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艺文志文中◇宁国府志卷二十二艺文志

译渡溪；遇到山洪暴发时，常常有船只倾覆的祸患。地势低洼，宫墙屡遭大水浸泡，建筑的形制和格局又简陋。元至正乙未年，又被毁坏。我朝开国初年，祭祀场所设在叠嶂西高斋，实在不合制度；宫舍、屋宇和官署又多毁于兵火，许多尚未来得及恢复。黄公华峰先生以贤良方正的身份奉诏来到这里任职，巡视学校后很是感慨，想到在西斋祭祀圣人不合适，便立即筹划兴建。癸卯年，选择府治东南的土地，于是确定规模，恭敬地修建大成殿，设置宣圣、四配国公和十哲的神像。又建戟门五间、明伦堂五间，斋舍和廊庑依次排列在后殿之后，把厨房设在堂的东侧，并用四周围墙环绕。山水回环，景物更加优美，黄公的规划真是盛大美好啊。后来礼门、义路以及各处祠宇，又由杨公观、陈公灌、鞠腾霄等诸位和我相继修葺、创建。这些功业主要依赖先生；何况召集工匠、购置木料石材等巨大费用，他毫不吝惜俸禄，独自承担艰难。所谓阐明圣人之道，推行帝王教化，维系世间教化，改善人心，没有什么治理之道比这更为隆盛的了。世 直到今天，天时已经开启兴盛的运势，大地也显发灵秀之气，人文事业蓬勃兴起，比过去强盛十倍，宁郡的士人怎么能有一天忘记先生呢？于是便在学宫旁边修建祠堂，专门祭祀先生，请我撰写碑记。我认为先生处在天下尚未安定之后，仍能专心施行仁爱，兴利除弊，广泛积储粮物，救济解户，确定赋役，安抚百姓并招徕流民，诉讼简少，刑罚清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像重建敏应庙，设置渔潭、南湖河泊二所，以及主持各项政务，也都是明显的事例。至于兴办贤能教育、培养人才，使其有益于风俗教化，功劳以兴建学校为最突出，特意建祠祭祀，按礼法确实合宜。先生是浙江仁和人，姓黄，名荣祖，字继先，别号华峰，任宁国府知府，死于任所。他的品行和仕宦事迹，留待郡志、县志详细记载。听说奉敕葬在敬亭山广教寺左侧。洪武九年丙辰岁，郡守胡乾▯撰写。《县庙学记》，杨士奇，泰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古代的王者建立国家，是为了统治君民。各里都有学校，百姓都接受教育；教育的方法，从洒水扫地、应答进退，到穷究事理、端正内心，以及一切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都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所传下来的。不这样就不能施教，也不能求学。因此，当时风俗教化兴盛，人才众多。后世不明白先王 王道，原文作“生”，据《乾隆府志》改。的道理，而老氏、佛氏的学说逐渐传播，愚昧的人受到诱惑，沉溺其中，大都背离正道而趋向彼道，时间越久，情况越严重。因此正道被阻塞，风俗和人才都比不上古代，这大概是长期积习造成的，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我国家历代圣主在上，始终殷切地兴办学校，整顿教化的诏书没有一年不下达，学校已经遍布海内。如果还有不完备的地方，就是当地官吏没有尽职。宣城是南京京畿以内的县，山川秀丽，民风淳朴，名人君子以及忠臣义士历代从未缺少。然而我在禁林任职时，曾查阅各地上报的郡国志，宣城作为一个县，民户有三万多，而如今作为佛寺、道观的场所却有六十多处，儒学的学校只有一处而已。正统的学术与异端不可能同时兴盛；既然这里正学场所少，当地官吏就应当努力施行诱导、扶持、整顿和勉励的功效，使百姓受到仁政教化，以符合皇上的德意，这样或许可以做到。此前任宣城官吏的人很多。学校始建于洪武二年，知县王文质建在泰和门内；洪武九年，知县邢知远因其低矮简陋，改建在县治西面。庙宇和学校都已齐备，此后多次加以修葺，但年久之后又破败了。宣德二年，教谕张岩到任，与知县萧吉商议，改建孔庙外门，在中门内修建明伦堂以及师生会餐的房舍，又扩展土地修建射圃。萧吉离任后，训导陆霖、汤辉又劝导并率领县中热心公益的人，修建大成殿和东西两庑。郡推官尹崇高又采用张岩等人的意见，在明伦堂后修建尊经阁，还没有完成一半也离任了。后来，原作“建”，据《乾隆府志》改。郡守袁旭到任，凡是庙学中尚未完备的地方，全都补齐了。这项工程虽然依靠众人的力量，但始终以张岩的功劳为多，于是汤辉来请我记述工程完工的事情。唉！如今佛寺道观破败的，兴建、废弃的，不必等到有权势地位的人出面，通常不用超过一个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若儒学的学校毁坏衰败，即使想要修葺，也有赖于有权势地位者主持纲纪，仍然必定要再过十几年才能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两者成败快慢相差何其悬殊，难道不是由于习俗改变了人心，而人们又不知道古代的正道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执政者应把端正风俗、改善人心作为要务；风俗和人心之所以能够向善，必定在于兴办学校，明白先王的法度并以此施教。求学而不明白先王的法度，就不能使学业走上正道；执政而不明白先王的法度，就不能把政事治理好。学校对于世道的关系重大极了。这项工程完成，理应记载下来；在这里求学、在这里任职的人，也都应该尽力实践，才可以啊！《进士题名记》，杨溥撰。我圣明的朝廷廓清天下，创建国家，厚重恢复人伦，使治理教化大为兴盛，人才的根本在于风俗教化。从京都到各郡县，都建立学校，选拔儒师，扩大生徒，优厚供给廪饩，以求取得成效。每年选拔其中最优秀的，提升到太学，称为岁贡。□ 缺一字，《乾隆府志》作“三”。每逢乡试之年，将人才荐送到春官，称为乡贡。到朝廷大殿接受皇帝赐问并应对，称为进士，这确实是盛大的典礼。历代圣主相承，五六十年之间，礼乐教化蔚然成风。著名卿大夫和贤能官吏常常由此产生，但众人所尊崇的只有进士；铨选官员的制度也只有进士可以不按通常次序任用，天下士子都把这看作荣耀。南陵是古代的春谷，如今是宁国府所属的县，山水清幽优美，民风敦厚朴实。自古以来多有优秀人才，像宋代的徐▯、镏拯诸位君子，都凭进士身份登上朝廷，事业和议论都载入史册。到了本朝，通过学校而历任内外官职的人也很多，但还没有人考中进士。容城人任伦秉彝来此掌管教化，严定规约以振兴衰颓的风气，修建新庙宇以启发士人的仰慕，扩大校舍以供他们游息。从此士人都懂得向着正道，努力学习，等待选举。又把石头磨平立在学宫，考察前代进士的姓名并刻在上面；乡贡也附列姓名，以等待后来的求学者。他请我撰写记文。人才的产生，是禀受山川的清明之气，从来不曾因时代先后而有多寡；关键只在于求学者自己努力到什么程度。傅说开启了万世讨论求学之道的端绪，说道：“只有学习才能使志意谦逊，要及时勤勉。”《易经》“丽泽”卦象说：“君子以朋友讲习。”既然如此，求学的要领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求学者应当由此凝聚自己的道德，充实自己的才器，修饰自己的文辞，出仕而承担世间的任用，以尧舜时代治理君民为自己的志向。成为国家的名臣，难道只是为了取得一榜进士的荣耀吗？古代通过宴饮礼聘贤能之士，唱《鹿鸣》来宴享他们，这种礼仪直到今天仍然如此。我因此进一步说：德行声誉非常显著，能够以民为鉴而不轻慢百姓，这些美德嘉宾本来就具备。愿后来君子以此为准则、以此为效法，也还能有所期待。秉彝由进士起家，授官监察御史，因老母年迈而请求改任教职，以便在南陵奉养老母；他又勤恳地教诲后学，希望符合朝廷兴学育才的盛大意旨，实在值得赞许，所以我为他撰写此记。《重新府治记》，王直，吏部尚书。宁国府在秦代属于鄣郡，汉代改为丹阳郡，后汉改为宣城郡；隋、唐以来有时沿用，有时废置；元代成为宁国路，国 修建庙宇来开启人们瞻仰景慕之心，扩建学舍来供他们游憩休息。于是士人君子都知道趋向正道，努力学习以等待应试。又重新磨治石碑，立在学宫中，考查前代进士的题名，刻写在碑上；乡贡生的姓名也附列其后，以等待后世求学者，便请我为此作记。人才的产生，都是禀受山川的清明之气，从来不曾因为时代先后而有丰盛或衰少，只看求学者自身所达到的程度罢了。傅说开启了万世议论为学之道的端绪，说道：“只有学习才能使心志谦逊，务必时时勤勉敏捷。”《易》卦“丽泽”说：“君子因此同朋友讲论学习。”这样看来，求学的要领，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求学者由此凝聚自己的道德，使自己的器识充实，来

译修饰自己的文辞，出仕后承担世间的任用，把以尧舜之道治理君主和百姓作为自己的心愿。成为国家的名臣，难道仅仅是取得一科功名的荣耀而已吗？古代以礼宾礼荐举贤能之士，歌唱《鹿鸣》来宴饮欢乐他们，这种礼制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因此我特意申述说：“美好的声誉十分显著，视察百姓而不[字迹不明]，嘉宾本来就具有这些品德了。”这就是应当 仿效的地方，还希望后世君子能够做到。秉彝由进士出身，授任监察御史，因为老母亲而请求改任教职，以便到南陵奉养老母；又[字迹不明]后来的求学者，力求不辜负朝廷兴建学校、培育人才的盛大用意，这是值得赞许的，所以为此作记。《重新修建府治记》　王直，吏部尚书 宁国府在秦代属于鄣郡，汉代改为丹阳郡，东汉改为宣城郡；隋、唐以来有时沿用，有时废置；到元代成为宁国路，国 朝廷归附之初，改称宁安府，后来改称宣城府，又改称宣州府，吴元年才改称宁国府。府治在城东南角的子 城内，是宋绍兴年间知府汪绎所建的。元代为肃政廉访司，明朝初年为枢密院，后来又为元帅府。洪武己酉年 朝廷下令各府设置官署，知府陈灌、鞠腾霄相继治理旧官署，没有来得及改建。年深日久，官署一天比一天破败，到了宣德 年间更加毁坏，旁边支撑的木料，比原来竖立的柱子还多。正统丙辰年，临川人袁旭廷辅前来治理本郡，非常担心房屋倒塌压人，便谋划 同僚，想拆掉旧官署重新建造。工部左侍郎、庐陵人周公来此郡巡抚，也认为这样做合适。廷辅于是向朝廷请求，得到批准。于是召集各种木材，命众人修建正堂、经历司、照磨所，东西六房以及架阁库、仪门。官署后面，旧时都凿墙开小门，来往的人不受禁止。到这时在四周修筑新墙，以杜绝私下拜谒；又因为外门面对街道，喧闹嘈杂，便改在 前面另开门，在外门修建牌楼，又在牌楼内左右两边的前面建榜房。鼓楼旧时在府署右侧偏处，也都已破败，于是在门外的 左边重建；在鼓楼南面建阴阳学，在阴阳学南面设置日晷台。正堂后面的地势稍低洼，便把多余的土堆成冈，在冈上建楼，作为 宴饮休息的地方，匾额题为“正心”。世代相传本城形似乌龟，于是在仪门外东面修建真武朝，以镇护它。官署后面东边建叠嶂楼，西边建双溪亭，以恢复旧日景观。规划测量有方，工程督促也有方法。工程于正统三年三月一日开工，到四年十月十五日 完工，共建房屋一百七十七间，深邃幽静、宏大开阔，胜过从前，而农民没有感到劳苦，啊，这可以说是很有才干了。宁国土地 广大、人口众多，自古称为山水秀美的郡，是舟车往来繁盛的地方；所生产的各种优良木材、饮食以及其他物品，凡是能够使人利用并改善生活的，都不必向别处求取 便足够了。因此秀异的民众喜爱诗书、崇尚礼义，里巷田野的百姓也都有办法自给自足，而不羡慕外地。中等人家以上，都致力于 营建住宅，房屋宽敞，厅堂高大，屋脊高耸、椽头飞翘，宏伟壮丽的建筑各处都有。可是本郡的官署却独自苟且敷衍、不加修治，任凭它破败简陋，住在 里面，想让下属抬头仰望后就肃然起敬、不敢轻慢，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做就一定能达到目的的。上古时代的人住在洞穴、居处旷野，后世圣人用宫室改变了这种居处方式，大概取法于《大壮》卦；这难道是圣人的本意吗？况且官署并非一人私有，而是要留给后世作为公共之用，为什么不加修治，却把破 败简陋留给后人？如果不加修治，难道不会终于完全颓废吗？所以我深深赞许廷辅做这件事，也知道他通晓为政之道。政治就是端正，是用来 端正人的不正之处的。然而自己的内心不端正，从来没有能够端正别人的。廷辅在正堂后建楼，并以“正心”命名，大概是想出楼到 正堂施行政务，退下来就在这座楼中修养内心，一定做到“思想纯正而没有邪念”，所作所为全都出于正道。全郡百姓拿出财力供给官府，上级以及各方面 都只取正当之物；不是正道、不合制度的事情不施行，于是能够上奉父母、下养子女，遵循天理的常道，而没有奇异邪僻的习俗。廷辅的政绩使 全郡达到这种境地。世上治理一郡而能把正心作为施政根本的人，像廷辅这样的并不多见。廷辅确实是贤能的人啊！请我写下这篇记，我便为之作记，以告知后人。凡是各位同僚共同谋划、协力建成这些工程的人，都详细刻载在碑的背面。吏部尚书、泰和人王直记。《科举题名记》，黄宗载，南吏部 圣明的王朝承受上天的明命，统治天下；这种以文教施政的成就，比三代更为兴盛，超过汉、唐，都是由于通过科举取得贤才，并资助、任用他们 来任职。科举制度，在内有京都，在外有各地；每三年举行一次大比，称为乡试。选取文章合乎格式的人，送入礼部贡院考试，称为会试。再次考察文章纯正精粹的人，送到朝廷大殿接受皇帝亲自考试，把姓名题写在榜上并依次唱名传告，称为进士。凡是通过科举考中 进士的人，升进迅速而且荣耀，读书人没有不励志奋发、争相趋赴的。宁国古代是宣城郡，山川秀美，风气清和善良；出生在这里的士人，环环，《乾隆府志》作“▯”，同“瑰” 奇雄伟，通晓经学、修养品行，在学校学习文艺而名列科举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前后相继，其他郡没有能够比得上的。至于 郡守一类的人，专心办学校，历代都有这样的人。正统改元之年，临川人袁旭来任本郡太守，勤勉不倦地把培养士子作为自己的责任；殿堂、门廊、斋 舍、围墙等低矮狭窄的加高加宽，废坏的加以修整，师生讲习有了场所，祭祀、厨房、粮仓也各有安排，图书文籍的收藏 也各有适当的地方。规模制度同从前相比焕然一新；后来又担心宋、元以来科举题名的小册子年代久远、日渐湮 没，于是搜集编录，写明乡贡、廷试的等第以及历任官职尊卑的品秩，刻在石碑上，使之流传久远，让已经过去的人有 光彩，让后来的人有所勉励。请我为此作记。唉！施政以得到贤才为根本；然而贤才的取得，必定依赖国家深厚的培养和 教育达到极致，使德义蕴藏在心胸，文艺体现在行事之中，这样才能尊崇君主、庇护百姓，修整政务、建立功业。若只是把文艺作为科举 取士的资本，心胸中却没有德义的实际内容，凭什么称为贤才呢？这块石碑刻成之后，人们将指着碑上的姓名说：“某人是某家的祖先，某人是 某家的父亲。”作为他们子孙的人，知道前辈曾经启发、成就自己的祖父和父亲；祖父、父亲也知道后代将有显达，于是都精神振奋，相互感发兴起。郡守虽然只是用心于一时，却使人们的芳名流传永久而不泯灭。他那种愿意成人之美的盛大心愿，郡守大概是具有的。于是请我写下文字作为记。正统辛酉年。《凤凰桥记》，陈敬宗，浙江 宁国古代是宛陵郡，城东有两座桥，一座叫济川桥，一座叫凤凰桥。隋开皇年间刺史王选所建，唐代李白诗中所说“双桥 落彩虹”，就是指这里。宋初凤凰桥被洪水冲毁，于是连结船只作为桥梁，改名为上浮桥，不久又废弃，改用船只渡人。宁国郡正处在徽州、婺州与浙江 往来的交汇处，渡河的人接连不断；溪水泛滥，公私都深受阻碍。太守袁公怜悯这种情况，向众人谋划说：“看到百姓受苦却不加以解决，不是治理百姓的道理。我想修复旧址、恢复旧名，架设石桥，可以吗？” 众人都说好。他又说：“工程费用很大，打算从哪里筹措呢？”众人都说：“这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我们愿意尽心尽力。”于是富人倾尽家财，勇敢的人尽力出力，有才智的人贡献谋略，工匠施展技艺。从山中搬运石料，到店铺购买铁料，各种所需物资，都在限定日期内备齐。正统壬戌年八月开始施工，第二年二月完工。桥

译宽二十六尺，长三百尺，两旁设翼形栏杆，桥下分为七孔，坚固雄伟，高高耸立，足以供人瞻仰。这项工程，是顺应百姓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百姓也因为这是自己想要的而愿意参与，所以官府不烦劳，百姓也不受扰。桥建成后，乘车的、骑马的、负重的、疲惫的、年老的 人，都舍弃风浪不可预测的艰险，走上通达平坦的道路，无不赞叹说：“这都是太守仁慈恩德所达到的地方。”这座桥 必定能够流传千百年，太守的长寿也应该同它一样；再加上百姓如此共同颂扬祈祷，这是多么盛大的事情啊！只是太守的职务很多：敦厚人伦，淳厚风俗，致力农业、重视粮食，尊敬贤者、赡养老人，下至官府的馆舍、河川桥梁和道路，没有一处不应当治理的，也都是先生 生，《乾隆府志》作“王”，这里也应作“王”。所留下的政绩。祠庙是用来祭祀神灵的，公宇是用来治理百姓的，学校是用来培养贤才的，厚风俗、敦根本的道理，都从这些地方产生。袁公经营修缮，已经足以使全郡的面貌焕然一新；又能推诚相待，感动百姓，使他们不吝惜财力，成就了非同寻常的功业，真是贤能啊！从前子产辅佐郑国，善政很多，却因为乘坐车辆渡人，孟子便讥讽他不懂得为政。夏代的政令规定九月修治道路，十月修成桥梁；这座桥的建造，确实符合夏代政令所说的时令，不同于不懂为政的人。郡人托宣城教谕钱如埙请求我把这件盛事写在石上。这是盛大的事情，君子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怎么可以推辞？于是写下事情的始末，以传示永久。正统八年夏四月上旬日，朝议大夫、南京国子监祭酒、四明人陈敬宗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济川桥记》，王英，浙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尺、三百尺〕 正统八年癸亥春正月，宁国府济川桥建成。夏五月，知府袁旭廷辅考核政绩来到京师，请我为这座桥作记，说：本郡东北有一条大溪，溪上有桥，志书记载隋开皇年间刺史王选创建。宋元符年间，郡守刘▯重新建造，命名为“永安 这座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必定能够流传千百年，太守的长寿也应该同它一样；再加上百姓如此共同颂扬祈祷，这是多么盛大的事情啊！只是太守的职务很多，敦厚人伦，淳厚风俗，致力农业、重视粮食，尊敬贤者、赡养老人，下至官府的馆舍、河川桥梁和道路，没有一处不应当治理的，也都是先生 生，《乾隆府志》作“王”，这里也应作“王”。所留下的政绩。祠庙是用来祭祀神灵的，公宇是用来治理百姓的，学校是用来培养贤才的，厚风俗、敦根本的道理，都从这些地方产生。袁公经营修缮，已经足以使全郡的面貌焕然一新；又能推诚相待，感动百姓，使他们不吝惜财力，成就了非同寻常的功业，真是贤能啊！从前子产 辅佐郑国，善政很多，却因为乘坐车辆渡人，孟子便讥讽他不懂得为政。夏代政令规定九月修治道路，十月修成桥梁；这座桥 的建造，确实符合夏代政令所说的时令，不同于不懂为政的人。郡人托宣城教谕钱如埙请求我把这件盛事写在石上。这是盛事，君子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怎么可以推辞？于是写下事情的始末，以传示永久。正统八年夏四月上旬日，朝议大夫、南 京国子祭酒、四明人陈敬宗撰。《济川桥记》，王英，浙江 正统八年癸亥春正月，宁国府济川桥建成。夏五月，知府袁旭廷辅考核政绩来到京师，请我为这座桥作记，说：本郡东北有一条大溪，溪上有桥，志书记载隋开皇年间刺史王选创建。宋元符年间，郡守刘▯重新建造，命名为“永安”。绍兴年间，郡守秦梓重修。元大德年间毁坏，叠石架木以便通行，屡坏屡修。明朝洪武年间，知府 邵仁建造浮桥。永乐年间，知府朱献修缮它，连绵大雨又使桥毁坏，过河的人深受其苦。我到郡后，修建石桥，谋求永久使用。考虑到工程人力物力浩大，便向巡抚侍郎周公说明，周公竭力赞成此事，于是替我筹划，首先拿出俸禄，招募工人开采石料；同僚属官也都 协力相助，但所捐助的财物仍不够。于是写文章劝导百姓，富人争相拿出粮食布帛，小民争相赶来参加工程。把石头堆筑在深潭中，填土建成桥基，桥孔五个，上面覆盖石板，两旁设置栏杆；所有石料都用铁件加固，桥体坚固宏阔，桥上车马奔驰如同走在平地上，桥下船只往来，如同行驶在宽广的大河中，郡中从幼童到老人都赞美并歌颂它的建成。壬戌年夏六月开工，共经过八个月完工，命 名为“济川桥”。请我写下它的始末，留给后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我听了廷辅的话，私下感叹说：桥的建造难道不是有利于百姓吗？为政的道理，无论事情大小，只要可以使百姓获利，就一定要做。从前贤人用车船渡人，被君子讥讽。廷辅竭力建成这座 桥，人人都从中获利，这又是多么贤能啊！我听说廷辅刚到任时，铲除奸邪蛀虫，革除积久的弊病，吏员服从，百姓安定，政务大为振兴，真是郡守中杰出的人。这座桥不过是其中一件事，重 视他的请求，为他作记。后来继任此地郡守的人，希望不要忘记前人的功劳，并有所仿效。廷辅是抚州乐安人，永乐乙未年中 进士，曾任汪津县令，因有清廉声誉，被推荐为郡守。礼部左侍郎兼翰林学士、太原人王英记。《汪文节公祠记》，王恕，兵部尚书 活着时不违背时势，死时能够保全节操，这是人所难以做到的；这样的人，虽然死了却如同仍然活着，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贪图生存、害怕死亡，不顾名节，这是小人所做的事；这样的人，没有听说最终能够不死，而恶名却会无穷无尽。公姓汪，名泽民，字叔志，在 元祐戊午年考中进士，官至集贤直学士，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的身份退休。退休归来后，他在宛水岸边建屋，读书 自娱。红巾军余党进犯宣州时，公为江东部使者谋划守城御敌的十多条策略，敌军两次来犯都被击退。后来 长枪叛军首领锁南班、程述等挟持军队渡江，想进犯宣城，有人劝公离开这里。公说：“从前江万里寄居鄱阳，大军逼近城下，辱骂敌军，众人都逃散了，仍然坐守城中，作为百姓的依靠。何况宣 城百姓的离散聚合，都看着我的去留，我怎么能离开呢？”后来城池陷落，万户丁坚派前锋葛义捉拿公，强迫威逼他，他不屈服，于是被杀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将死时仍然不停地痛骂敌人。锁南班等人一向敬服公的名声，便为他穿戴衣冠安葬。此事上报朝廷后，追赠资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 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谯国郡公，谥号文节，葬在宁国郡东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峄山山脚下。年代久远，坟墓渐渐被茂草覆盖，当地人把墓地铲平，在上面种麦。成化丙申年，他的孙子养能向官府申诉，同 知刘诚查核属实，便为墓域加以封护。不久，刘诚调任离去。通判、天台人陈纪在宋太史景濂先生文集中发现公的神道碑文，便同知府涂劝商议，想修整坟墓、建造祠堂，把碑铭刻在石上，以慰藉报答忠魂，并作为天下万世臣子的劝诫。于是筹办修建 石碑、整治墓域，刻下宋太史所作的神道碑铭，又在墓前建造石桥。随后在郡城南面约三里处买地建祠，巡按御史、江右人孙弁拿出公帑五十金帮助完成。癸卯年春天开始筹办，当年冬天完工，派人驰书请我作记。臣子处在自己的职位上，享受国家俸禄，担负自己的职责，一旦遇到重大变故、面临重大节义关头，却有些人心中没有主见，只求苟且保全一时的生命而忘掉自己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大义，这种情况往往都有；但要寻找那些看清道义、把死亡看得如同归家一样的人，又有多少呢？公在辞去官职归田之日，已经没有职守，也没有责任，听到敌寇到来却不离开，作为百姓的依靠，又替部使者谋划抵御敌寇。等到被捕后遭到逼迫投降，直到死也不屈服，这就是他难以做到而又做到了的地方，理应得到显赫的追赠、获得美好的谥号、芳名流传百世，使人敬仰爱慕。假如公在敌寇到来时保全自身逃走，在被捕时委屈自己投降，那么不过几年也同样归于死亡，人们还来不及唾骂他，又哪里会有追赠、谥号和敬仰爱慕呢？陈纪能主持这件事，确实可以说是懂得什么最重要；孙弁又帮助完成此事，也可以说是成人之美的人。他们为天下国家推扬忠节、激励风俗的意义，不就在这里吗？于是根据他的请求摘取这些事迹送给他，使之刻石来昭示后人。至于公的文章、事业以及家世经历的详细情况，宋太史所作的碑铭中已有记载，这里不再赘述。兵部尚书、三原人王恕撰。

译《科贡题名记》，叶亨，福建 宁国古代属于扬州地域，如今所属的县只有六个，宣城是附属于本郡的县邑。这里山水明丽秀美，靠近京畿，出生于此地的士人，大多俊秀卓异、雄伟不凡。宋、元年间，吴潜以宰相的功业著称，梅尧臣以文章著称，汪泽民又以节义显名。这几位君子都是其中杰出而值得称道的人。到了本朝，在学校培养士人，通过科举和贡举两条途径选取士人；士人纷纷向上进取，很有成就。由科目考取功名的有十有 九人，岁贡入选并题名的有四十有七人。因年代久远而沿袭拖延，题名碑一直没有建立，这是制度上的缺失。学校是教化的根本，有司舍弃这件事 而不去办理，反而急忙忙地处理文书、征收赋税，不过是庸俗的官吏罢了。我以户部尚书郎中的身份奉天子之命镇守宁郡，到任不久，县学 博士和诸生因为题名碑长期没有记文，请求我来撰写；同僚通守陈侯德廉也这样向我提出。我此时正忙于兴办学校、培养士人 宁国古代属于扬州地域，如今所辖县邑只有六个，宣城是附属于郡的县邑。这里山水明丽秀美，紧邻京畿；在这片土地上成长的士人，大多才俊出众、雄伟不凡。宋、元时期，吴潜以宰相事业著称，梅尧臣以文章著称，而汪泽民又因节义而显名。这几位君子，都是其中杰出而值得称道的人。到了我朝，在学校中培养士人，通过科举、贡举两条途径选取士人，士人众多而积极求进，颇有成就和建树；因科举而成名的，有十有 九人；岁贡而登名的，有四十有七人。年久以来因循未办，题名碑一直没有建立，这是制度上的缺失。学校是教化的根本，主管官员如果舍弃这一点而不去致力，只顾忙于文书和征收赋税，不过是庸俗的吏员罢了。我以户部尚书郎中的身份奉天子之命镇守宁郡，到任不久，县邑博士和诸位生员因为题名碑长久没有撰写记文，恳请我来撰写；同僚通守陈德廉侯也这样向我进言。我正忙于兴办学校、造就士人之事 用来敦厚教化根本，并刻石题名，也可以作为劝勉士人、改变风俗的一大关键，因此我欣然答应而不推辞。天下人的名声，是天下共同使用的器物；有其实质，凭借名声而显现，便是美好的器物，时间越久越显著，无法掩盖；如果泯灭实质，只取得名声，便是虚浮的器物，时间久了就会破败残缺、暴露无遗，即使一度得到名声，也会 失去它。古代的君子不担心名声得不到，担心的是道义尚未充实，实际功业不能延续。道义充实了，对于自己应当修养的方面，就没有不尽力修养的，于是名声得以建立，实际功业也就能够延续。这块石碑上的刻名，只是各位士人登上名声阶梯的第一步；能否修养自身并延续实际功业，在于各位 士人自己勉励。已经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将来准备做官以及尚未登名而有志于仕途的人，更应扩大自己的志向，坚定自己的心志，涵泳六经，在文章和事业上有所发挥，在气节上奋发，即使不断进取，也足以与古代圣贤相同；由此步登高位，名刻在钟鼎和石碑上，流传于太史 氏之手，难道不正是以此为基础吗？人才不分古今，有所作为的人也都是如此。我记述这块碑，深深寄望于各位士子，同时这也是各位士子 对自己所作的期望。那么，这块石碑的树立，对于造就士人的功用也真是很大啊！知县李君瑞、教谕陈君轮、训导 雷君鸿共同谋划，用这件事来激励劝勉各位士子是适宜的。成化二十年，岁次甲辰，秋七月。《科第题名记》赵昌，泾县 皇明依照古制制定制度，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取士。在乡试中考取的称为举人，向礼部贡士并由天子决定等第的称为进士。在乡试中被黜落的，不得升送礼部；在礼部考试中被黜落的，不得进入天子的朝廷。这样的立法虽然以文章考试，取用人才却一定以学业为根本，实际上 大概与成周时期乡举里选的制度，是同一个道理，真是盛大美好啊！泾县自从设立学校以来，已有一百多年，士人受到教化恩泽，从科举中出身而受到时势任用的，前后相继，可惜还没有刻碑记载他们的姓名，求学者往往引以为憾。成化戊子年春，监察御史天台陈公选 奉诏提督南畿学政，说如今国家选取人才，重在科举，应让各府、州、县分别在学校建立举人、进士题名 碑，使过去的人有所寄托，使后来的人受到激励。于是右沧强公珍恰好以进士出任知县，刚到任便孜孜不倦地 把振兴士人阶层作为自己的责任，清除积弊污秽，修复兴办废弃和坠坏的事务，于是与僚属谋划，并征求师儒的意见。从山中采来石料，考察地方志和记录，从洪武己卯年直到天顺壬午年，获得乡荐的共有十八人，其中考中进士的有五人。分别把他们的姓氏、科第等次以及 出身后的品秩列在下面，让石工刻上去，并让赵昌撰写记文。碑完成后树立在学宫中，以示久远。凡列名于碑上的人，都有荣耀，而且也便于我们同辈中有志于科第的人，在弦歌诵读之余，看看他们的姓名。士人应取法那些文章与学业实质相称的人，并把窃取旧书文字以求取功名利禄的人深深引以为戒。这样将会看到，继此而起、登科及第并把名字刻在碑上的人越来越多。一旦人人都斥退虚浮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以实际学业为根本，希望对上不辜负圣朝设科取士的本意，对下不辜负侍御与县令题名劝勉的辛勤，也使后人再去激励 后来的人，那么这块碑的树立，对于风俗教化所起的作用就太大了。赵昌不才，私下庆幸自己的名字列在后面，正自喜时又感到惭愧，不 知道将来人们会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唉，难道能不感到畏惧吗！成化五年己丑，初夏上旬吉日。《强公修学记》庄昶，江浦 皇明成化四年，进士强公珍出任泾县知县。他首先认为学校是风俗的根本，感叹泾县的庙学多半低矮简陋、倾斜坍塌，用来劝勉士子的设施仍有不完备之处。他感慨地说：“圣人之道广大，即使不随庙学的兴废而存亡，士子也应有坚定的见识，明白彰显圣道 是 自己的责任。即使不依靠激励来警醒懈怠，尊崇圣道、推重儒学，也是我的职责。”于是命工匠聚集材料，砍伐石料，修建两座棂星门，营造射 圃亭，砌筑文庙台阶，修建藏修书舍，全都因循旧有格局：低矮的加高，狭窄的扩建，倾圮的加以修葺。又建立科第坊 碑一座、石碑一通，记载本县科第人物的姓名，这正是如今应当用来劝勉士子的设施。工程在成化六年十月完成，轮 奂▯翼，泾县士子都欣然知道趋向善道而不懈怠，是强公的力量所致。过了一年夏天，洪水毁坏县城，先前的工程有一半被冲毁。强公又命工匠按照原来的规制修治，不吝惜费用。工程完毕那天，强公于是对各位士子说：“泾县学校两次毁坏，我两次修复它，丝毫不 懈怠，都是为了使士子明白圣道，也是为国家获得人才着想。” 且看世上从事木工的，有轮人、舆人、弓人、庐人、车人、梓人；从事金工的，有筑氏、冶氏、凫氏、桌氏、段氏、桃氏；从事皮革制作的，有函人、鲍人、▯人、韦氏、裘氏。至于钟氏、筐人、慌氏负责施色，玉人、雕人负责刮磨，陶人、▯人负责揉制和填补，他们从

译师傅那里接受的技艺，以及自己学习掌握的本领，都在这里；某种器物制造出来并应用于世间，也正在这里。由此可见，他们所使用的本领从未超出所学。士人君子游学于 学校，并不像众多工匠那样只是从事劳作。国家设立科举来选取士子、借以资助世道，正在这里；士子通过科目考试而出身，也正在这里；等到考察他们 立身、行事、侍奉君主、治理百姓的表现，却又[疑字]了。唉！为什么还不如众多工匠呢？如果他们所使用的本领不是所学的东西，却说对世道有益，那么士子何必劳心学习六经，学校又何必这样勤勉地修葺呢？我与强公是同年登科的朋友，赞赏他懂得学校的实际功用，也认为他的这番告诫对人有益，于是为他记述此事如下。成化七年七月十六日以后。《儒学重修记》范吉，知府 先帝认为南畿各辅郡的军政事务繁多而且艰巨，如果没有才干谋略通达敏捷、廉洁公正而又有威望的人，就不能取得成效，于是任命监察御史王公理。公 恭敬地遵奉圣明诏命，处理事务唯有严明，揭发奸邪、查究隐伏，一次巡行之间，官吏畏惧，百姓怀德，无不恭敬谨慎。他所到之处都询问风俗，修治学校，处处 焕然一新。人的才能不足时，专做一件事还想使它毫无缺失尚且不可得，何况还要兼办其他事情呢！即使有能够兼办的人，又不乐意去做，那么想使事情办成就困难了。公的才能十分杰出，又说这些全都是我的分内事，因而乐意去做。假使如今有才能而处在重要职位上的人，把天下事务都看作自己的分内事，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那些想治理天下的人，谁不说学校是治政的首要事务，应当重视而不应轻视。到了实际处理政务的时候，亲自筹划学校的财费并为之尽心的人又有几个呢？这正是公远远高于常人的地方。有人说，公是宪臣，军 政才是他的职责，学校之事属于主管部门，实在不必烦劳公亲自过问。唉！说这种话的人，真是太不懂得事情的根本了。军政是当时的紧急事务，学校却是万物教化的本源：上关系到天子凭借什么治理天下，下关系到百姓凭借什么安生，广泛关系到万物凭借什么生长。向前追溯千百世的过去，向后延及千百世的将来，圣道能够贯通，并有赖于此而传承不绝的，全都是学校的功劳。学校兴盛，人才就兴盛；人才兴盛，风俗教化就淳厚；风俗教化淳厚，治道就隆盛。唐尧、虞舜和夏商周三代的盛况都可以达到，道统的传承也就有了保障。因此，学校存在于天地之间，一天也不能没有，确实如同日常使用的饮食，一天也不能缺少。我国朝廷效法古代来治理天下，纯粹采用儒术，勤勉地在学校考察和研习学业，因此一百多年间，贤才的兴盛、治理教化的隆盛，都是古今罕见。公担负风纪之任，各项政务都能守正，而对学校尤其加以重视，可以说是深知大体的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纯粹采用儒术，勤勉地在学校考察和研习学业，因此一百多年间，贤才的兴盛、治理教化的隆盛，都是古今罕见。公担负风纪之 任，各项政务都能守正，而对学校尤其加以重视，可以说是深知大体的人了。公名温，字景和，是长清人；考中戊戌科进士，出任某县知县，留下廉洁能干的政绩，升任现职。成化末年，奉命前来；弘治改元之年春，修建府学，装饰庙宇廊庑，把棂星门改用石材代替木材，将两栋明伦堂改为一栋，这些都可以长久存在而不毁坏；至于斋舍、墙垣，也全部更新。气 象明丽，人心受到振奋，因此生员的学业日益精进，品行日益整饬，文风大为振兴。当时专门督理学校事务的有司马公 前后相继；巡视治理的有胡公、赵公，都是一时名臣。学校的兴盛，是有来由的。诸生恳切地叙述事情经过，范吉因为刚到任 还没有来得及出力，却仰望看到了成功，惶恐惭愧，于是不推辞而写下这篇记。《重修儒学记》谢绶 县邑初创时，曾在县城西面一并修建学宫，当时人才情况已经无法考察。到了宋嘉祐年间，孙先生觉以一代名人的身份来主持县政，便把学宫迁到县治左侧并稍稍向前，背靠交通大道，面对秀丽山岭，黄山三十六峰像排列的戟一样。那时庙宇形貌庄严，规制一 新，焦炳炎、焕炎等仕宦人才相继出现，这所学校于是成为属县之冠。至正壬辰年因兵火全部荡平，明朝统一六合后，逐渐恢复。县令李简、蒋忠曾经留意于此，科举中又有王槐、王良、程鹏等五七人出仕。景泰以 来，学校日渐倾圮。弘治壬子年，进士、博平人张君来任本县县令，感慨叹息了很久，说：“这是我的责任。”于是以义 理倡导县中有力量的人 大力修缮它。正测量材料、筹备工役时，我县邹君阳恰好来主持学校事务，慨然有志于振兴，于是听从他察看地势、规划适宜之处 除去 低洼污秽而趋向高爽之地，工程始于癸丑年十月，至丁巳年腊月完工。明伦堂、分教斋、肄业之所，都用砖铺砌，周密整齐，彩绘装饰鲜明耀眼。只有大成殿和戟门仍沿用旧制，于是拆除两边廊庑而重新修建。又改建棂星门，谋划修建两座牌坊作为两翼，由 此规模气象比从前扩大了数倍。弦歌诵读之声，早晚都洋溢不绝，经过的人无不称赞感叹，认为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景象。司铎王冀、何 镜先后共同谋划，一起写信请求我撰文作记。我认为张君这样振兴学校，不仅使施教者有了合适的场所，也使接受教诲 的人有了栖止之处，受到感发而改变旧日习惯，难怪考取科第会很容易。不过，考取科第只是平常的事情；佩行忠孝，砥砺名节，才是朝廷建立学校、设置教师的本意，也是张君始终振作之心。后来的贤能官吏应当尊重这番心意，继承并完成张君的心愿，使凡是在这里施教的人，也能够以[疑字]等人的心志作为自己的心志。这样说来，这所学校的兴盛，哪里能够估量呢？张君名瀚，字克容，爱惜财力，便利百姓，衡量时势、估计力量，听说有许多美好的政绩。《黄山纪行记》姜绾，同知 姜绾初到宁国郡，便听说太平县境内有黄山，山根盘踞几百里，新安以南也都属于它的范围。最高而秀美的是三十六 峰，每一峰都有不同形态，古今词人、高士都把它看作佳境，方士、道士又有时称它为仙境。所以只要能够去一次，便是一次胜 游。弘治丁巳年春，我巡视公务到太平，事情办完将要动身，县令张瀚、庠正邹阳亲手拿着新安旧编《黄山图经》请 求说：“这座山的支脉起于太平，唐代李白曾经游览过。几百年来寥寥无几，始终没有人追随他的足迹，何不前往登临眺望，使 这座山 的胜景不至于始终寂寞。”姜绾也想实现往日的愿望，于是答应了。第二天，我跟随这两人骑马，从县城向南行二十里到达山麓。有一条小路狭窄 得很，上面逼近山壁，下面临着险峻的水流，于是下马换乘竹轿，曲折行走约二里，有一座山峰高耸而立，名为芙蓉峰。沿着峰下盘旋八 九里，恰好到达松谷庵。其间悬崖缠绕着青色藤蔓，断涧曲折而呈碧色，奇禽怪兽出没在烟霞之间，美木异卉在溪 涧旁散发芬芳，各种景物都十分可爱。从庵上攀援而行八百仞，才到达天都峰；在绝顶俯视，芙蓉峰近在咫尺。芙蓉峰以外有仙

