺数 元年正月设置尚宝司，共有宝玺十二方：一是奉天之宝，用来镇抚万国、祭祀天地；二是皇帝之宝，用来册封和赏赐慰劳；三是皇帝信宝，用来征召军队；四是天子之宝，用来祭祀鬼神；五是天子行宝，用来封赐夷蛮；六是天子信宝，用来调发番兵；七是制诰之宝，用来作为诰命的印记；八是敕命之宝，作用类似，用来作为敕命的印记；九是广运之宝，用来作为黄选、勘籍的印记；十是御前之宝，用来进御座和随从军驾；十一是皇帝尊亲之宝，用来答谢、赏赐宗室之人；十二是敬天勤民之宝，用来训导各有司。又有扈从、守卫、侍卫所用令牌六种，编号为申、未、火、土、金、水，用来警戒夜间巡逻。金牌编号五种，为仁、义、礼、智、信，用来严密守卫。半字铜符编号四种，为承、东、西、北；巡逻者持左半，守卫者持右半，合符后据此办事。铜牌编号一种，叫勇，用来考核值班士卒。牙牌编号五种，为勋、亲、文、武、乐，用来查验朝参。祭牌编号三种，为俺、气、执，用来谨慎办理祭祀事务。双鱼铜牌编号两种，都叫严，用来整肃值班卫士；另一种叫善，用来洁净祭祀坛场。符验编号五种，为马、水、通、达、信，用来发给传递文书的驿站，传达制命。○掩骸 皇帝曾与学士陶安登上南京城楼，闻到焚烧尸体的气味。陶安说：“古代有掩埋暴露尸骨的命令，把恩惠推及枯骨；近世习染胡俗，有人把尸体焚烧后把骨头投入水中，内心怎么忍得下去？”皇帝说：“这是王道之言。”从此以后，王师所到之处，见到枯骨，一定掩埋后才离开。○祭帝王于各地 四年二月，议定祭祀古代圣帝贤王。在河南的有十处：陈州祭祀伏羲、商高宗，孟津县祭祀汉光武帝，洛阳县祭祀汉明帝、章帝，郑州祭祀周世宗，巩县祭祀宋太祖、光宗、真宗、仁宗；在山西的一处，荣河县祭祀商汤；在山东的有八处：须成县祭祀唐尧，曲阜县祭祀少昊；在北平的有三处：内黄县祭祀商中宗，滑县祭祀颛顼、高辛；在湖广的有两处：雩县祭祀神农，宁远县祭祀虞舜；在浙江的有两处，会稽县祭祀夏禹、宋孝宗；在陕西的有十五处：中都县祭祀黄帝，咸阳县祭祀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宣王、汉高帝、文帝、景帝，兴平县祭祀汉武帝，长安县祭祀汉宣帝，三原县祭祀唐高祖，醴泉县祭祀唐太宗，蒲城县祭祀唐宪宗，泾阳县祭祀唐宣宗。○筑城役 皇帝在位时，严厉革除有司中危害百姓的行为；到了京城，便论罪处置，并且从事筑城劳役。○不服药先见 马太后的病情很重，却不肯服药。皇帝强迫她，她也不答应。皇帝问原因，她回答：“妾听说死生有命，即使是卢扁这样的名医又有什么用？假如妾服药后没有效果，难道不会因为妄加用药而杀掉那些医生吗？妾不忍心让他们无罪而死。”皇帝说：“只管服药，万一没有效果，朕就免他们一死。”太后始终不肯服药，最终去世。○书诗屏间 皇帝平日非常喜欢吟诵唐人李山甫的《上元怀古诗》，有空便不停吟咏，还把诗大字书写后挂在屏风之间。诗说：“南朝天子爱好风流，竭力守护江山却不能守到尽头。全靠战争才把江山收拾起来，却又因为歌舞而将它毁掉。尧凭道德终究无敌，秦凭坚固城池便可以自在吗？试问繁华如今在哪里？只剩雨花台的烟草和石城的秋色。” ○因定海改宁波 十四年，征召鄞人单仲友到京师，作为顾问。单仲友因而说，本府名为明州，与国号相同，请求更改。皇帝慢慢思考后说：“你说得对。”又详细询问山川谶纬之事，单仲友回答：“昌国县舟山下有状元桥，大概是因为谶语而得名。童谣又说状元出在定海；依臣看来，这两个县一向都没有特别出众的人才，难道将来会有人出现吗？”皇帝听到“定海”这个名字，非常高兴，说：“海定则波宁”，应当改名为宁波。○王保保来耶 元朝灭亡后，其臣下拥兵不肯投降的，只有扩廓帖木儿，也就是王保保。皇帝曾问诸将：“我朝谁算得上好男儿？”群臣回答：“常遇春。他率领的军队不超过十万人，所向之处都能取胜。”皇帝说：“还不如王保保，这才是所谓好男儿。”皇帝其实是想倡导勇敢，使诸将想到这里而自我激励。后来民间凡是遇到稍有微小功劳就自我夸耀的人，便讥笑他说：“难道是西边的掌德王保保来了吗？”这句话至今成为谚语。○朝服雨衣

译皇帝一天退朝后，看见两名宦官穿着干靴走在雨中，发怒斥责他们说：“靴子虽然微小，也是百姓劳力所生产的，为什么不爱惜，反而这样任意糟蹋？”命身边人杖打他们，并下令百官上朝时遇到下雨都要穿雨衣。○正礼仪风俗诏 五年五月下诏说：“朕听说三皇建立天下准则，按时引导人民明白事理，庖厨和农耕由此兴起，衣服也开始制作，百姓于是有房屋居住。五帝的教化以仁义为本，不过是遵循三皇的良好规制，并进一步补充当时尚未完备的事宜。当时的君主把应当做的事示范给天下，天下人便跟从，百姓因此和睦。从周到汉、唐、宋，历代有所增减、损益，国家因此昌盛，百姓享受时和年丰，家庭和睦而长久安康。朕蒙受皇天后土的恩德，奉命统治天下，又有祖宗神灵和百神护佑，得以登上正统帝位，如今纪元已至五年。朕本是草野百姓，没有熟习圣贤之书，何况二十多年间摧抑强者、安抚顺民，常年不得安居，凡事粗疏，所以道理还没有达到完善，百姓也没有受到教化，市井乡间仍然保留元朝的风俗。如今天下已经大定，礼仪风俗难道可以不加以整顿吗？现在有所指示，告谕你们臣民，诏书下达之后，敢有不遵从的人，依法治罪。现将应办事项逐条列在后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年〕 一、过去因为元末大乱，各地人民有的居住在乡里，有的逃难到别处；有的势单力薄，有的贫穷不能自存，被平民之家当作奴仆的，诏书到达之日，立即释放为良民，不得拘留。强行把人变为奴仆，也不得收养火者；违犯者依律论罪，并没收其家中人口，分给功臣作奴仆驱使。功臣及有官之家，不在此限。一、城市乡村中，如果有残疾、年老、年幼、年少、壮年男子或妇女，一时迫不得已而乞讨的人，本里里长以及同里的上等、中等人户，应当资助他们。是工商者，听任其从事工商；是农民者，听任其耕种，等到他们能够置办家业后，再归还民籍。所资助的物品，有司要经常检查，不得让他们失去安身之处。这就是古代邻里互相帮助、患难相救、疾病相扶持的道义。你们百姓如果确实能够遵守实行，将来你们的子孙中或许也会有贫困者，同里必定同样能够相互资助借贷。若有人见到乞讨者却不予资助，就核查同里上等、中等人户家中所有的粮食，除留下足够使用的，其余没收入官，用来救济贫困者。若遇到旱灾、水灾、饥荒而人民流徙的，不在此限。若邻里确有富裕而又好义，愿意拿出财物赈济的，有司应如实具报。” 一、孤独、残疾而不能谋生的人，准许进入孤老院，由官府依照规定供养。如果他们出外乞讨，乡村和城市的人民可以用多余的物品帮助他们维持生活。敢有鞭打虐待者，有司按斗殴罪论处；诬告者抵罪。这类残疾人如果痊愈，愿意出来作为平民登记入籍，听凭本人决定，有司不得拘留。一、乡里按年龄长幼相处，是古来所重视的。今后民间士、农、工、商等人，平日相见以及岁时宴会行揖拜礼时，应由年长者先行礼，并在座次中居上。佃户拜见佃主时，不论年龄次序，一律行以年少事奉年长的礼节。若双方是亲属，则不论主佃关系，只行亲属之礼。一、乡饮酒礼废弃缺失已经很久，应命中书省详细制定条文格式，颁布施行，使百姓在岁时宴会中学习礼仪，诵读书籍和法律，以求申明朝廷法令，敦厚长幼有序的礼节。一、古代婚礼，是缔结两姓的婚姻，以此重视人伦。近代以来，专门计较聘礼财物，逐渐染上奢侈习气。应命中书省集议制定制度，颁布施行，务必崇尚节俭，以厚重风俗；违犯者依法论罪。一、古代丧礼以悲哀为根本，治办丧事的用具只求与家庭财力相称。近代以来，富人奢侈僭越，贫者□不及者，揭借财物，炫耀殡葬；又有人迷信风水，灵柩停放多年而不下葬。应命中书省集议制定制度，颁布施行；违犯者依法论罪。一、今后蒙古、色目人民既然居住在中国，准许同中国人通婚，不准同本类人相互嫁娶；违犯者，两家男女都没收入官府为奴。色目钦察人与中国人，如果不愿与其通婚，听任色目钦察人彼此通婚，不在此限制之内。一、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各地人民抛下产业逃往别处。天下平定后，他们返回乡里，其中如果男丁力量少而旧有田地多，不准仍像以前那样占有保护，只准尽力耕种相当的顷亩作为自己的产业。如果离开时男丁少，回来时男丁多而旧有产业少，准许在附近荒田中，由官府核验其丁力，拨给田地耕种作为产业。敢有凭借旧业多余而占有保护田地的，依法论罪。一、过去中原的衣冠服饰染习胡俗，已经常常考定品官、命妇的冠服，以及士人、庶民的衣冠，通行于中外，都有固定制度。只是民间妇女的首饰衣服仍沿袭旧习，应命中书省集议制定冠服制度，颁布施行，务必恢复古典，革除旧习。一、僧道的教化，本来是诱导人民向善。近代以来，凡做僧人、道士的，遇到民间举行斋事、丧事时，男女混杂，饮酒吃肉，实在很不合适。应命有司严加禁止约束，违犯者治罪。一、福建、两广等地的豪富人家，常有乞取别人的孩子，阉割后驱使，称为火者。敢有违犯者，按阉割罪抵罪，并没收入官府为奴。唉！风俗衰败，拘泥于胡人的礼俗。如今重新整顿人伦纲常，务必遵循先王的法度，抚恤孤儿寡妇，实在是善政的首要之务。只是朕自念德行浅薄，恩泽尚未能使人信服，仓廪还没有充盈；六军和四戍之地，尚且担心不能使人满意，下层百姓的心意恐怕会招致上天震怒。朕早晚敬畏忧惧，如同走在深渊薄冰之上。现将这些事告示臣民，希望体察朕的至诚心意。期望形成礼仪的风尚，永远达到承平之治，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想来你们应当知悉。” ○高丽人登第 四年辛亥科，高丽国来参加考试的有三人，只有金涛考中，被授予东昌府安丘县县丞。不久因不通晓汉语，请求回本国，皇帝下诏发给他路费遣送回去。高丽国把他看作南朝考中科举的才俊，于是任命他为宰相。《登科录》曾刻录金涛的策论一篇。○亲作衣鞋 太祖定都金陵后，与吴汉交战没有一天停止过，马太后亲自率领妾媵缝制衣服鞋子，供给将士，直到深夜仍不睡觉。○铁册军

译皇帝分别赐给公、侯、伯每人一百二十名士卒作为随从，称为奴军。到二十三年，因年老准许他们回去，设置百户一员，统领这些军士来保护他们；发给印册，让他们自己耕种取食。于是魏国、开国、曹国、未国、信国、颖国、凉国诸公，以及西平、江夏、长兴、江阴、东平、宣宁、安庆、安陆、凤翔、靖宁、会宁、怀远、景川、崇山、普定、鹤庆、东川、武定、潘阳、航海、金宁、西凉、定远、永平诸侯，都获得军士，当时称为“铁册军”。○袒胸受箭 皇帝读《孟子》，读到“把百姓视如草芥、把君主视如寇仇”的说法，非常不以为然，认为这不是臣子所应说的话，议论要取消孟子的配享，并下诏说进谏者按不敬论罪，还命令金吾卫向其射箭。刑部尚书钱唐冒死上疏进谏，随身带着棺材，袒露胸膛接受箭射，说：“臣能够为孟轲而死，死也有余荣。”皇帝见他诚恳，命太医院医治他的箭伤；孟子的配享因此得以不被废除。○网巾 皇帝曾微服出行，观察民间的真实情况。有一天到神乐观，看见一个道士在窗下编结网巾，便问：“这是什么东西？”道士回答：“这是网巾，用它包在头上，所有头发就都整齐了。”皇帝离开后，第二天退朝，特意召来昨天在神乐观编网巾的道士。道士到后，皇帝任命他为道官，又命人取来他的网巾十三顶，颁示十三布政司，使人无论贵贱都把头包上这种网巾。○痴儿子 皇帝因为宋濂失朝，想杀死他并抄没他的家。太子哭泣进谏说：“臣愚昧刚直，没有别的老师，幸望陛下怜悯，裁减对他的死刑。”皇帝怒道：“等你做了天子再赦免他。”太子惊惶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跳水自尽，身边人将他救起，得以免死。皇帝又高兴又责骂说：“傻孩子，我自己杀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于是逐一记录救太子溺水的人：凡是穿着衣服鞋子跳入水中救人的，提升三级；脱去衣服鞋子才下水的，都斩首。皇帝说：“太子溺水，难道要等你们脱了衣服才去救吗？”于是赦免宋濂死罪。○水陆斋表文 僧人宗泐性情颇为聪慧，皇帝非常喜爱他。皇帝忽然命他蓄发，头发长成后，想授予他官职，宗泐坚决辞谢，皇帝才作罢。皇帝曾开玩笑命他到西方寻找经典，宗泐不敢推辞。到了外地，路上遇到一位老僧，宗泐远远向他行礼，说：“从这里到西域还有多远？”老僧说：“等你头发白了也走不到。”宗泐说：“明天子命我去寻找经书，只有请老师指教。”老僧说：“不要去，只是白费自己的劳苦。替我写封信给明天子，千万不要蓄发。”宗泐接受了信，回来见皇帝，把事情全部说了。皇帝打开信一看，原来是自己即位时亲笔写的水陆道场斋文，用来答谢神灵赐佑的表文。纸墨都和原来一样。皇帝答应了，这才作罢。○皮场庙 皇帝治理贪官，法律十分严厉，贪赃达到十六两以上的，一律剥皮填草。凡府、州、县、卫所衙门的左边，都特意建一座土地庙，作为剥皮场，给这座庙命名为皮场庙。又在公座旁放置一个剥皮填草的人皮袋。○考绩三等 十一年，下令把考核官员政绩的优劣分为三等：称职而没有过错的为上等，特意赐座参加宴会；有过错但仍称职的为中等，可以参加宴会但不赐座；有过错且不称职的为下等，不得参加宴会，要排队站在门边，等宴会结束后才出去，然后退下。○大本堂记 太祖曾赐给懿文太子一方白玉印，方一寸二分，印文为“大本堂记”。○整容匠 太祖时期，有个整容匠杜英，专门为皇帝梳头、整理仪容和修剪指甲。一天，皇帝看见他把皇帝手足上的指甲用上等纸包好，放在怀中。皇帝问：“你要拿到哪里去？”他回答：“这是圣体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敢任意丢弃？我将带回去珍藏。”皇帝说：“你怎么骗人？以前我剪下的指甲在哪里？”他回答：“现在都收藏供奉在家里。”皇帝留下杜英，命人到他家取指甲。他的家人从佛阁上取下，用朱匣盛放，前面还供着香烛。等奏报皇帝后，皇帝非常高兴，认为他诚实谨慎、懂得礼法，立即授予他太常卿。○玉桥 皇帝微服出行，随口吟诵虹霓诗说：“是谁把青红两条线，连同云和雨系在天腰上？”命贡士彭友信续作，彭友信应声说：“王皇昨天命鸾舆出行，万里长空驾起玉桥。”皇帝非常高兴，第二天就授予彭友信北平布政使。○御制平西蜀文 洪武四年九月三十日，朕亲自记载征伐蜀地的两路总兵官功劳高低，以表彰忠诚、勇敢而有智谋的将领，也记下张无谋、钝兵之徒。你刘基再作《平蜀颂》一章，使傅将军、廖将军千万年不朽的功劳流传下去。朕听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光明。这是说上古圣君统治天下，恩惠施及海内，所以贤者加以赞颂。如果不是圣君，哪里敢接受这种美称和赞扬呢？朕本是淮地百姓，因为元朝失政，豪杰愤怒争斗；朕承继众人之后，偶然获得许多军队并加以训练，供自己调遣。有时命将领分路出兵，有时亲自征伐一方，不到五六年，牂雄便收敛踪迹。只有西蜀一隅，山川险阻，有个戴寿，假借明昇年幼，凭险固守不服，暗中产生诡计，劝说诱使各洞蛮夷，成为我边境百姓的祸患。于是发兵两路，命将分头进军。三年冬，平章杨璟、德庆侯廖永忠率领水军抵达瞿塘，戴寿集合蜀地军民与他们决战。平章杨璟兵败收兵，只能与敌相持。当年冬天，颖川侯傅友德率军从西番道经过阶、文。□月后抵达绵、汉，蜀军没有人敢抵挡他的锋芒。戴寿依仗瞿塘□险，挑选老弱守在那里。大概是因为坚关的军队被攻破，他向西行进，和颖川侯交战；路上遇到颖川侯，第一战戴寿军队溃败，第二战陷入困境，被逼近成都。他攻打瞿关的水军，总兵官还没有完全知道战况，颖川侯将自己获胜的次序写在木牌上，顺着川江放流。德庆侯得到木牌后，接连筑垒进军，乘机攻破关隘，直捣空虚之处，抵达伪京师。幼主明昇衔璧率领文臣请降，戴寿被傅将军在成都生擒，于是中原清平安宁。评定将领功劳时，确定傅友德为第一，廖永忠次之，分出高低。