译人上升的仙都，又有圣泉、采石、松林；站立的像人，飞翔的像青鸾，蹲伏的像狮子，腾起的像飞龙，方形的像棋子，丘状的像钵盂，根据形状相似而命名的有浮丘、轩辕、容成；根据颜色命名的有朱砂、丹霞、紫石；至于九龙、石门、紫云、桃花、石床，各自都有相应的形象；叠嶂、青潭、翠微，云际、云外，也都有各自取名的意义。不过前后左右相互有高有低，低的有六七百仞，高的没有超过天都峰。峰顶清明 秀爽，回身站立，向四面眺望，只见天边九垓仿佛融为一体，浩瀚大海渺小得像一勺水，真是东南一带的佳境。不一会儿，金乌西沉，暮 色逼近人身，于是下山住宿在庵中。天将明时雪花飞落，只见山水改变了面貌，草木变换了颜色，点缀得如同美玉、削琢得如同白玉，令人赏心悦目、涤荡心灵，仿佛脱离尘世而游于方外。于是笑着说：“这大概是山灵重视客人，特意妆点仙境来挽留我们吧？”便倡作律诗三章，张 县令等依次唱和完毕，遂向东归去。于是记下这次出游的年月。《阮翁桥碑记》刘廷瓒，知府 宁国作为一郡，山川阻隔，水陆环绕，四面都是大河：东面有东溪，北面有水阳、黄池，西面有青弋江，南面有夏家 渡；宛地的水都从万山以南发源，在夏家渡处水流湍急。水上涨时浩荡无边，水干涸时舟船不能通行；平时架木铺土 修成 桥，一遇涨水冲击震撼，顷刻之间便被冲毁。因此屡次修建又屡次毁坏，百姓深受其苦。我亲自到过那里，察看地势，认为非石 桥不可。正想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来办理此事时，新安人阮辉、阮杰毅然主动承担了责任。不几天，木料石料一同运到，工 匠全部聚集，像蜜蜂聚集、蚂蚁成群，忙忙碌碌，天天没有空闲。工程始于己未年五月，完成于辛酉年四月，总计费用 以银两计算，共二千五百余两。桥长一十六丈，宽一丈九尺，高二丈，桥下空出五孔，弯曲如虬龙伸展，拱起如[疑字]下垂饮水。建成后，把此事上报巡抚彭公、巡按邱公；二公下令准备礼物，奖赏慰劳。余奉 命在阮辉、阮杰的居所举行仪式。当时共同办事的有：同知吴君▯、通判李君枚、宋君守约、推官郑君琼、宣城 知县王君〔字迹不清〕，众人都推辞谦让说：“这是太守的功劳，何不请您为此作记呢？”只是人没有不爱惜自己的名声的，甚至有人宁愿放弃拥有千乘兵车的大国 而把它让给别人。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难道不贵重吗？但确实有人看重名声胜过国家，一旦举手把国家让给别人，也并不困难。如今阮氏愿意捐出千金来兴建这项工程，并不是要借此取得回报；如果我不把功劳归给他，反而把名声归给自己，那就辜负了他的用心。因此，这项工程难道能由我一人专有吗？况且 桥位于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往来这里的人徘徊瞻望，其中的君子一定会把感受写入诗歌，平民也一定会咨嗟赞叹，这件事大概将要 传播到四方，在当时显扬名声了。西汉卜式拿出粮食帮助边防，东汉都城的“八厨”以财物救济他人，这些事清楚地记载在史册中；考察他们的言行，并没有别的特别之处，他们所以能够获得名声，只是因为这些事情罢了。假使阮辉、阮杰从此不断充实并扩大这种善行，见到合乎义理的事就勇于去做，不改变今天的志向，那么他们在后世显扬名声，难道不可以同古人相媲美吗？我听说郡中的士大夫称道：阮辉的父亲阮永昂、阮杰的父亲阮永聪，都凭忠厚使家声世代相传；将来新安的士人 接连兴起的人，一定是阮氏的后代。工匠挖石时得到一块古代刻石，字迹漫漶，无法辨认，隐约有“新安”二字。如今 阮氏是新安 歙县人，这件事好像早有安排，于是便改掉这处渡口的旧名，把这座桥命名为“新安”；不过当地人质朴，有时也称它为“阮翁桥” 云。于是作下这篇记。《李公桥记》　贡汝成　宣城人 宣城是虎节之国〔“虎节”含义不明〕，右边有三条溪水相联：疏导积滞、排泄恶水，重新开通后曲折环绕，如同带子，称为宛溪；再向东十里，水势较弱的叫东溪；再向东二里，水势较强的叫双溪。三条溪水都从南向北流，分开厚重的地势、截断水道，横贯东方；道路陷断而不能通行，正是这三条溪水造成的。虽然过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二里〕 已有制度，设置渡口官吏专门主管渡运事务，然而这里是万人通行的大道，旅舍驿候相连，车马在此往返，通往闽、粤，引达苏州、湖州；行人众多而船只尤其 〔缺字〕，争相渡河、奔走装载，十人中有九人几乎要被水淹没。当时梅雨连绵，暴涨的水流凶猛迅疾，如奔马、如雷鸣；甚至水高浪溢，冲毁堤防、剥蚀〔字迹不清〕，水势变幻诡谲，无法预料，一片混乱，灾祸很快发生，几乎没有不被冲走淹死的。渔人争相前来索取财物，阻拦刁难比抢劫还要残酷，人人都以此为苦。天顺二年，郡守袁公劝募捐资，在宛溪建造石桥，命名为凤凰桥。弘治四年，县令方公劝募捐资，在东溪建造浮桥。到正德三年，县主簿李侯曾因公事来到双溪，叹息说：“两处已经完备，却缺一处，这是把祸患和灾祟推到这里来了。前面两位公不是真的吝惜钱财、厌恶兴建工程，而是将要不愿 独自占有名声、专享美誉，而把剩下的事情留给后人。我的任次在两位公之后，却不能谋划完成这件事，凭什么来使两位公府库中已有主人的财物得到满足呢？我官位卑微，不敢冒犯；若取之于民，便是再次使民众贫困；又不忍顾及自己。先人略有遗留积蓄，放在骡车十余辆中；每年所获利息自行增殖，也有多余物资可以卖掉，足以筹集 费用。那浮桥容易修成却难以长久，竹索断裂、船只毁坏，每年都发生；即使不另行修建，也等同于没有桥。要谋求长久安稳的办法，没有比石桥更好的了。于是便建造石桥。共 开设桥孔五个，设置伏兽十二个，桥基深扎水底，两端连接山崖；凡是筹办工具、材料和施工事务，一概由自己代为承担。负责督办的是他的 兄长乎乎〔《乾隆府志》作“子”，此处也应作“子”〕，名杲。工程始于正德四年正月，完工于 正德五年二月。宣城百姓没有劳苦，也没有破费，彼此惊愕地说：“是谁做成的呢？”桥刚建成，他便遭逢母丧；官吏请求凿石刻名，使功业流传不朽，李侯说：“这是我的职分，为什么要刻名呢？” 治理天下，如果不设置险阻，就无法防守；如果没有通达的道路，就无法使各地相通统一。这两件事缺一不可，所以《周礼》设置“司险”这一官职。既要严密设置险阻，巩固藩篱塞防，又要疏通道路、修建津渡桥梁；合方氏专门负责使天下道路通达，野庐氏专门负责使王畿境内道路通达。这大概是在防守一国的同时，又巧妙地实现使九州相通的办法，因此过往宾客如同回到家中；即使越裳氏在数万里之外，也能奔赴禁廷，如同来到自家庭院；否则就好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人的身体，虽然风邪不能侵入，但气血不能周流，不死也会生病。陈川不修桥梁，单襄公因此知道它必然灭亡。何况如今天下一统，疆域比周代 更为广大，九州相距万里，海岛商人和海上商贾没有不汇聚而来的；而宣城既是京畿附近的驿传要地，车马往来、行旅涉渡又十分繁重，正处在一条道路的特别冲要 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本来就有上级督促、官府供给、百姓承担，而且这件事也能使百姓自得其利，可事情却没有人来完成。何况没有上级命令，李侯却把自家财产委托给民众，为国家接续断绝的道路，架设跨越险陷之处的桥梁；没有小路能够通行，朝贡使者和商旅早晨出发、晚上奔驰，驿候没有滞留的宾客，道路上没有露宿的人，就像气血贯通四肢百体一样，百姓得利

译，官府得利，朝廷也得利。唉！明德难道还会远吗？况且他厚待施德之事，淡薄求取名声之心；那些实际功业还没有达到，内心却极其自得的人，与他相比又 怎么样呢？〔原文句意承接有疑〕 李侯是兖州峄阳人，名文，字载道，由国子生出任宣城主簿。他任官清廉严正、公平敏捷。没有什么良善之事不加以严整治理，也已经使我们的地方和族众得到安定；又能克制自己、勇于行义，提出宏大通达的规划，并且能够使我们的子孙获利。即使古代的循吏，又有谁能超过他呢？因此直到今天，人们还啧啧称叹，谋划传诵说：“李公桥对百姓的抚慰爱护，和甘棠树有什么不同！”我担心世代流传的事迹没有凭证，姓名事迹湮没，于是题写桥名，撰文刻在崖端，本来就是顺应民心、成全善愿。铭文说：〔铭文起〕 〔铭文〕 水势浩荡的双溪，是东溪交汇之处。它扼住我们的交通大道，渡口因它而混乱。这里是苏州、宛地的咽喉，总领通往杭州、粤地的道路。驿候充塞，庐舍拥挤，〔多处字迹不清〕。也有官船，两〔字迹不清〕首领〔字迹不清〕。人们争相拥挤，跌倒践踏；船只一会儿漂浮，一会儿沉没。秋日淫雨、夏日洪水，高浪急流浩大，〔多处字迹不清〕，漂流沉没者无法计算。人们彼此相沿已久，习以为常，竟熟视这危险如同荆棘。于是有仁人，把他人的溺死看作自己的溺死；耗费民力，便如同自己受伤；动用官费，又受到掣肘。既然已经把自身托付出去，家中又还有什么呢？我有先人的积蓄，就把它们散给百姓；我有陆上交通工具，就借给百姓使用。将浮桥〔字迹不清〕，它坚固却容易腐朽；没有比石头更难以摧毁的，工程却不能 再举行。〔多处字迹不清〕，杰出的遗迹突兀而起；官民稍稍涉水，谁能觉察，谁来经营？长栈如蚪潜水，重重依附山势而立。伏兽蹲踞，桥孔张口向上。桥面平整，可承受斗车；〔字迹不清〕铁纹灰。两岸〔字迹不清〕，桥牙相抱〔字迹不清〕。宽度可容三辆车并行，长度横贯十戟，形势足以填空，力量足以与两岸相抗。〔多处字迹不清〕，水势漫溢，席地可渡〔字迹不清〕。〔字迹不清〕任意往来，公私都可遂愿；凡此建桥的功劳，只有忠心才能完成。并非不顾惜家产，〔字迹不清〕，又怎能胜任。那些凶暴如狼的人，腹中压迫而无所满足。谁能毁掉自己的家产，给百姓带来福祉？官位卑微、俸禄微薄，却能克制自己而奉行义理。职位已足以辅佐〔字迹不清〕，又将达到何处呢？不是仅仅没有而已，古代循吏也没有谁能超过他。想到他成就利民之事，人们相互对视而流泪。国侨身为上卿，也不过用车辆帮助渡河。表彰这两座桥，贯通全城，使交通繁忙。圣明的选用使他借此获得名声，高大的碑石使功劳独占其美。以李侯为例，便可使其功名列入景钟；他厚待为人之道，淡薄求取名声。铭文有缺字，口头传诵，担心久远之后没有凭证。神明的功绩，光明的德行，给我们带来无穷恩惠。凡是我们的后人，怎么可以忘记？汾河桥建成后，绛地百姓记载他的恩德。我把铭文刻在崖石上，恭敬地告知宣城。《方斋铭》　姜台　宣城知县 顾念你宣城这片封域，土地实在肥沃。有齐朝玄晖，曾经挥麾守护此邦；修养大雅之德，承载着丰厚的声望。高斋闲暇时，来此从容徜徉。我才能浅薄、命运困蹇，也来治理这片疆域。千年之后天地辽阔，前贤与后人彼此相望。于是测量这座斋舍，定名为“方斋”。继承前人的足迹，以“方”二字来相助。“方”这种德行，作用只有一个：以友人的规劝、朋友的法度，使人与人同中有异。收敛光芒而与人和同，这是仇；坚定站立而守持志向，这是志。众人沉醉而独自清醒，别人随波而流而我屹立不动。我的资质孱弱，容易被世俗迁移。刻写这篇《方斋铭》，每日用来反省内心。希望能够做到这一点，与“方”同列于一墙之内。〔字迹不清〕方斋，共同勉励遵行这些话。《奏请免除雪梨贡赋疏》　王完　巡按御史 疏文大意说：按察所属的宣城县每年进贡梨四十斤，送入太庙；遇到荐新，又要用四千五百斤解送礼部，再转送内府，分赐各衙门食用。这样以下级供奉上级，并不妥当。只是我曾考察《会典》，其中只记载南京供荐，没有进贡北京的条文。我听说以前的梨，颜色、味道本来同各地梨一样，士民却把它加工改变颜色，称为“雪梨”，实际上是想借虚名欺骗市场、谋取利润。圣祖定都金陵，每年只拟定进梨四十斤。宣城靠近京畿，肩挑背负也能运到。即使多取一些也不算虐民；少取一些，正是我圣祖爱民仁德的体现，大概是想节省民力而不是把民力耗尽。当时直隶、河间、山东等地也有脆白等梨，香美冠绝天下，却没有列入贡品，是因为路远民劳，实际上无益而有损。后来迁都冀北，河间等地距离京师最近，也就像宣城对于金陵一样；又为什么舍弃近处而图求远处，还要向宣城办理这种雪梨的进贡呢？何况这种梨每二十斤算作一篓，一篓的费用即使一百钱也还不够；再看船只七只，支出银一百二十六两，官员一名，由礼部支给盘缠三十两；园户四名，盘缠是官员的百倍。比较起来，梨价才占全部费用的十分之一罢了，这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幸而抵达京城，还要经过有关内官生事索取；稍不如意，动辄指责押解领运的过失，往往将人逮捕拷打，困死狱中，毫无申诉之处。唉！一只梨这样微小的事，偶然因为获得荐举、充作宫廷果品，祸害竟流传到如此地步。君门相隔万里，谁能赶去为他们申诉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斤〕 我考虑这种梨本来只是为荐新而设置的，安定民心的方法，没有比得到四方百姓的欢心更大的了。如今因为一次进贡，使宣城百姓疲于奔命，劳民伤财，反而铸成了怨恨之源。恭请皇上远法三代慎德之道，近守祖宗仁义之法，毅然下旨停止此事，永远免除这项贡役，以此培育我国家亿万年仁厚长寿的根基，岂不是一件盛大的德政吗！” 〔原文“天下”承接上句，疑有断句或缺字〕 正德辛未年，奉旨南京太庙仍照旧办理解送；至于进贡送到京城的梨，既然常常错过时令而腐坏，以后不必再进贡。〔“宣城”句承接有疑〕 《宁国门记》　梅鹗　旌德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斤〕 正德十五年某月某日，太平县新建南门落成，县令谭子淮来请我写文章。我推辞却未获允许，于是为它作记。文章说：太平县隶属于宁国府，建置在黄山山麓；以山岭峰峦作为城郭，以流水作为沟渠；荒野苍茫而进行治理，夜间出游也没有约束。前任政务懒惰荒疏，百姓因而不得安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钱、一百二十六两、三十两〕 于是莆阳朱侯到任，洗涤心志来治理政务，〔多处字迹不清〕，清除弊病，修复并兴举废弛的事务。他回望南端，见道路没有城门启闭，便想要 建屋安置百姓、培植收获良好风气，以遏制奸邪暴行，解除夜间行人的忧患。他征询乡民意见，九类工匠各自献技；劳役没有伤害百姓，财物也没有额外耗费。凭一句话奋力推动，高大的城门便建成了，巍峨宽敞，符合子、男等级的规制，题额写作“宁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于是取“方”字来寄托意义。它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彰明我的志向，命名为“方”。严肃对待大府，如同面对父母；奉行命令、接受教诲，周密施行而不宽贷；各种会集征询意见，〔字迹不清〕。而且勤劳的人政务恭敬，廉洁的人自身〔字迹不清〕，慈爱的人使百姓没有〔字迹不清〕。勤劳就不会嫉妒，廉洁就不会〔字迹不清〕，慈爱就不会〔字迹不清〕；三者都具备，才有利于治理。虽然如此，勤劳不可偏执，应当以便利百姓为之；廉洁不可〔字迹不清〕，不可剥削而使自己卑下；慈爱不可遗弃，应当像捆束湿柴一样〔字迹不清〕。所以君子思考以真诚为师，践行真诚之道，以敬慎为根本。像朱侯这样才干优异，主持一国政务，供养百姓〔字迹不清〕，已经竭尽力量，却不以〔字迹不清〕改变我们的灵龟。其清廉既已修明，尊〔字迹不清〕 〔原文有缺字、串句〕如此，屏除那些〔字迹不清〕；他的仁德已经流布，又表彰大府门第，使功业显赫。师保面对边远之地，登堂正视，仪态庄肃如秋；〔多处字迹不清〕，苦心斟酌损益。爱民如子的心意和政令，一定由此产生；〔多处字迹不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原文含多处疑误，无法完整确定〕 朱侯所到之处，都使善政流布、阶序修明；百姓所祭祀之处，家家户户都得到福祉。仅仅修建一座城门，所关系的事情竟是这样广泛。它带来的利益虽然长远，所做的事情却在眼前。愿你们百姓和谐聚会、欢喜庆贺，举酒庆祝落成，刻石以待后人，祝愿朱侯长寿，使我们的百姓得到救活。《乡贤祠记》旌德县过去本来有企德祠，在先圣庙东侧门旁，是祭祀乡大夫、乡先生的地方。但民间所谓的梓〔字迹不清〕神，塑像高大，面向南方设置。宋、元以来，著名贤人反而成为寄居此处、享受祭食的鬼神，始终没有人加以纠正。正德六年六月，丰城朱侯尚节以进士身份来担任本县县令，刚进入祠堂，便感慨叹息说：“竟有这样的事！” 我听说，阴阳精妙结合，万物由何而生、由何而化？只有化育才能显神，只有根本才能使神明显现。伟大的天德显现，贤能的大夫出仕；乡先生在世是伟人，死后便是明神。我读《涑水记》、南丰所立的碑碣，为摩天之直、裕国之良而悲叹；我读宋人的杂记，又赞美儒官们彼此争相显扬才德；我又读道园的文章，认为进士能够任官是很了不起的。于是私下考察历代盛大教化的一二事例：和乐亲善而有声望却没有文辞，几乎类似《笙诗》，可惜啊，可惜！那些怀抱清明之德、升降于上界的神灵，却让他们与淫昏者杂处，这叫作不正。鬼神尚且要寻求祭食，也不会在这里；何况祠门面向先圣，深广还不到一丈，竟让这些与天同运的神明不能拥有专祠，挤在一间狭小屋舍中，行礼也没有地方，这叫作不敬。官吏不肯尽力，对教化百姓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把这些说清楚了，岂敢再不恭敬？于是便征询师儒的意见。七闽黄君鉴、贵溪郑君恩、南昌吴君

译沛，推考从前的神灵，来确定祭祀的统序。于是又询问蓍草龟甲，占得吉兆；在城东横向买地，土石呈丹色〔字迹不清〕。工程既成且坚固，便改祠名为“崇德”，用来昭示百姓所应向往的方向。正德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邀请儒学名士到新宫举行〔字迹不清〕，奉持〔字迹不清〕进入，并以威仪引导，以乐声振作仪式。如秋：这番微小的指示，实在是……，苦心斟酌损益。[“允之▯▯”等处疑为传抄或 OCR 错乱，语义不能确定。]有的竟然以金天为名，有的通行象齿之俗；这些事情不应由此而入。侯所到之处，到处都能使善政流布、官阶通达；百姓所祀奉之处，到处都有万户之家，享有一等福祉。[本句多处词序和字词疑有 OCR 错乱。]一座门的修建，所关系的事情竟如此重大。它所带来的利益虽然影响深远，但具体事务却在眼前。愿你们这些百姓和睦聚会、欢喜庆贺，举酒庆祝工程落成，刻石以等待后世，祝愿侯爷万年长寿，使我们这些妇女得到救活。[“勒珉以俟”中的“俟”所待对象未明。]祝愿侯爷万年长寿，使我们这些妇女得到救活。乡贤祠记 旌德县过去原有企德祠，位于先圣庙东侧的门旁，大概是用来祭祀乡大夫和乡先生的地方。而民间所说的“梓▯神”，其神像 设置得高大巍峨，面向南方供人朝拜。[“梓▯”疑为专名或 OCR 错字，不能确定。]自宋、元以来，著名贤人反而成为寄居此处、领取俸食的对象，最终始终没有人加以纠正。正德六年六月，丰城人朱 侯尚节以进士身份来到这里任县令。[本句仅存人名“朱”，疑与下句相连。]侯尚节以进士身份来到这个县任县令。他刚进入祠堂，便叹息说：“竟有这样的事吗！”我听说，阴阳奇妙地交合，什么是根本，什么是变化，只 有变化才能显出神妙，只有以根本为依据才所以能够显出神妙；伟大啊，天的德性显现，于是贤能的大夫出现；乡里的先生，活着是伟大的人物，死后便成为光明的神灵。[句首“惟”字后文承接不完整。]我读《涑水之志》和南丰所撰的碑文，为那位直冲云天的正直之士、使国家富裕的贤良之人而悲叹。我读宋人的杂记，又赞美儒官们才华竞相焕发。我 又读道园的文章，认为那位进士能够胜任官职，实在伟大。于是私下考察盛大教化的一两个方面，只见和乐仁厚而有声誉，却没有留下文辞，几乎像《笙诗》一样；可惜啊，可惜！我又私下考察盛大教化的一两个方面，只见和乐仁厚而有声誉，却没有留下文辞，几乎像《笙诗》一样；可惜啊，可惜！[“乃窃观之盛化一二，岂弟有声无辞”疑有脱误，译文据字面试释。]那些怀有这种清明之德、在上界升降往来的神灵，却被安置在淫乱昏暗之处，这就叫作不正。鬼神尚且会寻求食物，但这里已经不是可以求食的地方了，更何况先圣之门，深 广还不到一丈；难道这样的神明与上天同运，却不能拥有专门的祠堂，只能蜷缩在一间屋子里，举行礼仪也没有地方，这就叫作不敬。官吏办事不尽力，对于教化百姓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说过这些了；既然敢于有所作为，就不敢不恭敬，于是便召集儒师。于是召集儒师：七闽的黄君鉴、贵溪的郑君恩、南昌的吴君 沛。[此句仅存姓名“沛”，疑与上句合为“吴君沛”。]他们推求、考订先前的神灵，以确定祭祀的系统。于是又询问蓍草和龟卜的结果，在横东买地；土地和石料呈丹红色而坚实。祠宫建成并且牢固之后，便改祠名为“崇德”，用来昭示百姓所应归向的德行。[“土石丹▯”中“▯”字疑为 OCR 错字。]正德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邀请儒学名士到新宫举行衅礼，捧着祭品进入，以威严的仪容引导，以乐声振发。[“奉▯”中的“▯”疑为 OCR 错字。]我侯于是斋戒沐浴、屏除杂念，洁净地奉上牢牲和醴酒，大小执事人员都安静专一，彼此没有争执。祭礼既已通达，我侯拜手说道：只是我没有显达的德行，大神的体 德高明清正而有功于民，这片土地上的山河以及旧日居处，都回荡着您的威灵，百姓谁敢不敬奉您。只是我这个无能之人，恭承我先大夫的后代，即使九原之下的先人能够复生，我也只愿他温厚慈爱、惠和柔慎、节操廉正，文雅而有礼，并且能够行义。讲说义理训诫的人，便以他为老师、为仰慕对象，以他为 敬重 和取法的榜样，把他安置作为神像，不敢使之失坠，以此侍奉大神。愿大神加以辅助，护佑我上升进益，使百姓得到祥瑞并止息灾患，因而接受大神 所赐的福祉。于是三献礼完成，幽明两界都诚信相感，和会的同伴们又敬畏又仰慕，纷纷振作起来。几位同僚好友——大名萧君吉、南昌曾君 和、钧州李君阑——回顾此事，把它刻在石碑上，以告示万世。我私下认为，如今从政的人，不是昏庸贪墨、只图实现私欲，便是苟且偷安、逃避公 务和责任。那些稍微知道凡俗鄙陋之事可耻的人，又都忙碌于文书和期限考核之间，对于古代教化百姓、整饬风俗的方法，几乎完全不加 注意。我侯推行法令、施行恩惠，规制丰厚、法度宏大，在各城中居于首位；又能大力继承前人的事业，表彰尊崇显扬先贤，以此激励衰微的风俗，微妙的旨意所到 之处，光明正直的道理已经由此确立了。于是恭敬地把这些话篆刻下来，永久留在坚贞的美石上，用来告知后世；一切君子都应以此为镜，认真考察，不可轻忽。《文献录》后序　梅鹗　旌德 国家施行治理已有一百几十年，内外官员都奉职尽责，远近都能听闻，郡县中充满龚遂、卓茂那样的良吏，平民中也不断有人通过贡举，忠义刚烈之士在乡里显著，文章在学校兴盛，确实已经达到了太平之治，彰显德化并取得成效了。旌德只是一个很小的县邑，然而建置已经很久，又靠近京畿，本应使上述几类 人物的声名事迹十分伟大，为人们传诵，可是文辞记载却很少见到，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果真是缺少这样的人吗？还是虽有这样的人，却没有人把他们传扬出来，而传扬 出来的文字又不足以使后世信服，所以既没有从故老那里听到，也没有让天下人知晓吗？从前虞、夏、商、周时代，圣人在上，而 那些执笔记事 的人也必定要从文献中加以考证。因此，关于天地日月星辰的记载，明白得像大家共同看见的一样；至于奉公守法的良吏、独行其道的人、孝子贞妇以及博学广识之士，优秀 史官的才能，往往多有被掩没而不显扬的。即使有宏博的君子记下亲见亲闻，所传闻的内容也常常各不相同。夏、殷的礼制，由于文献没有凭据，即使圣人也难以说清，何况后世的学者呢？吉水曾君在旌德学校任教，专心研究经术，留意贤哲人物，在课试士子的空闲时间，便搜集编纂旌川的文献，编成若干卷。凡是国初以来在旌德任官的人，以及 旌德人在外地任官的人，都 连同科举出身者、贡生、乡宾和诸生的姓名一并记载；至于乡贤、名宦、孝子、节妇，又在姓名下面分别记述他们的事迹，不使其湮没不彰，他的用心也实在很苦了。书编成后，他想请我为后序作序。我认为，旌德的人物中那些郁结而未能流传的，依靠曾君而更加显著；曾君亲笔所录，经过核实并有凭据，因而可以据此考察，那么这部《文献录》对旌德确实大有裨益，我怎敢不恭敬地写下这些话，来给后世之人看呢？上太仆刘公论马政书　贡汝成　宣城 先王凭借国家来治理天下，马是用来讲习武备的，讲习武备又是为了保卫百姓，不能因为用来保卫百姓的马政反而伤害百姓。因此，放牧要有土地，掌管要有官员，有的在泾、渭一带主持牧马，有的在岐、豳、泾原统领牧马坊监，大概都是为了使母马交配有合适的地方，幼驹成长有条件，水草足以放牧，旷野可以 驰逐，不妨碍农事，而且马的性情也适宜。欧阳公恳切主张把牧场设置在威胜平地，确实是看到了这一点。宣庙 初年，周文襄公来巡抚南畿，亲自踏察山川，查看薮泽和土地物产的宜忌，把适宜养马的地方分配给马匹。他说宣城的地势，上面是岩坡溪 谷，陡峭背阴而倾斜险仄，是豺狼虎豹所居之处；下面则田界纵横交错，圩堰犬牙相错，是国税和百姓粮食的出产地，没有平原 旷野、甘水软草，可以让马群聚集放牧。因此，东边分给建平，西边分给南陵，北边分给溧水，唯独这里没有涉及，难道是有私心吗？宣城也只是因为它的耕地不能夺取、财用不能使之匮乏；否则那三个县本来就是强悍的风俗，又与宣城土地相连，在 当时怎么会默然不语而丝毫不争呢？法制一经确定，彼此各自遵守，到如今已有百年，没有谁敢擅自改变。突然去年有高淳人甘惠萱，

译独自出来倡议此事。原来他曾把本地多余的荒草场卖给宣城人刘贤六，开垦成田。他后来又嫉妒刘贤六所得，所以借分配牧场来恐吓刘贤六，刘贤六便捐出价钱和工本，把那些田地全部交还给他。他于是认为宣城容易欺凌，喧嚣而起，产生无厌的贪求，煽动 那些不得志的徒众，结谋设诈，装出危急困顿的言辞和形状，向当道官员哀求。他表面上深思熟虑、态度恭厚，而上面的官员又固执地坚持先入的成见，于是被外在的形势迷惑，似乎产生了纷纷更改旧法的意思。讨论事情应当依据事实。他们的说法，不过是认为土地贫瘠而百姓贫困，差役繁重而 赋税 沉重罢了。请允许我核实实际情况来说明：湖泽有丹阳等湖，获利几乎十分之九如同云梦泽；莲藕、菱角、芡实、芦苇、菰米、茭白、蒲草、鸬鹚、野鸭、鹅、蚬蛤、鱼、蟹之类，一经出产，四方商人便来交易盐、贡品和布匹；丹魄、素缣等物，船只汇聚如车辐，▯▯一▯，▯丽一投，不必开拓池塘、疏浚薮泽，利益就兼及数 个县。田地则有湖阳等乡，土壤地势高而田场肥沃，大多用肥料换取盐，实在是所谓江南上等肥沃之地和泽薮；而且这些地方又都被百姓自行收取获利，不列入贡赋典册，田地多为私自开垦，未登记在国家户籍中，所以当地风俗不知道因劳作而困顿，百姓奢侈得如同许、史两家，击钟列鼎而食，骑马成群互相经过，结亲于皇亲贵戚，能够与公侯抗礼相当的人多得数不清。久居当地的宗族大奸，多年养成强悍习气，结党成群，确实有很多党徒；乡里的豪强和推举出的游侠首领，欺凌压迫州县，即使京尹出面，也无法禁止。处在肥沃之地便安逸，居于贫瘠之地便劳苦；凭借富庶而强盛，反而因为安逸而衰弱——这些正是此地不贫瘠、百姓也并非承担不起的明证。至于宣城却大不相同，土地有山乡、圩乡之别。山乡土地石硬而容易干旱，所以年成丰收仍然不足；圩乡稍遇细雨便积水泥泞，所以十年中有九年歉收。幸而山林、麓地、场圃仅有草木蔬果出产，却又都被搜刮得像拔毛梳发一样，编入九贡之中，百姓不能用来谋利。一遇风雨、霜露失时，园圃便败落，百姓还要再次变卖田产、卖掉子女，按市价加倍缴纳，以填补定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即使风雨寒暑都按时适宜，上下各处都丰收，十家仍有九家空乏，里甲也日渐耗损。查阅户籍，明明有拥有千亩田地的富家；检查他们的积蓄，却没有达到百金的中等人家。这并不是宣城百姓想发财不如那里的人，而是地势造成的。从前《周官》以九种职业使万民各尽其能，第二项是经营园圃、培育草木，第四项是管理薮泽、繁殖鸟兽；又以九种赋税征收财物，第八项就是 山 泽之赋。由此看来，古人本来就是根据百姓所在土地的情况，以当地出产代替赋税，从未把不存在的东西也强行兼收。高淳土地多薮泽，饲养繁殖鸟兽本来就是它的适宜之处；而我们这里山林、园场很多，培育树木果实和▯又有什么可以推辞的呢？如果还认为这些不够，想再兼收薮泽之赋，和驱使那里的人兼收各种赋税又有什么不同？我们这里园场的征收，都是祖宗仿效上天、取法古制所定，又怎能因为它符合某些人的私意，便随意纷纷更改呢？而且永州百姓死于捕蛇，有人劝他们改行时，他们说：与其死于赋税，不如死于捕蛇。蛇已经有毒，他们尚且认为捕蛇比赋税好；高淳的马未必比蛇毒，而宣城的赋税却不只是比永州更重。既然在我们这里本来就是应当避免的事情，在他们那里却是应当庆幸的事情。既免除了类似永州的赋税，又想除去并不如蛇毒的养马之役，坐享薮泽的利益，在邻邑中逞强，并且抗拒官府，这正是所谓不能容忍的奸民。蛇。即使蛇已经有毒，却仍然比赋税容易应付；高淳的马未必比蛇更毒，而宣城的赋税却不只是比永地的更重。既然在我这里属于应当躲避的灾患，在他们那里反倒成了值得庆幸的事。既免除了像永地那样的赋税，又想除掉并非有毒的马，凭借擅自占有泽薮之利，压倒邻近州县而抗拒官府。，这正是所谓奸民不可容留的情形。何况还能听任他们欺诈而放纵他们吗？如果说他们被马政困扰，势不得不借此向我们求得宽缓；那么我们也被赋税困扰，势不得不借此向邻境求得宽缓。宣城、宣州、歙州、池州彼此牵连援引，最终必将相继陷溺而没有止境。文襄以一代名臣的身份，制定江南赋役之法，大概正是希望得到后世贤哲的理解；而明公凭借深厚的德行和杰出的才干，海内都期望您成为当今的文襄，您的所作所为必定应当以先正为准。难道竟不遵循周公的功业，却顺从小人而改变旧法？那将如何面对先正呢？如果明公愿意顾念此事，统一法令，不放纵他们反复曲解，怜悯救助困苦者，并把旧有的制度赐还给我们，那就是我们这些人的愿望。期。如果明公不顾惜给我们带来的大患，恐怕就是不能胜任所受的任命，反而剪除我们，使我们成为仇敌了。蜂蝎都有毒，我们这些人虽然没有才德，也不能让宣城百姓活下去了。谨敢把这些全部陈述给执事，唯请执事裁决。谨此将事情全部陈述给执事，唯请执事裁决。呈给刘少卿论养马事的书信——梅鹗，旌德人。我私下看到，高淳近来忽然出现推派马匹的骚扰；此前已经具文公牍加以呈报，但其中道理还没有说尽，因此谨慎斋戒沐浴后写信，把情况报告给阁下。我恭敬地听说：太祖初创马政时，派遣使者到宣州省察，并下檄文核查；后来溧水、高淳承担养马，而宣城独独免除，并不是仇视那里而厚待这里。大概是因为那里的土地平坦开阔、草料丰盛，适宜畜牧；而这里山川险阻，没有可以相互连通、适合放牧的草地，又有虎豹吞食牲畜的忧患，所以特意免除。因为那里土地平坦开阔、草料丰盛，适宜畜牧；这里山川险阻，没有适合放牧的地方，又有虎豹吞食牲畜的忧患，所以特意免除。。当时明朝在金陵定都，要扫除元朝的污秽，惩治乱国者，使用严刑重典；所派使者接踵而至，哪里肯为了私偏宣城而掩饰错误？大概正是传说中所谓：所谓。“王者的官吏不去征讨，也要体恤那些没有某物的人。”宣城既然不适宜畜养马匹，于是增加它的赋税征收，加重它的贡办；而溧水、高淳则没有这样做，大概正是传说中所谓根据物产多少而公平衡量，仁政施行到了极点、义理尽到了极处。八个朝代一向都遵循这一做法，不肯轻易更改。然而甘惠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如虮虱般的小人，竟敢破坏太祖的金科玉律。起初，他把本不应出售的草场卖掉来肥私；最后又把本不应推派的官马推给百姓，使百姓更加贫困；扰乱既成法令，欺骗上级、危害百姓，甘惠萱的罪过太大了。如今议论此事的人却说：“高淳百姓已经劳苦不堪了，难道还不能让他们稍稍安定吗？”既然知道他们劳苦，难道不应设法使他们安定吗？减免它的孳生课税。免除他们的科派，大体上免去他们的徭役赋税；或者为明主进一言，使唐人的四十八监制度得以恢复，这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嫉恨宣城尚未被毁坏，反而把祸害嫁给它，使各地一同走向覆败呢？况且高淳与宣城相邻；如果有一个甘惠萱式的人在高淳，就足以违背制度而虐害宣城；假使宣城也再出现一个甘惠萱式的人，也足以违背制度而虐害杭州、徽州、池州。如果允许高淳的甘惠萱违制，却不允许宣城、徽州、杭州、池州的甘惠萱违制，本来就不合乎治理政事的体制。杭州、池州。如果又允许他们这样做，那就会使天下人相继违背制度。让天下人一概都成为违制者，这个名声很不吉祥；而诉讼文书纷纷而来，也将塞满肺石。执政者难道不会因此受到严重困扰吗？我恭敬地看到，新天子的仁德如同尧帝，正从陶唐氏登上帝位；天下一切昆虫草木，都仰承更新万物的恩泽。宁国是太祖兴起称王的地方，明诏反复加以褒扬和怜恤，万古不磨；如今却因为甘惠萱一句话造成的骚扰，独自抱着背向角落哭泣，竟不能与昆虫草木同列，实在令人痛心。方才从陶唐氏起登上帝位，天下凡是昆虫草木，都仰承更新万物的恩泽。而宁国，是太祖兴王的地方，明诏反复褒扬 哀悼之意万古不磨，却因为甘惠萱一句话的扰乱，唯独抱着面向墙角哭泣，竟不能和昆虫草木同列，实在令人痛惜。从前王荆公担任宰相，创立《户马》《保马》的办法，百姓都卖妻卖子，投水自尽、上吊自杀来偿付，怨恨马政的声音充满

译全国，最终后代血脉也随之断绝，舍弃住宅改作寺院，以赎免冥冥之中的诛罚。卢杞任虢州刺史时，上奏说官府的三千头猪给百姓造成祸害，德宗 命令把它们迁到同州。卢杞说：同州也同样是陛下的赤子，他们有什么罪呢？皇帝十分赞许他，最终还让他和他的儿子相携而行，接连入朝任职。为什么呢？一个人的贤能，不足以抵偿万民的性命，所以介甫最终遭受了鼓励坏事的惩罚；而卢杞虽然并不贤能，但因为他一念之间心系百姓，上 天鉴察到了这一点，不仅免除了他的罪过和悔恨，而且还把福庆延及后代。天命就是这样不差错的。韩魏公是世人所谓的贤者，他任陕西 经略使时实行义勇法，司马温公便以此法使百姓受害为由加以诤谏。司马温公又是世人所谓的大贤，他废除差役而恢复雇役制，苏子瞻便 以两者各有利弊为由加以诤谏。像韩魏公、司马温公这样的贤人，专断裁决尚且未必合乎中道，因此执政者一定要依从百姓的利益，并以此为乐。儒 者 以道义相互匡正、相互敬重，只有执事您凭借清雅的文章和深邃的见识，进而成为龙阁储备的人才；又以笃实行事和高超才能，出任主管江浙学政的官员，凭借高尚的德行和伟大的声望辅佐古 代御政之事。左右近臣中或许并非▯御的良臣，马政或许也并非祖宗的旧制；以至于君王职事中应当补正的地方、皇舆应当先行引导之处，天下人都 把希望寄托在明公您身上。何况如今所争论的这件事，我们这些人不才，不向明公您叩问，又能向谁叩问呢？恭敬地希望您考察马苏二人的规制和主张，辨析王安石、卢杞二人的 得失，不要徇私听从议论，以填满邻国的沟壑；统一尊奉太祖的制度，使宣州百姓得以存活，那么明公的德行，就会得到六同的口碑、五祀的金社，子子孙孙将与圣明时代相互媲美，共享盛美。这样不朽的名声，难道可以不努力争取吗？我们这些人不胜恳切，沥血哀求到极点。《奏免旌德养马疏》张凤▯，旌德知县 奏请皇上施恩，分别豁免妄自摊派的马匹，以使百姓安定。巡抚都御史吴廷举发下札付，要求整顿并实行马政、缓解百姓困苦；公文行文到府、下达到县，旌德应当养马二十匹，取具遵照办理的文书等缘由。臣奉命依照办理，出具票帖，拘集都图里的里长方扬等人到案。据他们说，本县偏僻地处深山，自开国初年以来，额定征收秋粮、夏麦，又有 水夫粮米以及派办等项物料、银两，逐年征收解送；兼且重额粮田每亩从九斗六升起征，每年还要登上道路挑担送往 南陵交割，往返四百多里，道路崎岖，情形万分艰难。又因南陵此前养马，屡次经过勘察，得知本县山多地狭，根本没有 草场，却强令每年增加征解二朱麂皮等项，由解户承担；这些银两有九百多两，并增加芜湖抽分厂、南陵、荻港、龙 江、大通、三山等处运输木材，以及在水路各站依次交接等各种差役，每年需用银三百多两；此前又额外摊派银 一 千多两，这些都抵充养马的数额，相关卷宗案牍都可以证明。如今又命令各都图摊派丁夫养马，切实因为本县既没有邻县控告牵连，而且 与高淳相隔遥远，达五百多里，又没有官员前来勘察，巡抚吴廷举也未曾巡历，不知道山川道路的险易、百姓的贫富；为了替宣城、高淳两地解决争端，竟遥远地凭空估料，飞快摊派马匹，札付中明白说这是五县共同承担的一项祸害。并非不敢遵从，只是私下想到 县 东南一十里，西北三十里，都是高山峻岭，虎狼出没，根本没有湖滩草场，百姓居住尚且无地，哪里有 牧马的地方。如今却突然批文拘领马匹，实际上是改变、扰乱了原有的制度。大小人户每年依次缴纳前述差役钱粮，已经十分艰难，又增加饲养马匹的负担，差役之上再加差役，实在难以维持生活。自从札文下达以后，府县查核丁口和田地，编立养马户。富户全家悲 哭，贫户携家逃散，十户中有九户空了。况且旌德县先前有八十一个里，后来因为土地狭窄、差役繁重，百姓逃亡，如今仅存三 十八个里，连同两个零图，差役事务却有万端，为什么又命令这里养马呢？若论里数多少，苏州、上海等地都有七八百 里。若论人民富实，徽州六县客商遍布天下，家家都有巨万财富。至于邻近的广德等州，都是相互接近的地方。札文前面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应当一概编派承担，怎么可以偏偏加重山地小县百姓的负担？百姓等因此到县里具状控告。我见到民情，不愿 再 上报本府，并请巡抚、巡按商议处理。私下想到，治理政事以取得民心为根本，征收贡赋以根据土地情况为先。我奉命任旌德知县已经超过一年，山 川田野都亲自走遍了，百姓所告的情况，也都有事实可以凭据。况且高淳土地平坦，是旌德的数倍，高淳仅仅因为 养马，便导致财力衰竭，何况旌德土地狭窄，日后百姓贫困、事务荒废，恐怕会比高淳更加严重，不能不使九重之上的皇帝忧虑。况且 如今各县都是祖宗创业的根本之地，又紧邻南郡，尤其应当加以培养，不应当扰乱。臣所居守的是朝廷的官职，所治理的是 朝廷的百姓。职责在于抚恤安定百姓，奉行宣扬皇上的恩德。现在亲眼见到百姓觉得此事不便，不敢坐视不管、只求巧妙免除责任，因此冒死上言。伏望皇上再次敕令兵部，转行巡抚、巡按亲自到该县，踏勘地方的宽窄、草场有无、山川险易，按照实际情况议处，使民心信服，国家根本也得以安定。臣实在感到万分激切，因此上具奏本，专门派老人吕奎亲自携带进呈。《新建外泮池记》邹守益，江西人 泮池是古代诸侯学校的制度。宁国作为一个县，按古制相当于子、男爵国，却没有完备的规制，无法恢复古制。嘉靖三年，我的朋友王君▯分教宁国，前来后勤勉地坚持古道，教导各位士人，士人已经懂得向往正道了。于是他与县丞魏君纯商议迁建学校，但没有成功，便向当道官员请求 扩大泮池的规制。当道官员担心劳累百姓、耗费官府财力，便加以阻止。王君又向士人的父兄说明，县丞向乡中老人说明，众人都欣然同心协力相助，这才得以向当道官员请准。起初 嘉靖四年三月丙寅日，召集工匠，搬运土石，买来石料砌筑，用高大的城墙环绕，中间建泮宫，外面修筑环周道路，刚两个月工程就完成了。王君认为当地风俗可以教化，便派施生浩、杨生嘉庆到广德来，请我写记。我推辞不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于是回复说：恢复古代制度，是诸位君子的功绩；推行古代正道，诸位难道没有这个心愿吗？我从观察水而领悟到求学的 方法 泮池是水的汇聚处，请让我借水作比喻。我家东面有泉水从山中流出，清澈得可以照见毫毛；其中一股流经高丘，通达河流，仍然像在山中时那样清澈。另一股流入沟渠，便渐渐浑浊了；还有一股流经丛生的草木，从堆积的泥土中流出，就更加浑浊了。然而我舀取三盂水放置在那里，只要稍加搅动，有的过一顿饭工夫就清了，有的到日中才清，仍然可以达到河流的状态。由此我领悟了人的本性。人的本性 是上天赋予的；上天没有不善的道理，所以本性没有不善的。至于昏暗与明亮、刚强与柔弱交错而不相同，是由于人的气禀不同罢了。