译上天保佑我国，粮食充足，军队强盛。出兵合乎军法，将士们怒气昂扬。战马嘶鸣，马蹄践踏，画角声高亢。只有我颖川侯，智勇实在难以估量。羌人叩首，捧着酒浆站在路旁。慰劳我军行进，绵、汉已经投降。愚蠢的戴寿率众前来抵抗。□战而溃败，只得据城躲藏。句日困窘逼迫，来到军前请求投降。傅将军功业告成，再歌咏瞿塘战事。天生廖将军，使他和傅将军成为一对。江风浩荡，吹起我们的旌旗。停船连营筑垒，直接攻破瞿关。生擒伪主，市肆百姓不受侵扰。遣使飞马报捷，一刻之间连破数关。上天降生名将，军队出自农民之间。不是朕有什么才能，实在是上天鉴察保佑。南方有位臣子，家居括苍。生来能写文章，提笔作文并不困难。替我采择文辞，写成文采斑斓的文章。○遮阴帽 皇帝在位时，曾准许监生戴遮阴帽。○士不乐仕 皇帝刚刚平定天下时，用严酷的法律约束臣下，士人不愿出仕，文士人才纷纷散逸。皇帝下诏寻求贤才，全部召集到京师；甚至有些人家中有好学的子弟，害怕被郡县知道，反而督促他们到田地里耕作。○诛戮官员 皇帝在位十八年，凡是臣下稍有过失，几乎都加以诛杀；事情见于《任萧安石子孙敕命》中。敕文说：“朕自即位以来，效法古制任命官员，把他们分布在华夏和夷狄之地，哪里想到在提拔任用时，他们都表示效忠守贞；任用久了，却全都成为奸邪贪婪之人。朕于是明白公布法令，但刑罚责惩中有些罪行实在不能宽恕，以至内外官僚守职十分艰难，善始善终的人很少，被诛杀并抄没家产的人很多。如今你萧安石，于洪武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领取朕给你的符，改任广东盐课提举司广州盐课大使，直到死在任上；有司缴还符后核验，说明你能够以廉洁约束自身，谨慎供职。唉！朕考虑到这个职位虽然卑微，但你能够始终保全自己，也是很大的幸运。现在特意转发符给你的子孙，以光耀先世，应当命令他们依此办理。” ○要斫蟾宫第一枝 江西泰和人萧子韶，是木匠的儿子，明朝初年考中进士。高皇帝问他的家世，他用一首绝句回答：“严父曾经学习鲁班的技艺，当年制作登上青云的梯子。腰间带着一把纯钢斧，要砍下月宫中桂树的第一枝。” ○翰林院横列 金陵文武各衙门的牌匾，都把衙门名称直写，只有“翰林院”三个字横着排列。○鼎石 铁铉是河南邓州人，由国子监生授任礼科给事中，调任都督府断事。他奏对详明，太祖喜欢他，赐字“鼎名”。凡是法司遇到疑难案件不能判决的，一定交给铁铉处理。○致仕叙坐 十二年冬，诏令致仕官员居家与人相见排定座次时，只有在宗族、外祖家和妻家中按照尊卑排定；如果举行宴席，就另设席位，不得坐在无官者的下位。致仕官员彼此聚会时，按爵位排次；爵位相同，则按年龄排次。他们同没有官职的异姓人相见时，不按次序接受对方答礼；平民则以官员礼节拜见。敢有凌辱致仕官员的，依法论罪。○衣食寓谏 皇帝曾经大怒，要谴责降罪某人。太后估计无法劝解，于是穿上皇帝早年贫困时穿过的衣服，把糗和糒放在怀里，出来放在皇帝面前，说：“君主忘记过去的贫贱了吗？这些就是君主过去吃过的东西。”皇帝因此感到悲伤，怒气渐渐平息。○别号坐罪 尚书陶凯是浙江临海人，才华很高。明朝初年应聘出仕，开始编修《元史》，选任为太子侍读，授官翰林院应奉文字，三年后越级拜为礼部尚书。凡是考订古代礼仪文章的事情，他多有论定；诏令、封敕、歌颂、碑碣，也常常命他撰写，因此文章在当时广为流传。在乾清宫左边修建奉先殿，命起居注记录皇帝言行，命台省府设置铜柜登记时政，这些都是陶凯提出的。后来出任湖广参政，致仕。又召回任国子祭酒，不久因年老离任，自称“耐久道人”。皇帝听说后大怒，最终以此获罪。○嘉瓜张氏 五年，句容县张观的园圃中长出并蒂嘉瓜，群臣进献给朝廷。太祖亲自为它作赞，并不把它当作祥瑞自居。群臣也多作赞歌咏它的美好，天下人因此称张观为“嘉瓜张氏”。○失期异市 太祖曾下诏免除江南各郡的赋税，到了秋天却又恢复征税。右正言周衡进言说：“陛下下诏免除租税，天下人都感到庆幸；如今又恢复征税，这是向天下显示不守信用。”皇帝说：“确实如此。”不久，周衡告假回乡探亲。周衡是无锡人，距离京畿不远，皇帝限定他六天内返回朝廷。后来周衡超过期限七天，皇帝发怒说：“朕对天下不守信用，你却对天子不守信用。”于是命令将他弃市。○正定神号 洪武三年六月初三日下诏说：“自从元朝失去统治以来，群雄像鼎中沸水一样纷乱，疆土分裂，声教各不相同。朕从平民中奋起，以安定百姓为念，训练将领、操练军队，平定华夏和夷狄，大一统已经端正。朕永远思考治理天下的道理，必定以礼为根本。考察祭祀典制，知道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封号起自唐代，尊崇的名称和美好的称号，历代不断增加。朕思考这件事，认为其中有不对的地方。岳、镇、海、渎，都是高山大水；自天地开辟直到今天，英灵之气聚集而成为神，必定都是受命于上帝。幽深微妙、不可测知，哪里是国家所能增加封号的？亵渎礼制、违反经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忠臣烈士，虽然可以加封号，也只应以当时的封号为宜。礼是用来辨明神与人、端正名分的，不能僭越差错。现在命令依照古代制度，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一律去掉前代所封的名号，只以山水本名称呼其神。历代忠臣烈士，也以当时最初所封的名爵作为正式称号，后世过分褒美的称呼一律革除。孔子善于阐明先王的重要道理，是天下人的老师，不是只在一方一时有功的人可以相比的；他所有的封爵，应当仍旧。” “这样或许可以使神与人之间名分端正、言语顺当，在道理上也合宜，用来符合朕依礼祭祀神灵的本意。现将确定制度后各神的名号列在下面。” 一、五岳称为东岳泰山之神、南岳衡山之神、中岳嵩山之神、西岳华山之神、北岳恒山之神。一、五镇称为东镇沂山之神、南镇会稽山之神、中镇霍山之神、西镇吴山之神、北镇医无闾山之神。一、四海的神祇分别称为东海之神、南海之神、西海之神、北海之神。一、四渎：东渎奉祀大淮之神，南渎奉祀大江之神，西渎奉祀大河之神，北渎奉祀大济之神。一、历代忠臣烈士，一律依照当时最初所封的名爵称呼。一、天下神祠中对百姓没有功劳、不应列入祭祀典制的，就是淫祠，有司不得祭祀。唉！阳世有礼乐，阴间有鬼神。礼制既然相同，名分就应当端正，所以发布这道诏书，使所有人都知道。○开科授官

译洪武三年庚戌科，首次开设科举，应天府共有前来应试的一百二十三人，考中七十二人。还没有举行会试，就全部授予官职，其中有人担任监察御史。○春夏榜 洪武三十年丁丑科，主考官刘三吾、白信取录宋琮等五十一人，其中中原、西北的士子没有一人中第。及至入殿对答，便以福建的陈■〈安阝〉为状元，应天府尹昌隆为榜眼，浙江的刘仕谔为探花。落第者以主考刘三吾等是南方人为由提出申诉。皇帝大怒，命儒臣重新评阅落选试卷，把其中文章义理优长的录取出来。于是侍读张信、侍讲戴彝、赞善王俊华、司直郎张谦、司经校书严叔载、正字董贯、长史王章、纪善周衡、萧楫，以及陈■〈安阝〉、昌隆、仕谔，各自评阅十卷。有人说刘三吾、白信嘱托张信等，把劣等试卷进呈。皇帝看了试卷更加愤怒，亲自出题策问，又取山东人韩克忠为状元，王恕为榜眼，山西人焦胜为探花，共六十一人，都是北方士子。考官张信等全都被磔杀，陈■〈安阝〉等人也依法处死并削除士籍。因此世人称这次为“春夏榜”，又称“南北榜”。○诸王宫城的规制 城墙高二丈九尺，底部宽六丈，顶部宽二丈；女墙高五尺五寸；城壕宽十五丈，深三丈。正殿台基高六尺九寸，月台高五尺九寸，正门高四尺九寸五分，廊房高二尺五寸。王宫门内地面高三尺二寸五分，后宫地面高三尺二寸五分；正门、前殿、后殿的四座门都设有城楼。在王城内西南设立社稷坛、山川坛，在王城内东南设立宗庙，把蟠螭改作龙。王居住的前殿叫承运殿，中殿叫圆殿，后殿叫存心殿。城有四门，东门叫体仁，南门叫端礼，西门叫遵义，北门叫广智，全都覆盖青色琉璃瓦。宫城周长三里三百九步五寸，东西长一百五十丈二寸五分，南北长一百九十丈二寸五分。○魏国公铁券 徐达，凤阳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左丞相，进封魏国公，食禄五千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自古帝王创业并把基业传给后代，都依赖英杰之臣，削平群雄，平定暴乱；然而如果没有首将的智谋和勇武，怎么能够统率军队而成就大功呢？汉、唐初兴时的诸位大名将，就是这样。当时虽然取得了中原，四方夷族还没有全部归服；拿那些施展谋略、效尽力量的将领与他们相比，难道有谁的功劳超过我朝大将军吗？自从你达起兵以来，做我的首将十六年，廓清江、汉、淮、楚之地，迅速扫平两浙，席卷中原，威势声名所及，直达塞外。期间投降的王、公和被俘的将领，多得数不清。近来我下诏命令军队班师，你像流星奔驰一样前来归附。我念你辛劳已久，立功最大，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地位高而不危险，才能长久守住尊贵。财物充足而不外溢，才能长久守住富贵。你应当谨慎守住这些话，把它们告诉子孙，世世代代做国家的贤良之臣，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曹国公铁券 李文忠，泗州盱眙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封曹国公，食禄三千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认为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恩情中亲属之恩最深，没有超过骨肉亲情的；这是人的自然天性，不用教导就会如此。李文忠是我姐姐所生的儿子。自从我创业以来，你年幼便率兵，兼任枢密院金华方面的职务，开设严陵行省，在乌龙剿灭苗獠，在诸暨击退援兵；所到之处都能妥善安抚驾驭，人人都怀念你的恩惠，连年作战取胜，从没有听说被敌人欺侮。近来你再次进入瓯闽，削平残余寇乱；进军征讨蓟北，多次传来捷报，后来又班师到应昌，俘获元朝遗留的后裔以及宝册归来，威势镇服沙漠，崇高的功劳更加显著。我与你是甥舅亲属，衡量你前后的功劳，应当与功臣同列。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你看待我，应当如同我已经不存在一样。应当恭敬地守持忠贞节操，光大辅佐帝室，使世代俸禄长久延续，与国家一同长存。○卫国公铁券 邓愈，泗州虹县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卫国公，食禄三千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看江海的深渊，是神龙出没的地方，大概因为那里波涛汹涌，常人无法窥知深浅，神龙才能在其中施展变化。于是神龙顺应天时出现，兴云降雨，代替上天滋润万物，使百姓受益。这虽然是龙的神异能力，也由于深渊能够助成其神异才这样。我的兴起出自民间，与群雄一同驰骋，独自处在江左，四周都是强敌。你邓愈在我取得战胜之后跟随我，镇守山越，镇守襄阳，分别负责一方；即使有敌人，也从未轻易侵犯那里的境界。你的智谋像深渊一样深不可测。及至统领三军，所向无敌，威势声名震动四方，如同巨浪汹涌，令人不敢正视。因此你守护京畿，人们哪里知道我所作所为？正因为如此，我得以匡正谋划、筹画计策，终于成就帝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谨慎地做到最后如同开始一样。要想到我们相从共事的旧情，念及成就功业的艰难。把这些教诫传给后人，使世代俸禄永远延续。○中山侯铁券

译汤和，凤阳人，被授予开国辅运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中山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想到勇猛将领帮助兴起王业，就像云气跟随太虚中的龙，显赫地布满天地之间，而神龙在云中变化，常人无法窥见。转眼之间便降雨于天地，使百姓和万物得到调和，都得以生长。这虽然是龙的变化，实际上也是云的帮助。我的兴起出自民间，麾下将领多是乡里人；你汤和凭借英勇刚毅的资质，气势如熊虎。自从我安定江左，便让你列守毗陵。当时姑苏尚未攻下，其军队精锐而狡猾，只有你独自抵挡。敌人想探知我们的行动，你能够巡逻侦察严密、防御周全，使国家的机密始终无法被敌人测知，因此我们得以施展谋略，这难道不是如同云气跟随神龙吗？从此向西攻克永新，向东夺取姑苏，都建立了显著功勋，授你征南将军。军队到达浙东，八闽全部归入版籍。后来你辅佐征讨山西、陕右，所到之处都尽力效劳，说你是熊虎之将，确实名副其实。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勋。唉！秉持忠心效尽力量，在边疆担任藩镇；能够遇到当今这样的时机，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希望你更加宣扬自己的勤劳功绩，把教诫传给子孙，以便永久保有俸禄和爵位。○韩国公铁券 李善长，定远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封韩国公，食禄四千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古代帝王成就大业，实在是因为上天借助英明贤能之士来辅佐他，所以威望恩德施加于四海，天下才得以安定。我兴起于民间，手提三尺剑，率领几千人，处在群雄近旁，尚不知何时能够安定下来；这时善长来到军门谒见我，倾心协助谋划，跟随我渡过大江。于是我定居建业，威势声名所到之处，无不前来归附；不到一二年，便聚集军队数十万，向东征讨、向西讨伐，整日忙得无暇休息。只有你留守国家，转运粮食储备，供应军械器仗，从未缺乏。何况你能处理繁重政务，调和辑睦军民，从没有怨言流传。这是上天把你赐给我，只有我知道这一点，其他人未必都知道。过去汉代萧何有供应粮饷的功劳，千年之后人人都称颂他。与此相比，你的功劳未必在萧何之下。如今天下已经统一，你年纪也大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勋。唉！谨慎地做到最后如同开始一样，把仁义忠孝教诫传给继承人，一定要谋求日后的辅佐之臣，与国家一同长久存在。这样或许才不辜负你从前的劳苦，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宋国公铁券 冯胜，定远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宋国公，食禄三千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创业的君主，必定有亲近如骨肉、痛惜如肢体的将领，让他们在左右周旋出入，以防备奸诈，于是得以保全自身，施展作为而拥有天下。由此看来，他们的功劳并不小。我自从渡过淮河、大江以来，你的兄长冯国用实际掌管亲军，导引扈从很有方略，行动符合古代正道，不久因病去世。我念及他的劳苦，追封他为郢国公；怜悯他的儿子年幼，又让你冯胜继承他的职任。你冯胜十多年间，居于京师时消除了身边的祸患，历经征战时建立了爪牙之功。敌军侵犯龙江，你率领众军大败群寇。你辅佐将领北伐，多次取胜并平定中原，在内外宣扬力量，辅助成就天下混一。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你凭借忠诚，早晚侍奉我，多次铲除奸恶；你所享有的崇高爵禄，是由你的功劳造成的。希望你一天比一天谨慎，守住这崇高而充盈的地位，把教诫传给子孙，使它永远保持下去。○六安侯铁券 王志，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六安侯，食禄九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贤能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功，亲近得如同骨肉。王志，你与我同乡；在我起兵时，你立即来侍奉我，跟随我渡过大江，攻克太平、溧阳，继而平定建业、京口、毗陵、宣城、江阴、安庆、江州、南昌、湖广；以及攻打庐州、攻取安丰，都参与并立有功劳。后来授予卫职，历任陆安、河南，调任随军总兵征讨迤北；平定山西后，留下镇守子阳。我念及你最初起兵时的旧情，到今天已经十七年了，这期间你的劳苦很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乡实际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尊崇，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以便永久保有这一切。○长兴侯铁券