译善于学习的人，能够改变气禀的差异，使自己返回天地本来相同的善性。怎样改变？这就是修养变化的功夫。在无人看见时仍戒慎，在无人听见时仍恐惧，以此谨慎对待独处之时；而谨慎独处的功夫，应当不论有人看见还是无人看见、有人听见还是无人听见，都战战兢兢、勤勉不息。勤勉 这样，道就没有片刻离开自身，上天赋予的本性也就完整了。所以，开阔而大公无私，是本性的体；外物来到便顺应地回应，是本性的用。例如平静的水没有波纹，在外物尚未到来时，只是澄澈虚明罢了；等到面对美丑、长短等外物，便随着外物而一一照见，外物离去后又不留下痕迹，这就是由明德而达到真诚者的功夫。后世的学者不知道按照正道修身，却以文章技艺相互争胜，于是想拿这些作为使君主获得恩泽、使百姓得到利益的工具；这就像取来昏暗浑浊的水，却想用它照见万物，万物哪里能够被照清呢？偶尔有人用先王之道启发他们，他们却沿着墙走，妄想借此登天，甚至反过来加以诋毁。唉！水可以澄清，三尺高的儿童都相信这一点，这并没有古今之别。可是到了人身上，却偏偏对此 怀疑，还算是善于克制自己、成就同类的人吗？宁国的风俗，百姓淳朴，土地质朴，具备走向正道的资质。听说要恢弘先王的制度，众人欣喜，唯恐落后；充实这种忠诚，足以重新推行先王之道了。况且这项工程没有劳累百姓，也没有耗费官府财力，所以完成得这样迅速。诸位君子推行古道，尚且将不劳费自己的力量、不耗费自己的钱财，为什么还要畏惧而不去做呢？如果只是为了增加美观而崇尚奢靡的文饰，那么岂不是违背主管政教者鼓舞人心的深意，我这篇文章也就多余了。奏请停止宣城、泾县养马的奏疏，杨鉴，巡按御史 为请求恢复旧制度，以安定民心、消弭祸乱事。据太平府推官朱孔阳、安庆府推官李钦昊呈报：依照要求调取宁国府所属各县及高淳县分派马匹的始末文卷，并拘传宣城县应当审问的百姓刘贤六等人，逐一查勘清楚；又督同宣城县知县方一桂、高淳县知县刘启东，各自公正会同处理，依据各方结状 查明称说，洪武年间，因为宣城百姓刘汉价买下溧水县分拨给高淳县百姓卞立等人的相国圩田地二千一百九十余亩，又买下咸鱼毛二嘴马场田地二千六百二十三亩八分；买下以后，自己出工出力，在原马场内开垦成田一千五 百十三亩六分。又有唐巽三等人，各自原先买下该县象场田一千三百七十五亩，承认租佃象场三百七十一亩，以及唐正六等人各自承佃当涂县象场九百七十三亩。遇到编造黄册时，按照惯例寄庄在该县缴纳钱粮、承担差役，因而使该县百姓甘 蕙萱等人因嫉妒买田而结仇。正德十三年，他们借端呈告府县，上奏请求把高淳县承担饲养的蒙城等县额定马匹改派给宣 城县分养 士民金琏等人不甘心，具奏申诉。奉命由巡抚吴派官员于嘉靖三年七月亲自到那里查勘。宣城地处万山之中，额 定数额内本来没有草场，开国以来就没有养马；又查阅太仆寺主簿厅先前倪给事中等官员议定马政的手本，并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来历可考。于是应当分清责任；并且踏勘得知，刘贤六等人前面开垦的田地、草场已经全部退还给该县管理经营。因为该县百姓 有意推脱养马，所以不肯收入册籍。到了嘉靖四年，又上行申诉，本院根据他们的情词，把他们额定承担的蒙城等县马三百一十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匹，说本府先年有虎狼为患、寄养于蒙城等地等缘由，奏请派给宣城等五县领养。因百姓不服，便将此情上奏，转行巡抚、巡按 衙门 会同委派推官朱孔阳、李钦昊，和应天府通判夏元、推官赵议、宁国府推官周宪逐一查勘，查得 宣城等五县都处于万山之中，额定数额内没有草场；又查本寺手本，洪武以来并没有养马以及寄养蒙城等县的缘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于是奉令将前面议定分派的马匹仍令该县照旧收养，但又说该县百姓疲惫、差役繁重，议定把该县每年原来缴办驿站的银两共一 千四百五十六两三钱，改由宣城等五县分摊缴办，每年解送到应天府交割，各县分别承领、支付，以后不再造成负担。宣城县刘贤六等人原先买下的相国圩田地、咸鱼等嘴马场，唐巽三等人原先买下并承租的象场，都按数退还 给高淳县，由县里自行招募百姓承租耕种，缴纳应交的钱粮和差役。唐正六等人原来承租的当涂县无关象场，仍听任各户照旧承租，办理缴纳 钱 粮；不许各县以此为由告发攀扯、要求领马，如有违反，各自甘愿承担重罪等情。根据这些情况，随即由各职官会同夏元、赵仪、周宪勘查，发现退出的田地肥瘠不一，应当命该县酌情搭配，均匀分配，直接招募无业百姓领取耕种。先满足先前养马的人户，其次分给居住便利的百姓，不许奸豪之人强行侵夺。又因刘贤六等人失去的产业太多，实在值得怜悯，应当行文宣城县查明各户的杂泛差役，酌情免除十年，以表示优待抚恤；以后不许再以此田为借口，与高淳百姓结怨。这样，宁国府虽然不养马，却分担了养马差役，众人共同承担，事情又容易办理；高淳县虽然仍然养马，却没有养马的困累，差役赋税似乎已经全部免除，实在是彼此都方便等情。，本来是要使百姓纳入正轨的，反而只教给他们虚饰的伦理，这难道是法律制度本身造成的吗？千四百五十六两三钱，改由宣城等五县分摊办理，每年解送到应天府交割，各县都按照承领数额收取并支付，以后再不 致使百姓受累。宣城县百姓刘贤六等原先买置的相国圩田地、咸鱼等嘴马场，以及唐巽三等原先买置并承佃的象场，都照数退 还 给高淳县，由该县自行招募百姓承佃，并缴纳应交的粮税和差役钱粮。唐正六等原先承佃的当涂县无关象场，仍听凭各户照旧承佃，办理缴纳 钱粮 不许各县以此为由告发攀扯、索取马匹；如有违反，各自甘愿承担重罪等情。据此，随即由有关各职会同夏元、赵仪、周宪勘查得知 退还的田地肥沃和贫瘠程度不同，应当命该县斟酌搭配、平均分配，直接招募无业之人领取耕种。先满足往年养马的人户，其次分给居住在附近的 百姓，不许奸猾豪强侵夺。又因刘贤六等失去的产业很多，情形确实值得怜悯，应当行文让宣城县查明，将各户的杂泛差徭酌情 减免十年，以表示优待抚恤；以后不许再以这些田地为借口，同高淳百姓勾结滋事。这样，宁国虽然不再养马，却分担了养 马 的差役，众人共同承担，事情也就容易办理；高淳虽然仍然养马，却没有养马的负担，差科似乎已经全部免除，实际上是彼此双方都便利等情。据 此，会同巡抚陈参议认为，施政应当把安定百姓放在首位，圣上的旨意是以便利百姓为训。如今看来，各官查勘处理的情形，在事情的体制和细节上也颇为 周 详；再据各府呈报的缘由，百姓对这一处理也已经心悦诚服，既然彼此都便利，似乎可以实行，恳请敕令有关部门查议后上报，请求俯允赐予 施行。兵部审阅认为：巡抚应天陈某、巡按御史杨某上奏称，前任巡抚吴某议定将高淳县的官马分派给宣城等五县 平均饲养，虽然稍微 减轻了高淳一县的困苦，却不足以使宣城五县的百姓心服，因而导致聚众扰乱，奏请重新勘查；如今已经会同委派各府 官员查勘明白。又再行文各县后，百姓都表示承服而没有异议，这也是采取通融办法加以处置，使百姓不致偏受连累，应当不妨依照他们所拟定的办法办理。仍须告诫 各有关府、县官员，不得偏袒徇私，再次引起事端；并晓谕所属百姓，今后务必安分守法，不得触犯刑法等情。嘉靖五年三月二十七日，本部尚书李钺等上奏，二十九日奉圣旨批准。《乡贤祠记》，邹守益撰，江西人。国家表彰善行、惩戒恶行，用来教化民俗；制度规定由地方官选择郡县中品德行为和学术技艺出众的人，活着时用乡饮酒礼款待他们，死后把他们供奉在乡贤祠 中。这样昭示荣辱、区别赏罚，对人的劝勉确实精妙。人的情感相差并不很远，世世代代以宾客之礼接待某人，又在祭祀时陈设俎豆礼器，人们自然就会仰慕他 了；那些被排斥的人，人们就会忧惧惭愧。因此[“咸▯然”字样疑有OCR错误，原义不明]，修养自己的品德、行为和学术技艺，趋向善良、远离罪过，不敢懈怠。文采方面炫耀

译，有的人凭爵位显达，有的人凭借子孙后代的势力占据地位。他们冒然据此居处，而使那些敦厚朴实、纯正坚定但家世渐渐衰微的人，有的被轻视 而湮没；于是风俗开始衰败。这样改变人们的视听，也不过是彼此争逐华美、互相攀附显贵、互相倾轧权势罢了。唉！设置官职、制定法律 本来是要把百姓纳入正轨，却反而用人伦来教导他们，难道真是法令端正所造成的吗？退下后考察他们的世系，却没有任何记载。他说：“这样便无法用来教导我郡中的人。”于是磨治石碑，来征求文章；我对此很是喜爱，便加以考察。从晋代孝廉何公 何琦，到我朝中丞董公杰，共有三十人。其中有孝顺友爱的人，有廉洁的人，有刚正直率的人，有尊崇正学的人，有擅长宰相事业的人 有勤于处理吏务的人，有善于训导启发的人，有专长于文学的人，和煦美好的德行完全足以劝勉风俗。从晋代直到现在，世代相隔已经很久远了。蒙令把前面议定分派的马匹仍然交给该县照旧收养，但说该县百姓疲惫、差役繁重，议定把该县每年原来缴办驿站的银两共一 千四百五十六两三钱，改派宣城等五县分摊缴办，每年解送应天府交割，各县分别承领、支付，以后不再造成负担。宣城县刘贤六等人原先买下的相国圩田地、咸鱼等嘴马场，唐巽三等人原先买下并承租的象场，均按数退 还 给高淳县，由县里自行招募百姓承租耕种，缴纳应交的钱粮和差役。唐正六等人原来承租的当涂县无关象场，仍听任各户照旧承租，办理缴纳 钱 粮；不许各县以此为由告发攀扯、要求领马，如有违反，各自甘愿承担重罪等情。据此，随即由各职官会同夏元、赵仪、周宪查勘，发现退出的田地肥瘠不同，应当命该县酌情搭配、均匀分配，直接招募无业百姓领取耕种。先满足先前养马的人户，其次分给居住便利的百姓，不许奸豪强行侵夺。又因刘贤六等人失去的产业太多，实在值得怜悯，应当行文宣城县查明各户的杂泛差役，酌情免除十年，以表示优待抚恤；以后不许再以此田为借口，与高淳百姓结怨。这样，宁国府虽然不养马，却分担了养马差役，众人共同承担，事情又容易办理；高淳县虽然仍然养马，却没有养马的困累，差役赋税似乎已经全部免除，实在是彼此都方便等情。据此，会同巡抚陈参照核定：治理政事以安定百姓为先，圣上的旨意以便利百姓为训。如今看各官查勘处理的情节，对于事情的体制也颇为 周全 详细；再据各府呈报的缘由，百姓也已经表示服从，彼此既然都便利，似乎可以实行。乞请敕令有关部门查议，上奏请皇上俯允赐准 施行。兵部审阅认为：巡抚应天陈、巡按御史杨具题称，前任巡抚吴议定把高淳县的官马分派给宣城等五县共同饲养，虽能稍微 减轻高淳一县的困苦，却不足以使宣城五县百姓心服，以致聚众扰乱；奏请再次查勘，已经会同委派各府官员查勘清楚。又再次使各县百姓承认服从、没有异议，这也算是通融处理、拘束处置，百姓不偏受负担，应当依照他们所拟定的方案办理。仍须告诫、督促各有关府县官员，不得偏私，以免再次引发争端；并晓谕所属百姓，今后务必安分守法，不得触犯刑法等情。嘉靖五年三月二十七日，本部尚书李钺等具题，二十九日奉旨：准是。《乡贤祠记》邹守益，江西人 国家表彰善行、惩戒恶行，以此教化民俗；制度由守令制定，选择郡县中品德高尚、道术才艺出众的人，活着时以乡饮酒礼礼敬他们，死后在乡贤祠中祭祀他们。用以彰明荣耀和耻辱，区分奖赏和惩罚，这种劝善的作用实在精微至极。人的感情相差不远，世世代代受到宾礼接待、享受祭祀，人们自然就会羡慕他们；那些被排斥的人则会忧惧羞惭。所以人人都会欣然修养自己的德行、道术和才艺，改过向善，远离罪过，不敢懈怠。然而教化一旦衰败，有的人在文采上炫耀，有的人凭爵位显达，有的人依仗势力荫及子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十月〕 他们冒充贤者而占据名位，使原本敦厚、纯正、坚固的世风逐渐衰微；有的人则被轻视而湮没。于是风俗开始败坏，人们改变了视听，也不过是相互争逐华饰、相互构陷显达、相互倾轧权势罢了。唉！设置官职、建立法令，本来是要使百姓纳入正轨，难道反而教人违背伦理，法律的弊端竟是这样造成的吗？东广区君越任宁国太守时，晋见郡中的乡贤，退下来后考察他们的世系，发现没有记载。他说，这样无法昭示我郡中的人，于是磨治石碑，来征求文章。我喜爱此事，便考订其事。自晋代孝廉何公琦直到我朝中丞董公杰，共三十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其中有孝顺友爱的人，有廉洁的人，有刚正直率的人，有尊奉正统学术的人，有擅长宰辅事业的人，有勤于吏治的人，有善于教导启发的人，有擅长文学的人，盛美的品德足以劝励风俗。从晋代直到如今，时代相隔已经很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了 百姓生活在这段漫长岁月中，也繁衍众多；有的世世代代享受祭祀，有的则被排斥在外而不得参与。有志之士难道不能由此油然而生敬意，忧惧而改过吗？所以表彰孝顺友爱，风俗便知道要厚待亲族；表彰忠义，风俗便知道报效君主；表彰廉洁，风俗便不贪婪；表彰刚正直率，风俗便不随波逐流；表彰正统学术，治道和学术便归于统一；表彰宰辅事业，尸位素餐的人便会害怕；表彰吏治，尸位素餐的人便会 惭愧；表彰教导启发，乐于教育人才的人便会奋发；表彰文学，能够通晓当代、学习古代的人便会出现。飞郡，而且五邑多山，和南陵不同；既然免除了牧马令，如今难道竟要让高淳牧马吗？即使死，也岂敢不遵守高皇帝的命令？” 公害怕发生变故。他急忙争辩，按察部终于得以依照原令重新上奏。公最终因此调任怀庆而离去。离任那天，六邑百姓悲痛送行，哭声震动原野。他离去以后，百姓思念不已，都为他建立生祠。唉！建祠祭祀他，是因为感念他的德行；把他调走，是把他当作有罪；而感念他德行的，南陵也有份。难道仅仅因为这件事而责罚 他吗？责罚他的原因就在这里：公有什么罪？有罪的是私下买卖牧地的人。买地的是宣城，卖地的是谁？这才是祸患的根源。不知道祸根在哪里，只说高淳有病；如果应当把宁国分出去，宁国有病又将分给谁？这难道就是所谓把邻国当作水沟来倾倒污水吗？如今宁国不把高淳当作水沟，高淳也不把宁国当作水沟，这是公的心意。公把百姓的心愿当作自己的心愿，也就是把君主的心愿当作自己的心愿。人们只知道公仁爱，却不知道公的仁爱本来就是忠诚。忠诚而获罪，这罪只是暂时的；仁爱而获德，这德行却可流传百世。一时还是百世，公又有什么可选择的呢？不过是尽到自己所能尽的责任罢了。（此句承上） 即使宁可使自己受委屈，我因侍奉上级而无罪；眼前不如正直地对待下属，死后自然有德。如今的人都说这是聪明，那么公所说的愚笨，难道就是这样吗？唉！这种愚笨真是别人无法赶上的。公名宦，字仕显，是河涧交河人。《陈靖献祠记》。明庄烈年间改谥为“忠烈”。通判李默。从前我高皇帝亲自统率军队，创建国家，总是把扶植纲常、培养士气作为要务。因此，即使残余元党像桀犬那样狂吠尧帝，仍然表示宽恕，以保存万世臣子的义理。古代君王大公无私的胸怀，也不过如此。宽恕。后来传到第二代，北平军队起兵，钟▯没有迁移，市井和朝廷都安定如常；文皇帝有再次安定宗庙社稷的功劳，而齐、黄等人自认为身受国家恩惠，不敢怀有二心，便一同被杀，宣城陈公 迪也在其中。我当时读到陈公的事状，没有一次不是合上书卷而悲伤的。据记载，公在洪武乙卯年考中京闱，受征召担任本郡学训导；曾代郡府起草万寿贺表，皇帝阅后认为奇异，召入任命为翰林编修，屡次升迁至云南左布政，后来征召为礼部尚书，与人一同接受顾命。恰逢兵乱爆发，国势危急。公等竭力陈述计策，南北相持了五年，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公更加坚守气节，抗争不屈，于是和他的儿子丹 山等一起在东市被磔刑处死。临刑时仍然创作《五噫歌》和诗，直到今天读来，仍使人潸然泪下。难道是他的忠贞和愤懑有所感发，想以顽民自 我约束、自我要求吗？子纠之难中，忽然死去；而仲则请求囚禁自己。人本来各有各的志向，不能拿这个人改变那个人。文皇帝说：“他领取国家的俸禄，自然应当尽到自己的心力。” 尽到自己的心力。后来钱习礼因为是练氏的亲党而感到不安，杨文敏便婉转地劝说皇帝；皇帝说：“假使子宁还在，我一定会任用他。”圣人用来扶持 和培养人才的事业，难道会有停止的时候吗？公死的那天，子孙没有一个幸存者；一百多年以后，宣城人很忌讳谈起这件事。成化年间，郡守涂君观曾在公的故里稍作祭祀，不久便湮没废弃，使英魂之气飘荡而无所依托，我对此十分悲痛。

译嘉靖壬辰年，我也因任吏部郎而被贬为本地判官，急忙寻找公的后人，找到公的五世从孙、太学生大林，向他询问此事。于是便和前任郡守、余姚邵君晔 商议，把事情全部向巡按御史虞公守愚、督学御史闻人公诠说明，请求重新建立祠堂，春秋两季举行祭祀，照大司马、溧水齐 公旧例办理。二位御史嘉许此事，大林也奉献土地；土地在郡学东面，正是公年轻时读书的地方。我说：旧祠因为破败简陋而很快毁坏，今天应当为长远打算。于是又在旁边购买土地，扩大其中作为正堂，供奉公的塑像；又在北面建“浩然堂”，两侧各建两 间厢房。“浩然堂”北面有方塘，塘边建有水亭，中央亭子的东面有一口井，最前面是大门；门东十多步处有“宛陵大节坊”。各种祭器、厨房用具、几案、床榻等物品全都齐备，每年供给一名负责打扫的人。从今以后，希望它不会很快毁坏。祠堂建成后，郡中学者都唏嘘仰慕 感叹，共同表达对公的私自敬爱，给他谥号“靖献先生”，于是便以此命名祠堂。正逢我接到出任广东巡按的命令，于是召集郡中属官、卿大夫和各位执事，带着中牢祭品前往祠堂，安定神灵并告知工程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唉！商代有三位仁人，他们的志向虽不相同，但内心都安定，所以足以向先王献祭。否则，死者如果复生，生者就会感到惭愧。由此观察这些人的情形，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这项工程始于甲午年冬十一月甲申日，终于第二年夏六月辛亥日。费用和劳力都由官府供给，不烦扰百姓；而钱粮出纳的总理，则全交给本邑百姓贡汝舟、吴孟学二人。他们恪尽职守，毫不懈怠；又让太平吴琪辅助他们，大林在其中周旋，提出了许多规划，因此能够完成工程，彰显盛大功绩，都可以说是有劳绩的人。完了。通判李默撰写。《石壁亭记》。沿泾水向南走九十里，叫作三溪；再向南走一舍，叫作旌德。奔流的岸边和激荡的山涧穿过石壁，居民的炊烟隐约出现在树林深处；这里大概是山气凝聚、巨灵劈开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六月〕 所以每逢灾害、苦雨、凉月、秋阴之时，常有鸱鸟惊叫、猛兽怒吼，猿猴长啸、鼯鼠悲鸣；劳作的歌声接连不断，却从未听说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于是有一位比丘明鞠，在阳湾住锡，出资修建石亭；它处在周道旁，宏伟壮丽，历经劫难而不剥落、不倾斜，本来正要高高建成，和崤陵相等。引慈航渡过涨海，专门把福泽施给众生。如今皇帝命令官吏统辖州邑，官署如星罗棋布，都是为了百姓；百姓饥饿时仰赖他们的哺育，寒冷时依靠他们的温暖。男女老幼都来满足自己的愿望，这项设施哪里只是一个亭子而已。唉！有谁能像这样用心，并且如此勤劳呢？有谁能像这样用心，并且如此勤劳呢？嘉靖十三年冬，观风使东阳虞公巡行州部，曾经过亭下，周济、体恤劳苦的百姓，回头观看而感到惊异。属吏李默退下后记述此事，大概其中另有深意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 《政通桥记》。宛水原来有一座桥，处在宣城通往歙地的大道上，每年都将要坍塌。适逢太守离开郡府，前司封郎中、建安人李默被贬为本地判官。秋天刚开始代理政务时，他召集官吏百姓询问当前政务中什么最应优先，众人说桥最重要。当天便拿出国库剩余的钱，派宣城尉彭仲春监督修治；别驾、南海人洗君涤拿出十金来协助工程。工程兴起后，继任太守、余姚人召公煜到任，郡丞、贵溪人叶君尚文，司理、乌程人王君演也都因公务从外地来到，大家都乐于共同参与。浮鼋、驱鹊等桥上的工程顺利进行，百姓没有因服役而劳苦。车轮马蹄往来交错，通行便利得如同从枕席上经过。李默于是说：阴阳二气欢畅，万物繁茂生长，山川水气蒸腾汇聚，云雨降下兴起，舟车汇合往来，物产利益通达四方。若桥梁坍塌、道路阻塞，就不可能通达。因此君子施行政务，是为了使百姓通达；阻滞了，百姓就会壅塞。考察事物、推究义理，这座桥应当取什么名字呢？邵公以下的人都说，显然只有“政通”这个名字最合适。明嘉 靖年间已经超过一个纪年，阏逢敦▯年，春王甲子日，刻石铭记功绩。宣城百姓所践履的道路、我邦的政务，都要以这座桥为考察对象。通判李默撰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通判李默撰写。） 《政通桥记》宛水原来有一座桥，处在宣州通往歙州的交通要道上，每年都将要坍塌。适逢太守离任，前司封郎中、建安人李默被贬来担任本州判官。当时正值秋季，他代理政务。于是召集官吏和百姓询问：“当前的政务，什么应当优先办理？”众人说：“桥的事应当优先。”当天便拿出国库的余款，派宣城县尉彭仲春督促修治；别驾、南海人洗君涤拿出十金前来协助工程，工程刚一开工，继任太守 余姚人召公煜便到了，郡丞、贵溪人叶尚文，司理、乌程人王演，也都因公务从外地来到这里，大家都乐于共同参与。架设浮桥、驱逐乌鹊，百姓没有受到临时征发劳役的困扰。车轮和马蹄在道路上交错往来，通行便利得如同从枕席上经过。李默于是说：“阴阳二气和悦欢畅，万物繁育生长；山川之气蒸腾流注，云雨降下兴起；舟船车辆汇聚通行，各种物产和利益四方畅达。若是桥梁坍塌、道路〔▯：字形疑误〕坏塞，就不能通达了。因此，君子施行政事，是为了使百姓相互通达；道路阻滞，百姓也就壅塞不通。考察事物、推求义理，这座桥应当取什么名字呢？自邵公以下，大家都说，只有称作‘政通’才最为合宜，以此彰明其意义。” 水流汇聚而滋养万物，山川之气蒸腾流注，云雨降下兴起，舟车交会汇集，各种物产利益四方通达。若桥梁毁坏、道路〔字疑〕，便无法通达。所以，君 子制定政令，是为了使百姓往来通达；道路阻滞，百姓就会壅塞不通。考察事物、推究义理，桥名为什么合宜？邵公以下的人都说，只有“政通”这个名称最应当彰明。明嘉 靖年间已经超过一个纪年，阏逢敦▯年，春王甲子日，刻石铭记功绩。宣城百姓所践履的道路、我邦的政务，都要以这座桥为考察对象。通判李默 撰写。《府题名记》。推官雷礼。宁国本来是吴越之地，自古鄣地设置郡治，户籍归属中夏；孙氏在此开创基业，使这里巍然成为重镇。自江左以来，闻名人物执掌军政，相继而出，文采风流兴盛，真可称为盛美。明朝兴起，定都金陵，宁国列入畿辅；历代圣主又在上面建立纲纪，整顿教化郡吏，以治理天下，已有 一百八十多年。流传下来的风俗教化美善而深厚，盛大啊，光明啊，直到今天仍然兴盛。他们在这里做官，都是本邦的贤良之人；如果确实有美好的德行，谁不愿意以他们为依归呢？这年是己亥年，凤冈曹公继符恭谨自持、磨炼品行，致力于广泛增益百姓。于是登上陵阳，远眺敬亭，遍览群峰山岭，而谢、李二人的遗迹至今仍有许多保存着。曹公仰头叹道：“美啊！江山没有改变，世代却已经更替了，这难道是考察风俗的缘故吗？” 不久他深深叹息说：“做官如果没有政绩，声誉就无从流传；内心如果不尊尚前贤，风俗就无从得到劝勉。考核政绩就应当深入思虑，我现在正要试行此事。” 深深叹息。于是查阅旧有文书，搜集已经施行的政绩，适宜而有益的便加以选择。（原作“马”，据《乾隆府志》改为“焉”。） 于是汇集牧守以下官员的姓名、籍贯和任职年月，以及任职时间长短和最终结局，刻在石碑上。曹公嘱托我写文，雷礼说：好啊！国家兴盛，这是古今共同的感慨；政务也因此得到了纲纪。彰明过去，是为了阐发将来；以古为镜，是为了照见今天，都是用来安顿内心、树立准则的。东郊的治理，周公谨慎告诫殷人，是开端；君陈以宽容中和来完成；毕公不刚不柔，使之终结。虽然政务会随着风俗而革新，但道理仿佛一幅图画那样整齐划一，这是因为他们的心意相互协调。所以谋划治理有关键：不徇私情，事情就能通达；奠定教化有要领：不依赖偏私，事业就能丰裕。子太叔代替子产，遵行“严猛”的教训；谢方明不改变前任政令，但如果义理要求必须更改，也务必实行，并且不显露改动的痕迹。这些都可以说是从三位先贤那里有所获得。然而，先达前贤所处时代有先后，行事方法也各不相同；只要能把鉴戒彰明，把劝善惩恶寄托其中，哪一个不是我们的老师呢？况且君子所追求的，不过是使事业不朽罢了。如今劝善惩恶的对象和结果都在这里，荣辱分明，诸位官员应当感到畏惧了吧。凤冈以及诸位官员说：“既然有所畏惧，就把它记载下来吧。” 《韩公别业碑记》。江西邹守益。昌黎韩公家在邓州南阳，幼年丧父，跟随兄长韩会被贬谪到岭表，兄长死后，随嫂嫂郑氏回到河阳。建中、贞元年间，他到江南避难；韩氏在宣城有别业，于是便在那里谋食生活。我朝正德戊寅年，督学石崖林先生仰慕韩公的风范，但旧址无从考查，于是选择敬亭的胜地，撤去佛像为韩公建立祠堂，并安排僧人守护。然而翠云寺的僧徒私心崇奉自己的教法，便把韩公迁到大殿旁的小亭中。嘉靖己亥年，白坡何侯因调任来到此地，慨然叹道：“韩公竭力排斥佛教，反而寄居在佛寺中，神灵会享用这样的祭祀吗？” 于是捐出俸禄，召集工匠，勘察地势，夯筑地基，向南建在山冈上。曹侯恰好来到这里，协助谋划完成工程，建堂、建门、筑墙，题名为“唐昌黎伯韩先生之祠”。祠堂左边有一条小路，夹在竹林之间前行，曲折地通出祠外；后来在上面建亭，题为“敬亭仰止”。

译从门右沿山麓向上走，松树和泉水曲折相绕，刚走了半里多，在桥边设置棂星门，题写“昌黎别业”。郡中人士来此游览歌咏，恍惚间如同韩公重新出现。戚生衮、贡生安国请我记述工程成就，以此训示后来的人。东郭邹先生说：唉！这件事确实可以作为教训。在唐代，宽广的高楼、著名的园苑，飞檐回廊、重重夹墙，列鼎而食、铺设重重锦褥，令人眼花耳惊的事物，多得如同树林；例如李林甫的偃月堂、李载的芸晖楼，似乎一呼一吸便能招来风雷，玩弄日月，但过了多久，那里就只剩枯蒿栖鹳、冷雨浮尘，徒然成为众人唾弃的对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里〕 而韩公作为孤儿和羁旅之客，受寒冷饥饿逼迫，水火之灾同时交迫，住在蓬草屋、柴门中，谁能和他相比呢？然而七百多年过去，诸位君子清除荒芜、振兴衰败，竭尽虔诚安妥他的神灵，奉祀他。假使李林甫和李载地下有知，也只能惊惧伏地、偷偷窥伺，竟不能沾染这里的一点祭品。天下万世的是非得失，由此就可以判定了。当初韩公因为议论佛骨而被贬到潮州，皇甫▯阻止他重新进用；等他入朝以后得到任用，李逢吉又嫉恨他，想把他排挤出去。谗言像蚊雷、市井流言像虎声，传播迅疾而纷乱；他在朝中结党，在外设置八关，真是任凭口舌搬弄是非。寒冷。然而史书直笔评论，把李逢吉一流比作蝮蛇、野葛，而韩公却巍然具有泰山北斗般的声望。南阳祭祀他，山阳祭祀他，潮州祭祀他，袁州祭祀他，孔庙也祭祀他；即使只是别墅的荒地旧基，人们仍然忧虑它不能流传下去。天下万世的真实人心，由此就可以判定了。正道学说不能彰明，往往有人舍弃真实而趋向虚妄，把俸禄职位的升降当作得失，把毁誉异同当作是非，仿佛梦呓中恍惚不清，茫然无所适从。诸位君子兴建这座祠堂，就是要使人从迷梦中醒来而获得自知。以善人为师而与之齐同，以恶人为师而反省自己；大力奖掖仁义，振兴名教，这些人人都可以做到。韩昌黎先生正是这样的人，所以学习他的忠诚，可以用来报效君主；学习他的仁惠，可以用来安抚百姓；学习他的诚信，可以用来结交朋友；学习他的文章，可以用来辅翼典诰；学习他的学术，可以用来排斥异端、捍卫圣道。至于想成为皇甫▯、李逢吉那样的人，也可以因此悚然惭愧，奋然自立。这项功绩难道只是为了训示宣城吗？百姓本有恒常的善性，喜爱这种美德；两位侯爷想着广施教训，使士民受到教化，于是把这些话刻在祠堂下面，以便共同寻求天下万世的真实人心。《新建名宦祠记》。推官毛恺。宁国是古代扬州的辖域，自秦代设置鄣郡以来，历代沿革不一，但总的说来，始终是上国。我太祖在金陵定都，把它隶属各畿甸，宁国巍然成为三辅郡。过去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吏，前后相继，功业交相辉映，文采德行斑斑可述，无法一一说尽。考察其中施行法令、推行政务、效力勤事、抵御灾害、消除祸患，符合祭祀典制的，从汉代太守张公竦到国初陈公灌，共有四十人。永乐年间，知府袁公旭在郡治后面创建三间楼房，题名“正心”，在东西两间夹室安置牌位；每年春秋仲月，在祭奠先师之后，合在一起祭享这些名宦。中堂后面又增加祭祀十多人，这样相承一百六十多年，一直没有改变。嘉靖己亥年，南冈曹侯以给谏身份出任本地刺史。刚满三年，政务平顺、教化治理有成，各项废弛事务都得到兴复，轮到整治这座楼时，他认为凡是祭祀先贤，都应当设在学校，郡府楼房不合制度。而且这里有时设宴奏乐，有时却把牌位关闭在屋内，既然不虔敬，为什么不改建呢？于是选择郡学左边约一亩的土地，命工匠聚集材料，中间建正堂，用来安放众位牌位。堂前建三间亭子，并在亭子西面十多步处另建坊门，题为“名宦祠”。工程始于辛丑年秋九月丁亥日，终于冬十二月辛未日，费用由官府公帑支出，没有烦扰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人〕 壬寅年春二月九日，召集僚属和各位执事迁移牌位并告知工程完成，仪式礼节十分整齐，祭器洁净美好，想来其中确实有显赫的神灵。教授王子宠来拜访我，请我征引事例撰写记文。我曾读《西汉书》，读到孝文元年，河南太守吴公治理得平安，列为天下第一，而史书却失载他的姓名，总不免合上书卷，低回叹息。治理得平安而受到考核推举，尚且被史书漏掉姓名，那么其余湮没无闻的人，当时本来就多得无法一一计算了！从前周朝兴盛时，称赞百官都能互相学习、各尽职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六十年〕 这位给谏出任本州刺史。刚满三年，政务平正，教化得到治理，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随后又轮到修建这座楼。他认为，凡是祭祀先贤，都应当设在学校里；郡楼并不合乎制度。况且有时在这里设宴奏乐，有时又把神主关闭在室内，这样不虔敬，为什么不把它改掉呢？于是便在郡学的左边择地，面积约一亩，命令工匠召集材料；中间建造正堂，用来安置众位神主。正堂前修建三间亭子，并从亭子西边向外走十多步建一座坊门，题名为“名宦祠”。工程始于辛丑年秋九月丁亥日，完工于冬十二月辛未日，费用由公帑支出，没有烦扰百姓。壬寅年春二月九日，会同僚属和各位执事迁移神主，并告知工程落成；礼仪文制十分整齐，祭器和祭品洁净美好，大概确实使先贤的神灵显赫了。工程始于辛丑年秋九月丁亥日，完工于冬十二月辛未日，费用由公帑支出，没有烦扰百姓。壬寅年春二月九日，会同僚属和各位执事迁移神主，并告知工程落成；礼仪文制十分整齐，祭器和祭品洁净美好，大概确实使先贤的神灵显赫了。教授王子宠来拜见我，请我撰写记文。我曾经读《西汉书》，读到孝文帝元年，河南太守吴公治理得平正，被天下称为第一，而史书却没有记载他的姓名；我未曾不因此合上书卷，低头徘徊，长声叹息。治理得平正，考核列为上等，史书尚且遗漏了他的姓名，那么其余那些湮没无闻的人，在当时本来就多得无法一一计算了！从前周朝兴盛的时候，称赞百官都能以身作则、互相师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又说“蔼蔼”。国君身边有许多贤士，正因为群臣和士人都能彼此勉励、和悦相处，各项事务才得以安定；所以只说“百官”“众士”，竟没有谁能成为某某。大概是 上古的吏治时代，人人都高雅自修，贤能之士多得无法尽数列名，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前汉距离周代还不远，那些政绩卓著的臣子连同他们的姓名也一并湮没了，难道真是 因为有功绩的人太多，而史官的力量也不能全部了解吗？到了后世，国家常有官职空缺，政务繁杂而治理松弛怠惰，普遍无所作为。那些贪墨放纵、残害百姓的人，▯布错杂于其中。于是才开始有称为廉洁、宽厚、勤勉、能干、简约的，又改变说成忠诚而坚贞；他们的声名显赫于当时，并流传到后世。像如今所祭祀的诸位君子，我曾为他们的不幸感到悲痛，竟不能像古代大夫那样被人忘却姓名。然而，名声与实际相称而彰显，至死仍无人称道，也是圣人所憎恶的。诸位君子德业宏大、声望崇高，寄托着士人离任后对他们的追思，因此为他们设俎豆祭祀；使后来在这里任职的官吏，每逢春秋祭祀，都能循着名声探求实际，时时仰望他们的德行。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他们留下的声誉和功烈，至今仍清楚地存在于人们的耳目之间，时间越久反而越加彰明。假如有人违背正道来求取声誉，暗中以相似之物混淆真相，糊里糊涂，不明白设立祭祀的用意，难道只是诸位君子不泯的英灵感到羞耻吗？这也正是我侯以古代贤者为友、向他们学习的心愿所深深忧虑的啊。侯爷名迈，字仲德，是西蜀的名士；壬辰年考中进士。“南冈”是他的别号。他廉洁沉静而有所作为，平素崇尚高尚的气节，▯本而贬黜浮华，大概接近古代那些不求名声的人了。《儒学记》　唐顺之　苏州 先王依据道德、礼乐和经术来培养士人，又任命那些士大夫中年高德劭、精通道德礼乐经术的人担任庠序的教师。至于闾胥、族师、什伍等基层组织中，背着书箱前来学习的人，也无不由上级任命教师。因此，上面没有私自设立的教师，下面也没有私自设立的学校。周代衰微以后，王道 废弛残缺，诸侯国的学校不过是加以粉饰润色；把《易》的卦象和春秋十六国的礼乐，仅仅作为向诸侯宾客夸耀的古物玩具，却没有用来教导弟子。所谓学官和弟子，活脱脱只是能够学习礼乐的铿锵声和歌舞，却完全不知道其中的意义。那些 有道德的士大夫，带着礼乐器物，在山林水泽之间私下相互传授；他们不出门户，便自行形成了庠序。看看洙水、泗水之滨，欣喜和乐、坦荡自得，弹琴唱歌的人竟达到数千。即使过了二百多年，

译各地生员还按时到他家学习礼仪，以至于前来观看的人徘徊不忍离去，这就是最盛大的情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然而孔子在当时并没有司乐、象胥一类的官职，死后也不参加瞽宗之祭；那些弦歌的千人，并不是所谓司徒选拔的俊士。从此以后，西河、邹峄一带传授《易》、讲授《诗》的人纷纷增多，但总的说来都与庠序无关。汉朝兴起后，设置博士，建立辟雍，桥门之内供人观看听讲，缙绅都为之动容，外族人和武卒也无不接受经学；然而这只被当作太平盛世的荣耀景观，当时所说的师生关系并不在这里。济南、关西、琅琊、千乘世代传授经术，隐居讲学、教授学生，人数多达一万余人，但也不隶属于庠序。由此说来，王教兴盛，道德礼乐经术便寄托在庠序之中，教师之道属于公学；王教废弛，道德礼乐经术便寄托在山林水泽之间，教师之道成为私学。虽然所寄托的内容没有不同，但世道的兴衰却系于此。如今国家在天下各地建立学校，学生多的有七八百人，少的也有一百人，可说是极其兴盛了。然而道德礼乐经术是否真正寄托其中呢？学生所学习的不过是章句和应试作文，所追求的不过是声誉、利禄和荣名。所谓高等人才，只是一味追求文辞的广博，把它仅仅当作沉溺心性、毁灭本质的工具；又夸耀廉耻方正的外饰，却只由此养成诡激矫诞的习气。因此豪杰之士往往以此为忧，彼此在山岩居处和闲静处所修养自身、治理内心，请教学习、考究学业；先王的道德礼乐经术也稍稍依赖他们而没有坠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然而庠序成了空架子，师生关系也成了私人的名义，评论世道的人对此也只能叹息。泾县是宁国府所属的县邑，然而学宫倾圮毁坏，一直没有修葺。午山冯公以前担任提学时，曾想重修它，但未能实现。后来再次担任提学，便把这件事交给属下知府尹侯宇；叶令祥率领当地好义之民，令他们出资召集工匠，不足的部分就用赎金余款补足；又由主簿郭舜臣监督工程，由学官董汝砺、钟维阳、曹鸾查看工程完成情况。于是戟门、璧池建成，▯▯排列在旁；登上讲堂的人，就像进入孔子的学室，能够听到钟磬琴瑟的声音；丹▯黻黼，庄严地高居其上；取法、瞻仰其中的形象，就像看见圣人，能够看到申如、夭如那样的容貌。它与古代的庠序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了。午山公端正礼法、树立风尚，他作为教师，也并不只是凭借所处的职位。泾县的 风俗古来称为和顺柔和；据我所知，泾县士人中有不少具有闻名先生和长者的风范，立志修养自身、治理内心，深深忧恨于死记章句、追逐声利的做法。即使鄙陋之人本来确实也有人在庠序之中受到教化，从此受到洗濯、磨炼和砥砺，融化并纠正偏颇的习气，使之归于浑然纯厚；打破成见的障碍，以达到精微之境；彼此影响感染，逐渐形成良好风俗。假使人人都说，先王的道德礼乐经术不在山林水泽，而在庠序之中，那么泾县的学校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很兴盛吗？古代以京师作为首先教化的地方，所以司乐、象胥的教导，比闾胥、族师等处更为详细。泾县属于甸服，距离南都不到三百里，是国家首先施行教化的地方。泾县士人共同致力于先王的道德礼乐经术，使其风尚流传四方，使人人都说，道德礼乐经术在庠序中的兴盛，是从泾县的学校开始的，那又岂不是更加兴盛吗？于是午山公让学官维阳和 诸生张▯前来请求我撰写记文，我很乐意为此作记，用来告诫众位士人并勉励他们成就学业。午山公名天驭，字应房，是蕲地人。修建学校始于嘉靖乙巳年十月，完成于次年八月。《县令题名记》　范镐　宁国知县 国家设置内外大小官职，按照旧例往往可以把任职者的姓名题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之流传不朽。此前在宁国任县令的人，志书记载虽然完备，却没有把姓名刻在石上，年代久远，已经散失。正德年间，浚川王公以给事中、舍人一类官职左迁，原文作“在”，据《乾隆府志》改。迁任宁国县令，曾计划题刻姓名，恰逢升迁调职而离去。后来敬持钞君也在仪门磨治石碑，尚未完成便离任而去。我不才，承继任职于这个县邑，居住一年多后，考查各种记载，又向长老们访求，从吴代经历唐、宋直到现在，得到若干人的姓名，于是利用前面的石碑命工刻下，以完成前两位的心愿。浚川公是历任县令中最贤能的人，文章和政事 都著名于国家，宁国百姓沐浴他的恩泽，至今还称道他，足以成为后人的楷模。只是我所题刻的名单，吴代有一人，汉代则 没有，唐代有一人，但年代久远，无法考察。宋代记载很详细，得到四十四人；元代志书记载不详，于是只列二守杨君嘉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里〕 别驾胡君廷玉、大尹袁君泽。诸位缙绅先生又特意加以考订。宁国县自太祖皇帝亲自出征并驻跸，平定城垣，保存神明的教化 过 化之后，山川争相呈现胜景，精华相继传承，文治大为兴盛，任职官员接连出现贤哲，确实是有原因的。一个最低等的命官，如果存有爱护万物之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八月〕 对于百姓必定有所帮助。我不才，仰慕前代贤者，早起晚睡，设法少犯过错，却未能做到。只是关于不被爵位束缚的警戒，以及喜好缁衣贤人的心愿，我不敢忘记。前任县令中贤能的，我就跟随学习；不贤能的，我就以之自我警戒。他们如同蓍草、龟甲、明镜和衡器都在左右，所以现在把姓名刻在石上，并不是以列名其中为荣耀，而是将战战兢兢、恭敬谨慎地遵守官箴，不辜负所学，用来实现自己的志愿。凡是后来担任县令的人，可以把我当作老师，不要把我当作警戒；这样或许能够附列在贤能县令之中，这难道不是也很值得畏惧吗！这次刻石受限于石面，像县丞、主簿、幕僚等都未能列入，然而学习贤能者、以不贤者为戒的责任，并没有什么不同；并且借此远望后来担任县令、县丞、主簿和幕僚的人。碑首又题有唐代县令范传真的姓名。他原是邓州人，被列入名宦，韦▯称赞他严肃廉洁、和厚敏捷。柳子厚有《送范明府之宁国》一文，并且说他的弟弟中有一人担任殿中侍御史。柳子厚的后代从邓州迁出，南渡后定居鄞地，族谱中有范传真公的名字，但其官职无法考查；如今查阅志书，才知道他是宁国县令。数百年后我范镐又有幸寄身此地任职，难道真是相隔久远的两代人彼此感应吗？但我所师法的是他的德政，并非出于附会的私心，谨慎叙述此事，以等待博学通达的君子评定。这篇文章与明代嘉靖《宁国府志》有所不同。《河沥溪新建桥亭记》河沥溪在宁国县治东面约三里处，源头出自杭州的天目山，向东北汇入宛陵各溪，又向东北与采石汇合，流入 大 江。河溪既宽广，桥横跨九孔，跨越溪面数百步，高高的桥势如同垂虹，实在是全县的壮观景象。然而宾客使者往来、商旅乘载货物经过水路时，必定要在桥边停船靠岸。今年客户汪缘、吕永昌、朱明、鲍岩等人开始捐资修建三间亭屋，又排列石阶，以方便宾客使者和商旅。亭子建成后，乡进士吴子深、饶子▯，太学生陈子嘉模、袁子沛共同请县官南海范子为此事作记。范子于是书写“画桥流水”四字作为亭匾，并感慨说：我从溪水中看到了治理百姓其实很容易。治理水患以顺应水势为原则，治理百姓以顺应人情为方法。亭子依附于桥，桥用来渡过水流；桥不能违背水势来构造形状，亭子也不能违背桥的形制来确定基址。就在这座桥上建造这座亭子，放眼观看溪流，源泉滚滚流动，这就是天下顺应之理。宣父在川上所见的流水，庄子与惠子在濠梁上的谈论，不正是这样吗？即使借此观察天地万物的变化也是可以的，何况治理宁国百姓呢！况且内心好比水的源头和归宿，仁德好比恩泽的水波，义理好比砥柱；随着曲折来穷尽它的变化，周旋运转来使恩泽充沛，以风气疏导水流。观看水势的方法，在这里已经全都体现了。宁国作为县邑，虽然贤能之士接连产生，但小民狡黠强悍，不熟习礼教，确实被称为难治。然而三代的百姓都能依正道行事，为什么宁国百姓偏偏不是这样呢？主管官员应当顺应他们来治理，不违逆他们的本性；向他们陈明礼艺的准则，以法度彰明行为规范，百姓自然不会违逆政令，并且会谦让退逊，归于礼教。我因此有感于水，知道治理百姓其实很容易。唉！做我们百姓的人，如果通晓溪水的道理，懂得顺势治理的说法，也就成为古代十室之邑那样忠信的百姓了。有司难道可以免于过失吗？所以记下这件事，并进一步申说这些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于宋代记载很详细，共有四十四人；元代的志书记载不够详细，于是列出二守杨君嘉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别驾胡君廷玉、大尹袁君泽。各位缙绅先生又特意加以考订。宁国县自太祖皇帝亲自出征并驻跸，平定城垣，保存神明 的教化 流传之后，山川争相呈现胜景，精华相继承传，文治大为兴盛，主管官员接连出现贤哲，确实是有原因的。一个最低等的命官，如果存有爱护万物之心，对人必定有所帮助。我不才，仰慕前代贤者，早起晚睡，设法少犯过错，却未能做到。只是关于不被爵位束缚的警戒，以及喜好缁衣贤人的心愿，我不敢忘记。前任县令中贤能的，我就跟随学习；不贤能的，我就以之自我警戒。他们如同蓍草、龟甲、明镜和衡器都在左右，所以现在把姓名刻在石上，并不是以列名其中为荣耀。将战战兢兢、恭敬谨慎地遵守官箴，不辜负所学，以实现自己的志愿。凡是后来担任县令的人，可以把我当作老师，不要把我当作警戒；这样或许能够附列在贤能县令之中，这难道不是也很值得畏惧吗！这次刻石受限于石面，像县丞、主簿、幕僚等都未能列入，然而学习贤能者、以不贤者为戒的责任，并没有什么不同；并且借此远望后来担任县令、县丞、主簿和幕僚的人。碑首又题有唐代县令范传真的姓名。他原是邓州人，被列入名宦，韦▯称赞他严肃廉洁、和厚敏捷。柳子厚有《送范明府之宁国》一文，并且说他的弟弟中有一人担任殿中侍御史。柳子厚的后代从邓州迁出，南渡后定居鄞地，族谱中有范传真公的名字，但其官职无法考查；如今查阅志书，才知道他是宁国县令。数百年后我范镐又有幸寄身此地任职，难道真是相隔久远的两代人彼此感应吗？但我所师法的是他的德政，并非出于附会的私心，谨慎叙述此事，以等待博学通达的君子评定。这篇文章与明代嘉靖《宁国府志》有所不同。《河沥溪新建桥亭记》河沥溪在宁国县治东面约三里处，源头出自杭州的天目山，向东北汇入宛陵各溪，又向东北与采石汇合，流入 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江。河溪既宽广，桥横跨九孔，跨越溪面数百步，高高的桥势如同垂虹，实在是全县的壮观景象。然而宾客使者往来、商旅乘载货物经过水路时，必定要在桥边停船靠岸。今年客户汪缘、吕永昌、朱明、鲍岩等人开始捐资修建三间亭屋，又排列石阶，以方便宾客使者和商旅。亭子建成后，乡进士吴子深、饶子▯，太学生陈子嘉模、袁子沛共同请县官南海范子为此事作记。范子于是书写“画桥流水”四字作为亭匾，并感慨说：我从溪水中看到了治理百姓其实很容易。治理水患以顺应水势为原则，治理百姓以顺应人情为方法。亭子依附于桥，桥用来渡过水流；桥不能违背水势来构造形状，亭子也不能违背桥的形制来确定基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就在这座桥上建造这座亭子，放眼观看溪流，源泉滚滚流动，这就是天下顺应之理。宣父在川上所见的流水，庄子与惠子在濠梁上的谈论，不正是这样吗？即使借此观察天地万物的变化也是可以的，何况治理宁国百姓呢！况且内心好比水的源头和归宿，仁德好比恩泽的水波，义理好比砥柱；随着曲折来穷尽它的变化，周旋运转来使恩泽充沛，以风气疏导水流。观看水势的方法，在这里已经全都体现了。宁国作为县邑，虽然贤能之士接连产生，但小民狡黠强悍，不熟习礼教，确实被称为难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然而三代的百姓都能依正道行事，为什么宁国百姓偏偏不是这样呢？主管官员应当顺应他们来治理，不违逆他们的本性；向他们陈明礼艺的准则，以法度彰明行为规范，百姓自然不会违逆政令，并且会谦让退逊，归于礼教。我因此有感于水，知道治理百姓其实很容易。唉！做我们百姓的人，如果通晓溪水的道理，懂得顺势治理的说法，也就成为古代十室之邑那样忠信的百姓了。