译耿炳文，凤阳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长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凭借武功平定天下，将领多出自乡里，他们都竭尽忠心效力，这就是帝业得以成就的原因。耿炳文，你凭借英勇的资质，自从跟随我渡江以来，多次建立战功；坐镇戍守长兴，军队严整，百姓安宁。当时姑苏还没有平定，你独自坚守，敌人来到边境，你能够俘获并斩杀他们，我因此没有东顾之忧。平定浙西以后，你因功升任督府职务；征取中原时跟随我北巡，分兵镇守陕右，你的功勋更加丰厚，我非常嘉奖你。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从前光武帝兴起时，耿弇父子都在当时立功，扬名后世。而你们父子兄弟一门忠诚显著，实在比从前更加光耀。希望你更加笃守忠贞，加倍恭敬谨慎，以保全今天的名声，把教诫传给后嗣，延续到永远，不也是美事吗？○江阴侯铁券 吴良，定远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江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在开创基业之初，依靠有智有勇的人，廓清天下，辅助成就帝业。功业已经完成，理应举行尊崇报答功臣的典礼。吴良，你是定远的英杰，与我同郡；天下纷乱时，被我任用，于是跟随我攻打滁州，攻克和阳，夺取姑孰；在溧水、溧阳的战斗中，以及攻打建业、京口、毗陵时，都尽力效劳，已有值得称道的功绩。后来守卫江阴，这里正处于东南要冲；几年之间，你能够坚守，使敌人知道畏惧，不敢窥伺。姑苏攻下后，我委任你镇守那里；你又能整肃军队、严明纪律，于是百姓得以安定。我念及你最初起兵时的旧情，十七年之间，你建立了许多功勋。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你们兄弟是我的功臣，希望想到要恭敬谨慎，光大你们的功劳，把教诫传给子孙，使它永远延续下去，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颖川侯铁券 傅友德，砀山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颖川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古代创业的君主平定天下，必定依靠武臣效尽力量，开拓疆土，辅助成就统一天下的功业；尊崇报答功臣的礼典，理应加以施行。傅友德，你凭借英勇刚毅的资质，生逢天下鼎沸、群雄未定的时代，因此选择我而来归附，侍奉我已有多年。你扈卫京畿，移镇安吉；在鄱阳作战，攻取鄂渚，征取江右，进讨淮东，功劳很多。后来安抚彭城，作为前锋大获胜利，威名远播；辅佐外省事务，于是征讨齐、鲁、燕、冀、闵、陕，你的功绩尤其显著。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从前马援归附汉朝，你能够效法他，你的功勋已经超过他了。希望你谨慎地做到最后如同开始一样，宣扬你的勤劳功绩，把教诫传给子孙，使之永远保持。○宣宁侯铁券 费良臣，安丰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宣宁侯，食禄九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看自古帝王凭借武力平定天下，必定有英杰之士，他们知晓时势、通达权变，纷纷前来归附，建立功勋，辅助成就帝业。汉代的窦融、马援，唐代的尉迟恭、李勣，都是这样的人。我效法前代君王的作为，不是有智谋的人就不与他谋划，不是勇猛的人就不任用。自从我居于江左以来，日夜都想着得到勇猛将领来任用。你费良臣知道对方不能成事，便率众前来归附，到今天已经有些年头了。这期间你东征西伐，功绩显著，可以同汉、唐诸将相比了。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风云际会，千载一遇；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按照国家的制度，希望你更加恭敬谨慎，以保有俸禄和爵位，把教诫传给子孙，延续到永久，这难道不是美事吗？○近安侯铁券 唐胜宗，凤阳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近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贤能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功，亲近得如同骨肉。唐胜宗，你与我同乡，是相连房舍的邻人。起兵时，你年龄还未满二十岁，便来侍奉我。渡过大江后，跟随攻打常州、宣州、婺州、池州四州；直到攻克高邮、攻下安庆、攻取九江、攻打南昌，在禁江口击败陈友谅，平定潭、沣、辰、荆诸郡，都参与立有功劳。后来近赴颖州戍守，又与大将一同攻取延安。你最初从中奕帅职起，历任龙骧、骠骑、安丰三卫指挥；我念及你最初起兵之日，到今天已经十九年了，这期间建立了许多功勋。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乡确实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尊崇，正是千成之一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使这一切永久保持。○吉安侯铁券

译陆仲亨，凤阳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吉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贤能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功，亲近得如同骨肉。陆仲亨，你与我同乡；我起兵时，你年龄还未满二十岁，便来侍奉我。你跟随征讨滁州、和阳、姑孰，平定建业，攻打京口以及常州、宣州二州；在江阴、婺越之战，三衢、常熟、高邮之征中，都参与立有功劳。后来我亲自攻取南昌，攻下合肥、安丰，在彭蠡击败陈友谅，你效尽力量，功劳很多。你多次升任统帅职务，后来跟随大将攻取赣州，又以骠骑卫指挥使身份攻打赣州卫，镇守成甘地区，节制南安、南雄、韶州诸府；调兵攻克梅州，攻取会昌、湘乡，全部平定各山寨。于是你亲自率兵，攻取英德、清远、晋江，攻下广州，随后任美东卫指挥使、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移镇襄阳，又改授原职，到今天已经十九年了，这期间建立了许多功勋。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乡确实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加封，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以便永久保有这一切。○江夏侯铁券 周德兴，凤阳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江夏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贤能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功，亲近得如同骨肉。