译有司难道可以免于过失吗？所以记下这件事，并进一步申说这些话。有司，原文作“用”，据《乾隆府志》改。此文与明代嘉靖《宁国府志》有多处异文，并有删改和错置。《西津同人桥记》　罗汝芳　知府 宛陵郡所属的宁国县，地处东南群山之间，山岭峰峦丛集盘绕，水泉湍急激荡；到了各水汇流而深广、又离县城很近的地方，就是西津。西津旧时没有桥，只能杂乱地用船只和木筏渡过；每逢春夏水势更加上涨，往来便被阻断，间或有人冒险渡过，多半横遭淹死。县中的缙绅请求杨君出面。杨君早负才名，平素志向高洁，三次担任名郡长官，都建立了循良政绩。由于正直之道不合时宜，于是果断退隐急流，闲游于白社；亲眼看到有人在此津口为渡水而受苦，想把船筏改建成桥梁。于是召集社中年高而崇尚义举的饶清、袁滚、袁朴、吴煜、杨桂等人，向前任郡守东流朱公禀告。朱公正在筹划经略，不久便因调任河南督学而离开宛陵。一年多后山中蛟龙作乱，桥的最初基址再次溃毁，县中人士于是说这条津口终究不能建桥。劝阻的人接连而来，杨君却毅然发誓，全部捐出自己的资财，吃粗蔬、住露天，以此倡导同社之人。同社的人一致响应，召集浙江一带善于在津底打洞的工匠，确定桥基，稳住水流，方法与天然巧合；经过三年，桥柱挺立，几乎就要成功。然而工程将要超过万金，众人的力量渐渐耗尽。我当时奉命恰好来到这里，又接受巡抚观所周公的檄令，督修境内的津梁。县令赖子因此听说了我，我便同郡中僚属谋划；二守彭公、节推李公都互相协助，坚定地加固并迅速建造，不久工程便告完成。桥中央高四丈有余，两侧分为三门，每门宽三丈有余；桥面高度从中部向两边逐渐降低，到达两岸时也不少于中部的二分之一，六县的津桥没有能超过它的。唉！我看到这座桥建成，才知道人的力量可以胜过自然。面对流水远望，河川沟堑本来就是险阻，蛟龙之害震动发作，时势又常常艰难；估量力量既然困难，能够不使功业半途而废的实在很少。杨君只是始终不改变最初的志向，坚定的盟约更加牢固，终于使上下众人全都同心，桥也建成了。不久，险阻便变为平坦，艰难也重新转为顺利。把这个道理推广到天下各处都是可以的，何况只是这座桥呢！杨君名嘉庆，由乡试中举，历任河间府同知，后致仕；“求吾”是他的别号。《重修文笔峰记》　崔涯　太平 太平县设置县治，从唐代开始。县里必定有学校，学校必定祭祀孔子，这是为了崇尚文教。然而辨明方位、端正位置，使国家体制与郊野规划相合，就需要青乌氏的堪舆之术；这种方法也不能全都加以否定。太平县后面枕靠碧云山，前面承接黄山三峰，龙门山分峙左右；富溪、麻川在 东南汇合，而黄山的支脉曲折延伸下来，像拱手作揖、朝向县城的，旧名叫童子尖。山川孕育秀气，贤能人才厚重地诞生：始于 唐代，盛于宋代，到了元代反而衰缩，至我明代又收缩；评论者说，这是因为朱雀方位尚未明朗。弘治年间，教谕邹公阳认为山峰高耸，于是筑高山峰，取名“文笔”，大概是取离卦文明之意，使其尖锐高耸直上台阁。由此以后，文才和学业兴盛，人才接连涌现；但用土包裹、以石贴护，修了又毁。前任大尹洞皋易公道谈议定改用石头，以求永久坚固。规划刚开始施工，易公就调任离去；到这时，学博士至公 佳 士、沈公寰、闵公旦继续修建，又有吴公光晦以及庠中的弟子胡子焕等人一致议论说：“这是本县学校的重大瞻观，是学校兴盛或衰败、人才增多或减少所共同系属的地方；如果只顾吝惜一时的劳力费用，实在不是▯。” 又请乡里敦厚重义的谭君▯、胡君柱以及 这件事被我听说后，我便同郡中僚属商议；二守彭公、节推李公也都彼此协同，迅速坚实地建造起来，不到规定的时间工程就告成了。高度 桥中央高四丈有余，两侧分设三道门，门宽三丈有余，高度与中央相比逐渐降低，到达两岸时也不低于中央高度的二分之一，六县的津梁没有超过这座桥的。唉！我看到这座桥建成，才知道人力胜过自然险阻。面对流水远望无际，河川沟堑本来就是险要之处，蛟龙之类的灾害震动发作，时常造成艰难；衡量 力量本来就很困难，而能够使工程成就不至于毁坏的，大概很少了。杨君只是始终不改变最初的志向，坚守的盟约更加牢固，因此上下众人全都同心协力，桥就建成了。不久险 阻便变成平坦，艰难又重新变得顺利。把这个道理推广到天下各处，也是可以的，何况只是这座桥呢！杨君名嘉庆，由乡试中举后历任河间府同知，退休后，请我记下他的别号。退休后，请我记下他的别号。《重修文笔峰记》——崔涯，太平 太平县的设置始于唐代。县里必定设有学校，学校必定建有孔子庙，这是为了崇尚文教。然而，辨别方位、端正位置，以及规划国家、治理郊野，青乌氏的术数仍然重要，不能把它全部斥为荒谬。太平县后面以碧云山为屏障，前面迎接黄山三峰，龙门山分峙于左右，富溪、麻川汇合 于东南方；而黄山的支脉曲折绵延而下，像拱手作揖、朝向前方的，旧名叫童子尖。于 东南方；而黄山的支脉曲折绵延而下，像拱手作揖、朝向前方的，旧名叫童子尖。山川孕育秀美，贤能人才不断诞生，始于 唐代，盛于宋代，到元代反而衰退，到我朝明代又缩减，议论此事的人说，这是因为朱雀之象尚未显明。弘治年间，教谕邹公阳因此把山峰加高，取名为文笔峰，大概是取离卦文明之意，使山峰尖锐高耸直上台位。自此以后，文士和应试人才兴盛起来，〔▯▯二字疑为讹字〕；但用土包裹、用石铺贴，刚修好便又崩溃。自此以后，文士和应试人才兴盛起来，〔▯▯二字疑为讹字〕；但用土包裹、用石铺贴，刚修好便又崩溃。前任县令、号洞皋的易公道谈，提议改用石料建造，以求永久牢固。规划刚开始施工，易公便调任离去；到了这时，学博士至公佳 佳 士、沈公寰、闵公旦接续办理，又有吴公光晦以及庠学弟子胡子焕等人共同议论说：“这是本县学校的一项大观，学校的兴盛或衰败，人才的增多或减少，全都系于此处；如果反而顾惜一时的劳费，就不是〔▯字，原文疑误〕。” 兴盛 或衰败，人才的增多或减少，全都系于此处；如果反而顾惜一时的劳费，就不是〔▯字，原文疑误〕。又请求乡里敦厚重义的谭君▯、胡君 柱以及 我只有儿子槐和董其役共同主持这项工程；费用靠劝募义款筹集，石料就在山上琢治。先规划山脚，拓宽它，凿深它，于是内外全是石头。四周环绕，共分四重，像螺旋一样向上盘旋；顶部无法再用石头砌筑，便覆土成峰。它端正高耸，像人挺立，又如玉圭直摩星汉，光耀日月，巍然成为一大景观。不过，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使各位士子游息时常有新的感受；如果只是抬头观赏这些景物，那就不过是徒然炫耀外在的壮观罢了。我反而认为它能引发人的思考：踏上山脚，便想到要使自己的胸襟广大；登上山顶，便想到要穷极高明的境界；而翠色堆积直入云天，独立而不依傍，便想到要行中正之道，坚定地树立自己的立场，参赞天地化育，与天地相配，从而成为支撑朝廷的栋梁；这些都可以用来反省自己。除此之外，内在的交相赞助也同样如此。这样才算没有辜负这座山峰的秀美。凡是参与这项工程的人，都将因此获得光荣，所以我希望各位士子始终思考这些道理，特意不辞劳苦，把这些话一并告诉他们。特意不辞劳苦，把这些话一并告诉他们。《熙光楼记》罗洪先，吉水人。《诗经》说：“日日进修，月月增长，学业不断积累光明。”把“缉”解释为“熙”是什么意思？人的心明不能没有间断，必须不断接续，然后才能达到光明境界；可见这种光明是通过学习获得的，本来就不是容易做到的。然而近世阳明王先生的教诲，似乎与这种说法不同。他说，良知存在于人的心中，极其虚灵，极其切近而神妙；即使处在幽独之地，也有不能被败坏的地方，细微之处也有不能被遮掩的本性。所以，即使是夫妇中最愚笨的人，也可以参与圣人所成就的能力。所谓君子的中庸之道，最终也不会脱离百姓日常生活的运用；它不只是像日月运行于天空，万古不停息，并不像烛火那样忽明忽暗，可以用时断时续来比拟。有方法使它显现，并使它不致失去，就把它蕴藏起来，使它合于神明而广大之，使它与天地相配，施展开来而遍及四方，传之后世而流传不绝；而且又不必借助丝毫外力，所以说：这就是上天赋予我的东西。

译使它与天地相配，施展开来而遍及四方，传之后世而流传不绝；而且又不必借助丝毫外力，所以说：这就是上天赋予我的东西。这种说法一提出，凡是听到的人，无不豁然明白：我心中的良知本来就是自己固有的，不必从义理之外袭取，也不必徒劳追求；也无不 能够这样认为。然而，既然凭借我心中的良知就可以广泛应对而不必担心面对万般变化时没有依据，我私下却曾对《诗经》的说法感到疑惑，又 为什么难易相差如此悬殊，古人与今人也如此不相称呢？于是又反省自己的内心：刚听到这种说法而豁然明白、能够实行的时候，我也相信良知本来固有，足以广泛应对而不会穷尽。等到它突然获得时，却又突然失去；我的得失在转瞬之间反复出现。想求得万古不息、纯正光明的本体，用来应对万般变化，哪里能够做到呢？于是我醒悟道：《诗经》所说的“光明”，就是先生所说的良知；《诗经》所说的“缉熙”，就是先生所说的致良知吧？现在日月的光照临下，人人都仰望它。至于它为什么能够产生光明，却没有人追溯其中的原因；把微弱的火种藏在柴薪中，可以烧遍原野，否则连飞散的火星都不能充满。至于 所以，收藏得不严密，施用时就不能充分发挥；积蓄得不深厚，施行就不能广泛。天地万物尚且不能违背这个道理，何况人呢？可悲啊！人的本性被七窍所穿凿，正确的见解转而分歧多端，把知识见解当作通达幽微，把任意作用当作生命的常理，于是良知所存已经没有多少了。致力于良知的人，何不也从事于此呢？收摄、收敛、聚集 而不使自己豁然、充实的本心自行划定界限。这就是《诗经》所说“缉熙光明”的宗旨。大概不能辨明义理并非来自外界袭取，反而使良知昏昧的，就不能谈“熙”；不能严肃对待转瞬之间的得失，却空谈良知的，不能谈“缉”；不能追溯光明为何会有断续，却过分相信良知的，也不能谈收摄、收敛、聚集。不能追溯光明为何会有断续，却过分相信良知的，也不能谈收摄、收敛、聚集。初泉刘大夫学习致良知而有所体会。他出任宁国长官后，就在水西僧舍旁另建书院，在僧舍旁 把六县的士子召集到这里；既督促教导他们，又邀请先生的高等弟子绪山钱君、龙溪王君轮流往来，主持书院事务。又选择地势高亢开阔、可以凭靠轩敞之地，建造若干楹楼，题名为“熙光”，使游息登览的人能够更新自己的耳目，仿佛走出低矮狭小的房屋而纵观宏大景象，或许可以由倾斜污下之处升入高明境界。到了这时，他派诸生翟▯、俞堂、王汝舟不远千里而来，托付他们请我撰写记文。我私下考察大夫的用意，是要以“缉熙”作为启发的开端，并不只是谈良知而已。于是我便以收摄、收敛、聚集的道理进言，说明这正是从前在格物问题上陷入支离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说明这一点 先生既不忍心看他们迷惑昏昧，便直接指出人所固有的良知来立说；然而近来在广泛应对事物时放纵懈怠的人也很多了！假如先生还在世，会不改变自己的学说而责怪这种错误吗？听说先生曾把持守志向比作心痛，听到的人都觉得忧患。先生笑着说：“姑且记住它，怎么知道这不是良药呢？” 唉！如今听到“收摄、收敛、聚集”这些话的人，有谁不感到忧患呢？有谁把它看作良药呢？把它看作良药 我与大夫虽有多年精神上的交往，却没有机会接受他的切磋。这次他来宁国平定赋税，使百姓节省费用，也使自己约束志行，光明已经显现；光明已经显现，如果能因这些话启发我的蒙昧，那么我就仿佛也能与他同席坐在这座楼上，天天接受他的德行光辉，岂不是幸运吗！楼高二丈有余，宽度是高度的两倍，深度不到宽度的四分之一。工程开始于嘉靖三 十二年八月。大夫名叫起宗，字宗之，是戊戌科考中的进士，四川巴县人。翰林院修撰、吉水人罗洪先撰记。《水西精舍记》邹守益，江西人。嘉靖初年，我任广德判官，和诸生切磋斯文。宣州戚生衮、贡生安国首先在“复初”学习；此后周生恰、梅生守德、沈生宠、戚生慎、董生景、孙生浚等人，一同在金陵学习，学业日益显著而有了成就。戊申年，绪山钱君、龙溪王君前往青原集会，诸生跟随到匡庐，在复古之间，商议借用水西三寺，作为六县士子大会的场所。他们邀请三位先生来主持讲席，我与师泉刘君冒着大雪前往，每次集会超过三百人，僧房无法容纳，于是诸生集资在宝胜寺左边建屋；地方长官又认为那里狭窄，便拓建于大殿右侧，义民童生欣然各自捐助费用。壬子年秋，初泉刘侯来到郡中主持政务，我拿着书信前去祝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他说：“宣州勤于学习，上面鼓动了这种机运；贤能的长官勤于教化，下面受到他的恩泽。古今所称道的，不严厉督促便能成功，不加告诫便能使人信服，如今我亲眼见到了。” 过了一年，虚报的赋税得到核查，巨大的奸恶势力被擒获，冤案得到昭雪；道路纲纪和法律守则彼此协调，众人同心感应，精舍于是焕然建成。刘侯派俞生堂、翟生▯、王生汝舟来征求文章，说：“这项工程，是翠崖黄公开始倡议，濯溪闾公使之宏大，方泉赵公完成，三位侍御在古文方面的功劳最为崇高。” 这项工程，是翠崖黄公开始倡议，濯溪闾公使之宏大，方泉赵公完成，三位侍御在古文方面的功劳最为崇高。扫净石面，焚香祈祷，以祝愿圣明天子造就人才的美好功业，并且 泾县县尹邱时庸、县丞蒋怀行、县主簿孙镆实际负责督办。计算工程费用，官府出十二成中的一成，诸生出三成中的一成，崇尚义举的人出五成中的一成。田地供给的膳食费用，官府出四成中的一成，诸生出二成中的一成，寡妇出六成中的一成。古人说三代以直道为治，难道果真没有两种尺度吗？我曾听阳明先师说，孔门所谓立志求学，便是立志学习不逾越规矩的学问。上天降下法则，百姓承受它；良知良能，虚明真实纯正，仿佛有人在耳边提点、当面教导，呼吸相通为一体，无论智者、愚者、贤者、不肖者，全都具备这条规矩，只是忧患在于逾越它。洙泗之间的兴盛，使人废寝忘食、忘却忧愁，直到年老也不自知。也就是说，要祖述先王、遵循法章，上承天理，下相承袭，使生命完整而归于完整。所以称赞立身者，是说他的坚定；称赞不惑者，是说他的纯粹。不怨天、不怨人，知道我的只有上天，于是便与天合而为一，天帝的法则也就在我心中。天帝的法则真是神妙啊：睁大眼睛也看不见它的形状，侧耳倾听也听不到它的声音，却能规范万物、曲尽生成，使千变万化充满周遍而无穷地发挥作用。所以从自身出发来验证于百姓，就可以拿来质问鬼神；如果等到百圣而仍不能保存其道，不能推己及人，那么在州里乡间、妻子儿女之间就会彼此抵触而无法施行。因此说，关起门来造车，出门时车轮轨迹却能相合，说的就是道理纯一。诸位在师友之间相互切磋，已经很熟练了；那么也应当思考怎样把功夫精纯归于一。小孩子掉进井里，人突然惊惧而不忍心，这是天帝之法在人心中的表现；如果为了结交、求取声誉而厌恶这种声名，三者中有一项不能真实做到，就算逾越了规矩。即使有万钟俸禄，只要不合义，也会悚然拒绝，这是天帝之法在人心中的表现；如果想到宫室、妻子儿女和贫乏之忧，三者中有一项不能真实做到，也算逾越了规矩。应当自我警戒、自我恐惧、自我洗濯，不能自暴自弃。侍奉上级、役使下属，处理前后、左右的关系，三千三百项礼仪，无不包含在琴瑟之间的调和安排中，这就是下学。向上通达天理，以“一”贯通一切；一旦偏离这条正脉，即使听到便去实行，也仍然不懂得德；即使凭臆测而屡屡猜中，仍是不幸；即使不逞强自夸，也还不能与之谈论。即使仁的本体已经参与其中，却不能安居于仁；距离义还有间隔，却又不能显明、不能察知，终究无法树立天地人三极和大中的规矩。从前那位不断积累光明的圣人，既临民又保民，享有长寿；造就人才，使人有德行、有成就，甚至达到《兔罝》《汉广》所表现的境界，教化融通流行，正与“于穆不已”的天道同流。我朝圣明天子以敬一为本的教化，长久遵循这一道；前后亲疏的臣民，全都是未经雕琢而质朴的栋梁。宣州是首善之地，从耳目股肱之臣到各级属官，从群彦到义民、寡妇，没有不尊崇教化、敬重学习、鼓舞道术，最终会归于皇极的。这难道不是兴孝、兴弟、好仁、好义可以实行的征兆吗？我虽然年老多病，还能够扶杖击壤，歌咏遵循规矩的美好。诸生创建的堂有五间，名为“明德”；楼有五间，名为“退省”；义民创建的堂

译有五间，名为“明道”；楼有五间，名为“熙光”；门有三间，东西号舍各十三间，合称并题名为“水西精舍”。田地的界限和应纳税米数，都刻在碑的背面。嘉靖甲寅年秋，南京国子监祭酒、安成人邹守益记。《建城碑记》何▯，南陵人。南陵过去没有城。嘉靖乙卯年，倭寇流入，百姓纷纷逃往山谷。等到台臣建议，从今以后凡是要害处所，都应筑城防御，制度上报后即可批准。南陵地处四面交通要冲，筑城应当优先；但工程浩大、费用繁多，互相观望，没有人敢于首先动工。到了己未年春，山贼在青、南两地之间聚众呼啸，焚烧抢掠尤其惨烈。我正好因出使事务来到乡里，避居在县城后街。县里没有守望设施，贼人动辄窥伺，官吏百姓骚动不安，互相告诫说：“如果有城，怎么会到这种地步？”不久贼人解散离去，大家侥幸无事，便不再提筑城的事了。癸亥年夏，长垣郜侯以进士身份来主持县政，心中独自忧虑道：“唉！没有城，就没有县；没有县，也就没有百姓。这难道不是守土官的责任吗？” 恰逢冬十月，巡抚都御史观所周公、郡守近溪罗公都一致赞成此事。郜侯于是召集境内士绅百姓筹措费用，众人都说：“这项工程不是几万缗钱办不成，请求向当道申请，加倍发放赎罪金，或许可以办成。” 郜侯说：“赎罪金已经解送内帑了。”有人说：“那就举报告发富户吧？”郜侯说：“这样劳逸不均，怨恨将会产生，而且里老会借此作奸，谁能前往劝说他们呢？” 有人说：“按丁口和田地摊派吧？”郜侯说：“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将要承受不住。”有人说：“如果非办不可，就从诉讼中的赃款罚款里取吧？”郜侯严肃地拒绝说：“借公事来摊派罚款，别人会怎样看我！” 于是他早晚反复思考道：“天下难道没有既施惠于民而又不耗费、让人劳作而又不生怨的方法吗？我试着做一做。” 于是下令每里摊派土工一十三丈，由里中十排分担，每排各一丈三尺；在十二月既望开始施工。各自准备干粮，各自扛着畚箕铁锹，各自完成分到的地段，工程完成的就听任其回去。农民正为不花一钱而高兴，又因工程小而容易办理，约定的日期没有一人迟到。郡守罗公赶去查看，说：“我们的百姓竟这样奋发仗义，我没有忧虑了！” 众人更加争先恐后地努力，十天便完成了。第二年甲子正月改做另一项工程，大户们相互说道：“郜侯正为让我们的百姓没有安居之处而焦急，又不忍心加重百姓的困苦；我们如果不主动请命、出力效劳，就不是人了。” 于是上前禀告说：“包办砖石砌筑，为长久打算，只听侯爷吩咐。”他们请求了两三次，郜侯才告谕说：“你们只须量力认造，不要勉强。” 不到一天，认领工程的已有三分之一；全县各里各排又接连前来禀告。郜侯说：“土工刚刚劳累了你们的力气，如今还要劳累你们的钱财吗？你们只须按照各里的贫富确定多少，不要勉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这样认领的人又超过了一半，但四座城门的城楼等工程还有剩余。郜侯说：“民力已经用尽了！” 于是向巡抚、巡按申请，酌量节省省内驿递费用，免除官舍一年铺陈陈设的旧制，命令各里不必交钱，自行砌筑。仍然不够，便赎出重犯，并清查诡寄、逃漏；又从多方面设法补助，始终不忍烦扰百姓，刚满三个月城就建成了。罗公赶去举行落成仪式，说：“《诗经》所称颂的灵台工程，哪里能超过它呢？”于是命名为“灵城”。城周长六里有余，四面各设一门，门上都有楼。西南有两条水道穿城，南北设水关两座，又建月城四座。父老乡亲聚集前来观看，肩膀相摩、脚跟相接，都拍手叹息，认为没想到自己年老将死之时还能看见这样的城。乡里的士大夫登城踏楼，高兴地说：“过去乙卯、己未两年的惨祸，说起来至今还心有余悸；从今以后，我们无论老少都可以安稳地睡觉了！” 第二年正月，徽州、歙县矿贼的警报传来，各县都惶惶不安，唯独南陵安然无恐，更加纷纷称颂郜侯有先见之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三丈〕 有人来请我撰写记文。古代君子把天下的重任看得极为重要，只要有利于百姓，即使舍弃自身也在所不惜。我们南陵筑城这项工程，竟然迟疑畏缩，没有人敢于发动，拖延了十多年；我私下感叹古今人的勇敢和怯懦竟如此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三尺、十二月〕 到了现在，既不收取一文钱，也不请求一两金。众人更加快步上前劝说，十天左右便完工了。到了第二年甲子年正月，工程事务又有变动，地方富户彼此说道：“侯公正为我们百姓的安危而焦急，使我们不得安居，而且又…… 不…… 忍心让我们百姓再次陷于困顿；我们这些人若不主动请求命令来出力，就不是人了。”于是上前禀告说：“用砖石包砌城墙，是为长远打算，只听凭侯公吩咐。”他们请求了两三次，侯公才告诉他们说：“你们要量力认造，不要勉强。” 不到一天，认领工程的已有三分之一。全县各里、各排的人又接连前来禀告。侯公说：“土木工程正使你们劳力，现在难道还要使你们出钱吗？你们应当根据各里的贫富情况确定数额，不要勉强。”这样认领的人又超过了一半，但四座城门的城楼等工程仍有未完成的。侯公说：“百姓的力量已经用尽了！”于是向巡抚、巡按申请，酌量节省驿递费用，免除官舍一年铺陈供应的制度，命令各里不要…… 交纳钱财，由各里自行砌造。又不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用的话，就赎出重罪犯，清查诡寄土地。对脱漏的部分，则想尽办法补助，始终不忍因此烦扰百姓，刚满三个月城墙便建成了。罗公骑马赶去举行落成仪式，说：“《诗经》中所说的灵台工程，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于是把它命名为“灵城”。城墙周长六里多一点，四面各设一座城门，城门上都有城楼。西南两条水道穿过城内，南北设有两座水关，又修筑了四座月城。父老乡亲前来聚集观看，肩膀相碰、脚跟相接，都拍手感叹，认为没想到自己年老将死之时还能看见这一景象。乡里的士大夫登上城墙、踏上城楼，高兴地说：“过去乙卯、己未年间的惨祸，说起来至今还心有余悸；从今以后，我们无论年老年少都可以安稳地睡觉了！” 第二年正月，徽州、歙县的矿贼来犯的消息传到，各县都惶惶不安，唯独我宁国安然无恐，更加纷纷称颂侯公有先见之明。称颂…… 侯公有先见之明。有人来请求我撰写记文。古代的君子，把治理天下看作重任，只要有利于百姓，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我们宁国修建一座城的工程，竟然迟疑畏缩，十多年没有人敢于发动，私下感叹古今之人的勇敢与怯懦实在不能相比；到了这时，既没有收取一文钱，也没有请求一两金…… 也没有请求一两金钱…… 转眼之间便可成为坚固的城池，这难道不是因为有任重而又勇敢的人吗？如今有才智巧思的人并不少，却往往袖手旁观，只图自己方便，对于地方事务又能依靠他们什么呢？侯 素来负有非凡气概，不屑于拘泥文书事务；城墙工程刚刚完毕，又用剩余的力量建了几间义仓来储粮，丈量土地以使赋税均平，一定要 把一时的事情作为万世的谋划，从来没有停止过。我没有能力把这些功绩充分发扬，只姑且叙述建城的始末，使人把它刻在灵应门月城亭中，希望世世代代都不要忘记。侯名叫永春，字子元，人们称他为仰蘧先生。《文昌阁记》尹台侍郎 宁国府学旧有文昌阁，专门在其中祭祀文昌神。这座阁开始建于何时不得而知，祭祀文昌神又取的是什么意义，也 不详细。然而郡府最初的志书记载了此事，当地士人都说：我们的学校建起这座阁，是因为这座阁高大，才建了这座祠。神享受人们的祭祀，专 心祭祀便降下祥瑞福祉，于是杰出人才接连出现，所以学校的教化大为振兴。人们承受神的恩赐，流传下来便登上荣耀、成就美德，并在每年酬神报答、修缮。因此这座阁 中的祠祀更加没有废止。可是到了如今，时代更替，阁倒塌了；阁倒塌后祠也无人恢复，事务荒废、人心懈怠，神不再降临，贤才远不如前代，这种效验 已经明显可见了。作为地方长官，谁能萌生兴复之志，使阁与祠一同更新，让士人继承前代贤哲的事业呢？于是此前几任郡守，听到这番话都无不慨然想要兴建，但有的因为时机不利，有的因为事情困厄，直到最后也没有能够完成工程的人。后来建昌朱侯太器到任担任郡守，第二年政事清明、民众和睦，学校教化也一并整顿；他又因诸生多次请求，说：“唉！国家的安治，重任寄托在人才身上；自古以来 宛陵士人俊秀、百姓优秀，贤哲之人留下显著事迹。如今士人文雅地聚集在学宫中，但声望和实际成就却不能不与古人相差很远；如果能够振作他们，使

译他们不懈怠，并且达到从前的程度，那么我难道还会吝惜建一座阁、恢复一座祠吗？”不过，他又担心劳烦众人而增加百姓的困苦，便谋划如何周全妥善地办理这项工程。恰好有人说，有一座废弃寺院留下的阁，僧人离去后无人看守，其中木材高大坚壮，可以改建使用。于是勘察学宫东南角适合建阁，便测量地基修筑，迁用原有的栋梁、椽、榱、桷、砖和瓦等材料，把腐朽的更换掉，全部修葺一新。又利用阁旁的土地增建学舍几十楹，让诸生集合在那里讲习、弹琴、诵读。材料取自寺院的闲置土地，把土地出售，所得价钱一百金，足以使用；役使民工则只简略征募。作为兵役，每天役使民夫十人或一百人，不使百姓受困，却没有人知道工程进展；阁楼高耸，像鸟张开的翅膀一样，学舍在旁边如两翼，既完整又整齐。总共只用了十二旬，诸项从开工到落成的工程全都完成了。于是郡学生陆律、吴礼卿跋涉数百里到白下，经同学好友、户部主事许汝骥写信介绍，带着礼物来拜访 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请求我撰写记文。我查考《星经》，北斗斗魁上方有六颗星，称作文昌宫，其中第四、六两颗星称为司命、司禄。世人大多说文昌神主管人的禄命贵贱，决定人的品第高下。道家一流的人于是附会这些说法，说梓潼真人实际掌管文昌宫的政务；这种说法既荒诞迷惑 又没有根据，是儒者所不谈的。然而《尔雅》说祭祀星辰，古代又有布置荧惑之星以禳除妖异祥瑞的做法，这座阁祭祀文昌的意义，大概取法于此类事情，我不敢深入论述。唯独朱侯能够兴办学校、培育人才而不懈怠，这比当今做官的人高明得多。顺着士人所喜欢的事情去做，以达到我的愿望，成就古人的事业；因此建立功业的人不必拘泥于小节而遗漏大事。过去晋国人喜欢田猎，晋文公便借大规模田猎来教导他们礼法；吴国士人喜爱野外争斗，阖闾于是集合车兵步卒，教授他们阵法。两个国家最终都依靠这些而成就霸业。他们的英明果断、专一决断之气，正受到压抑而有所振奋；我顺着他们的喜好加以引导以实现我的目的，那么我想要成就的效果，难道不是更容易达到、获得得更快吗？朱侯这次 工程，本来就是教导士人的小小权宜。今后诸生每天登临这座阁，仰望天空的高远，观察星辰的遥远，回来后在学舍中考察学业，寻求圣人 大道的广大，并且有所真实体会。天地与人的道理本来相通，最终要返求于自身而自足；这样，上面仰慕前代圣哲时就不只是羡慕他们显赫的名位，下面又 服从贤能郡守的教导，才真正可以不辜负朱侯深厚的栽培。我看这座阁和祠的建成，对于兴办学校、培育人才的功效确实有很多相互辅助之处，难道一定要拘泥于意义必须有明确出处，才算事情做得好吗？我已经把这些告诉两位学生，于是写下来，使人刻作这座阁的记文。《府学门记》罗洪先，吉水人 圣人的学问，在古代容易成就，而唯独在今天困难，这是为什么呢？古代有志于求学的人专心一意，而他们入学、入道的途径却一向不止一种；如今专心一意立志求道的人已经很少，问到他们从哪里入门时，却总是用一句话来概括。如果用一句话概括所有人，却不等待各人力量所能达到的程度，那么入门困难也就不足为怪了。我曾经读《鲁论》而对此感到疑惑：孔门以求仁为教，本应说法没有差异。考察弟子们的 问答，却大不相同。所谓“克己复礼”，只有颜子听到过；到了仲弓，孔子便改换了说法，这还只是两个人。至于樊迟，三次发问而孔子三次改变说法，这又是为什么呢？这就像道路一样，目的地相同，但人的处境各不相同，因而也不得不根据时机调整进度，善于诱导，然后才不会有阻隔、抵触、违背和不能通达的忧患。人的资质禀赋对于道理也是如此。各自能够获得自己的本心，这叫作仁，是圣人教人入德的门径。然而能够自己认识自己的心何以成为心，并且按照各自资质所接近的方向来获得本心，这并不是老师单方面能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传授给弟子的，也不是弟子单方面能够从老师那里得到的。即使是我一个人，从年少到壮年、从壮年到老年，也有不能强求一定做到的地方，并不只是一个人如此。即使在一天之内，从早晨到日偏西、从日偏西到傍晚，也有不能强求一定如此的地方，何况每个人呢！所以，经常不能周全，改正过错就不严密；实践不能持久，实际功夫就不纯正。若不忘掉成见、舍弃私心，使智慧断绝多歧而归于一个根本道理，我们的本心就一定不能恢复，这也可以说是艰难困苦了。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足以由曲折而达到精微深厚。按照我的资质，距离道本来就有远近之别；由此可知，《鲁论》和《弟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问答》的说法不一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正是它们所以归于一致的原因。想用一句话概括入道之门，却不考察真假，不衡量深浅，只看现成的能力，听到声音便选择相合之处。追求简易的人还没有得到简约的要领，便先失之于轻率；致力于直截了当的人还没有得到迅速的效果，便先失之于放纵。自夸稍有所得的人不能在内心巩固，喜好精妙玄远解释的人不能厚实地坚持到底，这也就不同于《鲁论》中所记载的情形了。宁国府儒学在陵阳峰南面，地势右边高昂、左边低斜，面向午方而道路从子方通出，风水家认为这是忌讳的格局。建 昌 东源朱君由秋官大天来到这里任职守土，洁身自持、爱护百姓，治理政绩被称为最优。他公务之余很是宽暇，便每天巡视、考察诸生的课业，并每天教导他们，尤其用心于藏修之地，筑台增高房舍，扶正倾斜的建筑，于是有了文昌阁、辨志堂、龙首亭。后来他感叹说：风水家察看住宅，常常从步行测量开始；求学也一定有入门的地方。可是这里的朝向和背向错乱相抵，按照风水法则不合，于是拆毁旧路，在震方新建门，似乎希望这里能够有所振兴！工程始于戊午年三月，过了几十天便告完成。朱君派人带着书信和帛，径直来到我的破屋，把撰写记文的任务交给我，并且希望我能借此告诫诸生，使他们知道由此入圣人之门的途径。我看朱君不怕改建这些设施。原有的事物不舍弃，就不能谋求创新；同样，不改变品行，也不能希望修养学业有所成就。那些凭力量可以做到的事情似乎容易，至于我们求学，难道没有更加困难的吗？谈论进入圣人之道的途径，似乎容易；反过来要求自身与道相合，不受资质禀赋的限制而各自获得本心，难道不又有更加困难的吗？不要只在意说法相同，而要寻求各人达到的境界并不相同；经历艰难困苦而达到实际功夫，必定从改正品行开始。能够改正品行的人，才可以沿着这条道路出入这座门，也就不辜负朱君了。朱君名叫大器，考中嘉靖甲辰科进士。这项工程，时机适宜 而且得到任用，事情没有告匮乏，工程集中完成而力量并不知道疲倦，他的劳绩理应特别记载。当时虞君、韩君任郡 守，江一川君任司 理，都乐于工程完成；朱君和江君与我是同乡，而我在宁国又有许多旧交，所以把记文托付给我，我不能推辞。于震方，莫非是说希望其中有振兴起来的人吧！工程始于戊午年三月，又过了几十天便告竣。于是派人带着书信和帛，径直赶到我的寒舍，把这件事托付给我 撰写记文，而且希望我借此告知诸位生员，使他们知道事情的缘由，以便进入圣人的门径。我看朱君并不怕改建；如果不舍弃旧的，就不能谋求新的，正如不改换行为，就不能接近修习学业一样。那些可以凭力量取得的事物，似乎很容易做到；那么我们在求学方面，难道不是有更加困难的事情吗？说到进入圣人之道的途径，似乎容易；反过来要求自身与道相合，不受资质禀赋的限制而各自获得本心，难道不又有更加困难的吗？不要只在意说法相同，而要寻求各人达到的境界并不相同；经历艰难困苦而达到实际功夫，必定从改正品行开始。能够改正品行的人，才可以沿着这条道路出入这座门，也就不辜负朱君了。朱君名叫大器，考中嘉靖甲辰科进士。这项工程，时机适宜 而且得到任用，事情没有告匮乏，工程集中完成而力量并不知道疲倦，他的劳绩理应特别记载。当时虞君、韩君任郡 守，江一川君任司 理，都乐于工程完成；朱君和江君与我是同乡，而我在宁国又有许多旧交，所以把记文托付给我，我不能推辞。《奏除南陵养马疏》周诗，南陵知县

译奏请查考旧有规制，革除偏重的负担，乞求圣上的恩泽来解除百姓困苦的事。宁国一府辖有宣城、泾县、宁国、旌德、太平以及臣所任的南陵六县，地处万山之中，原本没有牧草场，定额中也不养马，只设置一所织染局。六县每年织造素缎八百匹，三年改织花缎一千匹。又按六县田地征派，每三亩田征马草一包。除宣城等五县外，本县田地征马草十五万四千三百包有余，每年折征银四千一百七十五两，也正是因为本县从未养马。近来邻界太平府所属的当涂、芜湖、繁昌三县，定额中有牧马草场，分派养骒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一百七十五两〕 有 以繁昌一县来说，如今养马大约二百匹，县内草场共七千一百九十亩，大约三十六亩草场养马一匹。因此太平一府既没有织造衙门，也没有马草银两。这就是使负担多的地方更加减少、负担少的地方得到补益，因而有准则而且万世没有弊病的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往年因为繁昌道路濒临大江，号称交通冲要、事务繁多，而宁国府六县较为偏僻安静，所以每年协助供给繁昌江夫二百名、三山巡检司弓兵三十名，共二百三十名。每人给工食银四两，共银九百二十两。这也是用安逸之地帮助劳苦之地、用偏僻之地补济冲要之地，万世没有弊病的制度。洪熙年间，繁昌县将种马六十三匹暂时交给本县寄养，议定把新林草场四百五十亩有余分给本县管理经营。当时认为这是公家的事务，马匹不多，便承领喂养。哪里料到年复一年，把马驹作为种马，直到如今增加成种马七百五十匹；按丁派养马，由马头负责喂养，各户还要分摊草料，每匹马每年缴办草料银六两，共耗银四千五百两。由于江南马匹矮小，不能承担起运，每年起解备用马银三千七百两；又有骑操大马七匹半，按例到江北购买，每年耗银四百两，共耗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五十匹〕 八千六百两。每年解送的银两还不包括官吏的盘缠、管马官吏查点时的科罚、南太仆寺比较印马、察院印烙以及退回补换等费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四千五百两〕 从前议定拨给繁昌县的新林草场四百五十亩，本县相隔遥远，管理使用不便，结果仍被繁昌豪强占据收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七百两、七匹、四百两〕 这样一来，养马一项，本县每年耗费就不下万金了！近来江路险恶，公差和使客都改走陆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六百两〕，繁昌于是成为偏僻之地。本县东边通往吴、浙，西边通往楚、粤，南边连接闽、婺，北边通达两京，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因此每年编派 接递人夫四百名，每人给工食银十二两，共耗银四千八百两。所养的官马不敢用于递送，另行编派接递马六十四匹，每匹给工食银三十六两，共耗银二千二百四十两。以至于勘合、火牌，以及应当办理的廪给、口粮、中火、下程，没有片刻休息；这就是本县交通冲要这一项，每年耗费又不下万金了。近年宣城县额外挪派本县粮米七百石、军需银一千五百两，而南陵一县当初因为定额不养马，才与宣城等五县共同供应织造、马草，这是适宜的。如今既然养马，织造、供应马草的负担却仍然存在。当初因为本县偏僻、不通往来，才与五县共同协助繁昌的江夫、弓兵，这也是适宜的。如今既然成为冲要，却要求像繁昌过去那样得到其他郡的协助，却没有这样的安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二两、四千八百两〕 从前只是接受寄养繁昌的六十三匹种马，并议定分给新林四百五十亩草场；如今种马增加到十倍，却连从前所给的草场也没有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四匹、三十六两、二千二百四十两〕 宣城额外挪派本县粮米七百石、军需银一千五百两，这正是本县养马和交通冲要两项负担，是宣城等五县所没有的，却唯独没有蒙受体恤本县偏重负担的人。因此利益归于繁昌，祸害集中于本郡；富裕在五县，贫困负累在南陵。民脂民膏耗尽于官马，筋力声誉消磨于接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石、一千五百两〕 富裕的人一天天贫困，贫困的人一天天离散，民间凋敝损耗，盗贼因而滋生。这些全都是由此造成的。如果皇上怜悯这一方百姓独自承受偏重不均的负担，乞请敕令兵部转行抚按，多方区分处置，使各项事务各有来源、各种物资最终归于本地，不接受繁昌的草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三匹〕，那么把本县马匹全部归繁昌牧养即可。如果认为天下土地莫非王土，不应只使繁昌受累，那么应当把原来寄养的六十三匹种马归还繁昌，余下六百八十七匹马分派给宣城等五县即可。征收马草、设置织造，都是因为过去本县不养马。如今马匹不能撤去，那么这两项供应就应当只免除南陵，而平均分摊给五县；江夫、弓兵的银两，从前是为了救济繁昌的冲要，如今冲要转在本县，那么五县江夫、弓兵的力量就应当停止救济繁昌，专门帮助南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石、一千五百两〕 仍乞请皇上降下圣旨，命勘合衙门办理，不要拘泥于近来的成案，而效法建国初年的旧制；不要害怕一时的变更，而应斟酌近来的形势。每年若能平均减去二万两费用，就应当在一府之内调剂增减，使负担得到公平，那么或许恩泽可以普遍沾润，蒙受覆盆之下的百姓也能得到照察。奏疏获准，命令查办，查明是否仍将马匹暂寄繁昌，以及如今应当作何处置。《保丰台记》朱大器，知府 宁国是古代的宣城郡，处在金陵上游；群山环绕，风气聚集；水流曲折，地气凝结。因此士人多有志于四方，而百姓很少出游百里之外。凭借土地肥沃富饶来谋利，以夸耀露天积储来显示富有，依仗肥沃田地而轻视小商小贩；即使良商带着资财和工具来到这里也不相让，大概是东南的一块乐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三匹〕 郡城始建于晋咸和年间，民俗敦厚朴实，崇尚居住在乡里，不喜欢混杂于市廛。考察城中住宅，著名姓族并不多，只有城东越虹桥两旁沿宛句水居住着许多巨室大贾，即使士人也有寄居在这里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八十七匹〕 人口繁衍，货币财物充足，物产滋长，房屋高大华美，在全城中居于首位，独称为丰里。乙卯年，我修缮城墙，便建造瓮台作为泰和门的重门，又在上面建了几间房屋，它 的优美景致正处在这个里最兴盛的地方，于是题名为“保丰台”。万物以丰盛为可贵，丰盛必定有所养育才能达到，也必定有所保护才能长久；这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其中关键本来在于上面的治理者，而不在百姓。唉！世上难道有不喜欢丰盛、最终却不能丰盛的百姓吗？难道有不希望把丰盛传给子孙、最终却不能传下去的百姓吗？又怎么 敢把责任归咎于上面的官员呢！从前郡中的大夫难道没有贤能的人吗？一定是他们能够施行仁政、含育恩惠而不残害百姓的生计，能够节约用度、谨慎取用而不损伤百姓的财产，能够公平治理、妥善应对而不使政令繁多、夺去百姓的时令，能够安定人民、使他们安居乐业而不苛刻施政、败坏他们的产业。因此人口繁盛、财物丰足、物产滋长、房屋华美，像这样明明显著。即便如此，百姓难道敢说：这些丰盛是我们本来就固有的吗？恰 宁国就是古代的宣城郡，处在金陵上游；群山环绕，风气聚集，水流曲折，地气凝结。因此士人多有四方的志向，而百姓很少出行到百里之外。他们凭借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来获利，以夸耀露天积聚的财物来显示富有，依仗肥沃的田地而轻视小商贩；即使是富有的商人，也无法以资本和器用与之相让。这里大概是东南的一块乐土。郡城创建于晋咸和年间。民间风俗敦厚朴实，崇尚居住在乡里，不喜欢混杂在店铺市场之中。考察城中宅第的著姓人家，并没有多少；只有城东越虹桥一带，夹着宛句，沿水而居的多是大户巨室和富商大贾，甚至士人也寄居在那里。那里人口繁衍，货币财物丰盛，物产滋长，房屋建筑宏伟华美，在全城首屈一指，唯独被称为丰里。乙卯年，我修缮城墙女墙，于是建造瓮台作为泰和重门，又在台上竖立了数楹建筑，它的 胜景正处在这个里坊最为繁盛的地方，于是题名并命名为“保丰台”。事物以丰盛为贵，丰盛必定要有所养育才能达到，也一定要有所保护才能长久，这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其中的关键本来就在上位者，而不在百姓。唉！世上哪里有不喜欢丰盛，却最终不能丰盛的百姓；又哪里有不希望把丰盛传给子孙，却最终不能传下去的百姓；他们又哪里敢因此责怪上位者呢！又哪里 敢于责怪上位者呢！在先前，郡中的长官难道没有贤能的人吗？一定是他们能够施行仁爱、含容恩惠、养育百姓而不残害他们的生计；一定是他们能够节省用度、约束征取而不损伤百姓的财产；一定是他们能够公平治理、使政事取得丰盛成效，而不使政令繁多、因而夺去百姓的农时；一定是他们能够安置百姓、使他们安居并接受廛地，而不使政事苛细、因而败坏百姓的事业。因此人口繁衍、财物丰盛、物产滋殖、房屋华美，像这样显明昭著。即便如此，百姓哪里敢说，这种丰盛就是我们本来固有的呢？恰好

译他的 有残害百姓的人，肆意凌驾于百姓之上，滥施酷刑以满足私欲；他们像苍鹰、乳虎一样凶残，仿佛要把人吞食，于是百姓的性命全被视如草芥。过去繁衍生息的地方将要 变成废墟了吗？他们贪污墨黑以便私利，捶打肌肤，原文作“朋”，据《乾隆府志》改。剥取骨髓，搜刮殆尽而毫不顾惜，于是百姓原本赖以生存的财力，全成了填入贪官欲壑的资财。过去殷实富盛的地方将要变成荒郊了吗？他们放纵耳目，竭尽民力，驱驰急迫，声势轰然如雷霆，使百姓丢下锄头、放下担子，奔命尚且来不及，又哪里知道民间事务才是最急迫的呢！过去滋长繁殖的地方将要变成弃土了吗？他们征收赋税没有限度，喧嚣蛮横地 强行索取，前一批数额尚未收足，后一批催数又接踵而来，好像鼯鼠啸叫，追呼声每天都传到百姓门前；他们坐视百姓揭下瓦片、砍削地面，拆掉房屋拿到 市场上去卖，却不怜恤百姓将要饿死并且离散！过去宏丽的建筑将要变成破败的墙垣吗？这就是百姓是否富足的问题。是谁使它变成这样呢？我对此深感恐惧。役使百姓的力量，要像使用自己的劳力一样；使用百姓的财物，要像花费自己的财物一样。即使可以宽宥三次，也宁愿成为鸾凤偶尔飞过的过失，也不敢仿效鹰鹯般的猛烈攻击。即使可以得到一分财物，也宁愿存有保障百姓的心意，不敢在争讼斗殴中谋求像抽取蚕丝那样榨取百姓。一定要教导他们克制愤怒争斗，一定要教导他们谦让平息情绪，使他们在宾客供给等事务中保全家庭。宁愿交际礼文有所不足，宁愿不实行馈赠，也不愿榨取百姓的膏脂，来求得一个人的赞誉。凡是我竭尽心力、劳心劳神所做的一切，只希望保全我百姓的富足，不愧对前代贤人的教诲罢了。唉！过去使这个郡富足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我能够把他们当作老师；后来能够保全这种富足的人，我将等待他们出现。如果削平险崖、抚恤百姓，我的话没有虚妄，那么宣州百姓 将永远有所依赖和受益吧。于是写下《保丰台记》。《重修府城碑记》，汪尚宁，宣城人。宣郡修筑城池，始于晋代内史桓彝主持营建，梁代增修，隋代拓展，南唐重建，元代砌筑砖石，延续到本朝。正统年间，前任太守叶侯叶锡整治过它。到现在已经一百年，逐渐衰败，城墙和女墙坍塌残缺，可以攀援、可以越过。各座城门的铁件脱落、门枢腐朽，开关确实困难；而且警铺荒芜，军队没有设置，盗贼不时作乱，城中人只能惊恐不安地居处。卫所官员苦于军务，三民七之，办理此事的人即使深知其中情形，也不敢明言；有时刚一开始，就因事务繁杂、费用巨大而停止。乙卯年夏天，朱侯东源奉朝廷命令来到郡中，巡视各处，看到这些情况后神色惊动，便命宣城尹姜君估算工程费用，核定总数约为白银一千三百 九十二两有余。于是郡中父老纷纷环绕车舆请求赐予救济。朱侯回头叹息说：“用千金费用来保全百姓，谁会吝惜这笔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二两〕 呢？百姓不必忧虑了。” 众人都流下眼泪。朱侯于是把此事报告给各级台官，又告诫徒旅卫三负责守卫，费用由府库代为支付，之后再补充归还。于是查考属邑原先摊派的可田金余款，因日久未缴，若不征收就会被侵吞，于是取来使用。让姜君总管收纳数额，县丞崔璜、主簿劳诏相等分别办理。各项事务既已安排 妥当，便分配财用，整饬器具，平治水土，商议远近，估量工役。朱侯还不时亲自出来考核能力、纠正懒惰。别驾虞君俊、判官周君尚忠、节推江君一川都能协助完成这些功绩。于是低矮的加以增高，坍塌的加以修补，单薄的加以增厚，残缺的加以补全，腐朽的加以坚固，没有一处不周全。楼橹、雉堞、门楼、瓮城、警铺和壕堑高大坚实，仿佛玉阙金瓯。工程从这一年七月开始，到十二 月结束，费用只有一千三百多金。修建盘诘厅六间，又疏浚余家荡的水井，其中一口井在东边偏外处，靠近城河。城中地势高，取水困难，估计到豫也，又命卫所修缮其中五处，军队严格执行昼夜禁令，随后向各级台官报告完工。当时沿海倭寇警报频传，没有 什么能够逃入浙、徽一带，倭寇的暴虐气焰延及数千里。朱侯在宴饮交际中运筹折冲，百姓倚仗有主事之人；本来城池凭借山势险要，何况又有前后疏通、依附等谋略，作为一方 的藩篱屏障所在，自然安宁而没有这种畏惧，这是理所应当的。郡中父老欣喜地叩拜在台阶下，陈述并感谢朱侯的功德，于是共同写词请求记载朱侯 的功绩。掌管城防、主持险要事务的官职，列于《周官》；设置重重城门、敲击梆柝以防备暴客，自古便有记载。即墨使齐国得以保存，晋阳使赵国得以安定，虎牢扼守楚地，前人的鉴戒十分明显。王公设置险要，难道能够例外吗！古代君子以获得的恩宠俸禄为荣耀，承担国家的安危祸福，与百姓共同面对吉凶祸患。心怀长远谋划，修治城郭，等待将来，最终即使发生事变，也可以凭城防守、出战，不会有意外的困难。真是奇怪！从政的人有的荒废政务、什么也不做，如果不是监察官到来督促，就连城防武备也无法实行；而那些骄傲自高的人，则借口宋襄公筑城郢都的讥诮，说：“我正是在无形之处设置险阻，不屑于做这些事。” 凭这种偏见和空洞声势威吓天下，哪里比得上修治根本而不放松防备，预备祸患而享有最大的安宁呢？像朱侯这样谋划，确实深远啊。然而我尤其为朱侯学习道义、爱护百姓而高兴，因为百姓得以感受君子的恩泽。孟子说过，要用安逸之道役使百姓，即使劳苦，百姓也不怨恨。《易经》说，用使人喜悦的方式役使百姓，百姓会忘记劳苦；不使军卫事务陷于困顿，不使百姓偏受有司摊派之累，只按正当的供给办理，必须勤勉而不可停止；务求使他们长久安定，而不愿损伤他们的力量。朱侯的功业多么迅速，筹划又多么精密啊！朱侯勤俭、正直，二三年间，恩泽如云施布、流传四方；凡是他明令办理的事情，大都如此。他能够体恤百姓而成就事业，真有古代“羔羊”般清正的风范。我不敢把这件事比附于《春秋》中合乎义理的用民之举，也仍把它写在篇章中，告诉后来治理政事的人。朱侯名讳大器，是江西建昌人，以进士身份任刑曹郎中，前来任守此郡。如此而已。《高斋记》，方逢时，知府。南齐谢玄晖任宣城太守时，建造书斋居住，因为它占据陵阳的胜景，所以命名为“高斋”。到唐代独孤霖建造叠嶂楼时，高斋这个名称已经废弃很久了。历代相隔已久，瓦砾也消失殆尽，但山川没有改变，遗留下来的风流余韵仿佛仍在，君子对此不禁感慨。庚申年春天，我承蒙任命来到此地任守，幸而得以排在前代诸公之后。我只恨自己不能继承他们的政绩，又不能沿着他们的遗迹加以 重建，这不是尊崇先贤、继承遗业的做法。我只怕自己不肖，于是考察旧址，召集工匠、选择材料，重新建造这座屋宇。君子若想使政事公平，必须以清心寡欲为根本；因此要有高大的厅堂、宽阔的庭院来治理百姓，也一定要有离宫别馆作为休息之处，使身体得到休养，早晚在那里游息，以调养精神。君子的 精神舒畅、气息平和，内心平和而政事公平，百姓也就能够安乐了。谢玄晖建造高斋，我当然知道必定出于这个原因，并不只是夸饰居所、谋求安逸而已。

译况且谢玄晖的政绩如今也无法考见，想来他一定清廉宁静、欲望很少，能够清净内心而使政事公平吧。晋、宋衰落之时，风俗颓败，士大夫留恋声色景物，沉溺于富贵，榨取百姓的膏脂来 滋润自己。自从泽者以来，武相一脉相承。唯独玄晖能够澄清自己的内心，使百姓得到休养生息；这正是他的声名得以流传不朽、高斋之托得以有所传承的原因吧！如今幸逢圣明天子在位，嘉靖年间治理天下四十年，深厚的仁德恩泽逐渐遍及远近。宣州是留都的右辅，若与周代的酆、镐相比，百姓沐浴在恩泽之中，实在由来已久。近来海[字形疑误]未能平息，灾害又不时发生，因而在常规供给之外还增加了许多负担。这不是没有扰民之处。百姓有的已经忧惧不安地居处，惊恐地四处张望。我思考安集百姓、使他们休养生息的方法，私下想与玄晖相比，却还没有做到。于是就在他所建造的地方绘图。希望能够凭借遗迹而体会他的心意。工程于初冬上旬癸卯日开始，三十天便完工；费用没有加重百姓负担，规制也没有超过法式。我乐意同诸位君子共同承担此事，于是追述玄晖的事迹，写成这篇记文。于是追述玄晖的事迹，写成这篇记文。“新建建”一语，《乾隆府志》作“迁”，这里也应当作“迁”。乡贤祠记　欧阳超　泾县教谕 泾县原有乡贤祠，记载唐代左戴国以下共十三人，这是合乎礼制的；但祠堂偏僻地坐落在学校西南角，地势稍低洼。同僚刘君谏、杨君介因为雨水积涝造成祸患，便率领诸生左[字形疑误]、赵恩、张问政、郑文瑞、沈麟等，向县令槐堂萧侯濂提出请求。大家共同把它迁到仪门西边的房间，并加以扩建；修筑台座以安置神灵，建造厅堂和廊序，以便按礼举行祭祀。当时正值仲秋，祭祀事务按规定有条不紊地进行。在这时。泾县士人全都欣喜地说，这样大概可以高举虔敬之心，使神灵得到安妥了。十多天后工程完毕，欧阳超在拜谒之后，边瞻仰边询问，才知道所称循良之士中，像竹冈徐公这样的贤者，仍然没有列入其中。泾县贤才如此众多，真是盛况啊！第二天，诸位贤者请我记下年月，我坚决推辞而不能接受。于是他们进前对我说，郡国之所以一定要祭祀乡贤，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立德于自身、立功于国家、立言于史册传记，足以流传不朽吗？这对于先贤来说，在当时只是用来充分实现自己的本性，是分内应当做的事，并且抒发、宣泄自己内心蕴藏的精神，并不是希望后人将来祭祀或不祭祀自己。然而人都有共同的本性并且喜爱美德，国家有颁布尊崇贤人的法典，有关部门有献上馨香祭品的礼仪，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尊崇已经逝去的贤人，正是为了期待后世出现贤者。天命寄托在人身上，本来纯粹而至善，并不会因古今圣人和愚人而有所不同。之所以产生差异，是因为受到习俗浸染，才使才性受到牵累。过去有人一成为秀才，便把天下大事作为自己的责任；也有人在孩童时代便去拜谒祠堂，认为不能列身祭祀行列，就不算大丈夫。他们最终凭借孤高的忠贞和伟大的节操，震撼、显扬于天地之间，只是因为立志以扩大自己的才识，首先获得了与圣贤相同的本心罢了。依我愚见观察先贤，有才能却没有充分施展的，有所居官位却不足以配其德行的，总之都是不必依赖外物便能成为杰出人物的人。我已经听闻他们的遗风，何况还有水西之会来使他们更加奋发率先而行呢！开辟荒地，营建堂宇，改变学校的面貌和风气，使学校中的士子同心向道；这实在是良师教导他们、给我们这一乡带来的最大恩惠。每年举行两次聚会，良朋四方会集。他们在聚会中反复商讨、探究学问，言辞恳切周到，本来就是要引导、辅佐我们这一乡的人进入圣贤之道，并不只是说他们是一个乡里的善人而已。何况他们本人确实践履实行，不求形式却能有所作为；难道一个国家没有善士，天下的善士也不会谈论、推尊古人吗？《论语》说：“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不善之人，是善人的借鉴。” 如今既然已经见到贤人却不能遵循他们的道路，又怎么能说是在向古代贤者交友学习呢？我所希望的是，诸位贤者相信先贤必定可以作为老师，以不二的志向坚持下去，以不懈的功夫不断充实自己，勤勤恳恳、急切努力，不肯让自己有丝毫违背礼法的地方！以先贤作为榜样。如果自身有幸通达显达，就把这种道理施行于天下；如果不幸困穷，就修养这种道理，以此规范自己的乡里，希望《诗经》所说的‘不要忘念’能够实现。祖先的著述记载了遵循先祖所实行的道路，这件事将从这里开始吗？行者，将从哪里开始呢？在幕山、琴水之间，风俗文雅，足以成为风范；后来被称为乡先生，去世后可以在乡贤祠中祭祀的人，历史 多得无法尽数。这难道不是乡里的先贤在佑助启发你们后人的心，以及我们这些守令、师儒为之增光荣耀吗？谨以这部志书中祠祀建成的事，并 以此表达相互警策、彼此勉励的意义。至于发誓谋划、专心办事，竭力出力、效劳尽职的人，都是有志于先贤的，应该把他们写在左边。嘉靖辛酉九 月。《太平县城记》　崔涯　太平 本县并没有完全筑城，太平筑城这件事，如今才开始。议论的人说：全县四面都是山，四方关塞自然险固，为什么还要筑城呢？回答说：这是为了防备意外。在没有意外时就预先防备意外，是深谋远虑。往年正德辛未年，石埭的章姓盗寇起事，仓促之间毫无防备，整个县邑只得逃散，最终没有受到伤害，这是上天的幸事。这是一种变化。嘉靖乙卯年，倭寇中零散的四十多个余党，在严州、徽州一带横行，没有人能够抵挡它们的锋芒。经过旌德的三 溪时，本县十分危急，众人商议放弃县城而躲避。我竭力劝阻他们，于是结寨等待，最终擒获了奸细，也没有受到伤害，这是上天的幸事。这又是一种变化。即使偏僻的角落和山岩洞穴不适合驻扎结寨，但隐蔽的竹林、深邃的山谷却常有逃亡者凭险依附，因此很容易发生喧扰；谣言使驿路骚动，鸟惊兽骇，大家都把城池当作 性命所系。据《太平县志》，这里缺少“难道可以不筑城吗？”一句；而且向东到海边有五六程，向西到江边有 一二程，贼船可以上下往来，乘虚而入；如果说太平可以不筑城，那是不对的。当时，巡抚周公如斗奉朝廷命令，在上面申明号令；郡侯罗公汝芳在下面竭力主持；本县顾大夫任事尤其谨慎。起初发布命令时，百姓中有不愿意的，说：财物是百姓的财物，劳力是百姓的劳力；断然不肯预先防备，甘愿到事变临头时再后悔，人情本来就是这样罢了。于是我们的罗侯、顾 大夫下令晓谕说：“百姓是官府的辅助，官府难道能没有百姓的辅助吗？已经劳累了！应当考虑节省费用。还应当考虑恢复它，我暂且借用这件事来作为你们 的 圣明皇帝统御天下、登临帝位，教化广泛流行，万国安宁，多次诏令天下郡县修筑城池，以此收敛奸邪、杜绝祸患萌芽，为万世作长远考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于是 缩小规划范围，周长丈量下来只有八百多丈；地基宽一丈二尺，高一丈八尺；用石头砌筑墙脚，占七成，再用砖增筑三成。总共建楼 和 城门五座，用石头砌筑并设有水门的两座。根据本县租税和劳力的多寡、丰歉，确定各自的限额，责令百姓自行营建。县里负责督促率领；到时候察看工程坚 固还是脆弱——原文作“跪”，据《乾隆府志》改——以此表示奖励和惩罚。当时巡台 使者和郡侯都有所帮助，百姓见费用减少而工程简省，也踊跃赶来办事，各家自行筑城，人人自行服役，不到三个月，众口称道的声势就形成了。到了三月某日，顾大夫请我以及本乡士大夫中出过力的人，一同前去观看

译。登上亭子山，倚望碧云山，向黄山作揖；众峰罗列而立，好像聚集的米粒；麻川、富溪水流湍急，回旋奔流在山下，这确实是一大雄奇景观。于是就在亭中摆酒，饮酒庆祝工程落成，县里的父老子弟都非常高兴。我祝贺说：“众人的意志团结起来就能筑成城，太平确实拥有这种力量！”于是 各人都作诗一首来记述这次胜景，并嘱托我把诗题写在卷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建城记》　王廷干 圣明的皇帝统治天下、登临帝位，道德教化广泛流布，万国安宁，多次下诏天下郡县修筑城池，用来收敛奸邪、杜绝祸患的萌芽，为万世长远谋划，意义深远。嘉靖壬戌年，督抚中丞姚江观周公巡行宁国时说：泾县本是西汉旧邑，自晋、唐以来历经用兵，战争营垒大多还存在，是吴、楚交会之地，也是江左的重要地区；如今城池尚未修建，这并不是再次安定百姓的办法。前些年有五十多名倭寇，从歙县逃入这里，居民逃散到山谷之间。县中没有可以留守和藏身的地方，倭寇即使渡过河去，仍然肆意杀伤掳掠后才离开。考察当时形势，修筑城池刻不容缓。众人心里都认为是这样，却畏惧财力不足，没有办法响应。癸亥年秋天，周公再次来到郡治，重申明白的诏令，听到的人都为之动容。郡侯罗公汝芳奋身筹划，竭力排除喧嚣的议论，请求两台官员共同谋划；上级同意后，把这件事交给泾邑县令陈侯廷芝，传牌通知各坊里，选择吉日开工。东、南、北三面为陆城，高一丈七尺；西面依傍河流为水城，南面高二丈五尺，北面高三丈五尺，内外都用方石砌筑，周长九百三十二丈多一点。工程始于甲子年二月，到七月城墙建成；设门并建楼的有四座，东门叫迎 晖，南门叫保泰，西门叫文明，北门叫拱辰。又环城开挖护城河，在东北面的集福埠各设一座小门。乙丑年春天，水城因水涝，有些地方倒塌毁坏。罗公与节推李侯惟观亲自察看并筹划测量；当时陈侯已经调任，便把修缮之事交给县令刘侯崇理重新整治，下面使用巨 石，横向铺设的宽八尺，仅四个月便完工。前后总共耗费白银四万多两，城垛星罗棋布，石砌屏障林立，整齐森严，真可以称作坚固的金城了。刘侯请王廷干氏撰写记文。我私下认为，设置险要以守护国家，想到祸患而预先防备，是古代明白的训诫。每当看见倭寇所经过的 地方，没有城池的地方惨遭毒害，令人不忍目睹；只有凭借山岩险阻的地方，才特别能够用土石封闭，倭寇不能长久占据，最终离去。城池有无，效果极其明显。泾县确实是 南畿的名邑，奸邪盗贼随时可能突然发生。自宋嘉定年间迁移城基以来，元代又多次迁徙，大河日益逼近，学宫临近河岸，空旷荒疏而薄弱，无法聚集淳厚朴实的风气，所以泾县修城的必要性尤其比其他地方更为迫切。但自身信念不坚定的人，常常受制于口舌；面对时机不能果断的人，往往借口因循拖延。长期未举行的盛典能够举办，正是因为周公以光明的德行和宏大的谋略，以文武之道作准则，思量创立一代独具伟观的事业；他的诚心和义举足以鼓舞办事的时机，统一众人的意志。这里汇聚着淳厚朴实的风气，所以建城的需要尤其比其他地方更为迫切。然而，自信心不坚定的人，往往受制于口舌议论；临事不能果断的人，常常借口于…… 因循拖延。长期未举行的盛典因此没有办成。周公具有光明的德行和宏大的谋略，以文王、武王为法则，谋划创立一代独特而伟大的景象；真诚的心意和合乎义理的声誉，足以使人受到鼓舞…… 罗公学习圣贤之道并爱护百姓，众人的情意都归附于他。陈侯精心思考，综合治理，督促率领十分虔诚。大家共同察看远近地形，确定城墙高广的规格，重新修筑山岗土垄等设施，勘定水陆城基。于是百姓像子女归父母一样踊跃来做工；把一县的丁口和田亩分配工程，不偏袒权贵近臣，不 使贫寒孤单的人增加负担，计算运土石所需的畚箕和工程进度，大家都从本里自带粮食，互相劝勉，唯恐落后。刘侯坚固地修筑水城，不采用急迫粗暴的办法，却井然有序 而且合乎法度。李侯亲自前来慰劳，即使已经奉召离去，仍然给人们留下恩惠。因此泾县百姓听到〔字样有疑〕鼓声，便忘记了修缮的劳苦。过路的人看见城池 修筑完整，却不知道所用财物是从哪里筹集的。泾县的山水，一时之间焕然改观。万一发生警报，只要竭力守卫坚城，就可以安坐着控制城外之敌；收集储蓄、聚集人口并入城中保全，都可以依靠城池而不必恐惧，这项利益实在很广。而且地方风气完整稳固，河流不能侵入；守护讲学诵读的宫舍，谨慎收藏府库的积聚，暗中辅助教化生长，使人文光明昌盛，王国的干城人才济济，成为江南各省的称誉，这项利益尤其广泛。登楼 观看的人，看见城池高大深固、关山壮丽，都说：这是我太祖高皇帝加强三辅防卫、取得金陵之地的做法。屏障和藩篱既已牢固，治理和教化更加兴盛，忠君爱国的念头，难道不会警醒地由此产生感动吗？过去修筑朔方城池的人，建立了征伐边患的功勋；修筑东方城池的人，流传下清正风气 的赞颂。如今这项伟大的功绩树立了表率，不必劳烦命将出兵，便能解除当今天下安宁方面的忧虑。百世都将依赖它，与古人相比几乎也增添了光彩，所以 不能不记载。这次工程中，同知彭侯惟享、通判宋侯国用、吕侯尧卿都有功劳。教谕欧阳超、训 导杨介、徐良宾竭尽心力筹划督理，典史余筌巡视督察从不懈怠；前任县丞李唐林、主簿马伯麟分管各门监理工程，现任县丞黄还、主簿杨孟春恰好见证这一盛举，按惯例也一并写入。志学书院记，李春芳，兴化 志学书院位于宁国府治北面的陵阳第三峰上，由知府罗君汝芳修建。罗君阐发正学，教化影响六城，从远方来的人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以至于没有容身之处。于是他向督学御史耿君定向请求，在废弃寺院的旧址上营建书院。前面是五楹大堂，中间设置先师 孔子的木主。后面是五楹后堂，设置阳明王子的木主。左右号舍各四区，每区各五楹，四周砌筑砖墙，竹子茂密、松树繁盛，总题写门额为“志学书院”。后来山坡冈岭蜿蜒向下延伸，一只脚远远承接敬亭山，近处环抱宛水，风景美好，游 览游息于其中的人，具有无雩〔语意待考〕的遗风。当时僧人募资修建一座庵，名叫对亭。越过西边的一块空地，在佛塔的北面，环境幽静深密，风 尘不能进入；宣城县令姜台修建两楹楼，名叫“观复亭”，一座亭叫“咏归”，三楹小道房叫“致道”，合 在一起题名为“宛陵精舍”。工程始于嘉靖甲子年仲春，第二年孟春完工。主持此事的是罗君，协助完成工程则是推官李惟观。书院落成后，郡中志同道合的乡大夫，把贡州守安国、梅参政守德、沈参议宠合祀于一处。于是写信请我撰写记文。自鲁、邹以来，正学逐渐荒芜；宋代周敦颐、程颢、程颐二位先生心领神会，使道统在千年之后得以传承，先承接洙泗之学，使一代承接文明的运势。晚宋直到 元代，大道又重新隐晦不明；明朝兴起后，历代治理相承，盛世接连，天地元气已经充实，太和之气融洽流行，孕育出哲人阳明王子。他深入造诣，独自觉悟了百 代不 曾传下来的奥秘。当时登门受学的诸位君子已经深入堂奥，如东廓邹公、先师南野欧阳公、绪山钱君德洪、龙溪王 君畿；他们有的留在留都任官，有的在水西结会。三十多年间，在长江以南大力阐发王阳明的遗言。从此宁国士人闻风而从、如影相随，志向和愿望迅速奋发，而且又有贤能的老师。老师如旧郡推官、后来任大司寇的介川毛公，守初泉刘君，以及如今的罗君，前后在这里振兴学术，深微的言论和隐密的义理，都阐发得毫无遗漏；真实的修养和明显的验证，辨析锤炼而不偏执。于是宛陵志学之会，文雅整肃，似乎承接伊洛的风气，延续邹鲁的传统了。这项工程，难道只是为了装饰美观吗？它其实是为了谋求道统。三代以来直到现在，能遇到这样的盛事是多么幸运，多么美好啊

译！然而，正有不可不努力之处。如今的学士以王阳明为宗，尊崇正学，确实有很多追随者，但真正能够深入学习并自有所得的，却很难多见。我也承受着师友的训诫，却对道的彼岸茫然无知，愿与同道之士共同努力，以期上升到大道，那么对于书院的设立 或许就没有辜负了。罗君是江西南城人，由进士任刑部郎中而来，因母丧离任。李君是蜀地泸州人，由进士 任职，升任监察御史。泾县题名记，刘世亭，泾县知县 泾县原是宣南的属邑，四面环山而治理。有县令，有县丞，有主簿，有县尉，按制度属于完整的县 制。据《乾隆府志》载，下面有“风俗载邑乘，与今新定事宜，书中大都不易理云”一段。丙 寅年冬天，我明明〔《乾隆府志》作“叨”，此处也应作“叨”〕承乏任职，进入县境，于是考察前辈 留下的治理事迹，最终竟没有一块石碑保存他们的姓名。那些人如果是君子，就无法考察他们的贤能；下边有一段说：“《风俗》记载于《邑乘》中，至于如今新制定的各项事宜，书中大多难以厘清其条理。”丙 如果那个人不是君子，就无法考察他的政绩。然而这样看来，这不仅是缺少应有的典制，连《春秋》的褒贬大义也落空了。那些只会解释章句的士人，脱去平民衣服来任职，掌握一方治理的大体，使四境依赖他的便利、百姓流传他的称誉，这种情形能长久存在吗？我治理泾县，是顺应平易的民俗；即使精研竭虑，也不能不效法旧有做法而掌握宽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何况做官都在同一地方，良好的流风善政却不能因此兴起，那就不是合格的官员了。因此，题名石不可没有。正赶上改年而未能及时办理，第二年各位同僚又相继离任，政务纷繁，还要北上述职。又过一年才入朝觐见后返回，也没有闲暇办理题名石。再过一年，县丞海州王君、县尉莲溪彭君来对我说：“内外各衙署题写任职官员姓名是惯例，希望能为前辈立名石，期望不负此意。” 我笑着说：“有这样的事吗？世人大多认为不应题名有两种说法：最高尚的人不喜欢留名，留名是衰世的事情；而且记录姓名、树立碑表，难免损伤厚道，招来纷纷议论。” 唉！姓名果真可鄙吗？有志于做事而行善，如果鄙视这种行为而不去取法，那么人们将因无所畏惧而行恶。要不要取法呢？如今做官，只求不攻击诋毁，不贪污，不迁就，得意地庸庸碌碌，侍奉官长并看时势上下周旋，也就可以了。如果专门追求奇异乖僻，凡事都以趋避为能事，借办事来炫耀，即使不题名也不可以。若果真能够持守中正，使百姓得到利益而不受伤害，那么即使留名，也是圣人不会抛弃的事情，何必责求它一定超出规矩之外呢？从前柳宗元因为接受俸禄却怠慢政事、盗取器物，认为这是上天的刑罚和人的祸患，值得畏惧。《尚书》有这样的话，应当把它作为百姓的鉴戒；历经世代而无穷，姓名刻在石上，就可以作为鉴戒。能够以此自警而畏惧，还有什么比这更厚道的呢？又有什么可供纷议的？我从小读《循吏传》，没有一次不羡慕士大夫的高尚义行。如今来到泾县，看见这里的风气、徭役、诉讼审理和防备事务，即使想避开好名的名声，也做不到。两位不认为我做得过分，互相以榜样激励，蒸蒸日上，彼此磨砺；他们所谓的好名，和我相同。县中士人乐于让县令、县丞、县尉好名，而县令、县丞、县尉又都井然有序地依理办事并听从我，那么我好名的心将更加坚定。县丞和县尉辅佐我治理，而希望不辱使命；县丞与县尉也会更加坚定。泾县士人跟随我治理，希望自己修养美好以成就名声，也会更加坚定。这样就能使内外相合而归于一，时间无论长短都归于永久，共同发誓永不忘记。这样的泾县，难道不是文雅而有古道风范吗？既然如此，立这块石碑，说它不是为了好名也可以。于是因两位的请求，立下题名石。石碑立成后，新任主簿小泉尹君到任，于是也一并写入。学田记，王廷干 临川人刘侯任泾县县令第二年，从自行审理所得的赎金中捐出八十八两，购置田地、山地和塘地五十多亩，发文移交学宫，每年收取租谷，用来帮助诸位士人会集读书的费用；由官府替他们催促缴纳，并按惯例免除其徭役，称为“义田”。司谕崇德朱君、司训惠安陈君、秀水屠君同心协力赞助，承当这件盛事，请王廷干撰文记载说：义田，莫非是古代道统的遗存吗？天下先有供养士人的人，然后才有仗义的举动；有了仗义的举动，后来才会有更多依循义理的士人。考察古代井田制度，按人口分配田亩，没有特别贫穷或特别富有的家庭。然而王制设有士田来优厚贤者，孟子陈述圭田用来供奉祭祀，《大田》诗说：“愿神保佑，安居于此，养育我的俊秀之士。”《凱风》〔原文作“▯朴”，篇名有疑〕诗说：“周王长寿，哪里不培养人才。”由此可见，古代对于俊秀之士是加以恩惠的。自秦代焚烧诗书、压制儒术以来，养士的方法废弃了。那些做士人的人，往往并足站立，甚至遇到年成平和、五谷丰收时，也免不了寒冷饥饿。确实，士人受到供养的厚薄，关系到世道的兴衰。大学之道要求，按时学习必有正业，退学休息必有居处；无论藏修、游息都没有多余时间，就必定需要代替耕作的田地，才可能专心一意从事学业。因此，田地是使人才成长、又使他们得到供养而成就的东西。刘公政务协调、教化推行，看见泾县士人有三百多人，时常举行文会，便想培植他们的风节，昌大教化的运势，认为衣食充足之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奉行廉洁；如果俯仰之间尚且不能自给，凭什么培养刚正宏大的气概？于是置办田产供养学校，以满足日常需要；又从诸位士人中轮流选出每年五六名品行敦厚的人，登记收支数目，免受上级官府查核，禁止权势豪强侵吞牟利。他的经营安排周详完备，是为了等待后来的君子闻风而起。刘公对于泾县学校，可以说是竭尽力量培育人才了！《易经》说：圣人供养贤才，并由此惠及万民。士人是百姓的希望，士人爱护百姓，胜过爱护自身。供养百姓的人一定要选择贤士；士人自我修养，也一定要选择正道来学习，于是先经历艰难，后来才能有所收获。做官就应敬慎办事然后领取俸禄，利益不能使他改变，权势不能使他恐惧；平居时安静专一，行动时正直端方。符合义理的事情，即使靠别人供养也不认为过分；不符合义理的事情，即使是一丝一毫也不取。犯颜直谏、叩击槛栏的风骨，调和鼎鼐、辅弼君王的才能，都可以由此养成，使他们得志、行道、建立功勋、树立业绩，难道不会大大成为泾县学校的光荣，更加显明得到人才的庆幸吗？那么今天设置义田，也将被后世无穷地称道吧。王廷干自己从年轻时就在这里取得功名，而且反省自己涵养存守的功夫还没有能够落实到自身，看到学校同人的生活得到供养，心中高兴，所以把自我修养的方法，反复诚恳地向众多士人讲述。县令题名记，梅守德，宣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八十八两〕 宣城从前曾被称为容易治理的地方，然而拿今天来看，为什么好像已经相差很远了呢？大概过去的百姓安于努力耕作，习惯于勤劳四肢，以淳厚朴实相互推重，而且以犯法为重，每年向县官缴纳租税和徭役，从不拖延。山谷里的百姓有的到老也不进入城市，县令一声命令发出，他们就服服帖帖，像水向下流一样，不敢抗拒执行。四方做官的人都说这里是乐土，愿意来任职。到了今天，过去勤劳的习惯变成了游荡懒惰，过去淳厚的风气转为机巧；放纵私欲就轻视奸邪，犯法也不畏惧法纪，这种祸害造成喧嚣的诉讼和恶毒的风气；有人侥幸蒙惑上官的耳目，借此牟利，或者一味满足欲望，竟敢发表非议，于是诽谤和朋党纷纷兴起。唉！弊病竟严重到这种地步，我也是宣城人。私下看见风俗变化到如此地步，没有不感慨长叹的。近来询问当地老人，他们也忧愁地说：这难道只是我们百姓的过错吗？过去的官吏大多是厚道长者，善于抚慰安辑百姓，与百姓同好恶；即使严格教导，也使他们心悦诚服、安定生活，确实像父母一样。官吏不忍心残害百姓，百姓也怎么忍心辜负上官呢？后来的官吏却有不完全如此的，大概其中原因难以明说了！百姓的生计日益残破困窘，而上级的征收又乘机变得繁琐苛刻；下层苟且偷安的风气已经形成，上级有时还顺势招引利用它，使自己的行事更加急迫粗暴，这难道不是很迷惑吗？奸诈虚伪萌生而没有止境吗？孔子谈论治理说：齐国改变而达到鲁国，鲁国改变而达到大道。可见治理难易的形势，是随着风俗而变化的。如今宣城百姓中善良的，大体上仍然重视农业本业而轻视商人，忠厚朴实而看重廉耻。那些游荡懒惰、机巧轻浮、喧嚣攻讦的人，大家一起讥笑他们。当地士人中上等的明白孔孟的正学，次一等的鄙视庸俗儒生，也看重名节，奋然自我砥砺；有的攻习文雅之业，文质彬彬地显现在世上。这不也像春秋时期的鲁国吗？由改变风俗达到大道，关键在于贤能的师长和长官。武城以弦歌教化，仲尼微笑；单父以鸣琴治理，百姓不忍欺骗。这遵循的是什么道呢？就是教化改变风俗的功效。宣城过去有声望的县令县长有：汉代法雄，唐代柳镇，宋代李坚，明代孙琳、萧吉、况子玉六位，百代享受祭祀，美好的声名永不磨灭。后来如嘉靖年间金溪吴侯悌、万安周侯奎，凭借惠民政绩使人勤于修治，至今仍在人们耳目之中。此外，各位官员谨守法度，修明政令，与百姓相安相处，历代并不缺少。但祭器和祭祀名位没有列出他们的神位，姓名将要湮没在典籍中的，大概也很多了！如今楚地监利姜侯奉命来宣城任职，操持政务，宣扬声教，治理地方，于是考察往代贤哲，想以遗留下来的风范作为镜鉴，广泛搜集旧 闻。记载出入的数目，使上级官府免于稽查核验，禁止豪强势家侵吞掠夺；其经营筹划周密完备，以等待后来的君子闻知此事而奋发兴起。刘公 对于泾县学校，可以说是竭尽力量培育人才了！《易经》说：“圣人培养贤才，并由此惠及万民。”士人是百姓的希望。士人爱护百姓 胜过爱护自身。因为治理百姓，必定要选择士人；而士人修养自身，必须选择正道来学习，这样才能先经历艰难而后有所收获。出仕从政，就应敬慎办事 然后享受俸禄；利益不能使他改变，权势不能使他恐惧；平居时沉静专一，行动时正直端方。合乎义理的事，即使靠传食供养也不认为过分；不合乎义理的事，即使只是一丝一毫也不取。像犯颜直谏、触槛进谏的风骨，以及调和鼎鼐、辅弼君王的才能，都能在这里培养出来，使他们得以施展志向、推行政道、建立功勋、树立业绩，这难道不会大大成为泾县学校的光荣，并更加彰显得到人才的庆幸吗？那么，今天设置义田这件事，大概也将因此在无穷后世留下声誉吧。廷干从年轻时起就在这里崭露头角，而且反省自己涵养德性、保存善性的功夫，还未能在自身实践；他为学友们得到供养之所而高兴，所以把修养自身的道理，恳切而反复地向众多士人讲述。《县令题名记》：梅守德，宣城人。宣城自古曾被称为容易治理的地方，然而拿今天的情形来看，为什么似乎已经相差很远了呢？大概过去的百姓安于耕作，习惯于勤劳四肢，以淳厚朴实相互推重，并且以触犯法律为可耻；每年向县官缴纳租税、徭役，从不误期。