周德兴，你与我同乡；起兵之初，你立即委身前来归附。滁州、和阳平定后，你又渡过大江，攻克采石，收复太平，攻打溧水，攻破敌寨，随后进攻建业、京口、毗陵、宣城、江阴、池阳，都参与立有功劳。于是授予你统帅职务，跟随攻取金华、安庆、高邮，攻拔城池和山寨，援救安丰，征讨合肥，因而升任卫职；又跟随讨伐赣州、安福、永新，并亲自率兵援救安吉、西安，于是任命你在湖广行省任职，由参政升为左丞。近年以来，你多次跟随征伐，功绩更加显著。我念及你最初起兵之日，到今天已经十七年，辛勤效力很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不能宽赦；除此以外，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乡确实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尊崇，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以便永久保有这一切。○淮安侯铁券 华云龙，定远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淮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贤能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功，亲近得如同骨肉。华云龙，你是定远的英杰，与我同郡；群雄纷乱之初，你跟随我征战，在滁州、和阳奋勇立功，迅速渡过江左，攻克采石，攻下姑孰，在台城擒获伪将，在广德攻破坚固营垒，由千夫长升任统帅职务。敌军侵犯龙江，你奋勇作战取得大捷；直到收复南昌、在彭蠡作战，廓清江汉，后来进掌豹韬卫事务；前往攻取江陵，以及泰州、高邮，都能安抚并守住。于是改任掌管淮安卫事务，跟随大将开拓中原，分任都府官员镇守北平，威名尤其显著。我念及你最初起兵的旧情，十七年之间，功勋劳苦已经很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乡确实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尊崇，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以便永久保有这一切。○济宁侯铁券 顾时，凤阳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济宁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聪明有才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功，亲近得如同骨肉。顾时，你生长于濠梁，与我同乡；自从起兵以来，你首先跟随征伐，从攻打南宿，取得滁州、和阳，渡江向东，攻克姑孰，攻下溧阳，安抚建业，平定宣州、广陵；由百夫长升任统帅职务，直到攻取安庆、收复南昌，都参与立有功劳。江汉平定后，攻取庐州再次获胜；接着又建立攻取泰州、海安的功勋，于是命你同知天策卫事务。临濠安定后，就委任你守御；跟随讨伐苏州、湖州，效力尤其显著，于是让你进军征讨中原。我念及你最初起兵的旧情，十七年之间，功勋劳苦已经很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乡确实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尊崇，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永久保有这一切。○临江侯铁券

译陈德，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临江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贤能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功，亲近得如同骨肉。陈德，你生长于濠梁，与我同乡；自从起兵以来，你首先跟随征伐，从攻克滁州、和阳，到平定江左，攻打采石，夺取姑孰，平定建业，攻下京口，都有你作为前锋立功。后来攻取宁国、宣城，你升任统帅职务；又以天策卫副职身份进军浙右，升任都府佥事，前往平定中原、山东、河洛、燕晋，各郡都被攻下，并且都建立了战功。我念及你最初起兵的旧情，十七年之间，功勋劳苦已经很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乡确实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尊崇，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永久保有这一切。○平凉侯铁券 费聚，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平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开创基业……历代君主开创王业，贤能之士多出自乡里，他们因此辅助成就大业，亲近得如同骨肉。费聚，你与我同郡；自从加入军伍，跟随攻取滁州、和阳、仪真，最初授任武校；渡江以后，收取句容、溧水，平定建业、京口、广德、长兴，升任统帅职务；后来又戍守长兴，同知卫事务。浙西军队侵犯边境，你击败了他们；于是跟随大将攻下吴兴，攻克姑苏，升任掌管本卫；又跟随征讨四明，由海道向南攻取三山、延平，回军讨伐昌国的余冠，均参与立有功劳。后来又跟随大将平定中原，守卫关陕，功绩尤其显著。我念及你最初起兵的旧情，十九年之间，辛劳很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同郡确实如同亲属，功名依靠智谋和勇武而取得，爵禄地位的尊崇，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应当永远明白这个意思，把教诫传给子孙，永久保有这一切。○南雄侯铁券 赵庸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南雄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听说从前辅佐兴起王业的臣子，有父子同立功的，有兄弟同立功的，我一定十分嘉赏；这种事世上常常少见。我创业之初，军队驻扎和阳，你的兄长赵伯仲率领所属水军，随众人前来归附，向东渡过大江如履平地，于是攻克采石，平定金陵，跟随征讨安庆，进攻其城；后来因遭遇意外而自行退却，罢职去世。我念及他最初归附的忠诚，授予你赵庸督府中书的官职，历任枢要职位。近年你跟随大将军攻下淮东，平定浙右；又任职北伐，攻取齐、鲁、汴、洛、燕、冀、秦、陇，功勋显著。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你能够看到兄长的“不谋”，奋发志气而超越群伦，多次建立奇功；而云中的胜利尤其使威名震动。你遇上今天这样的时机，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希望你更加宣扬勤劳功绩，把教诫传给子孙，永久享有俸禄和爵位。○营阳侯铁券 杨璟，庐州合肥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营阳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拥有四海，实在依靠熊虎般勇猛的将领和臣子，他们披坚执锐，辅助成就帝业。