译山谷中的百姓有到老都不进城的；县令命令一发布，他们就服服帖帖，像水向低处流一样，没有人敢违抗执行。四方来做官的人都说这里是乐土，愿意到此任职。到了今天，过去勤劳的习惯变成了游荡懒惰，淳厚朴实变成了机巧；放纵私欲，就轻易走向奸邪；即使有法纪约束也不害怕。其祸害在于喧嚣争讼，毒害善良，凭侥幸蒙惑上级的听察，并借此谋利；有的人一旦欲望受到阻碍，便敢于发表非议，诽谤之言 结党纷纷兴起。唉！弊病竟严重到这种地步了。我也是本地人。私下看到风俗变坏到如此程度，没有一次不慨然长叹；近来询问故老，他们也忧伤地说：“这难道只是我们百姓的过错吗？”过去的官吏多为宽厚长者，善于安抚体恤百姓，和他们同好同恶，以强有力的教导使他们心悦诚服、安定生活，确实像父母一样。然而他们不忍心残害百姓，百姓也怎么忍心辜负上级呢？后来的官吏就不全是这样了，其中的情形实在难以说清了！” 百姓的生计一天比一天困窘，而上面的征收诛求又趁机变得烦琐苛刻；下层苟且偷安的风气已经形成，上面有时反而顺势招致、引诱这种风气，使其更加急切苛酷，这难道不令人迷惑吗？奸邪虚伪开始滋生，却没有穷尽的时候吗？孔子谈论治理时说：“齐国改变而达到鲁国的程度，鲁国改变而达到道的境界。”大概治理的难易形势，是随着风俗而变化的。如今宣城百姓中良善的人，大体上仍然尊重农业本业而轻视商贾，忠厚朴实而重视廉耻。那些游荡懒惰、机灵轻佻、喧哗攻讦的人，彼此结群讥笑他们。当地人中上等的，明白孔子、孟子的正统学问；稍次一些的鄙陋俗儒，也还以名誉节操自矜，奋然自我砥砺；有的钻研文雅之学，文质彬彬地显现于世间，这大概也就是《春秋》中所说的鲁国吧！要改变风俗而达到道的境界，就在于有贤良的师长和长官。武城以弦歌教化百姓，孔子微笑；单父以琴声施政，百姓不忍欺骗他们，这遵循的是什么道呢？这是教化改变所产生的成效。宣城过去有声望的县令和长官，有汉代的法雄、唐代的柳镇、宋代的李坚、明代的孙琳、萧吉、况子玉六位公，百代享受祠祀，美好的声名永不磨灭。后来如嘉靖年间金溪县的吴侯悌、万安县的周侯奎，凭借惠民政绩，勤修政事，使人追思蔽芾之德，至今仍在人们耳目之中。其余各位谨守法度、修明政令、与民相安的官员，每一代都不乏其人。然而祭祀用的俎豆中没有列入他们的神位，姓名将要湮没在简册中的，大概也很多了！如今楚地监利县的姜侯奉命执掌政务，在宣扬声教、治理地方之际，于是考察前代贤哲，想要以遗留下来的风范作为镜鉴，广泛搜集旧 :此句原文在“故”字处结束，句意未完。芾的思念，至今仍在人们耳闻目睹之中。此后其他各位官员谨守法度，整饬政令，使百姓安居相处，这样的人历代都不乏其人。然而，祭祀用的俎豆中没有排列供奉他们的神位，连他们的姓名也将要湮没在简册之中的，恐怕很多吧！如今，楚地监利县的姜侯奉命执掌政事，传播声名，治理地方；于是考察前代贤哲，想以遗留下来的风范作为借鉴，广泛搜集旧 在这篇文牒中，记载了王公以及文质等人，共计若干名；把他们的事迹刻在坚石上，竖立在厅堂事务所，用来修补废弃的典章。把过去的事迹揭示出来以告诫后来者，用名义来考察实际情况，善恶优劣便会彰明；至于名列其中的人，有的受到颂扬，有的遭到诋毁，有的声势隆盛，有的平庸无闻，后来的 人观看今天，就如同观看往昔一样。看到这些的人，难道不会悚然奋起吗？如果确实悚然奋起，就一定会寻求像过去那些人一样抚恤百姓，使他们强健、受教而 欢悦安定，确实像父母对待子女那样。这样一来，我们百姓淳朴厚重的风气，或许就可以重新看到了吧！姜侯既然每天都兢兢业业地遵循事理、奉行职守，力求 不辱没古代的良吏，又想到把这些事迹留下来作为后来人的鉴戒，这番用意非常盛大。《诗经》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取法的标准并不遥远。”我恭敬地接受简册，并为此叙述。改革坊役记 县城内划为坊的共有六个。按照旧例，凡是各行台、使馆以及官府公用的器皿，大都由这些坊供应。县城紧邻郭城，事务繁多，费用又无法计算，凡是服役一年，往往就会破产败家，能够存留下来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嘉靖戊申年间，当权者稍稍议论救济此弊，但谋划还不周全，不久又恢复原状。坊民虽然苦不堪言，却没有谁敢发言。隆庆辛未年春天，郡司李真定王侯藻来巡视县政，适逢台使者因为侯藻能够勤恤百姓，发文委托他均平赋役。王侯竭尽心力筹划，彻底了解百姓的隐情，凡是各种困苦，都一并加以革除。宁可让官府承担劳费，也不要使百姓受累，于是议定公用器皿按估计所需费用若干，征收的银两归公，全部用来供应，丝毫不去烦扰百姓。关于贮藏的处所、掌管守护的人、修造的期限，也都筹划得当，上下相安，可以长久实行而不改变。向郡长古滕王公嘉宾征询意见，他认为妥善便予以施行，坊民积累百年的弊病，一旦便被免除洗涤。大家互相庆贺之后，仍然担心官员更替无常，旧弊又会滋生，于是为将来考虑，便请求二位 公把此事刻在石上留传后世，永远作为良好的制度。二位公卿同意了，坊中的博士弟子便替父兄请求我撰写记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我认为，天下有善于治理的人，却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前面的话确实如此。然而君子治理政事，讲求建立法令，必定要思考怎样才能有利于百姓。如果只是苟且简略地办事，只求解决眼前问题，那么还怎么称得上是百姓的父母官呢？况且取得民心的方法，在于百姓所希望的就替他们聚集，所厌恶的就不要施加给他们。作为百姓上级的人，谁不愿意取得民心呢？可是沿袭旧规，因循积弊，以为下级供奉上级本来就应该如此，久而久之，顺从人的欲望而不以为异的情况，到处都是。现在既亲自使百姓得利，又制定便利适宜的法规，还把同样的志愿寄托给后来的人，希望使这种利益永无止境地延续下去，这就是仁人爱民、没有止境的心意。这种心意人人都有；继任的长民之官，如果果真是豪杰之士，事情确实有利于百姓，即使是从前因循的旧例，也将由他亲自举措革新。何况良法和美意已经清楚地摆在面前，难道肯甘心去做不正确的事吗？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这样。汉代曹参做丞相时，遵循萧何制定的约束，百姓有《宁壹》之歌，史书把这件事记载了下来。后世有两位贤者治理此坊，坊中人士对于百姓还有什么可过分忧虑的呢？坊民听了我的话，高兴地把这些话刻在了石上。重修府儒学记　余有丁　浙江 宁国儒学在陵阳峰南面，年代久远而没有修治，宫墙破败，博士和弟子连居处、供养之所都没有。郡大夫为此忧虑，登堂召集群吏，告诫说：“难道只是想到供养弟子吗？教化引导的事务才是最急迫的。于是准备材料，召集工匠，务必修葺破败、替换朽坏之处，不要因时日而简慢；殿堂、两庑、讲堂、宿舍，没有一处不予兴建。”过了若干月，庙宇整齐庄严，墙垣高大坚固，弟子们欣欣向学，接连前来请求接受教诲。郡大夫召集弟子，郑重宣告说：从今以后，揣度你的资质而居学，按时领取廪饩；主管官员处理政务，要谨慎制定章程，按时教导你们，不可 懈怠。博士主持教务，不要……将来二三位大夫会把这些事登记并记载下来，诸位士人应当努力。于是学博石君率领弟子拜见史丁，报告事情完成，请我撰写记文。丁说：唉！世人所谓的贤良二千石，勤勤恳恳地治理政事，每天办理文书簿册，被称为熟悉吏事；可是他们对于文教又有什么看法呢？甚至把礼器礼仪视为土芥，把冠服和儒生视为无用，而这位大夫却独独对此有意。这是本地士人的幸运。我曾经为圣道闭塞不通而哀痛，士人各自把持自己的学说，不能辨别黑白而归于一统，道术从此败坏，难道也没有想到先王建立学校的用意吗？先王拓展、振兴学宫的道路，广泛延请天下人士，邀请博学闻名者来以朋友身份教导弟子。凡是郡县没有不设学校的，并把它写成国家功令和规条；讲习没有不贯通的，学业有成者便起舞庆贺，言语和行动都有节度；学业进程有登记，一年、二年直到九年，各有等级来施行教导。侯有明白的责打，有警戒的文书，有考核不遵从者的办法，有杀戮、有迁徙，用来约束他们的日常生活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使他们手足所接触的一切都合乎规范，使这些规范铭记在心、隶属于法度，那么他们端正地说话、细微地行动，都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归于道德。学校如果离开教化，就不能维系社会风俗；离开圣道，就不能陶冶心性；离开老师，就不能树立表率。先王建立学校，以孔子为目标，向求学者显示学习的起点，所以凡是合乎圣道的才是正统的学问。到了近世，距离圣人越来越远，不合正学的学说越来越多；有人拘泥胶着、在昏暗中行走，不能走上正轨；有人妄自探求高深，把细微幽渺、遗落耳目的东西当作知识，把能够动手动脚当作才能，认为一切纠缠纷乱的事都已穷尽，哪里还需要在细节上用心。

译这就像进入郢都却去看冥山一样，实在非常不近人情。求学没有比亲近真人更便利的了；寻找那些合乎人情、容易亲近的人来拜他为师，谁会独自没有老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二年、九年〕 尹氏学习驾车，跟随他的老师；接受秋驾的驾车方法后，他的驾车技术才变得精良。我们的夫子是驾驭学说的人；如果想重新驾驭他所讲的学说，不如以古人为镜来规范自己。书籍，是古人的足迹。沿着足迹前行，一步也不失误，就能化育成为孔子那样的人！现在 郡大夫深入宣扬先王的德意，选拔都城人士加以考核督促，那么士人多半会致力于正学，文质彬彬，都会成为孔子的门徒。孔子的道理如同高举日月而行；士人如果不想求取过多的……，只要使自己纯正精粹、一尘不染，一切都以正道为根本，以亲身实践和努力学习而不知疲倦，出仕后不违背自己所听闻的道理，这才是真正善于得到老师教益的人。宁国是三辅的重地，也是先王建立学校、树立首善之地的所在，本应首先承受圣人的恩泽。皇上弘扬人文，培育成就杰出人才，士人正好遇上这个时会，又得到郡大夫做老师，由他率先磨砺教导，博士再加以砥砺。耕耘圣道而得到圣道，追求德行而得到德行，难道不是都城士人的幸运吗？《传》说：“教导骏马就得到骏马，教导顽劣之马就得到顽劣之马。”这正是郡大夫的用意，丁谨敢替郡大夫申明它。郡大夫姓陈，名俊；辅佐郡大夫的姓李，名可久；姓石，名玉铭；姓史，名元熙；学博士姓石，名守一。料理工程费用的是宣城尹姜子奇，工程兴止的年月、材料和价钱数额，全部记载在碑阴，情况如下。南京国子监祭酒四明余有丁撰写。重建县堂记　徐一▯　宁国知县 壬申年仲春，我随公文来到这里担任县令。择日到任办事，很喜欢这里民俗朴厚而容易治理。回头看县堂，却已经破败得十分严重，栋梁倾斜坍塌，仿佛将要压下来，只好用巨木在东西两侧支撑；砖瓦松脱，阳光从漏洞中透入，遇到大雨，积水便从屋檐下流出，吏胥都穿着木屐奔走办事。我出身寒微，本来就不敢嫌弃这里而不加以安置。县中父老成群来到庭院，请求更新县堂。我推辞说：“县堂破败已经很久，前任县令都安然处之。我刚到任，还没有什么可以使百姓宽舒的事情，却突然让他们因营造工程而劳苦，怎么可以呢！”过了几天，县中的缙绅先生、博士弟子也都来见我，说：“这座县堂，是面对吏民、施行政教的地方，破败简陋竟到了这种程度！难道这就是用来整肃观瞻、彰明法度礼制的吗？您不忍劳民，所以同意修建。将来有一天它倾倒在地，当然不能让别县百姓出力来代替我们服役。况且民间百姓各自都有安宁的居所，用来安顿家庭；而父母官处理政事的地方，却破败到不能居住，这难道是子民能够安心的吗！” 我起身回答说：“改建不是容易的事，人工、木料、石料所费不小；如今公帑既然没有可以支出的钱，那么 就不得不从百姓那里取得。县令刚到这里，不能庇护我的百姓，反而要收取百姓的钱财来修饰堂屋建筑，心中实在很不安。”后来我奉郡府符令，招募有财富而又好义的人，拿出他们的余资来帮助支付宣城造桥的费用；于是百姓所缴纳的数额超过郡府征收的数额一倍，除去征发之数外，还剩银七百两。于是缙绅先生、博士弟子和父老又请求说：“您过去担心劳民伤财，确实是一片仁厚之心；如今帮助造桥的余金有这么多，如果取来修建这座县堂，那么百姓不劳苦，财物不受损，而工程又已经有了成算，您还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 我仍然认为为难，但他们请求不止，于是便同僚属丞章君元杰、主簿翟君应祯、幕史刘君柏商议，众人都说可以依从。于是把事情详细上报府里，并呈达巡抚、巡按。随即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拆去旧堂而重建新堂。工程开始于壬申年十月十五日，落成于今年四月十八日。工程费用浩大，主持工程的官员和役员，应当另请大手笔来记载，以彰显宁国百姓乐于奉事上级的情形。我文才浅陋，不能胜任，姑且叙述事情的原委，刻在县堂右边的石上，以记载我的惭愧，也用来告知后来主持百姓的人。新建惠济桥碑记　董传策　上海 从前我任郎官时，以病辞职而离任，游览浙江西湖；宣城梅先生到湖上拜访我，我们非常高兴。梅先生当时由给事中出任绍兴守，颇有声望，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后来我重新起用为闲散官，留在南京，梅先生又从乡里来拜访我，于是把他乡里修建桥梁的事情托付给我，请我撰写记文。据考察，宁国府城东约五里处有东溪，源头从徽州界内的绩溪流来，与句溪、宛溪汇合，向东北流二百余里，注入大 江，向东连接吴越，向西通达楚蜀，大概是江上交通的重要渡口。府城附郭为宣城，分为四乡；东乡土地肥沃，居民众多，往来贸易贩运的人交错相连，是其他三乡的数倍。旧时设置浮桥，水势暴涨时，便拆掉浮桥而用船渡人；行人苦于水流冲淹，更多有跌落溺水的危险，桥木又容易腐朽，每年多次修缮，费用难以承受。在此以前，历任治理百姓的人都知道非建造石桥不可，只是因为事情艰难而顾虑开始，又因百姓害怕重新服役、工程拖延，于是一直没有办法兴建。隆庆辛未年，知府古滕王君嘉宾巡视江津，慨然想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责任。他告诉父老，也告诉士绅，大家都欣然乐意服从。王君便与宣城姜令奇方商议捐出俸禄，首先倡导；同知江子汉、通判陈子铢、推官王子藻，以及各县县令南陵丁子应诏、宁国徐子一▯、旌德董子彰明、泾县祝 子宗支，也各自共同谋划资助，心意十分诚恳。于是委托乡中人士向各富户募捐，又选择谨慎有品行的人来督促办理。事情筹集完毕后，王君上报巡抚都御史张公佳允、巡按御史向君程，两人一并批准，并且拨发赎罪公帑中的金钱粮食来帮助工程劳役。桥共分为九孔，高四十尺，横向宽二十五尺，纵向长四百尺，工程役夫以数十万计，总共耗费白银一万两有余，给这座桥命名为“惠济”；梅先生所叙述的情况就是这样。桥梁是王政所重视的事务。自古以来，徒杠缺少，郑国子产便受到讥刺；河桥坍塌，单襄公便因此兴起讽刺。可是后来到任的官员却把任所当作旅舍，大多像秦越之人一样，只看别人土地的肥瘠与自己无关，哪里还希望他们有把百姓的溺亡看作自己溺亡的心情呢！王君为人诚恳质朴而不浮华，观察这次举措，他大概是循序渐进、认真办理民政的人。张公、向君能够主持并推动此事，也不同于那些托辞吝惜费用、对百姓疾苦漠不关心的人。张公巡抚我的辖境时，修举的废弛典章还很多；我亲眼看到他的风范和谋略，确实并非虚妄。梅先生不忘施惠于民，又亲自总理这项工程，善于辅佐而成就其功。我尤其赞叹他的人才足以为世所用。王君的姓名前文已经叙过，我曾在南道御史任上认识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两〕 梅先生名守德，任云南参政。他因请假在家。其他募集钱粮、募缘以及率先倡导的百姓，也都列在左边，使后人有所考察这次义举。南京礼 部右侍郎上海董传策撰写。新建儒学前城铭　沈懋学　宣城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才会端正位置、辨明方位。头戴黑色礼帽，脚穿礼鞋，于是便有城池和城隍。居处因事业而兴盛，文教使教化发扬。法度形制交错陈列，华美芬芳，用来成就善治。震方的道路联络南方，巽方的疆维依傍西方；星宿如同璧玉运行不差，日影和圭表用来记时。大人兴造万物，城墙从百雉开始建立。图式仿效圆形，形制暗合太阳运行的轨道。高大的城墙扩展开来，整齐而巍峨；旁边兼有重叠的山阜，远远呼应青翠的山峰。使人有所瞻仰，宏大的教化正开始奠基；云气兴起，雨水渐渐丰厚，太阳出来，初放光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十五日、四月〕 大规模营造终于成功，一次劳作而长久安逸。宫墙环绕如衣襟腰带，内外兼有平原和低湿地。仰望时与三灵相协，冥冥中符合四方极界。美好的德行光明显著，宏大的光明不断传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 告祭神灵，神灵已经享用祭品，谁来建立长久的常法？福祉确实聚集，稀有的事物都完备而有章法。五典得到传布彰明，各地士民都思慕皇德。多么美好的景观啊，愿永久不要忘记。奉林念堂督抚书　周怡　太平 海防事务关系重大，不敢奢望减免。但太平是个小县，只有十九里；山多田少，所有宽平的田地，全都是新安卫屯田。凡是山间狭窄、土地贫瘠的地方，才是民田，所以民田只有八万余亩，男丁不到一万余丁。按照原来的派定，每一丁征银三分，每一亩田征银四厘。按正额计算，太平县只应缴六百余两；当时本院书吏计算错误，不知把哪里的丁田数目弄错，摊派给太平县，于是多出七百余两。本县当即按照计算出的多数上报申请。当时见到海公，他也查出错误，急忙说：本院已经奏请，怎么能够马上改减？该县姑且按照平米数通融平均摊派，等以后慢慢改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后来海公又因事情离任，之后各院都坚持既定议案，不再说有改动。这样一个小县，正额已经难以承受，却因为书吏计算错误，竟然使小县十年不得改正，这叫人怎么承受得了？如今不敢希望减免，只要能够按照本县应有的正额确定摊派，也就心甘情愿了。何况本县原有十九里，已经消亡三里；别县百姓买去古三里之地，所剩土地就更多。太平县非常衰弱，本应加以怜恤。如今遇到公祖这样仁厚而有力量的人，却把太平小县的错误不当作错误，这难道可信吗？这样一来，小县的错误就没有地方申诉了！池州府六县合计丁田银一千一百八十四两三钱，太平这个小县却有丁田银一千四百三十五两六钱四分八厘。如今向仁慈明察的公祖呼吁，就如同向上天呼吁一样，所以不知不觉说得反复而琐碎，冒犯了您。在长者面前这样反复琐碎地陈说，罪过实在无法逃避；还望您怜悯体察百姓被剥削压榨的苦情，宽容荒谬之处而不加罪责，那就万分幸运了。奉孙抚台请蠲赈书　唐汝迪　宣城 近来圣明的天子忧念东南百姓力量困疲，特意选派毕公来治理江左；凡是我的桑梓之乡，都蒙受了皇恩的润泽。我不胜 欣喜踊跃，这实在是百姓常情；只是我远在西部藩地，无法恭敬地向抚台侯公问候。如今奉命办事，携带公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四月〕 顺便经过乡里，亲眼看见故乡水患异常，洪水淹没的灾害，是百余年来从未有过的。小民惶惶不安，无处申诉，不得不向您哀鸣，乞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尺、二十五尺、四百尺、万两〕

译救援，只希望台端垂察而俯加怜悯。敝乡去年已经遭受长期淫雨洪涝，四方荒野中逃徙的百姓超过一半，然而地势高的地方还略有收成，单襄兴刺史，后来到任做官却把官署当作旅舍，大多像秦地、越地的人一样，只看别人的肥瘦得失，哪里能指望他们有“百姓将要溺水，就像自己溺水”那样的心情呢！王君为人诚恳质朴，没有华饰；看他这次举动，大概是一个循序渐进、认真办理民政的人。张公当初向王君极力主张这件事，也不同于那些借口吝惜费用、对百姓疾苦漠不关心的人，。同张公在我境内所修复、兴举的许多废弛典章相比，我亲眼看见他的风采德行，确实不是虚假的！至于梅先生不忘施惠于民，又进一步总理这项工程，妥善帮助成就了它。我尤其赞赏他的才能足以为世所用。王君名叫籍，前面已经叙述过，我曾在南道御史任上认识他。梅先生 名守德，任云南参政。告假期间，其他因获得资助而能够办理钱粮事务，或募捐集资时率先倡导的人员，均列在左方，以便后来考察这些义举。南京礼 部右侍郎、上海人董传策撰写。《新建儒学前城铭》，沈懋学，宣城人。只有君王建立国家，端正位置，辨明方位；戴着墨色礼冠，依照法式行事，于是有了城郭和城隍。居处因事业兴盛，文教因教化而光大。法度形制交错陈列，华美芳盛，用以成就善美。震方的脉络向南延伸，巽方的维系向西凭倚；星辰与玉璧若有违失，就以景圭作为纪验。大人营造万物，城墙百雉于是开始修筑；图形仿效圆形，形势暗合太阳运行的轨道。高。高大的城墙和外郭已经建成，整齐而高峻巍峨。旁边兼有层层山阜，遥遥对应青翠的山色。使人有所瞻仰，宏大的教化正由此奠基。云气兴起，雨泽渐渐丰厚；太阳升起，最初的光辉开始照耀。大 规模的工程得以完成并获得襄助，一次劳作便可长久安逸。宫墙成为内外的屏障，里面外面都连接着平原和低湿地。向上与三灵相协，冥冥中符合四方极限。美好的德行昭著，宏大的光明不断延续。告诉 神灵之后既已享用祭祀，谁来建立这种常法？福祉确实聚集而来，稀有的事物也都彰明完备。五典得到铺陈彰著，众多土地都思慕皇德。多么美好的建筑啊，愿永久不要忘记。奉呈给林念堂督抚的书信，周怡，太平人。海防事务关系重大，不敢奢望减免赋税。但是太平县是个小县，只有十九里；山多田少，所有宽平的田地，全都是新安卫的屯田。凡是山间狭窄、土地瘠薄坚硬的地方，才是民田，所以民田只有八万多亩，男丁不到一万余丁。按照原来的派定，每名丁征银三分，每亩田征银四厘。按正额计算，太平县只应缴六百多两；当时本院书吏计算时不知把丁数、田数错执在何处，摊派给太平县的数额于是多出七百多两。本县当即按照计算出的多数数额办理，等到向本院申请时，发现海公也查出了这个错误，急忙说明。本院已经奏请此事，怎么能够立即改减？该县姑且按照平米数灵活均摊，等待以后逐步改正。海公又因公事返回，后来各院都坚持已经议定的意见，不再说有错误了。小小的弹丸之地，按正额计算尚且难以承受，却因为书吏计算的错误，竟使这个小县十年不得改正，这叫它如何承受得了！如今不敢奢望减免，只要能够按照本县应有的正额确定摊派，也就心甘情愿了。何况本县原有十九里，已经消亡了三里；别县百姓买下这三里土地后，土地反而有余。太平县十分衰弱，本来应当加以怜恤；如今遇到公祖大人仁慈而又有大力量，却把太平小县的错误不当作错误，果真如此吗？小县的错误就无处申诉了！池州府六县合计丁田银一千一百八十四两三 钱，太平县这个小县却有丁田银一千四百三十五两六钱四分八厘。如今向仁慈英明的公祖大人呼吁，就等于向上天呼吁，所以不知不觉说得反复而琐碎，冒犯了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里〕 在长者面前如此赋税琐陈，罪过实在无法逃避；只愿您怜悯体察百姓被剥削得如同皮肤受伤的苦情，宽容包纳，不加责罪，那就万幸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奉呈给孙抚台请求蠲免赋税、赈济灾民的书信，唐汝迪，宣城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一百八十四两〕 近来圣明天子痛心体念东南百姓财力困顿疲惫，特地下令毕公治理江左，凡是我们的桑梓之邦，全都沐浴在恩泽之中。汝迪不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四百三十五两、六钱〕 ……，私下里庆幸得欢欣雀跃，实在是常人的情感；可是我身处西部藩地，无法恭敬地向台侯请教。如今奉命办事，携带……，捧着公文顺便经过乡里，回头看见故乡水患异常，洪水淹没造成的灾害，是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小民惶惶不安，没有地方申诉，不得不向您哀告，乞求 救援，只希望台端垂察并俯身怜悯。我们的乡里去年已经遭受连绵大涝，四野百姓逃徙的超过一半；然而地势较高的地方还有一些微薄收成，……私下里庆幸得几乎跳跃，实在是人之常情。只是我身在西藩，无从恭敬地问候台侯；如今因奉差办事，携带……恰好经过乡里，亲眼看到敝…… 乡里的水灾异常严重，这种被水淹没、困顿不堪的灾害，是一百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小民们惶惶不安，无处申诉，不得不向您哀鸣求告，以乞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拯救援助，还望台端明察并俯加怜悯。敝乡去年已经遭遇连绵大涝，四方田野中百姓迁徙的已有大半；然而地势较高的地方尚且还有微薄的收成，郡、县长官多方设法蠲免赋税、赈济灾民，才使少数幸存者得以活下来。原本还以为今年秋天一定能够大获丰收，使残余的生计得到恢复，按收支消长的道理本应如此。谁知 四五月间大雨连下十多天，山洪蛟龙般四处暴发，水势汹涌，五六十万亩圩田的堤防全都决口；即使有百分之一二的地方勉强救住，没有溃决 的，中间也汇成了巨大的水泽，茫茫一片没有边界。几天前，我从于湖牵船上行二百里之间，只见残墙断壁，房屋毁坏、炊烟断绝，树木漂浮、木筏横陈，哭声震动原野，明明白白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谁能不伤心呢？至于山田，听说被洪水冲毁，土裂苗坏，虫害使禾苗枯萎，也是百年来未曾有过的灾变。郡、县长官深知百姓已经无法维持生计，说到这里便流泪；然而他们把国家税收看得最重，明文规定又非常严厉，而且在申报陈述上迟疑周旋，专门办理催征赋税之事，这就像一个病重将死的人，不但不给他调养休息，反而用棰杖砍击来加速他的死亡，能够延续片刻生命的实在少了！伏望台端慈悲，怜悯这些凋敝困苦的百姓；遗留下来的民众奄奄一息，等着走向灭亡，请您俯赐扭转乾坤的力量，广施破格的恩典，蠲免赋税，赈济借贷，委曲地给予优厚安置，使百姓都有所依赖，国家根本全都安宁，难道只是一个人、一家人世世代代感激歌颂罢了 吗！启某道台书李一元太平 太平地处偏僻山角，廉访官员所不能到达，因此长期不能沾受王化。就拿南北二运来说，命令与书吏相互勾结贪污，共同肆意鱼肉百姓。至于漕运一项，解送的米不过三千石，所需费用大约一万多两；他们层层苛索，名目有点解、申请官价、封柜、征比、折封、发官价等；每次官府都有固定的常例，吏书有公礼、私礼，门役、皂隶、差役、快手没有一个不来，多的要数百两，少的也有几十两。酒多得像池水，肉多得像树林，这是本县发运解送以前的苦处。到了芜湖交兑，苦处更加严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百两、十两〕 粮官带着衙门全班人马同行，正官负责监兑，随从差役二百多人，再加上白役全派粮长供应，每天一钱或 二钱；他们领了银子，又坐在粮长的住所，欺骗勒索、恣意吃喝，发怒辱骂、殴打凌辱，无所不为。等到上级官员到芜湖查验米粮时，又把粮长全部派到天字号处，下程和路费不肯收，竟然私下瓜分；还凭票索取丝帛、食物，像枭鸟和恶狼一样。交兑完毕后，又要索取余米，多少任意；有时米价上涨而给价减少，便写文书请求增加，先议定吏得六成、民得四成，才肯起草文稿，临发送时又虚报其中一半。这项私费一万 多两，全都填进了太平衙役的肚子里，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因此在承办解送的年份，没有一家不卖儿女，没有一年不有人投水自尽；有人愤怒至极，上书控告，却又因被申斥为抗拒交粮而获罪，死在狱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太平百姓之所以甘心忍受、等着凋敝而无可奈何，就是这个缘故。幸逢

译老宪台到任以来，事事从民生出发，时时把爱护养育百姓放在心上；没有奸邪不能察明，没有弊端不能剔除。敝县鹿县官清楚地知道 其中的苦处，若不把折色改为本色，把百姓解送改为官府解送，就无法医治狡猾书吏积久难除的弊病，无法拯救百姓已经燃眉的灾难，因此毅然上书申请，承蒙宪台俯允，百姓都举手加额，仰天庆贺获得新生。但官府解送也有应当使用的费用，若不从现在起派足，甚至会使官府因官解而受累。如今上有老宪台主持，下有鹿县官奉行，即使勉强由官府赔偿，百姓也会踊跃支持；但后来的人未必 不提出更改，奸猾书吏又从旁煽动，法令很难永久实行。恭敬地诵读宪台批示，得知使费听从民众方便，由全县共同商议，已经立下成规，十分廉省而简约。虽然鹿县官还竭力主张削减费用，希望长久实行，但实际上不能再减。这项费用既不便另行申请，又不敢擅自办理，谨将议定的清单和合同呈上，请求赐予批示盖印，以便刻石公布，也好避免日后奸人借口苛刻搜刮，顽民又设法拖欠赋税。只是下官还有一个请求：听说本色征收一事，各位宪台已经批示了。太平一百多年来，只有鹿县令这一位父母官，吏书的胆气早已横行，难以收敛和改变；若不是官府解送，即使征收本色，过去那一万多两苛索的费用，不出一两年也会恢复原样。况且太平到芜湖只需乘一叶小舟便能到达，粮米已经备足，有正官亲临办理，除去官旗应得的正式项目外，没有群狐般的蠹虫从中侵蚀，一两天便可以办完。一个父母官暂时承担这些劳苦，亿万百姓就能保全性命、保住家庭，所保全的难道还不多吗！伏乞老宪台坚持菩萨般的慈心，救助这一方百姓；征收本色而改由官府解送，刻石留传后世，使此法与天地同久，使您的恩德与天地覆载同样崇高。下官一元心情迫切，恭敬叩见；因长期患眼疾，特托敝同年兄代为呈陈于座前。倘蒙宽宥下官狂妄鄙陋，采纳此意见，下官幸甚，太平百姓幸甚！一元惶恐战栗至极。上刘巡按书何▯南陵 我私下想到，禹、稷想到天下有饥饿的人就像自己在挨饿，想到有溺水的人就像自己在溺水；每每感叹古代仁人对百姓万物用心深切诚恳，绝不是随便说说。恭敬地想，明公奉皇帝玺书出巡按察东南，所承担的正是禹、稷所承担的职责。若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应有的生活，时刻认为这是自己的过错，其心也正是禹、稷的心。如今我不顾身份，敢把地方百姓的疾苦代替父老上达您的听闻。敝县苦于繁昌寄养马匹的祸害，百姓聚集在一起愁眉苦脸，不得已奉行巡按台下达的马草征收令。设置织造，也是因为过去不养马；如今马匹不能撤去，那么这两项供给，应该只免除敝县，而均摊给宣、泾等五县。江夫、弓兵的银两，过去是用来资助繁昌这个交通要冲；如今要冲归属敝县，就应停止资助繁昌，而专门 帮助南陵。这是我代父老叩诉的第一件事。扩大总兵备一职，对地方没有益处反而有害，林梅墩的奏疏中已经说得很完备了；该部极力赞同他的说法，而双江翁裁革常镇兵备的奏疏恰好送到，恐怕会顾此失彼，不免要行文到台下重新勘查。近年巡抚把海防看得很重，整年驻扎在[疑误]，《乾隆府志》作[疑误]，此处也应作[疑误]，简化为札。，因此 常镇两地的疾苦和供养相互牵连，而宁国、池州一带有时不免被视为秦地、越地，形势使然罢了。地方已经凋敝，省去一个冗余官员，百姓就会受到一分恩惠。这是我代父老叩诉的第二件事。何某对故乡情意迫切，冒昧上达；又恐怕烦扰守门人，所以不敢封缄。伏乞明公俯加怜悯察看，为南陵县解除这一弊害，何某实在不胜瞻仰期盼 之至。敬亭山记高维岳宣城 曾听说山川的灵气，能够孕育人文；敬亭山在上古时尚未开辟，至周、汉时期开始划定疆理，到晋、唐时期才成为名胜。谢朓发挥文采，李白发扬光辉，云霞蒸腾、锦绣灿烂的景色，珠玉贯串般的文章，逐渐振兴起来了。大概江东的山脉以黄山为祖，盘旋绵延一千多里；三十六峰的奇特景象直插天际，其主干成为南都，其支脉成为三辅，而宣城是三辅的要区，敬亭山是京畿外围的名胜标志。志书所说的控制吴越、环带江湖、独擅灵异而胜迹丰富，确实如此。为什么呢？宣城四周都是山，高山多为蚕丛般的密林，缺少开阔之地；低山又土丘堆叠，不能成为壮观景象。只有敬亭山独自拔起在广阔平原之中，四周环列如屏障，从一峰直到敏应庙，连绵三十多里；即使图画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俨然成为一郡雄伟秀美的山。这是高士贤人、才子文人必定仰望并欣然登临的地方。飞阁、翠云楼越往上越为胜景；陵阳的茂林和重叠山岭，层层城郭和锦绣街市，一片郁郁葱葱。高耸的有鳌峰、叠嶂，像鸟翼舒展的有郡斋、谢楼，词赋灿烂得仿佛可以捧取。想那高高耸立在天南、卓然如龙汉之世的，究竟是谁呢 ？那就是黄山的天都峰，最高；此外还有文脊、华阳、通灵、稽亭、峄山，嶙峋罗列，近在眉睫。转向 东面是长[疑误]、麻姑，转向西面是天门、行廊，转向北面是硖石、青山，森然排列直冲云霄，灿然铺陈着翠色。人们所说的三千粉黛、八百烟花，大概也差不多像这样了。至于千百条源流的水，随山势沿着山谷流淌，哪里能够一一记完？这里只举出那些可以指认、可以看见的 西面 南面来自绩溪，东南面来自天目山，各自流经一百多里后，在宁国的五河汇流。又曲折流行一百多里到稽亭，便注入后潭；再经过多次曲折，越过玉山，成为东溪，又成为句溪。从正南方的柏枧、金牌等溪涧流来的水，势头像从高处倾倒下来，流经一百多里，被响山阻挡；经过赤壁、澄潭，回旋环绕郡城，穿过凤凰桥、济川桥向东成为宛溪，于是宛水、句水二水 汇合注入新 城。水光云影融成一片，仿佛玻璃浸润着敬亭山脚，怎能不相互映衬呢！诗中有“两水夹明镜”，又有“百尺照心明”，说的正是这里。亭台楼阁、帆船桅樯纵横飞动，和蓬莱、瀛洲仙境有什么不同，真让人应接不暇。至于大河以西，太平、旌德、泾川的水汇合成为南陵的青弋江；大河以东，于潜、广德、建平的水汇聚成为昆山的南湖。南湖与大河相会，又总归于黄池，绕过敬亭山北界流出，成为方江。俯仰之间，河山嘉美，郡县相互连接如缠带砺石；皇风盛行，光明景象昭著。当春天到来，万花争艳，美好春光充满眼帘，人们修禊饮酒、采摘名花，歌唱《阳春》之曲，敬亭山就是春台。时而不是清晨，也不是傍晚，随着时刻变化而呈现百般姿态的景象，就是左思《三都赋》中夸饰的文字，也难以描写这座城的美丽；如果把孙绰《游天台山赋》所写的神奇秀美拿来相比，或许可以比拟这座山的清幽秀美。试着品评江东各山，除了天都、钟陵之外，谁能与敬亭山相匹敌？如今天下的福地洞天，显著地标以崇奉祭祀之名相望于道路。然而敬亭山却未能列入齐山、华山之类的名山之数，或许是因为它清幽，不崇尚人间的显赫。山灵与有灵性的人自有独特契合，谢守、李白寄托身心于此，文采斐然，只供人欣赏。后来又有韩昌黎文名振兴八代，颜鲁公、文丞相忠贞刚直，这些人在千秋之后仍是此山最著名的人物；他们有的保卫地方，有的平定乱事，有的勤王护国，山灵也唯独启发他们，留下题咏和风采。拜谒三贤祠，只更加深了景仰追思之情。至于那些才华焕发、跻身显名、挺立大节、沉溺于高逸哲理的人，更是数也数不清。他们的风度、文章，都足以表率人伦，使山色增光；诗中所称的圣俞，应当就是先友宗工禹金，文采蔚然，接续前人的声誉。回想当年在此山结社的日子，怎能不感叹时光流逝！其他如仙人子明、琴高，禅师黄檗、扶风，都是奇异的踪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上自古代，下至今世，谁不是寄托于山灵的气韵之中？又何必劳烦封禅祭祀呢 ？因此写下这篇敬亭山记，敬亭山就更加显得胜绝了。游敬亭山记王思任山阴 “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如果不说宣城，就不知道这句话所表达的赏心之处。姑孰地处长江上游，山势雄魁而水流迅猛；从青山寻访宛水，曲曲折折的镜湾吐纳云气，蒸腾出妩媚之色，山水于是秀丽而清澄！曾经经过响潭，鸟鸣声传入流水，雨打山壁也似乎有所应答。远望敬亭山，红色雾气浮动隐约，使我悠然生出飞翔之意，却被吏卒看守，不能行动。等到束带整装完成拜谒之事，才穿着青鞋徒步游览。一路小径千回百转，绿意如霞，染得满山不知有几千万株竹树，聚结成寒冷的浓阴，使人的面孔和骨骼中的血都仿佛变成了[疑误]碧色。先前所说的鸟啼莺鸣，此时却只剩一片茫然，竟不知道声音在什么地方。厨人跟随我送来一杯酒，在留云阁上慰劳我；到了这里，我又懂得了“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这两句诗遣词造句的精妙。

译是下山呢？还是留下呢？回去吧！我将和凌丹梯一起登临，接近上天的言语。天色已晚，景物收敛，群峰如波涛沸腾而纷乱，饥猿出来啼叫，我[疑误]然不能止步。于是回到船中躺下。梦见登上一座大亭，亭旁有一株古柏，五六个人才能合抱，高一百多丈，是世人眼睛从未看见、想象也无法达到的景象；山石崎岖突兀，逼仄嵌置其中，匾额上写着“敬亭”，却又和我白天游览的敬亭山不同。唉！白天和黑夜各占一半，牛山显得短小而蕉鹿的梦境显得漫长；回头看雾气弥漫的天空，梦究竟在哪里？游览又究竟在哪里？又怎么知道我先前的游览不是梦，而梦中的游览不是实际游览呢？这篇记写于壬寅年四月。水阳仓记梅守德宣城 按照令甲，宣城应当缴纳县官租税三万多石，其中运往京师漕运的占十分之六。按照旧例，水阳西镇设置一座官仓，里甲按期集合输送粮食，负责收赋的人接收后储藏；县中又有管理粮务的官吏住在仓廨，负责监督。等到漕船的帅卒到来，便交兑后转运，使人人都有法令可以遵守，每一粒米也没有损失浪费。原来正统年间，巡抚周文襄公上疏奏请，命郡守袁公旭创设此仓，是为了便利官吏和百姓。像这样过了很久，仓舍逐渐毁坏，残墙败瓦被藤蔓侵蚀掩没。输粮的人纷纷聚集，却没有地方储藏，只得敷衍应付，或者租用民房居住，奸诈作弊的栏舍和破洞因此更加猖獗；有些人必须等到差役烦劳敲打才肯集合。众人都说，既然有人创办了这件事，就不应废弃；但上面没有命令，谁来复兴它呢？荆南姜侯孟颖任宣城守令已经三年多了，明确章程，谨慎征收赋税；百姓输送官粮总是早于其他各县，因此被称为最优。凡是交兑运输，他必定亲自到场，以百姓的主人自任，甚至和武夫悍卒竭力抗争，不让他们暴虐索取，百姓深深依赖他。到了这时，他忧虑地说：国家赋税的征收，是吏治中的大事，我怎么能[疑误]然不为此操心？这样不防备仓储倾覆，一旦发生其他变故，怎么能够强迫百姓承担？那只会让他们无可奈何地接受我的约束。于是下令县中修复振兴这座废仓，向众人征询意见，并请抚按两台宋公、鲍公和兵宪冯公、郡守陈公裁定，他们都认为可以。于是召集工匠，置办材料，选取各里年高而诚实、愿意承担责任的人监督工程。费用方面，各里一致愿意捐输充作经费；姜侯便出面筹划，设计仓舍的规制：中间是厅事，前后堂屋各三楹，两旁配以厨房[疑误]；左右排列粮廒三十二间，前面设门屋两处，也各三楹；四周环绕墙垣，又加筑坚固的墙壁，可以严慎储藏、谨慎出纳、端正体统并明确法令。工程始于万历甲戌年仲秋，到次年春王正月完工。乡里的诸生王志仁等人代表父老的意思说：仓廪长期废弃，如今一旦修复，不能没有记载；而且希望后来到这里的人知道兴废的缘由，继续修葺，使它永远不再废坠。不过，这次举措既是尊重王赋，也应当想到百姓赋税的来源；他们懂得农事的艰难吗？周公作《无逸书》告诫成王，恳切地强调要知道小民的依靠。至于《豳风·七月》，说周王朝的王业根本系于此，百姓的疾苦一日也不能不放在君上的心胸之间。节制用度，休养百姓，体恤他们的力量而不使其耗尽，使他们能够安居田里，不发出忧愁、困苦、叹息、怨恨之声；这不正是国家赋税的根本来源吗？姜侯励精图治，各项废弛事务都得到兴办，这样的事迹很多，而且都关系到政体的大事；不是因为时势困窘却去兴办奢侈之举，而是他忧虑体恤百姓的艰难，不忍伤害他们，本来就从内心深深怜悯。我不再赘述，既然已经记载了仓廒修成之事，便借此附带表达传信后世的意义；后来的君子也应当对此有所阅览。学田碑记林鸣盛南陵知县 真是把“尽，孤云独去闲”写成诗句的精妙之处表现出来了。▯吗？白吗？回来吗？我将同凌丹梯一起接通通天之语。天色已晚，日光收尽，山峰 波涛沸腾翻涌，饥饿的猿猴出来啼叫，我因〔“▯”字疑误〕而怅然，不能止住这种情绪。回来后便躺在船中。梦见登上一座大亭子，亭旁有一株古柏，树干约需五六个人合抱，树身很高…… 一百多丈，世人的眼睛从未见过，世人的想象也达不到；山石崎▯而突兀，紧逼着嵌在其中，匾额题作“敬亭”，却又与我所游览的敬亭不同。唉！白天和黑夜各占一半，牛山显得短小，而蕉鹿却显得长久；回头看那云气弥漫的空中，梦在哪里呢？游览又在哪里呢？又怎么知道我先前游览的 不是梦，而梦境并非游览呢？这篇记写于壬寅年四月。《水阳仓记》　梅守德　宣城 按照《令甲》的规定，宣城应当向县官缴纳租粮，总数三万多石，其中运入京师漕粮的占十分之六。按照旧例，水阳西镇设置官仓一所，里甲按期聚集缴纳粮食，负责收取赋粮的人接收后储藏起来；县里又有掌管粮务的官吏住在仓廨中，负责监督这件事。等到漕运船队的帅卒到来，便交兑后转运输出，使人人都遵守法令，粮食颗粒也没有散失损耗。原来在正统年间，巡抚周文襄公上疏奏请，命郡守袁公旭创设此仓，以便于官吏和百姓。像这样过了很久，仓舍逐渐毁坏，残墙破碎的瓦砾被藤蔓淹没在草丛之间。缴粮的人纷纷聚集，却没有地方储藏，只好敷衍应付，有时还租用百姓的房屋来 居住。各种作弊舞弊的栏障和破败的漏洞也因此日益滋长；有些地方甚至要烦劳差役敲打惩罚之后才能把粮食收齐。众人都说，既然有人创办了这项事业，就不应有人敢于废弃它；可是上面没有命令，谁又来兴办它呢？荆南姜侯孟颖任宣城守令已经三年了，他明定章程，谨慎征收赋税，百姓缴纳官粮总是早于其他各县，因而被称为最优。凡是兑运粮食，他一定亲自到场，以此为百姓作主；甚至同武夫悍卒竭力抗争，不让他们暴横索取，百姓对此深深依赖。到了这时，他忧惧地说：“国家赋税的征收，是吏政治理中的大事，我却▯然不为它办理，将来拿什么向百姓交代？况且又没有防备仓储倾覆的风险，假如发生其他变故，怎么能够强迫他们承担呢？到头来不过是让他们安然接受我的约束罢了。” 于是下令全县修复并重新兴办这项废弛的事业，向众人征求意见，又请示巡抚、巡按两台宋公、鲍公以及兵宪冯公，郡守陈公也都同意了。于是召集工匠，准备材料，选出各里年长而诚实、能够承担此事的人来督办工程；所需费用则由各里一致愿意捐输承担。姜侯又亲自筹划，设计仓舍的规制。中间建厅事，前后堂屋各三楹，两侧配以▯房；左右排列仓廒三十二间，前面建门屋两所，也各为三楹；四周环绕修筑围墙，并加筑坚固的墙壁，以防风雨侵入。这样便可以谨慎储藏粮物，慎重办理出纳，端正体制并彰明法令了。工程始于万历甲戌年仲秋，到第二年春季王正月完工。本里的诸生王志仁等人将父老的意思告诉我说：“仓廒废弃已久，如今一旦修复，不可以没有记载；而且希望后来到这里的人知道兴废的缘由，继续修葺它，使它永远不再废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回想这件事，既是敬重国家的赋税，也想到百姓赋税的来源；他们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吗？周公作《无逸》告诫成王，恳切地说要体察小民的依靠。至于《豳风·七月》，更说周家王业的根本就在于此，百姓生活的疾苦，一天也不能不放在君上的心中。应当节制用度，使百姓休养生息，体恤他们的力量而不把它耗尽，使他们能够安居田里，不再有忧愁、痛苦、叹息和怨恨之声；这难道不正是国家赋税的根本吗？姜侯振作精神治理政务，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得到兴办，他所留下的政绩已经很多了，而且都关系到政体的大事；并不是因为时势困窘却兴办奢侈之举，而是因为他怜悯百姓的艰难，不忍心伤害他们，内心本来就对此深切悲悯。于 心。我不▯，既然已经记载了这件事的完成，便借此附带表达传信后世的意思；后来的君子或许也会对此有所观览。《学田碑记》　林鸣盛　南陵知县 国家设立学校，士人学习并领取廪饩、考取贤能之士，都是国家公事。至于复还田产，怎样供给费用，那是法令之外的特别恩典。赵宋王朝创立时，设置了睢阳、石鼓、岳麓、白鹿四所书院，但一定要置办田产；何况如今这些宫墙之内，聚集的都是儒生，正要选拔才俊、荐献给朝廷。然而天子顾念到他们的供养尚有缺失，便说：“师帅是什么人？我主管的地方夹在江水之间，正逢盛世文明昌盛之时；那些各地的士人，纷纷执笔作文，怀抱着卞和之璞玉。” 只是过去没有田产，拿什么来供给他们？如果供养枯竭，便没有士人；没有士人，就没有学校，这是谁的过错？我对此十分忧惧，于是考察各处被湮没、荒废的产业，依次收拾营建；凡是隐瞒、侵占以及界畔上多余的田地，都归入学校。

译学校之事如此。如今总绘成图，掌管、摄理都有所托付，纪事也应当有所记载，希望借此刻定长久的事业，流传给后代。林先生说：“田地难道只是农夫一人的事情吗？记载儒者的行为，必定说要以礼耕作、以义播种。孔子与某氏讨论施政和守职时说：放弃自己的田地，却去锄治别人的田地，那怎么能称为‘借助’呢？“假使士人联队编伍，悠游于菁莪之地，白白耗费衣食资财，那么神明所掌的田畔便会荒芜。杂草芦苇滋生蔓延，却没有人拔除清理，“这样就会成为荒疏的士人。难道不也是有关官员的过失吗？庄子说：耕作如果粗疏，收获也会粗疏地报偿我；锄草如果草率割裂，收获也会以减损报偿我。“若能深耕并使土壤成熟，禾苗就会繁茂滋长，终年都能满足食用。众多士人难道不也应当以此为忧，使经学才艺丰盛充实，希望不要使有关官员感到羞惭。“如果有关官员不把培养士人当作急务，使诸生无所事事，那么有关官员就会像鳏夫一样孤单；如果士人不使有关官员收到成效，就只能劳苦地在夏日田畦中耕作，肢体受伤、身体疲惫，来供养我们又是为了什么呢？“岂只是使有关官员感到羞惭，农夫也会因负担什一之税而面红耳赤地责骂他们。还应当勉励啊！其他各项都列在后面，这里姑且特意再告诫众位士人。” 以上这些话，是特意告诫众位士人的。《义仓记》，贡安国，宣城。万历乙亥年，宣城发生旱灾，祈祷后降了雨，于是获得大丰收。宣城县令姜侯奇方已经在厅堂上记下喜悦之情，不久又叹息说：“我治理宣城县四年，各种弊病稍有整治，然而还没有能力替百姓作长久储粮的规划；储粮是天下的大计。幸而这次丰收，可以仿效古代社仓的办法来实行。” 于是向巡抚宋公仪望、巡按鲍公希贤、郡守陈公俊请示，三方都回复说可以，仍然颁行各郡，作为法令。姜侯便下令各民户略微拿出粮食，建立义仓；又想到先前郡守罗公汝芳曾在各乡储存义粮，只是郡中没有登记，储粮也没有仓廒，时间一久，乡人便侵吞隐匿，法令也随之废弛。于是拿出府库银钱，召集年长而有义行的乡民，察看上级指定的建廒、山圩两乡，设置两处仓廒；悬挂的法令严明，建筑坚固，可以长期保存。仓廒建成后，两处的粮食也都聚集起来。春雨像油一样滋润，仓廪箱笥都充盈了，长久施行赈济和借贷的好处也由此留下。乡中父老于是来拜见我，请我写文章记载此事。谨按《周官》说：“仓人掌管粮食的收藏，把有余粮食留待灾年发放。” 廪人掌管九谷的数目，按照年成的上、中、下等情况发布命令，决定粮食的使用，以观察年成的丰歉。又派人掌管各处积聚的粮食，以等待凶年荒年。王者把百姓的事情看得如同家事；既然替百姓制定制度，就应当量度并为他们储藏粮食，把余粮用来防备灾荒。这种至深的感情能够通达民间，元气也因此蒸腾于天地之间，正是成就文明政治的原因。自从王者的遗迹消歇，而自私自利的习气兴盛起来，到了战国时期，上下都相互争逐利益，再也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了。所以孟子说：“狗猪吃人的粮食，却不知道收检；道路上有饿死的人，却不知道开仓赈济。”这是为此而悲伤。与百姓的疾苦毫无关系，却只把罪责归于年成不好，先王把百姓看作受伤者那样怜悯的心意，就荡然无存了。到了汉代，耿寿昌才仿效古代，建议实行社仓法；宋代朱子考亭在南康、浙东都建立社仓，并上奏请求推行。几千年间，能明白这个道理的有几个人呢？古今政治治理相差如此之远，正是有原因的。过去我曾简略游历西吴，提举白鹿洞，遍览匡庐山下，寻访朱子的遗迹，看见他在四乡所建立的社仓遗址，心中暗自仰慕，默默盘算着寄托一方百姓性命，接续实行此事而不懈怠。然而最终没有赶上实行；回到乡邦后，幸而看见这里的义仓已经建成，正合我心意，于是即使文章粗陋，也不能不把事情记下。记载如下：圩乡方圆百里的仓廒在水阳，列在兑运仓之后。后田一词，《乾隆府志》作“山”，这里也应当作“山”。乡方圆一百一十多里的仓廒，在庙埠广王殿下的大门里面。水阳的仓廒有十二楹，储粮六千二百多石；庙埠的仓廒有十楹，储粮数目与水阳相同，负责粮食的散发和收聚。平常年份采用《社仓法》：春天发放粮食，以补充百姓不足；秋天收入粮食，每斗多收一升，用来抵偿鼠耗。灾荒年份采用《常平法》：春天降低估价出售粮食，秋天提高估价收购粮食，使粮价始终保持平稳；设置三本账册，分别交给府、州、县掌管出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掌管出纳的人使用乡里的耆老，不列入盘查的官府账籍。凡是官府仓廒经过盘查，仓夫因困苦往往设法逃避；但既然已经登记在两处仓廒的账上，就不是私人藏粮，无法核查。用三本账册相互登记，就可以核对粮食的出入。这是良好的办法和美好的心意，只在于后人能够守住它罢了。特此记载。《文信国忠烈祠记》，宋仪望，巡抚。今上万历三年，我奉命镇守安抚南畿。十一月巡视到宣州时，宣州太守和县令一起详细告诉我：宋丞相信国公文山先生在咸熙五年奉派担任宣郡知郡，上任以后，凡是应当停止或兴办的事情，都切实考虑百姓的疾苦；春日和暖时巡视耕作，作农谣让百姓歌唱，以此劝勉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任期结束得到替代之后，他仍然恳切地向父老子弟陈说教化之道，百姓都拥戴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他离任那天，百姓争相凑集钱财建立祠堂，来表示不忘，郡志中已有详细记载。如今宋朝灭亡将近三百年，父老子弟每当谈起丞相的事迹，往往流下眼泪；只是祠庙遗址残缺，没有地方安顿英灵、彰显贤哲，也无法慰藉本地人的思念。守土之官的职责是什么？因此，太守日夜筹划经营，在宛陵驿旧址选择地点，择定日期开工；房屋建造合宜，寝堂也已经竖立，春秋祭祀所需的一切都已备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年〕 过了七个月，祠堂才宣告建成。我作为文公的同乡，考察先贤、兴废举坠，建祠褒奖忠烈，也是巡抚的职责。太守以下的官员都署名叩拜，请求写一篇记文，以传示久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我感叹说：文公的忠诚太伟大了，即使海边偏远荒服之地的人听到他的姓名，也知道敬仰爱慕，何况是他教化所及的地方呢！即使孩童和懦夫一谈到当时的事情，也会怒发竖起、眼泪沾湿衣襟，何况是读书为官的士人呢？考察《祀典》，以功劳安定国家、以死勤勉于国事、以法令施惠百姓、抵御大患、兴办大利这五项功德，没有谁比得上文公。他理应享有庙祀，享用祭祀膳食，获得爵位，祭祀等级和褒奖应当有相应的称号、谥号。这次建祠之举，按照法令是崇高的报答，按照义理是对勤劳忠贞的褒扬；即使我的文才不足，也怎能推辞呢？唉！自古以来中华衰败，没有比宋朝末世更严重的。我曾考察它的始末，大概尤其为文公的死而深深悲痛。文公自宝祐年间登第以来，就慨然以国家大事自任。宦官董宋臣当权时，他上书请求斩杀董宋臣，后来又极力陈述他的罪行，都没有得到答复。贾似道执掌国政，多次压制文公，使他不能被任用。咸淳年间，他稍稍升任提刑，不久出任赣州知州。到了德祐年间，形势已经十分危急！文公以寄居异乡的孤臣身份，倡导义举、起兵，图谋恢复；勤王诏书一下达，便立即率军入援。以刚刚聚合的军队，面对乘胜而来的强军，又处于国运危亡之时，谋求挽救危局，这些事情不必等待智者来分辨就很清楚了。国家存在便与国家共存，国家灭亡便与国家同亡，这就是文公的心志。到了临安，他又上书请求斩杀吕师孟；不久陈述重大战略，把天下军队分为四镇，设置都督统领，使敌军分散、我军集中作战，这样才可以制服敌人。这个计策十分明白，但执政的陈宜中等人仍压制文公的意见，使之不能施行。

译后来他任平江知府，极力经营整备，军威渐渐振作。适逢独松关失守，朝廷急忙召他援救临安三吴。三吴，不久三吴都弃城投降。假如文公不离开吴地，坚守大郡来巩固藩篱，敌军即使声势强盛，也一定害怕我军从后方袭击，于是又催促文公离去。朝廷门户没有戒备，内廷堂室却安然守着。最终还是敲击笏板、接受投降，屈膝请求议和；上天要废弃的国家，谁能违抗呢？唉，真是悲痛啊！评论者说，文公早年勇于退隐，投身闲散，自我放逐，有谢安石那样的旷达；慷慨上书，请求斩杀董宋臣、吕师孟，有朱云那样的勇气。他率领孤军前往救援，竭力谋划国家；真州脱险、空坑战败、在循州被擒，遭遇的艰难危急多种多样，却发誓至死不悔，有颜鲁公那样的气节。被留在燕京时，他从容面对义理和命运，受到殷勤询问，回答都合乎礼法，有箕子那样的贞节；后来被催赴柴市，面向南方拜了两拜，临刑时神色自若，有比干那样的忠义。文公的志向足以充塞天地，文公的忠诚可以贯通日月。史臣说，文公一死，收获了宋室三百年培养士人的成效，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因此编次文公的事迹，叙述其中显赫光明的部分，用来昭示后人，也表达宣州人的心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郡守以下的官员都署名，列在左边，以说明祠堂创建的缘由。乙亥年季秋初一日，巡抚右佥都御史、同郡人宋仪望撰写，知府陈俊、知县姜奇方刻石。《重修何孝子祠碑记》，潘子廉，南陵教谕。南陵有孝感祠，祭祀工山之神，实际上就是晋代孝子何公琦。何公生前具有美好的德行，死后成为神明，福泽施及百姓；县中人感念他的德行，凡是一口井、一处聚落，每月都谨慎地为他祝祷。历代都以崇高的礼典尊崇他：因他曾栖居的遗迹，封为朗陵侯；因他庇护百姓，封为显贶侯；因举行雩祭，封为灵泽王。明朝初年在籍山桥东边建立祠堂，年久之后逐渐倾圮。如今县令丹山林侯到任治理，首先重视教化，寻访先贤遗迹，以显示率先垂范的道义。于是拜谒神灵，回头看见祠宇破旧狭陋，很不相称，便叹息着对我潘子廉等人说：“这里如果不加修饰，难道不是我的责任吗？我将要把它重新修建。” 就在这时，一天夜里梦见一位衣冠伟岸的人来相见，询问他是谁，原来是工山神；醒来后觉得十分奇异。那年大旱，他跟随众人从工山迎神，虔诚祈祷，随即降下及时雨，获得大丰收，神灵的恩赐实在明显。林侯刚到任时，正值长吏任期久缺、政事荒废之余，必须致力于解除积弊、整治纷乱。各种事务丛杂堆积、疲敝不堪，年成于是大坏。林侯在补救资助方面不遗余力，扶持、剔除、洗涤、清理，所有废弛的事务都重新兴办起来，百姓因此和睦归附，于是开始筹划改建祠堂。选择乡民中品行良好的人主管工程，建造正堂三楹，塑造神像并隆重祭祀；前面建门楼，后面建寝室，左右用高墙围绕，涂上朱红色油漆。工程不久完成，匾额题作 “孝子何公庙”。这样使神灵有所凭托，乡人每年祭祀并祈求、报答，能够满足自己的愿望；至于雩祭、禳灾以及斋戒洁净、恭敬地接近神明，也将有所凭依。贤能的长官替百姓竭尽虔诚，暗中辅助神灵，导引并迎来美好的福祉，多么盛大美好啊！有人因鬼神降祥的说法而疑惑，其实不对。即使为了使昏昧顽固的人畏惧、惩戒不恭敬者，只要能够诱导世人、劝勉风俗，君子尚且不会废弃，何况修饰祠堂以崇尚孝道、引导风俗呢？考察何公在晋代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郡主簿，接受俸禄来奉养母亲；他侍奉母亲很孝顺，采药时能使猛虎驯服；邻家失火逼近母亲的棺材，感动上天使风向倒转，棺材得以不被烧毁。后来历任泾县县令，山中百姓都受到他的教化。咸和初年，正值桓内史之乱，他隐居在工山，每天从事著述，写成《三国评论》；多次征召、辟举都不肯就任。桓温军队驻扎在山下旧址，派人奔驰召请，他仍不应召，于是说：“这座山中有仁人，实在不容易得到。” 因此，当时人敬重他的名声和品行，而他高尚的节操光照后世，直到今天已经二千 多年，人们仍为他尸祝并用俎豆祭祀。唉！何公的孝行足以感动天地人神，实在高远；至于林侯在二千年后梦见他，隔绝时代而彼此感应，又是多么神异啊！林侯是莆阳世家，名鸣盛，号丹山；在今甲戌年考中进士，施政有许多伟大功绩。这里仅叙述修建祠堂的始末，记下事实以传之后世，其他事情来不及一一详说了。《新建义仓记》，汪冀立，南陵。我听说，国家依靠百姓，百姓依靠粮食，所以让百姓粮食充足，是国家的大计。明朝兴起后首先重视民食，从畿辅到藩属、泉州以及各府、州、县，都积储粮食来防备歉收；它用来加惠穷苦百姓的心意，周全而且丰厚。只是仓廪中的粮食请求发放常常没有适当时机，而那些嗷嗷待哺的民众仰赖官府赈济；需要赈济的人未必都贫困，贫困的人又未必都能得到赈济，我们的百姓不至于流转沟壑、饿死的还能有多少呢？所以救济荒年的办法自古以来就很困难；至于对百姓最方便的办法，便称为义仓。考察义仓起于隋朝开皇年间，到后世这种办法渐渐废弃，议论者又认为它不便利。我认为，是否便利不在于制度，而在于主持制度的人；像我们林侯这样，才是真正合适的人。林侯籍贯闽地丹山，以进士身份来任本县县令，刚一上任，就询问百姓疾苦，看见百姓饥饿，唯恐赈济迟了，便募捐粮食补充官仓，使一万多人得以存活；又徒步在暑日祈祷求雨，终于获得丰年。百姓拥戴林侯，就像婴儿爱慕慈母一样。近来有人建议，约定每里拿出若干石粮食作为义仓储备。林侯说：“不考虑各里的贫富、各户的上下等次而一律加派，这不是依靠义，而是依靠法。既然称为义仓，就必须用义来倡导，用义来募捐，用义来收取，依义来处置，同时用法令加以维系，这样或许官府没有催征科派的骚扰，百姓也没有分配不均的叹息。” 于是发文给监司，请求准许以义理募民出粮，不论斗斛多少，都按照力量捐助。又请求用南运粮款的余银，建立各路社仓来储存粮食，监司回复同意。于是召集有义行的百姓，分别授予银钱，并对他们说明：某人在三里镇设置仓廒，储粮以救济你们南境的百姓；某人在水次镇设置仓廒，储粮以救济你们北境的百姓；某人在蒲桥镇设置仓廒，储粮以救济你们东境的百姓；某人在戴家镇设置仓廒，以救济你们西境的百姓。按照土地远近安排，粮食的收取和发放都很便利。又议定每仓设置一名仓夫，酌量给予工食，让他承担修缮、防守等劳役。不久，仰慕义举前来输粮的百姓不下万人，共计得到若干石粮食。林侯担心仓廒守掌不得其人，发放没有法度，粮食即使很多也不能长久保存，于是选择乡里富有而有义行的人一名，主管粮食出纳；官府发给钤簿，明确记载每年存仓若干、支出若干、兑换出售若干、借贷若干、救济极贫者若干。由义民掌管仓廒，县官收存数目账簿，并且每年更换一人，以杜绝侵吞牟利。粮食发放的办法分为三等：一是粜，减价二成出售，用来接济中等百姓；二是贷，加收二成利息，用来接济中下等百姓；三是赈，连同粮价和利息一并捐出，用来救济穷困而无所依靠的人。唉！林侯举行这件事情，他的用意多么周全而且厚重啊！收集上面的粮食来防备百姓的荒年，这是倡导者的义；随着百姓财力厚薄而决定出粮多少，这是募捐者的义。发放不受县令、县丞拘束，盘查不由监司干预，而奉行此事的人只求公正谨慎，这就是收取和处置粮食合乎义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义行已经实行，又有法令加以维系，义举就更加可以长久。以大利使物资流通、使百姓和睦，以义来完成这件事情，那么义就在百姓之中；这正是上下彼此信任，共同成就此义。谁能说义仓的制度对百姓不便利呢？所以我说，关键不在制度，而在主持制度的人。不过，林侯的政绩哪里只有这一件呢？我县秋粮定额储存在水次仓，近来因为水干涸，改在橹港兑运，不仅收纳储存不便，而且还有其他忧患。林侯说：“这件事不能不设法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于是计算先前余下的银钱，除去修建社仓所用之外仍余若干，请求购买土地建仓；每年严令负责长途运输的人，把已经收完的税粮运到那座仓中储存，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若干，或者救济极其贫困者若干。义民掌管仓廒，县官收存数量账簿，并且每年更换一人，以杜绝侵吞牟利。“柱”字，据《乾隆府志》改。侵吞牟利。至于发放的办法，分为三等：一是“粜”，将价格减去二成，以供应中等人户；二是“贷”，将利息增加二成，以供应中下等人户。

译三是“赈”，连本金和利息一并免除，用来救济那些贫困而无所依靠的人。唉！侯公实行这一举措，他的用意是多么周密而深厚啊！把这里的粮食收集起来，来准备应对百姓的荒年，这项倡议者是合乎义的；根据百姓家产的厚薄，决定出粟数量的多少，这项募集者也是合乎义的。粮食发放不受令佐控制，盘查也不经过监司，而执行这些事务的人只求公正并且谨慎；这就是负责收取和处置粮食的人合乎义的地方。合乎义的做法施行之后，又有法令来维系它，这种义举就更加可以长久了。以最大的利益使民众和睦，以义来完成这件事，那么这种义就在百姓之中；这正是上下彼此信任，共同成就这一义举的原因。谁说义仓的制度不便于百姓呢？所以我说，关键不在法令，而在于人。不过，侯公的政绩难道只有这些吗？我县秋粮定额原本储存并兑运到水次仓，近来因水道干涸，改在橹港兑运；这不仅不便于收取和储存，而且还另有隐患。侯公说：‘这件事不能不设法解决。’ 于是计算从前的余粮，除去修建社仓所需的粮食外，仍剩下若干，请求购买土地建造仓库；每年严令负责长途运输的人，把已经收齐的税粮运到那座仓库储存，以…… 于是计算从前的余粮，除去修建社仓所需的粮食外，仍剩下若干，请求购买土地建造仓库；每年严令负责长途运输的人，把已经收齐的税粮运到那座仓库储存，以…… 以待交兑。至于设置夫役防守的制度，完全如同社仓的制度。往前看，这样做可以保全百姓的性命；往后看，则便于国家征收税粮。侯为国为民考虑到这种地步，后来担任本县县令的人，也应当与侯有同样的志向，修葺并整治这两座仓库，或许这样才能使这种义举不朽。《名宦乡贤题名记》　张汝嘿，宁邑县丞 所谓名宦乡贤祠，是祭祀曾在本地任职且功德足以称道的人，以及本地贤者中不论显达或隐晦者的祠堂。孔庙撤去祭膳后，主管官员在这里奔走办理事务，穿戴冠服，庄严地面对神位，奉名宦如同奉父母，敬乡贤如同敬贵宾，洁净供品，举行祭祀，拜两拜，礼仪全部完成，安然地实行这些礼仪，却一点也不认为这是屈身降格。【原文为标点残片】一时围绕观看的人，都赞叹、荣耀而仰慕，说：我们不能深入理解圣人，竟然让这样的人陪祀，难道不是圣人的门徒吗？因此大家共同更加自我鞭策，反省自身，趋向善行，希望可以追随他们的足迹。这种做法确实很容易感动人、使人接受。万历乙亥年，汝嘿 任宁邑县丞，拜谒祠庙已经经历两次祭祀，看见木主杂乱倒伏，很接近亵渎侮慢。向县志询问，有的又无法查考；这样一来，此后即使是旧时本应祭祀的姓氏，因为年代久远而散失的，也有不少。汝嘿不自量力，想稍加整理次序，为长久之计。于是仁和县第四任县尹俞梅，恰好也有同样的想法。盐院计公巡视治理此地，汝嘿和俞君又恰好得到奖赏与典礼，于是各自捐出俸禄，在祠所立石。名宦从唐代令范传到明代司训王▯，共七人；乡贤从晋代隐士瞿硎到明代新城令袁泽，共七人，全部刻上姓氏，按照祭祀等级列入祭典。希望后来在这里任职或在这里出生的人，知道善恶自有公论，昭然分明而令人敬畏，能够自我奋发，成为一世豪杰；即使过了一百代，也还会有人像今天这样景仰羡慕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各自按照身份砥砺自己，务必做到在宫墙之内不留下污点；出仕后一定要让百姓留有遗爱；没有官位，就在乡里成为表率；死后则应如古法所说，能够在社中受祭，精魂浩然长存，使祭祀的俎豆遍布天地之间，真正足以称合国家崇奉的本意。那么，汝嘿和俞君的这次举动，难道不更加依赖后人来使它增光吗？武城有澹台灭明，后来子游才有以弦歌教化百姓的成效。因革所宜，多半要从本乡贤者那里得到启发；仅从这一点看，本来就不能不加以重视。有人说：有和乐平易的君子，之后才会有培育人才的美好成果；士人并非都能无所凭借而自我兴起，那么倡导、率领善类，也是上位者的责任。俞君认为这两种说法都正确，于是请我写下此文，以此向乡中先生表明，并且不要忘记彼此互相警戒的意义。万历四年丙子仲夏。【原文疑有分句错位，承接上文】【原文疑有分句错位，承接上文】【原文疑有分句错位，承接上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俞公祠记》　陈俊，宁国知府 我查阅革除建文年号后的名籍，看见当时那些因事而死的臣子投身汤火之中，甘心接受鼎镬之刑，总是抚胸长叹，眼泪不断流下。等到读到俞公周旋委曲、坚持气节而不依附，最终牺牲自身以殉节时，也总是抚胸长叹，眼泪不断流下。有人说，俞公为守节而死，与黄观、方孝孺、练子宁相比怎么样？我说，黄公、方公诸位不也是建文帝的臣子吗？每日接受诏令，担任列员职务，奔走办事，死难道可以推辞吗？譬如人的左右手一样，一旦头目心腹发生变故，手足不去搔抓、护卫、扶持，能够办得到吗？即使按照文皇帝所说“既然食用他的俸禄，就应当尽自己的心力”来宽宥他们，也可以这样理解。说他们是“桀的狗对着尧狂吠”，难道不对吗？一 至于俞公是燕王的臣子，即使把他同样看作奉朝请、供职朝廷的人，但他所接受的委任和礼物，归根到底是燕王的。如果说臣子各自效忠自己的君主，俞公即使稍微替文皇帝考虑，又有什么妨碍忠义的地方呢？【原文为残句：“桀犬吠尧”句未完】于是他最终终身忠于一主，没有稍稍留下像狗一样吠主的讥责，而且也不计较这些了。唉！诸位臣子为建文帝而死是容易的，俞公为建文帝而死却很难。诸位臣子把建文帝看得亲近，把文皇帝看得疏远；俞公把建文帝看得疏远，把文皇帝看得亲近。这是成仁取义时，在难易、亲疏方面的重大区别。所以说，俞公之死比诸位公卿高出一等。然而俞公与礼部尚书陈迪都是宣州人，黄观又是贵池人，方孝孺是宁海人，方圆二三百里之间，同时为国死难的人占了其中三位，令千古之人羡慕赞叹，声威震耀天下，难道是山岳间的灵气、江海中的精英只集中在这一方吗？祠堂建在城东的交通要道上，前面以大门和围墙环绕，中间建有高大的堂屋，后面就是俞氏众子孙的住宅。读书求仕的人望见它，都一个个战栗敬畏；凭吊古迹的人经过这里，无不抽泣而感伤。当权者听到这些，会奋发而激励被贬逐的臣子；被放逐的人听到这些，会忧伤得不想活；顽钝之人和迟钝的士人听到这些，会低头惭愧；车子将要靠近祠堂时，连车辕也仿佛为之弯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里〕 俞公名逢振，字彦章，世代居住在水阳西镇里。洪武戊午年，他由乡试中选，被征召到燕王府任教授，后来升为伴读。万历丁丑年五月吉日。《均田记略》　查铎，泾县 治理天下的事情都很难，而均分田地尤其难。事情刚开始时，要把全县百姓集中起来，按照统一的制度授予田地；如果没有划一的规章，众人就无所措手，所以制定法律很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法律制定了，但执行得不好，只要稍有违背法令、姑息迁就的地方，众人就会轻视它，所以实行法律很难。县令一人哪里能够亲自逐亩丈量并教导百姓？不得不把事情托付给别人；如果所托非人，豪强就会出钱行贿，贫弱百姓就会受到压制。名义上是均田，实际上却增添了许多弊端，所以任用人员很难。这三件事，难处在于自己。百姓中有冒险作奸犯科的人，我们正要依法惩治他们，他们就会怨恨、诋毁；朋党和众口非议也很可怕。所以取得百姓信任很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况且一县的田地，要在几个月内奏报功效，我们正要详细办理，部使者已经四处催督；如果不能按期完成，还会以怠慢命令的罪名牵连治罪。所以取得上级信任很难。在自己方面可以尽力而为，在别人方面又能怎么办呢？这就是均田之所以困难的原因。均田的檄文刚下，泾县侯惊喜地说：“使我的百姓富裕，这难道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务吗？”于是广泛询问，深思远虑，制定并刊刻规条。【原文为“规条”残片，承上】因为如果不能把全县的田地名号全部登记，便会挂一漏万，怎么能够取得均平？所以首先编制号册，登记田地的广狭；田主如果不亲自丈量，怎么能够得到实情？所以接着编制亲供册。百姓的奸弊不可能完全没有，如果不依靠有德望的老人来丈量，彼此查验监督，怎么能够清理弊端？所以又编制信票册：有争议的加以裁断，有讹误的首先改正，有奸弊的揭发出来。册籍一共多次改易；如果不由总耆老反复核对，怎么能够核实？

译所以又编制归里册。法令既然完备，就拿它来裁断，严格执行；这样一来，即使狡猾的人也没有不畏惧法律而收手的，事情就办好了。催促督办各类册籍，交给学博；提督各位耆老，交给县衙幕僚；选任总耆老，就从各乡有德望的老人中选取，有的分担谋划，有的共同出力效劳，这样人才就选得合适了。此前泾县的百姓有的苦于事务繁多、劳作辛苦，但侯说：“我只知道一次劳作可以长久安逸，怎么能顾惜别人的话呢？” 上级有时责怪进度迟慢，但侯说：“我只知道尽心使百姓获利，怎么敢为了求快而损害善政呢？” 【原文含校勘注：“编编”《乾隆府志》作“遍”，此处亦应作“遍”；前后文疑有缺乱】【原文含校勘注及明显脱文，语义不完整】【原文含校勘注及明显脱文，语义不完整】【原文含校勘注：“拙拙”《乾隆府志》作“抽”，此处亦应作“抽”】【原文含校勘注及句读残缺，语义不完整】共计田地若干亩，税粮若干石；丈量后查出的多余田地若干亩，全部用来补足旧有定额。田地多而税少，就按田增加税额；税多而田少，就按田减少税额。由此，田赋册籍清楚了，上面对百姓有确定的征收数额；疆界田土区别清楚了，下面百姓有确定的输纳数额。士人和百姓异口同声地称赞均平，但侯不把这看作功劳，处置繁杂事务而不厌烦，承担怨恨而不介意，命令严格而不苛刻，事情成功而不居功。侯办理均田，不只是顺合人情，而且符合天理；既然能够这样均平天下，还有什么难事办不到呢？我又怎么能把全部情状写尽，所以只记下大略如此。侯名日文，默吾是他的别号；他是抚州金溪人，以进士出身，任泾县县令共五年。日后自然会有人为他传述清廉能干的政绩；这里是为了记述均田，所以不多涉及这些。【原文含校勘注，前后文字有脱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原文含校勘注，前后文字有脱误】《龙兴寺山门记》龙兴寺是一座古刹。当年因寺院废毁而重新修建它的，是翟君耿山的先祖；新建山门的，则是他的后代德鼎和德昭。翟氏世代居住在水东，沿河逆流而上约十里，河道中间展开一片平地，地名毛园；寺院就建在那里，背靠祈龟山，面对麻岭诸峰。相传有一位女子献花入寺供佛，后来骑羊离去，所以寺院因此得名。毛园前面有麻川环绕，大概是望仙、龙门两水合流向下的地方；川下有一块石头，名叫麻姑仙洗纱石。《古仙记》说，麻川“麻姑年年降临毛园，毛女年年到她诞辰之日”。这些话不可以全部相信，但这里的山水确实是当地称道的胜景。河流两岸怪石嶙峋，蹲踞着像狮子和狻猊的形状；其间有许多清潭，清澈见底，连毛发都可以照见。每逢春雨连绵，山洪突然奔涌，水与石相互冲击，白浪汹涌，好像卷起的白雪；即使是常年行船经过这里的人，也要点篙掌舵，片刻都不敢分心。唐代李太白、杜荀鹤都曾经过游览这里，太白有“涩滩鸣嘈嘈，两山走猿猱。白波若卷 雪，赤石不容▯”的诗句。荀鹤有“麻川清激底，似入武陵溪。两岸山相向，三春鸟乱啼”的诗句，这些都是龙兴寺的胜景。关于寺院的来历，相传这里是宋代学士孙龙图守墓的地方。我曾经过这里，题诗说：“偶然经过龙图旧墓台，英雄千古已经化为灰。山僧指点埋葬英魂之处，草莱旁边还留有遗迹。” 到了我朝明代洪武初年，翟君耿山的始祖某某、某某、某某三兄弟捐出资财，重新加以修整，各自塑造了一尊佛像，只是山门还没有建成。耿山曾在这里读书，每当疲倦之后登高，纵览川原胜景，便觉得心胸开阔、精神愉悦；他曾答应修建山门，却没有实现。病中还嘱咐他的后代说：“一定要建山门，以完成我往日的愿望。” 德鼎和德昭于是捐出钱财，招集工匠建造，从某年某月某日开始，高若干丈，宽度与之相同，规制宏大，出入十分壮观，龙兴寺又增添了一处胜景。耿山因为先祖修整寺院尚未完成，便许愿建造山门，可以说是乐于结下善缘。德鼎和德昭因父亲留下的遗命而完成这件事，可以说是善于继承先人的志愿。这些都是值得记载的事情。但作为人子，对于父亲尚未实现的志愿，如果还能有超过这些的作为，就不应只满足于修建山门；如果能够推广扩大，只要合乎义理、力量能够做到，就都把事情完成，使先祖留下的事业由自己发扬光大，这也是孝子用心的远大之处。一并写下这些话来勉励他们。《题名记》　卢洪春，旌德知县 我到旌德任职三年，颇有一些闲暇，多次考察阅览前代功令和旧例，奇怪的是这些事情都湮没无闻了。唐、宋时代已经遥远，国家设置县令，大多三年一换，甚至五年任满而很少有不更换的；两百年来，何止一百几十人。暂且不论县政，就是前任县令的姓氏，自成化以后也寥寥无闻。我间或请父老来询问，他们能够记得的，只有顾君、甘君等三四人。再追问他们，往往彼此相看而说不出话来，难道是父老们把这件事看得过于慎重而不肯说吗？原来是县志缺失的缘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三岁〕 旌德只是弹丸之地，背山而居，地势险阻；当地百姓质朴鲁钝而缺少文教，习俗轻佻急躁，好争讼，常因细小争端而冲突，任意逞强，不容易用平正的法令治理。只是他们天性吝俭，勤于劳作，吃粗米饭；如果官府私下施给一点小恩小惠，他们便沾沾自喜，容易感受到恩德，但稍不合意就会暴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岁、二百年、十人〕 所以历来治理这片土地的县令很多，可如今百姓厌恶谈论的，除了顾君、甘君、张君以外，其余人几乎都不挂在嘴边；每月初一的品评，太史氏的评判法则实在严格啊。名声是实际的外在表现，也是古今的鉴戒。前面几位君子为政方式不同，宽严适中，都可说是贤能豪杰、德厚长者，却连他们的姓氏也被遗忘了。我因此更加害怕，闲暇时向缙绅先生们请教，得到若干人的姓氏，便把它们刻在石上，于是为此写下这篇记。从前太史公为酷吏立传，说清廉的足以作为仪表，污浊的足以作为戒鉴；何况顾君、甘君几位君子，都是叔敖、子产一类的人，而我竟能以微不足道的身份在他们之间起坐瞻仰，也算幸运了。《醴泉井铭并序》　吴万全，南陵教谕 南陵县城的护城河淤积浅塞，居民常常苦于缺水。瀛壶沈公刚开始任职，就在北关修建石堰，作为蓄水的打算。然而山水容易干涸，县城南面有一口井很深，年久以后淤塞废弃。侯于是疏浚修治，砌上井壁，又在上面盖了一座石亭，汲水的人都依赖它；泉水味道很甘美，所以命名为醴泉井。铭文说：巍巍南陵城濠，山中水源容易枯竭。万民饮用的水，都依赖清冽的井泉。县城南面有一口井，深得看不到底。年岁久远，逐渐坍塌毁坏。侯想到百姓的艰难，爬伏着辛劳奔走。又凿又疏通，用砖石砌筑它的井基。又担心井在道路旁边，既能养活人，也可能淹溺人，我心中非常伤痛；于是划定井口范围，竖立高大的石柱。上面覆盖三孔石盖，下面深达百尺。泉水甘甜如醴酒，是侯施泽的结果。井水供养无穷无尽，这是侯的恩德。难道只是修好一口井吗？百废也将因此兴起。于是作下这篇铭文，使德政可以记载。《籍山亭碑记》　沈尧中，南陵知县 我初次脱去布衣出任南陵县令，刚到任时，周遍观察地势，询问访求遗闻，大概知道县治东北有籍山遗址。公务稍有闲暇，便深入探寻

译当地山脉地势的脉络。南陵的山脉祖脉连接九华山，而工山高达数千丈，高大巍峨、险峻挺拔，确实是各山的大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从工山蜿蜒延伸，分出支脉和干脉，于是朗陵、禄岭、水龙、丫山、黄山等排列在西南；射的、马仁、石潮、黄连、石音、梅花等山环绕在西北；鹅岭、吕山拥护南面；东南有神龙山；千堆山从西南绕到县治，东北则是籍山。我观察籍山，山坡起伏绵延，精气积聚；山脉的气势延伸近百里，最终在这里凝结，大概就是所谓的主山吧？然而山麓旧址虽然还在，经过砍削破坏之后，残破不堪。我对此感慨而惋惜，对人说：山有内外，就像人有脏腑、肾胃、肩背和臂指一样。群山从四面环护，重重缭绕在外围；可是到了席褥帷帐之间，却任由它荒芜污秽，这就是壮大外表而削弱根本，凭什么称为名胜之区、深厚之地呢？况且“籍”就是席子的意思，县治和儒学都依靠籍山，地灵与人文雅正本来相互符合。如今排斥了所依靠的山，使屏障疏薄，却想要发扬昌盛光明的事业、培育如圭璋般的贤才，难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丈〕 于是覆土植树，修建更漏鼓楼，使工程完成；又筑高台以标示其处，因此命名为籍山亭。这样不只是为了形成壮丽的景观，还要使山势盘曲、草木茂密，风邪不能侵入，生气更加充盈。古代登高山、下平原察看土质，营建城邑时审察阴阳向背的不同，选择宫署堂屋营造的合宜位置，筹度占卜而以墨线确定方位的人，都是在做这类事情。规划山川、保全地势胜境，是治理疆域者的责任；培护山陵、疏浚河流，使人口繁衍并施行教化，是主管官员承接政令而应尽的职责。我才智不敏，想要留下长远的规划，姑且先覆上一筐土，等待后来的君子。《新建龙会桥记》　徐元太，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城 人的身体有脏腑、肾胃，还有肩背、手臂和手指。群山从四面环绕，〔字样疑误〕缭绕在外；可是回望茵席帷帐之间，却使它变得荒芜污秽。这是使表面壮盛而根本衰弱，又怎么能称为名胜佳境呢！况且“籍”就是席子的意思，县治和儒学只有依靠籍山；地灵与人文，恰好相互符合。如今却摒弃它所依凭的籍山，使屏障空疏单薄，想要由此宣扬兴盛光明的教化，培育如圭璋般杰出的人才，实在困难！于是覆盖泥土、栽植树木，建成更漏鼓楼，使台基高耸而成为标志，于是命名为籍山亭。这并不只是为了造成可供观赏的荣耀景观，还将使盘曲幽深、郁积茂盛之处〔字样疑误〕不受风侵入，使生气更加扩展。古时候登临〔字样疑误〕，下到原野察看土质，营建城邑时审察阴阳以及朝向、背向的区别，选择适宜的位置来设置官署和建造厅堂屋舍；凡是筹度、占卜而后确定营建的人，都考虑到了这些事情。至于治理山川、保有地形胜势，这是抚治疆域者的责任。培护山陵、疏浚河川，使人口繁衍聚集并施以教化训导，是主管官员承接上级政令而办理的事务。我才智不敏，考虑留下长久的规划，姑且加覆一筐土，以等待后世的君子。〔承上句〕 〔承上句〕 《新建龙会桥记》徐元太宣 城 南陵县龙会桥建成了。这项工程始于甲申年春天，到冬天告成。劳逸调配得当，力量分配均匀，一切都有规划办理。南陵是本府的 属县，距离府城九十里，处在山水之间，俨然是一片区域。只是地势南高北低，地势高的地方容易淤塞，地势低的地方容易排水，风俗风气也逐渐不如古时。今上八年，沈侯来担任此县县令，巡视山川，广泛询问民情，发现县治东北一里之外有一条溪流，它有两个源头：一个从县西三十里的工山龙池流出泉水，绕过县城西北流入；另一个从县南六十里的水龙洞流出泉水，绕过 县城东南流入，虽源头不同而同归一流，都汇聚在这里。风水家说溪上适宜建桥，因连年歉收，尚未能兴办。等到沈侯入朝觐见回来后，听从士 子们的请求，迁移学宫，于是筹集钱财，召集工匠，经过三个月便完工了。又用剩余力量培修籍山、补筑文峰，主管者仍然报告有若干结余。适逢士 子们请求修桥，沈侯叹息说：“学宫是堂奥，溪桥是门户锁钥；堂奥虽尊贵而门户锁钥不坚固，又有什么益处？只是工程太大怎么办呢？”于是 召集父老、乡绅和士大夫商议，大家都 说：“只要得到开工的费用，不论数额多大，一定会有重义之人出来响应。”沈侯命主管者继续督办此事，又让两名僧道在桥址募捐；募捐 不足，就用义谷补助。还担心借机滋生奸弊，于是对科罚设有禁戒，对告献也设有禁戒，主管者同样竭尽心力，早晚办理。只是溪 水春季上涨、冬季干涸；水涨时难以下木料，水涸时又难以运石，实在是两方面都困难。沈侯于是斋戒沐浴，虔诚祈祷，幸而雨水和晴天都适时，能够 按时施工。架石为桥，桥下空出五个洞，直跨一百六十六尺，宽十八尺，周围环绕石栏，以石矶筑堤，高大如山、舒展如翼，工程完成而费用没有损耗公款，劳役也没有妨害农事；行旅乐于往来，士女联袂游玩，文人墨客在桥上饮酒吟咏。地势盘结，风气聚集，这是千百年来未有的事情，竟不动声色而在一朝完成。无穷的福泽，这是谁的功德？难怪城中人士都喜爱歌咏它。我常常感慨，郡县官吏喜好多事，失在操之过急；害怕任事，又失在拖延；把精力耗费在文书和期限会集之间，忙忙碌碌、患得患失，失去了风俗本身，若想敦厚大体、协调时宜，使天人相互感应，不费力便取得成功，岂不是太少见了吗？我因此对沈侯 这次举措不能不有所感慨。桥建成后，本县举人管橘来请我撰写记文，我乐于看到沈侯具有古代循吏的风范，于是叙述这件事的始末 如下。桥名叫龙会，取前面所说两条水流交汇之意。沈侯姓沈名尧中，是庚辰年进士，嘉禾人。《张公修学记》，萧彦，泾县人。天子统治天下第十三年，下诏让六部、寺、省、台以及文学侍从之臣在朝廷上议论，决定将王先生守仁、陈先生献章、胡 先生居仁从祀于先师庙。天下人都纷纷知道皇上的意向，没有不焕然振作、立志于道的人。而我们泾县的张侯正好从宫阙之下衔 命来到泾县任县令。刚一到任，便择定日期拜谒学宫，进入大门，只见一片破败；进而看庙宇，也是这样；再看东西两庑，也同样如此。张侯 忧愁地 说：“这难道不是主管官员的首要事务吗？这样怎么能符合皇上的意旨呢？”于是到明伦堂，召集各位弟子询问：“这座庙建成有多少 年了？”回答说：“有一百年了，衰败了不也很应该吗！”又问：“庙为什么没有正堂？”有人回答：“正堂是有的，只是有志修建而未能实现 罢了，希望侯爷谋划此事。”张侯说：“这件事就在我身上了！”又有人说：“乡贤、名宦，是在学宫中享受祭祀的两类人，为什么 偏偏把他们屏置在别处呢？” 又有人说：“学宫原来正对着承流，承流峰是江左一带最好的山峰，怎么能改变它呢？”又有人 说：“学宫的水塘中有印石，如今很久没有修治，恐怕要坍塌。”又有人说：“学宫左边原来有巽水，堵塞后不能与之 相通，按堪舆家的说法不合适。”张侯说：“这确实在我身上。”于是向郡里请示，向道台请示，向部使者请示，都答复可以。张侯 任泾县一年后才开始施工，过了一年完工。先修大门，继而修庙宇和两庑；上面 没有耗费公帑，下面没有妨害民力，所有细节和曲折安排都是张侯筹划的。庙宇建成后，萧彦奉使归来，乐于观看这盛况。学博 士率领他的朋友赵子不鲁、王子文炯、张子元美等人对萧彦说，本县人应该撰写记文。萧彦回顾环视、低头徘徊了很久，起身叹 道：“庙宇多么光彩啊！你们也知道张侯的意图吗？大概自从心学的传承，由虞廷开始而由孔子集大成，问仁就回答仁，问