国家报答功臣的典礼，怎么可以拖延呢？杨璟，你有骁勇的资质，智识超群。天下鼎沸之时，看到群雄没有归属，便选择君主来归附，于是跟随我在太平作战。每逢战阵，你总是身先士卒。后来跟随征讨江汉，移镇戍守荆州，攻克全永，安抚平定靖江，威名显赫，夷獠畏惧归服，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从前马援归附汉朝，千年以后人人都称赞他有见识；拿你同他相比，功劳可以相同。希望你更加恭敬谨慎，把教诫传给子孙，使功名富贵永久保持，这难道不是美事吗？○豫章侯铁券 胡美，湖广汉沔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豫章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从前窦融凭河酉归附汉朝，记载在前代史书中，后世都称道他。我凭借武力平定四方，于是有像古人那样能够识察天命、建立功业的人，帮助成就帝业，理应尊崇报答。胡美，你是汉沔的英杰；当我经营江右时，你能够察知时机，全部归入版籍，从而保全百姓。于是任命你为中书平章，多次跟随大将征取江夏，攻打寿春，平定淮东，攻克浙西，继而攻取邵武、建宁，你的功劳更加显著。你扈从我巡狩，分理北京行省；军队有纪律，百姓得以安抚安定。何况你作为国家的姻亲，又在当代建立了功勋。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谨慎守住俸禄和爵位，以光大功业，笃厚亲亲之恩而厚重风俗，更要用忠贞教诫子孙，传到永远，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永嘉侯铁券

译朱亮祖，庐之六安人，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永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观察天下鼎沸、群雄尚无所归向之时，只有俊杰才能选择君主而依附。你朱亮祖在我渡江以后，同众人一起表示归附，却犹豫不决，抗拒我的军队；我于是亲自出征，在宁国擒获了你。应答之时，你言辞磊落，我很赞赏你的壮勇，亲自解开你的绑缚，立即加以任用。你在浙东戍守多年，参与行省政务。攻取温州、台州以后，你由海道跟随征讨广之东西，直到海南；军威所到之处，没有不表示顺服的，你的功勋十分显著。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疏拙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贤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除谋反不能宽赦外，其余若犯死罪，你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从前尉迟恭归附唐朝，建立了很多功勋，你可以同他相比。希望你更加恭敬谨慎，以保全已经取得的功业，把教诫传给后嗣，传到永远，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东胜侯铁券 汪兴祖是庐州巢县人。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时，已经封为东胜侯。后来有人揭发他的过错，皇上宽赦了他，没有追问，但没有给他诰券，只让他仍任都督；遇到征伐时，便让他自己效力，以求取得实封。洪武四年，他跟随军队征讨伪蜀，跃马直冲在前，被箭石击中而死。事情上报后，皇帝哀悼惋惜他，下诏说：“汪兴祖攻打文州，死于国事，按例应当加倍赏赐；但他因有过错而随军出征，所以赏给他的儿子白金一百两、彩缎表里十二匹，并因此授予兴祖原来所封的侯爵，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我考察自古以来杰出的人才，在天下尚未平定时，能够选择可以依靠的君主来侍奉，所以能够辅佐成就帝王事业，使自己的功勋名声显著。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汪兴祖，你的义父张德胜，从最初起兵时就委身侍奉我，跟随我渡江，攻克太平，平定建业，夺取京口、毗陵、宜兴等郡，建立了许多奇功，于是升任枢密。等到敌军侵犯龙江时，他奋勇冲在前面，战死在阵中。我怜悯他的劳苦，追封他为蔡国公，让你兴祖继承他的职务；后来又征讨安庆，进攻浔阳，继续征讨蕲、黄，扫清江西，在彭蠡大战，多次建立功劳，升任参省政。” 又因湖广、庐州的战捷和寿春的援救，升任副都府。后来攻克海宁、高邮、淮安，以及吴兴、姑苏，你也参与建立了功劳，升任同知都督府事。征取中原、山东、河洛一带，向西攻取大同，接受守御任务后，多次收服胡虏，威名更加振作，可以说先前已经建立了功劳。此前已经命令德胜的儿子张宣承袭宣武卫同知指挥使司的职务。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因此授予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东胜侯，享受一千五百石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的资质本来疏陋愚昧，一切都遵循前代圣明君王的典礼，哪里料到你长久处在边疆，竟不知反省自己，所以派你征讨西方，让你效力赎罪，没料到你死在箭石之下。现在给你俸禄来供养你的家人，等你的儿子长大，便承袭爵位、接受封赏。你的儿子除谋反大逆之外不予宽赦；其余即使犯死罪，也免除一次死罪，以报答你的功劳。啊！功名由于智勇而来，爵禄用来报答有功之人，风云际会，确实是千年难逢的一次机会。希望你的遗泽传给子孙，永久保持下去。你如果有知，应当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以上公侯铁券的文辞，散见于野史中的，只有这几十篇，所以全部抄录下来；那些我还没有见到的，今后再等待搜求。后面所记载的安庆侯等人的文辞，他们的封爵只到本人这一代为止，子孙世袭指挥使而已。○安庆侯 仇成是和州含山人。洪武十二年封为安庆侯，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从前圣明的君主确定赏赐来报答功劳，只有贤能之人才能接受。我考察古代制度，汉代封侯最多，但侯爵的名称相同；他们世代享有俸禄的待遇各有等级差别，这是因为功劳有先后，事业有大小，所以俸禄有等级，官阶资序有次第，用来辨别轻重。你是都督佥事仇成，跟随我渡江，遇到敌人奋勇作战，不论敌众敌寡，所向之处必定攻克。在彭蠡之战中，你的功劳最多。如今你已经年老，我念及你往日的劳苦，特封你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安庆侯，享受二千石俸禄，子孙世袭指挥使。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大逆，不能宽赦；其余即使犯死罪，免除两次死罪，以报答你的功劳。你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以保住俸禄爵位，延续到永久，难道不是很光荣吗？” ○凤翔侯 张龙是凤阳人。洪武十二年封为凤翔侯，赐给铁券。铁券文书说：从前圣明的君主确定赏赐来报答功劳，只有贤能之人才能接受。我考察古代制度，汉代封侯最多，但侯爵的名称相同；他们世代享有俸禄的待遇各有等级差别，这是因为功劳有先后，事业有大小，所以俸禄有等级，官阶资序有次第，用来辨别轻重。去年命令将领向西征讨，以平定羌戎；今年建立功劳归来，虽然首恶还没有擒获，但他的部落已经被剪除，所有余党和牲畜都已经拘捕，势力孤单、力量衰弱，将会自行消亡。现在特封大都督府佥事张龙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凤翔侯，享受二千石俸禄，子孙世袭指挥使。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大逆，不能宽赦；其余死罪，免除两次，以报答你的功劳。你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以保住俸禄爵位，延续到永久，难道不是很光荣吗？” ○附录：铁券的式样 铁券形状像瓦面，刻有诰文，全部镌刻着免罪、减死和俸禄数额，文字中嵌着金字。○埋羹太守 皇帝晚年，因贤能而被荐举任用的人中有王琎，字器之，是山东日照人，被授任宁波府知府。他清廉严峻，禁止松弛懈怠，拒绝杜绝？松谒。一天，他看见鱼肉兼备的饭菜，愤怒地认为厨夫奢侈，便把饭菜撒掉，命人埋葬，因此当时号称“埋羹太守”。○文楼时语 宋学士宋濂年老辞官后，每逢万寿节，便进京祝贺。皇上设宴招待他，恩遇尤其优厚。一天，他陪皇上登文楼，楼很高，上台阶时跌倒了。太祖说：“先生老了，明年可以不必来了。”宋濂叩头谢恩。到了第二年万寿节前几天，皇帝说：“宋先生来了吗？”大概是忘了以前的话。过了很久还没到，皇帝说：“难道他被风雨阻挡了吗？”便派使者到江口查看，没有来。又说：“难道他生病了吗？”派使者到他家查看，宋濂正好在乡里人家聚会饮酒作诗。皇上听说后大怒，命令立即到他家把他斩首。马皇后劝谏，才得到命令，骑着御驾前的两匹马飞驰去赦免他。○蝴蝶怪异

译洪武辛丑年，徽州休宁县，蝴蝶大得像纨扇，飞到人家屋里，忽然变成怪鸟，分散飞到乡村各处，居民设置香火和火炬供奉它们，这才停止。这一年发生了大水。○“众”字的形象 皇帝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三个人共同戴着一顶血色的帽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便问刘基。刘基说：“三个人头上戴着弁，血帽的形状，是‘众’字的象征，这是将得到众人拥护的预兆。”过了几天，海宁果然献城投降。○沈万三资产的来由 元朝末年，嘉禾人陆道判轻游姑苏，得到一所废弃的住宅。此前居住在那里的人不堪妖祟骚扰，因此以低价卖给陆道判，他才住进去。一天夜里点灯坐在堂中，忽然有两个女子在面前谈笑。陆道判知道她们是怪异之物，便呵斥盘问；两个女子说：“妾是大青、小青。”说完跳了出去。陆道判急忙用飞剑击打她们，好像击中了她们的手臂。第二天早晨查看飞剑落处，庭院下面有大、小两棵冬青树，于是砍掉它们；土中发出铮铮声，掘开一块石板，石板下面有几个大罂，里面满装金银。陆道判于是占有了这些财物，很快富裕起来。后来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招赘沈氏之子，生下沈万三，家产于是无边无际，成为江南最富有的家族。太祖听说后，把这些财产全都没收入官府。○继父竟是仇家 皇帝在位时，民间有人随母亲改嫁，后来继父生病，便割下自己的股肉为他治病，有司把这件事作为孝行上报。皇上说：“继父是你的仇家，割下父亲遗留的身体来救活仇家，这是大不孝。”于是依法处置了他。○拍案吟诵诗句 新淦有个诗人邓伯言，宋潜溪看过他的《咏玉笥山诗》，其中有一联说：“洞天明月一双鹤，涧水碧桃千树花。”于是便把他推荐为诗人。廷试题为《钟山晓寒诗》，太祖看中其中两句：“鳌足立四极，钟山蟠一龙。”不知不觉间亲手拍着桌案吟诵起来。邓伯言俯伏在台阶下，误以为皇上触犯了天怒，竟然惊吓而死；把他扶出东华门后，才苏醒过来。第二天便授任翰林。○亲自书写诰谕 范从文是文正公范仲淹第十二世孙范之柔的嫡系后裔，昆山人。洪武年间任监察御史，因违抗圣旨，皇上想杀他，问道：“你不是范文正的孙子吗？‘先忧后乐’，是你祖父说的话。”范从文回答说：“是。”皇上于是取来五幅帛，亲自书写诰谕说：“免除你五次死罪，以后再犯五次死罪也都免除。” ○太学没有蛛网 皇帝在位时，太学刚建成，皇上亲临观看，看见蜘蛛在房屋角落结网。皇上说：“我刚建成房屋，你就敢占据它吗？”回头呵斥蜘蛛出去。话说完蜘蛛便逃走了，从此以后太学各堂中都没有蜘蛛。○“群”字 “羣”字，字书本来写作“群”。高皇帝厌恶“君”字和“羊”字并列，命令把“君”移到“羊”的上面，所以直到今天有这个字形。○改用数字字样 “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阡、陌”等字，都是洪武年间刑部尚书开济创始使用的。大概钱粮数目如果使用通常字样，奸人就可以盗改，所以改用这些字来防止作伪。○有福孩儿 洪武年间太学建成后，皇帝高兴地说：“有福的孩子在这里坐着。”这句话实际上是说一个学舍。当时皇上偶然坐在广业号，后来从广业号出来的学生，大多成为清贵显达之人，比其他号特别兴盛，于是相传这是皇上的话成为的预言。○宝志墓碑 太祖建都金陵，准备迁移宝志的墓，祷告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说：“借用你一半的地，把墓迁到稍偏的位置；每天应当享受你一份供奉。”于是挖开墓穴，发现了金棺银椁，便把他的遗骨装入匣中，迁葬到建灵谷寺，在匣上建立佛塔，又用无数砖建成殿宇覆盖它，工程费用多达巨万；仍然赐给三百六十所庄田，供给每日食用的物资，一年轮流周遍一次，把它作为永久的产业。皇帝亲自撰写文章，立碑记载功绩；雷电震击石碑，重新立碑后又再次击中。皇上说：“宝志不想让人说这是我的功绩罢了。”于是停止，不再立碑。●《明朝小史》卷三 蘧文纪 ○半边月儿 皇帝刚出生时，头顶颅骨很偏，太祖看见后心里很不高兴，曾经抚摸着他，给他取名叫“半边月儿”。○祖孙继承帝位 皇帝平日与兄弟之间的友爱十分深厚，太祖每次听说都很高兴。一天太祖来到他的宫中，四兄弟一同侍奉。太祖出句说：“兄弟相怀本一身。”皇帝立即应声答道：“祖孙继体宜同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蛟龙不敢吞食 皇帝读书非常聪颖。一天晚上，他和懿文一同侍立在太祖身边，太祖命他们吟咏新月诗。懿文说：“昨夜严陵失钓钩，何人移上碧云头？虽然不得团圆相，也有清光遍九州。”皇帝说：“谁将玉指甲，掐破碧天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太祖看了这首诗很不高兴，认为其中的口气不是吉祥的征兆。○雨打羊毛 皇帝还是太孙时，太祖常常担心他不能善终，曾经用诗句对答来试探他。一天偶然在宫禁中观看打猎，马忽然疾驰而过，太祖出句，文皇也作了一句：“风吹马尾千条线。”文皇说：“日照龙鳞万点金。”皇帝于是对道：“雨打羊毛一片毡。”诗句虽然工整，但气势和意义却比文皇的逊色。○朝天女户 皇帝把太祖殉葬诸人的近亲张凤、李衡、赵福、张粥、汪滨、孙端、王斌、杨忠、林良、李成、张敏、刘政等人，从锦衣卫所镇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的职务提升到现在的职务，称为“朝天女户”。○八字 皇帝对曹国公李景隆这个勋臣外戚特别重视和倚重，曾亲笔写下“体尔祖祢，忠孝不忘”八个字赐给他。○把他的过错公布天下 皇帝在位时上朝听政常常很晚，监察御史尹昌隆劝谏说：“从前太祖高皇帝鸡鸣时起床，天刚蒙蒙亮就上朝，从未等到日出才临朝。百官因此戒惧，所以各项政务都能兴办，天下安定。陛下继承大业，正应当追守祖先的规矩，勤勉谨慎地处理万机，天未亮就起床穿衣，日已西斜还顾不上吃饭，常常像唯恐来不及一样。天下这么大，四海这么广，百姓这么多，不能不勤劳地抚恤他们。如今却安于晚起，时辰已经很晚了，还没有临朝，群臣和宿卫之人疲于等候，职务荒废，事业废弛。皇上如果不懈怠，后来也会逐渐流于懈怠。我恐怕这种情况传布天下，流传到四夷，并不是社稷的福气。”皇帝下令说：“昌隆所说切中我的过错，礼部可以传行天下，使天下人都知道我的过错。” ○重新制定官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