译孝就回答孝，问政就回答政，无不根据对方资质所接近的地方加以引导，使其自己获得本心。士人有真实的学问，学问又有实际的用途，这就是人才由此兴盛的原因。自从孔氏去世，精微的言论断绝，低层次的追求是功利，较高层次的是训诂，再高一些的是典章纲要，茫然不知所学 究竟是为了什么。于是宋代大儒兴起而阐明它；但学习它的人日久之后有时又失去真意，于是明代大儒王、陈、胡三位先生再次兴起而 开示了关键门径。圣人的教诲又在世间明白起来；但流传久了以后，有人思量着要超越其学说，甚至准备摒弃一切修养实践而崇尚超脱的顿悟。唉！人的性情虽然各不相同，却都可以共同登上圣人的境域；要达到高明广大，事情在于勉力而行。困顿却不学习，百姓便只停留在下等的学习层次，怎么可以停止呢？学 习是用来恢复那些不学习的部分的，思虑是用来恢复那些不思虑的部分的。假如笼统地尊崇本性而轻视反省，尊崇顿悟而轻视渐修，就像安坐谈论远行、登高一样；不走远、不登高，怎么能做到？还没有进门便责备他进入内室，内室能进得去吗？学 侯修建学宫，先修大门而后修庙宇，意思就在这里吧！” 天子既已晋升三位大儒，树立仪范，特别下诏天下人操持修习经术，无非是实行真正的学问；这个旨意与虞廷、孔门相合，而师儒又在光明广大之日，谆谆地用圣贤的教诲教导学官。唉！士人处在这个时代而不致力于修习自己所应学习的东西，难道不是辜负张侯，也辜负 当今皇上吗？我萧彦没有什么才能，愿意同几位君子共同商讨此事。这次工程，询问负责协助办事的人，是学谕夏君珂、署理教谕事务的江君桐、学训杨君鸣凤、黎君洛书；询问协同出力的人，是丞李君泗、簿黄君乔柱、尉高君明；询问开始施工的时间，是 乙酉年季冬月；询问落成的时间，是丙戌年季夏月。张侯名尧文，字宗钦，考中癸未年进士，是江西新淦人，任太 常寺少卿。泾县人萧彦撰写。《泾县尊经阁记》，傅泽洪，泾县知县。天下宫室、城垣的营建，历经一千八百年，除朝廷和市井之外，因改建其他楼观庙宇而改变形制、因迁移而改变位置的，只有学校和文庙是这样。学 校设置明伦堂，是为了敬重实行人伦；设置尊经阁，是为了尊崇圣人之学。古代圣王修筑墙垣来崇敬它，收藏经书，设置博 士、弟子按时学习。唉，这是多么兴盛啊！人的出生不同于一般万物，如果不遵循五伦，就不能成为真正的人；所以五伦是天下共同的 大道，而圣人最为完备，圣人是人伦的最高境界。圣人已经逝去，把训诫树立准则来昭示宇宙的，尤其以经书为善。经书是治理本性之书，也是敦厚人伦之学。《易》说：“树立做人的道理，在于仁和义。”又说：“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 达到天命。”《书》说：“上天安排了常典，告诫我遵行五典。”所谓五种敦厚，都是指人伦。《诗》用来引导人的本性，《礼》用来使人的节度合乎文理，《春 秋》用来严明法则，这就是尊经的要旨。泾县学宫原来有尊经阁，没有人知道它从什么时候起坍塌废弃。我▯到任以来，看见它的遗址和瓦砾，感慨悲伤，便向本县的绅士、儒生、年长士人倡议，准备材料营建。始于庚午年嘉平月，到辛未年腊月，刚满一年便建成。计算费用若干，高有几丈，深和宽各有若干，巍然恢复了旧日的形貌。泾县的绅士、儒生、年长士人因落成而欣喜，请我撰记，以永 久刻在石上。刻在这些石头上。唉！感慨自从六经只剩糟粕、圣贤注释我的学说一类的说法出现以后，理学家争相涉足虚无和简捷之途，而圣人的经书晦暗不明；参加科举的人沉溺于训诂，受制于帖括，喋喋不休地拾取前代儒者的唾余，却更加不合乎经书的旨意。这样看来，经学的废弛已经很久了，区区一座 楼阁的建置，难道就足以成为中流砥柱吗？或者泾县原本就是文学荟萃之地，听说从前的老教师和宿儒曾经把水西作为聚集讲学的场所，那种遗风至今还留存着。或许有人会因为这座阁而猛然醒悟，仰慕古昔的盛况，经学也会因此兴盛起来吧！糟粕、虚无的学说一定无法迷惑人，其中帖括、训诂的习气也一定能够去除；他们相互讲求治理本性、敦厚人伦的实际功夫，并努力践行子、臣、弟、友、夫妇之间的日常德行，这就是我对泾县的期望。对泾县的期望，就是这样啊！《仙源贞烈祠记》，焦▯。江宁。天地之间有六经，得到它就能生存，失去它就会死亡，就像水、火、豆类、粮食一样，是一天也不能废弃的东西。三纲就是如此，所以臣子背叛君主叫作不忠，儿子背弃父亲叫作不孝，妇人改嫁叫作失节；三者废弃，常伦就会败坏，国家也会随之败亡，难道可以轻视吗？近 年来教化不能推行，内在的德行尤其缺失而无人讲求。当时有人捐弃自身以殉义，有人发誓至死不改，如松柏一样挺立在霜雪严寒之中，始终不改枝柯、不换叶色；这大概是天地间的精气所集中，并非偶然。仙源是宁国府的属县，光显后世、以节烈著称的人 不能一一列举。自万历甲申年至今，没有经过多少时间，从罗氏到赵氏，刚烈而死的人已经有十多人，这是多么兴盛啊！难道是禀受 天赋如此，本来就有超出同类的人吗？还是由于父母的训诲，经过逐渐熏陶感染而形成的呢？仙源处在万山之中，土地贫瘠而 百姓淳朴，显贵车马和华丽服饰不会来到这里，豪门大族的奢华排场也不会聚集于此，浮华靡丽的诱惑少，贞一淳厚坚定的习俗占优势；大概士大 夫中谈论道义、喜好义理的人很多，难道妇女孩子也有所听闻而受到激励吗？乡里的贤人请求南坛的一块空地，集资修建 祠堂，共同在那里奉祀，并命名为节烈祠，完全是为了振兴颓敝、维护风俗，并不是为了求取名誉和地位。有人说，既然曾与人举行婚礼，终身就不应改变；只要能够不丧失妇女的节操，以符合不改嫁的道义，就够了，何必一定以死来求得痛快，不也是过分吗？唉！这话本来有道理。士 君子面对君主和父亲的危难，有人甩手不顾，甚至舍弃他们而侍奉仇敌；势利的腥秽气息，正弥漫堵塞着宇宙。妇女孩子竟能毅然决绝，不把身躯性命看作可惜，又怎么能苛责她们呢！礼制有常经，圣人以此作为众人的 规范。至于那些超出常情、奇伟卓绝的人，不是寻常法度所能拘束的，也不必一定用这些标准去约束他们。请我撰文作记的，是邵君汝行、崔君廷举、周君可宗、崔君应兆，他们就是所谓谈论道义、喜好义理的人。这几位君子的心，难道是想让廉耻、节义的风气由近及远，因而维护三纲不致毁坏吗？所以我不推辞，写下这篇记。《复水西书院记》，张尧文，泾县知县。水西书院祭祀文成王公，并以维扬王心斋先生、吾乡邹东廓、欧阳南野先生、东越钱绪山、王龙 溪先生共五位配享，详情载于《水西志》中。水西的胜景冠绝海内，我私下仰慕它很久了。嘉靖甲子年间，邗江罗公任宛陵守，时常到水西谈论古今性命之学的根本，以及文成公的宗旨。当时周司成、贡太守、沈少参、吴 文学、沈贡士、张本静、查宪副、翟驾部、萧开府都共同在其中切磋研讨，一概遵循钱塘天真的条教；各位士人勤勉向学，多么兴盛啊！没想到掌权大臣操切行事，毒害流布到道学脉络，毁掉天下的明儒书院，水西也不能独自保存。万 历癸未年，我任此地官员，徘徊于旧址，心中自然对县里的遭遇感到惆怅。恰逢当今皇上赫然更新政事，君子之道日益增长，又采纳 朝廷的议论，晋升文成公以及海南白沙陈君、吾乡布衣胡公从祀先师庙，朝廷檄文下达到县司。乙酉年三月壬申朔日，择定吉日奉祀，礼仪完成。泾县士大夫商议复建书院，记录钱塘天真的故事，张尧文连声答应，却推辞自己无力参与。只是当时变卖 遗址，责任在守土官员身上，哪里敢推让？于是捐出数两银子，按原价付给承租耕种的僧人，收回土地；各种木料、石料和工役费用一点也没有加到百姓身上，

译而且不仿效异端寺院募化，只设置几本簿册，分别投送给士大夫。查宪副、翟驾部两位先生确实首先倡议，张尧文也随事相助，大家欣然出资援助，督促工程共同施工，书院于是修成，面貌更加完美、景致更加优胜了！有文成公祠五楹，有门三楹，有号舍二十 二楹，四周筑有围墙，器具用品齐备。工程始于乙酉年五月五日，至丁亥年九月完工。唉！从前毁坏废弃书院，天下把讲学视为忌讳。学问怎么可以毁掉！关键在于使它具有实际用途，实行它的功效，践行它的言论；古代先圣先哲都从事于各种实际事务。《乾 隆府志》写作“祀”，这里也应当作“祀”。三位贤人 的法度、准则都在这里；他们对这一道统有功，对天下有补益，万世名教并非虚言，怎么能忌讳讲学呢！然而若不是在议定从祀之后、正学兴复之时，即使有志之士，谁能治理这种忌讳？那么主持世道人心的功业又从何而来呢？水西书院的兴废，是道学污隆的一端，张侯啊，作为君子，可以由此评论时世。万历十五年丁亥九月吉日。《重刻学田成书序》，荆其淳，南陵教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南陵县学过去没有学田，始于前一个庚辰年，莆田林公专心设法培养人才，多方筹措安排，经过五年才创置学田一百六十一亩有余。事情已经上报获准，刻石也将完成，还制定书面规约，告诫不得湮没废弃，苦心经营和良好办法可以说做到极致了。四年时，听任李继贤赎去钟塘田 八 十七亩，用赎田的钱改买石家铺田和王贽田，共四十五亩有余，这样原有田地已经减少四十二亩多了。当时谷价低，按当时市价，每年租稻五石折价一两，用来节省搬运费用，后来错误地沿袭成例。到物价上涨五倍时，从前仍缴纳原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五日、九月〕 便导致支运费用不足，同时设置田地供给膳食的美意，也因长期搁置而无人过问。此后即使略有增置，也全都沿袭过去的弊端，大约每年租额 五十多两银子，除缴纳税粮、解送书院外，大约只剩四十两，不足以充作衙门常规公费。遇到两闱考试人才兴盛，或按察使巡行经过，即使丰收之年全部征收，仍须拿养廉俸银贴补；因此每次交接账册，空缺之处无不密密注记，支出倍增；简略敷衍的人就说：“谁还会补我？连空账册也可以不交了。”唉，学田的弊端竟到了这种地步！偶然在旧纸中得到林公刻印的书，立即访问熟悉学校事务的年长者以及经历过此事的各位差役，大家都说不清始末；只有请他们拿着这本书按图逐家说明，使各佃户和占有者把田地当作自己的产业、又以厚价转授的人，知道这些田地 收入官府的缘由和规定赋税的数额。于是大家都屈服无言，愿意从戊子年秋税开始，全部按照原书分别规定的租额，照数缴纳实物税。此前，凡属学田，奉学政和按察两宪的檄令，必须征收实物，禁止折银；又正值方田重新丈量开始，得以把几十年积累的弊端厘清改正，划一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九月〕 预先开设会课，每月考试两次；秋收后将登记贫寒而勤学的士人，详细报给学台，以便把原先设置的马仁渡赡贫田租，公开共同请求拨给其余经费。会课和修理的费用，也应当按照登记名册核定数额，同各位老成之士商议，务求善始善终、给后人留下办法；当然不愿琐碎苛细，也怎么忍心浪费呢？如果这样实行数年，管理有了办法，积累资金修建书舍以扩大肄习，南陵县学一定会焕然改观，难道不是为了不辜负林公当年恳切的心意，以及今日聂侯振兴文学的意图吗？各项条约都依照前书，只略作增删斟酌。这项工程，朱生一请、陈生愚愫确实不怕劳苦，终于能够整理完成这项事业的头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已经报请获准，刻石和成书也都完成了，刻定规约以防止其湮没废弃，苦心筹划的良法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了。四年，听任李继贤赎去钟塘田 八 十七亩；用赎田的钱改买石家铺田和王贽田，共四十五亩有余，这样就已经比原有田地减少了四十二亩多。当时谷价低廉，按当时的价格，每租稻五石折价一两，以节省搬运费用，后来错误地沿袭成了惯例。等到物力费用增加五倍，以前却仍然缴纳原来的数额，于是支应运输的费用不够，而同时设置田地供给膳食的美意，也被搁置已久、无人过问了。即使在此以后稍有附入的田产，也全都沿袭过去的弊病，大约每年租额 有五十多金，除去缴纳赋税并解送上缴外，大约只剩四十金，还不足以充作衙门的正常公费。遇到两场考试人才兴盛，或宪使莅临，即使丰收之年把租额全部征收，仍须拿微薄的俸禄贴补，因此每次交接时，空册上无不密密麻麻写满注记，支出项目超出账目；马虎草率的人便说：谁还会补给我，连空册也可以不必交了。唉，学田的弊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偶然在旧纸堆中找到林公刊刻的书，立即访问通学的年长者以及各位熟悉事务的差役，他们都不能详细说明事情的始末；于是只请他们拿着这部书，按照图示向各家逐一说明，使那些各自佃种占有、把它当作自己的产业并且出厚资转授他人的人，知道这些田地 归入官府的缘由和赋税定额。于是各人都屈服而无话可说，愿意从戊子年秋税开始，全部按照原书所分别规定的租额，依数缴纳本色。在此以前，凡属学田，都奉学政、按察两宪的檄令，必须征收本色，禁止折银；又正值方田法重新开始施行，终于能够把几十年来积累的弊病加以厘正而统一办理。预先开设会课，每月考试两次；秋收以后，将贫寒而勤奋求学的士子登记造册，详细报告学台，以便用原先设置的马仁渡赡养贫困生员的租金，公同请求发给他们；其余的租金，作为会课和修理的费用，也应当按照名册和定额办理，并与诸位老成之人共同商议。这是为了善始善终、给后人留下益处，本来就不愿在琐碎事务上 吝惜，也怎么忍心浪费呢？如果遵照实行几年，管理经营有了章法，逐步增建书舍以扩大学习，陵庠的面貌也会大为改观，这样才不辜负林公当时 谆谆恳切的心意，以及今日聂侯振兴文教的意旨吧？各项条约都完全依照前书，只略作增删斟酌。这次办理此事，朱生一请、陈生愚诚，实在不怕劳【▯：字形疑误】之苦，终于能够整理好这件事的头绪，如此而已。《四礼纂要》序。王▯，宁邑教谕。我起初怜悯宁地百姓在丧葬、祭祀方面没有礼制，又担忧当地习俗难以改变，于是已经刻印《丧祭礼要》来教导他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知道丧祭礼制的兴废了。有人来询问冠礼、婚礼，于是我便在堂下演习给童子看，并聚集众人观看；但仍担心这还不足以遍及全县，于是 又从仪节中编纂出要点，继续刻印，把它放在《丧祭礼要》之前，合称《四礼纂要》。刻印完成后，我集合诸生告诫他们说：孩提的孩子没有不知道爱护父母的，等到长大以后，也没有不知道敬重兄长的；这是人的良善天性，不必经过学习和思虑就能做到。然而人 不能都这样，是因为物欲遮蔽了本性。只是看怎样使他们觉醒罢了。使人觉醒，并不是从外部增添给他知觉；就像呼唤睡梦中的人使他 醒来一样，人的知觉本来就具备，只要呼唤一声便醒了。如果他本来没有这种知觉，怎么能使他醒来呢？先王制定礼制，就是为了 唤醒我心中的敬意。宁地百姓一听到这些道理便立即行动起来，大概也没有失去赤子之心，并且领会了先王以礼教人的用意，不再像从前那样懵懂昏睡了。我由此验证人的本性是善的，赞叹学习问道的功效，也为天下没有不可改变的习俗而高兴。虽然 值得高兴，却也值得警惧。礼以敬为根本，礼节、文饰和度数只是末节；如果矫枉过正，只把它当作供人观赏的文饰，那么这部书岂不将成为傀儡戏的传本了吗？所以也值得警惧。《重修府城隍庙碑记》。萧良誉，知府。我于万历庚辰年夏四月来到宛陵任知府。到任当天便按照旧例，斋戒住宿后拜谒郡城隍庙，仍亲自撰文向神明发誓，说一郡 之中，神明与郡守共同治理政事，所负责任同样重大。这一年正值多年荒歉之后，百姓愁苦，六月又遭大旱，于是我早晚到庙中祈祷，发现所有栋宇 都已朽坏破败。第二年三月下雨，担心将要没有麦子，又早晚到庙中祈祷；从雨中看去，更发现栋宇朽坏得无法支撑，形势将要十分危险。一天我坐在厅堂上，听到震动大地的声响，庙宇倒塌了！赶忙去查看，只见仅有几根断椽倒在神像上方数尺左右，神像得以不坠，仿佛有人支撑着它。众人都说神明有灵，能够自行保护自己。我于是向二守吴君、司理朱君和宣城刘县令作揖进言：“这项工程不能再拖延了！”

译我从公帑中拨出一百金，命人选择木材；各位僚属随后依次捐出俸禄等待使用，士人百姓中愿意根据力量捐输的，约定在朔日、望日 向各庙捐输，姓名和数目登记在册。知事董文带领两位年长百姓掌管此事，按照收入安排支出，以防止侵吞渔利。一时间士人百姓乐意捐输，工役纷纷赶来，于四月十九日开工，七月初二日完工，共历时三个月，速度很快。从正殿到献殿，再到两庑，再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十九日〕 仪 门和大门，都洗刷旧物、重新修整，全部完备；地基仍如从前，没有改变。《乾隆府志》作“役成”，这里也应作“役成”。工程完成后恰逢秋收，百姓全都欢悦。又过一年壬 辰年六月发生旱灾，便在庙中设坛，祈祷七天，果然下雨；又逢秋收，百姓大为欢悦。众人都说神明有灵，能够保护百姓。于是 各位父老相继上前说：“君侯替百姓安顿神明，神庙焕然一新，又屡获丰年，这是神明的恩赐，也是君侯的恩惠，我们岂敢忘记！” 我说：“还不够。你们都因神明的恩赐而喜悦，难道就没有畏惧之心吗？”父老肃然说：“我们这些人昏昧顽钝，进入庙中便想到敬意，历来 都有放纵心志的毛病；如今能够与 更新后的神明相处，这正是神明的灵验，也是君侯的教导，我们岂敢忘记！”我说：“还不够。你们知道有神明，又哪里知道神明为何称为神明呢？” 这时吴君因退休离任，继任的是张君，他便同朱君、刘县令一起进来请求我撰记。我于是再次说道：“神明之理没有阐明，神与人的道理 便彼此隔绝。神与人的道理隔绝，神明的作用也将穷尽。神明没有固定方所，不可凭外物测知；它必定不是指土木形体，而是指灵明本性。要寻求灵明，又应当到哪里去寻求呢？只有人的心被称作灵台，称作神明的居所，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了。试试看，一个念头是善的，难道会没有怡然自得 的感受吗？这种自得是什么神明呢？就是神明告诉他吉祥。一个念头是不善的，难道会没有阻滞不安、自我惭愧的感受吗？这种自惭是什么神明呢？就是神明向他显示惩罚。寻求 神明于人的灵明，寻求灵明于人的内心，那么无论何时何地，都没有不是神明与我们同在、启发我们、护佑我们的，神明的功用也就广大无边了。我虽然不聪敏，愿与 各位君子和父老共同敬奉并承受这种灵明。”张君等人肃然起身说：“这番话真是深刻，正可作为有职位者的鉴戒和谨慎修养的借鉴。凡是我们这些有 职位的人，岂敢忘记！”各位父老也无不人人欣喜，仿佛醒悟过来。于是设酒祭神，奏乐共同宴饮，并以此庆祝工程落成；于是记下年月以及当时 的告诫之语，内容如下。万历壬辰年秋八月记。《重建芜湖仓记》。苏宇庶。旌德知县。这是旌德县的官仓，为什么建在芜湖呢？因为本县征集、转运草料的事务到了这里，需要有地方接收；在尚未转运接收时，也必须有地方 储存，设仓之后才有储存之所。古代就有这种做法，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既然古已有之，却不能用来储存，为什么呢？因为仓址正处在河流下游，是阳侯所 冲击激荡的地方。年久失修而倾塌，县里负责输运的长吏把草料运到这里，只好暂且放置在地上，用茅草覆盖罢了。风雨来得大时就漂流，来得小时就朽腐，最后输运长吏还要把应交的数目补足，实在苦累良多。如今修建的仓屋，把地面填高了三尺，这样就可以不再受到阳侯的冲击，不容易倾塌；粮食有了储存之处，也不会漂流朽腐；输运长吏可以不再因赔补而受苦，足以成为百世的利益。如今修建的仓屋，把地面填高了三尺，这样就可以不再受到阳侯的冲击，不容易倾塌；粮食有了储存之处，也不会漂流朽腐；输运长吏可以不再因赔补而受苦，足以成为百世的利益。过去的君子为什么没有兴办这项工程呢？唉！其中的原因很难说清。不要说世上的君子，即使是秦地、越地的百姓，如果有人为此忧虑，想替它筹划，估计也非得到三百金不可。这是要从公帑中取用吗？县官正四处搜刮剩余钱财，谨慎地一点点积累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办理一件需要一文钱的工程呢？我能够兴办这项工程又是为什么呢？从前向里甲征收的，不缴到仓里；缴到仓里的，又不向里甲征收。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未年 改变了制度，把征收和输纳合并办理，于是有些人已经被追催输纳，有些人还没有被追催输纳。那些已经被追催输纳的人一起到我这里说：让那些还没有被追催输纳的人各自出钱修仓，以此均摊以前的负担和兴建以后的利益。那些还没有被追催输纳的人都唯唯诺诺地听从了。我于是按照赋税区域摊派征集，得到二百八十金，就在今天仓址所在之处建成了仓。这项工程，那些已经被追催输纳的人，是我替他们商议的；那些还没有被追催输纳的人，是我替他们筹集资金的；这都是各位父老的力量，我又出了多少力呢？仓屋建成后，我便为它记下建造年月和规制。记载如下：工程始于二十三年八月，完成于二十四年六月。官厅五间，左边是官房，右边是吏书房，用来安置本府督粮官。厅后是庭院，两侧廊屋是官仓，左右各六间，每一区各有四间。再后面是仪门，左右各有房屋三间；接着是过厢屋四间；再后面是大门，左右各有砻房二 间。仓前砌筑了一处堆放、晾晒场的石坝；东西两边各筑一道风火墙，高度和长度都与仓屋相当；西墙外开有一条道路，宽四尺左右；仓 后有店屋五间，每年可收租十多金，存入库中作为日后修缮的费用。《重建柏山左王庙碑》。张尧文，泾县知县。泾川是古代的猷州，隋、唐时期称为雄镇，大概自左戴国公开始便如此。因此如今乡贤祠以左公为首。我任泾县县令时亲自主持祭祀，回头瞻仰 左公，仿佛他就在眼前。据《志》记载，左公七岁便能作文，长大后更加神异。隋末天下兵乱频繁，百姓仿佛遭受践踏，便拥立左公为总管；他率领身负弓袋、执持 刀矛的将士，六十万人听从帐下指挥，号称“长城”。他辅佐公▯攻打州城，城池旦夕之间便危急万分。左公坚守营垒一年多，公▯因孤军深入，物资匮乏，军队自行瓦解。左公分兵攻打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万人〕 斩杀了几名大首领，贼军失去险要、胆气尽丧，逃入芦苇草莽；总计约百万人的啸聚之众，一夜之间逃走了。唐朝授予左公刺史之职，统领九州。左公整顿军队回师，从穰溪连夜渡过柏山，严令士卒冒着湿冷严寒埋伏。左公向上天祈祷，大雪下了一尺多，士卒都可以夹着丝绵，在原野山坡之间搭栅栏居住。左公谋划修筑城墙和雉堞作为安宁居所，正将睡醒之间，忽然有神明告诉他说：“地形胜势已经确定，何不起身去察看地形图呢？”左公率领部下几十名骑兵起行至柏山，到了潭下，有一只白龟从石穴中出来，绕行于东南，又转向西北。左公说：“这就是神明告诉我的地方。河山环绕，像带子、像屏风，可以没有忧患地凭此保障了！”于是筑城，题名为 “白龟城”。长江以东能够安定如常，是左公的功劳。后来奉命与李靖、尉迟敬德、赵郡王孝恭等先后佩带元帅印绶作战，击败强大的寇贼，削平僭越叛逆之徒；等到征讨辽蛮时，俘获、斩杀的敌人以亿万计。天子嘉奖他，赐封戴国公，食邑三千户。武德六年去世，葬在太平龙门乡松子岭；皇帝下诏加封王号，并在猷州为他建立祠庙。各县百姓遇到水旱、疾病，祈祷往往都能得到回应。各县百姓遇到水旱、疾病，祈祷往往都能得到回应。如今石埭、太平 两地的庙宇面貌庄严如旧，唯独柏山祠年久倾塌，其地基又逐渐被豪强兼并者侵占。我先前修葺乡贤祠，却因未能恢复柏山

译祠而感到遗憾。后来接替我任职的是赤石陈先生，他想到左公有大功，而庙祀不够隆盛，便慨然计划兴建。左公后裔左维垣说：“这是我们左氏的始祖，怎么敢劳烦公家的费用？”于是召集族中贤能之人，如大用、一麟等，捐资清理、恢复旧址，重新建造 新祠。工程始于辛丑年，满一年便落成。左氏请我撰写碑记。我虽已离开泾县，却没有一天忘记泾县，也没有一天忘记左公对泾县的建设功劳；即使不能亲自带着一斗酒和猪蹄，在岁时伏腊之际奔走到祠宇之下，仍可用文字使左公的事迹凭借坚贞的石碑流传下去，我心中仍把左公看作在世一样。左公名匡政，号难当，传到今天已有三十八代。历代多有人通过科举取得仕籍，称为文献世家。左公名匡政，号难当，传到今天已有三十八代。历代多有人通过科举取得仕籍，称为文献世家。维垣则广泛研习经史，并且擅长岐黄医术，因此记述左公时也一并提到他。万历辛丑年十二月，赐进士第中顺大夫、浙江衢州府知 州，前任泾县县令，涂江张尧文撰写。《重修天都书院碑记》。焦文臣，太平人。我县旧有文峰书院，中间祭祀周、程、张、朱五位先生，左边是射圃，距离泮宫官学约一里，正面对天都 三十六 座山峰，层层峻峭，争奇竞秀。阆中刘君元凯改用今天的名称，是取其胜景。年久以后又将倾圮。清漳张君筹办修缮使它焕然一新，萧方伯为它撰写碑记，记载在县志中，可以查考。到了江陵相尽毁天下书院之时，这座书院于是被列入出卖之中；旁边的赵氏获准将其改作祠堂，已经二 十 多年了。庙宇面貌依旧，先贤的祭器却被撤去。朝廷以六艺来培养贤才，询问射箭用的布靶在什么地方；这不是大大废弛职事吗？没有人敢像行道之人那样发出叹息并议论。后来县学的诸生慨然联合同道捐资，列具奏疏，请求前任彭侯出面，又向爱好义举的人募捐，得到若干金钱；仍然不够，便再借贷，才拿原来的钱款商议赎回。但彭侯恰好离任，适逢高安邓侯到任，于是亲自查看并促成了这件事。过去所谓的天都书院，终于在今天重新出现。我既参与其事，工程完成后执笔感叹说：这项工程为什么竟拖到后来才完成呢？郡中有志学书院，已经用赎金恢复了。汉颖萧公以赎金使它复原。所属各县都受到风气影响，唯独这里仍然缺失，难道本县没有这样的人吗？恢复书院的倡议出自读书人，他们不敢劳烦县中贤达大夫筹划，却向乡里富户募捐；有人捂住耳朵不愿听闻，甚至反唇相讥，这难道不是聚集尘土吗？把书院割取为私室，长期占有而不归还；一旦有人议论取回，又有谁愿意承担怨恨，于是便有人借机挑拨构陷，由此可知世风如何了！诸位士人倡议此事，彭侯主持此事，不能说本县没有人。邓侯在考核政绩最优而有余暇时，又用赎金召集工匠修葺书院，与众多士人重新开始，使雄健的文章蓬勃兴起，振兴泮宫的文采，竟与三十六峰争奇斗丽了。不过其中也有命数存在。凡是这种正道的兴废，都取决于主持它的人；两位侯君相继兴起，使这项举措增光，正所谓要等待合适的人。二十年来，祭祀的几筵虽然改变，椽木和屋梁仍然保存，难道没有什么原因使它得以保存到今天吗？它被出卖的契券订在壬午年四月一日，而收回它也在这一天；隔了二十年又恰好在约定期限内恢复，难道是偶然的吗？世人称道有才的宰相，必定首屈一指地说永嘉；江陵开始时与他相同，末期却不同。他最不被天下人满意的事情，没有超过出卖书院以钳制清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而我们县的县侯却独自将书院兴复，并且重新粉刷涂饰，率领诸生聚集在这里休息。排列贤者、讲习学问，修复旷废的典章，发扬过去的事业，这是多么伟大啊！从前子产不毁掉乡校，孔子总括评论说这是“惠人”。真是惠人啊，令人产生深远的思考！彭侯名同魁，号勤吾，贵溪人；邓侯名谧，号太宇，高 安人。学师吕名维基，号惕癯，莆田人；房名基成，号少泉，砀山人；陈名一选，号展吾，交城人。仰慕义举并首先主持此事的人，一并题名于碑的左侧。《重修双溪李公桥记》。徐元太，宣 城 人。我郡四面山岭环绕、以山为基，因而两条水流实际汇合成巨大的水面，逼近宛城城址，向东稍行又转弯；转弯处向上不到四里左右，又分出支流，向北引流成为 双溪。溪流本来有三条却称为双溪，是因为统归于句水。双溪处在向东的交通要道上，涉水不便；开始架桥的是县簿李君。李君名文，兖州峄阳人，由国子监出身，于正德三年任职。这项工程没有烦劳官府，也没有向百姓摊派；他卖掉自家的马车十多辆，得到几百金，交给侄子李杲主管，历时一个月便告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李君刚因服丧离任，桥栏便又因旧故而缺损。经过几百年，洪水波涛湍急，加上车轮反复碾压，桥脚裂损，长期不修便将毁坏。癸卯年，湘潭张理公恰好代理郡政，捐出钱财修筑新的稔坝，亲自查看此桥。我也参与了 这件事。事情。陪同前往，因而问到双溪桥应当修缮的情况，并且叙述李君创建此桥的功德。张公忧愁地说：“世上本来就有奇异的男子，能够从低矮的屋舍之下这样抬起头来吗！府库中多余的钱财，并不是我家积蓄的，我为什么要吝惜呢？不能因此延误李泽。” 傍晚回来后，立即召来工匠估算费用，约需若干金，命县尉王世忠督办，不到三个月就把桥修好了。仍然在旧有基础上加固垒砌，逐层像鱼鳞一样加厚，在原有桥脚上增重；换成新的构件，桥身一直砌到石岸，扶栏像鸟翼一样相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凡是苏、杭、越地乘车的人，往来聚集，没有不回头观看、惊讶错愕的，都说这是什么样的弯腰鲸背，竟不是从前所能相比的。环绕桥边居住的人们聚族商议，想刻石记载此事，因为我曾经劝说过这件事，于是请我写一段话，用来永远记下他们内心的感戴。我想到张公先前任宣歙距税使时，曾为学校建造天柱阁，光明显著、德行昭彰，难道会以祭祀俎豆之事有愧于地方小吏吗？这次所花费用 有多少呢？不过和修筑惠济桥堤岸相同罢了，何必刻碑？可是我又听说，施政贵在适合百姓，不夸耀自己建立功劳；只希望有益于万物，不一定非要由自己完成，自 己有道之人才能这样做，世上难道会缺少人才吗？他们确实为此艰苦思虑，起初担心不能坚持到底，常常不免有所次第失当；而且对于劳费和力量相称、能够胜任的事情，又以沿袭前人的 旧业为可耻，务求多创新建，却把市井的声誉等同于循理而成的美好修治，这是不恰当的。张公具有绝世的才识，本来应当功劳丰厚、声誉隆盛，然而他急切地为百姓造福，早晨听到的事情早晨就去实行，晚上听到的事情晚上就去实行。至于隋代以前留下的爱民遗泽，他认为那是自己的过错，差不多达到了忘却自我的境界，怎么可以不立碑呢？怎么可以 不立碑呢？况且宛陵水道直达，而句溪却沿数百里分流，分开五十里后又汇合；那么当地奇异的徒梁，都属于守令的职责。李君任主簿，主簿并不是县令；张公任法曹，法曹并不是郡守。世上难道有兴办巨大工程、劳役不借助百姓、又不通过守令的吗？那么 这些人的行为就很奇特。凡是兴办事情必然会使人劳苦，使人劳苦就会产生怨言。如今创建桥梁的人职位卑微，钱出自各家；修缮桥梁的人职位尊贵，钱出自各级官府，但工程所余仍归各家。工程完成而百姓没有劳苦和怨言，这其中有什么规律呢？可见此事确实奇特。因为宣城重修桥梁，所以命名为李公桥；百姓怀念李公如同爱护甘棠、不忍砍伐一样，已经很久了。而张公又是李公的上级官员，官署房屋的左角是李公理事、兴建旗亭之处，也就是其属官旗亭的居所；津梁因而得以畅通。这是奇事中的更奇之事，姑且记下它，以记录天与人相互感通的会合。

译（此句原文疑有串句或缺字，句意承上，暂译为：） 暂且把这些写下来，用以记载天人相互交通的机缘。《田直指修筑诸圩及学田记》汤宾尹，宣城人 国家的大事，没有比养育百姓更急迫的了。养育百姓的办法无须向别处取得，只要从上面取得并使之充足，并没有其他凭借。任用人才的办法也无须向别处取得，只要取法于陂堰的开通和堵塞就足够了，并没有其他奇特的方法。大禹治水没有留下间隙，正是因为在沟洫水利上竭尽力量，把它合称为三件大事。管夷吾成就霸业时，说到地势优劣、水利区域，多次着意论述这些。不称王、不称霸，治理之道将从哪里登上高处呢？宣城是山城，而池、歙、桐▯的水都汇集到这里 东坝占据水流的下游，又代替三吴承受腹地的水患；下游养活贫困的田亩，上游承接天子的正供，唯独依赖各圩。金宝一圩计算田亩可达十三万，其余彼此牵连、相互辅助，形成的圩约有一百一十处。圩是和水争夺土地的。自国初直到现在，人口逐渐稠密，开垦耕种逐渐扩大，圩的数目一天天增多，于是水所居处一天天减少。水所居处一天天减少，水流受到逼迫而运行，就一天天变得凶猛。近年以来，阴阳失调，狂风暴雨，肆虐无常；柔弱的堤坝被强大的波涛冲刷，接连倒塌毁坏。歉收之年的百姓无力整修，只能日夜在凄凉的菰草、断梗之间号哭，身体和家产一同毁尽，有关官吏彼此相看，又有谁来过问呢！万历四十七年，来自麻城的直指田公巡行到宣城，视察农事、查看赋税，询问百姓疾苦，乡里的三老以圩田之事回答。田公慨然说：“我是天子派来巡察地方的使者，一方百姓不能得到养育，责任就在我身上。” 随后，下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七年〕 教令给宣城县说：“你是替天子牧养百姓的官员，小民失去养育，责任在你。”于是宣城县令赖侯亲自到水乡，周遍巡视查勘，完全查清各处崩溃、冲决的数目，从遮浪、保安、宝成一直到其他各圩，共有十七处；估算工程、修缮费用，合计需要一千九百多金，报告给直指田公。田公立即拨出赎金四百金作为首批经费，并下令县里搜括公库；公库没有别的钱，只有所剩的钦赈银若干，于是裁定拨给八百金，备文上报抚台胡公。胡公答复准许，又拨出赎金二百金；宁太道苏公拨出赎金一百金；郡、县各自按等级捐助，仍然不足的部分，由民间按田界摊派凑齐。田公又为此制定统一办法，禁止百姓领取工程费用，由官府督促工程兴办；▯处不得拖延，▯处不得 修筑得过高；扩大支渠，分剖沟股，使之彼此合宜。工程完成以后，水利防护依照条理运行，田埂圩岸各得其职。这一年，虽然发生水涝，却没有造成灾害。田公对于吏治和民情，前后斟酌增减，像镜子一样照察，像刀一样裁割；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没有一件不办理；凡是侵害百姓的弊害，没有一件不除去。过去征收、解送赋税的差役中，有些家庭荡尽家产也不能偿还；到现在约定由官府征收、官府解送，并勒令编入全书，小民除了缴纳租税之外，什么也不必过问。过去官府的徭役使者 行部时供给、张罗的事务非常繁重，田公一概取用本地廪粮，节省缩减每日的赋用，前后还剩下一千八百多金；其中给太平府一千金，应天府三百金，徽、宁、池、安、广各一百金，购置产业归入学宫，用来供养贫困的士人。前后 苏轼的议论说得好：士人是百姓中的优秀杰出者，应当把天下的富贵分给他们共同享有。士人不失去自己的职责，百姓就安定；农田没有荒废，物产就丰富。天下如果能有几位田公这样的人，像棋子一样布置在四方，百姓都能各得其所，就不用忧虑时局了！田公名生金，是甲辰年进士。抚台胡公名应台，是浏阳人。宁太道苏公名进，是祥符人。赖侯名良佐，是万安人。当时郡守南海关公骥理、余姚黄公尊素，都承担了劳苦事务；《赋役一书》中许多按理整治的规定，也是关公制定的。于是刻石于宛上，记载他们的事迹。《游敬亭山记》马之骏 宛陵连续六昼夜下雪，我关在公署的栏舍里，蜷缩身体而伸长脖子，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老朋友王郡丞谋划做东道主，和司理贡君一同前往 我们从北郭出发抬头仰望，看到玉龙横亘天际，奋飞振鬣，知道山因积雪而显得壮伟。从城墙遗址取小路曲折前行，泥泞低湿之处走不了几步就会跌倒一次。然而四面望去全是白色，寒冷的光逼入心目，仿佛置身异境。群峰耸立，看见两面山崖插入天空，凹处有林木楼阁浮现出来，心中知道那就是 敬亭山。沿着曲折小径向上走，石路狭窄处就无法再乘车。登上去后到了寺院，寺前有楼阁，是设宴招待客人的地方；但如果看到这里就停止观览，遗憾的是还没有深入探寻。旁边向上另有一座亭子，可以远眺。寺僧引导我们前往，对郡丞、司理说话十分善辩，但舌锋过热，夹杂着诙谐之气。那里的石峰稍微陡峻，僧人说登上去可以望见江。估计此地距离江约二百多里，似乎不是高大的山丘，未必能开阔视野；但积雪满山，形势上无法登临，所以也没有追问。大体说来，这座山刚开始攀登时，盘旋的小路曲折蜿蜒，像润州的北固山；凭楼阁向下远眺，像吴地的大石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大石山空旷开阔，可以用杯勺舀取太湖水。这里本来稍逊于它，但六瓣雪花洁白，千山岩石都失去颜色，城郭、山陵、深谷，点缀映照在空中，奇异的景色足以使人一死。雪落在松树杉树之间，风一吹，枝条很容易坠落，唯独树顶的积雪还在，圆白如同白莲含苞；慈乌伸长脖子，更增添了妖异的景观。雪施于游人，真是恩惠啊！山下看见两座塔相对而立，形制朴素而颜色陈旧；来来往往的人都专心注视它们。我偶然和汤嘉宾先生谈到此事，他说这是黄蘖师的道场，我很后悔没有进去，于是附带记下。《文脊山记》唐枢 宁国县西三十里，山脉曲折绵延而下，环绕形成山势。山全由石头构成，水从石洞中一点点流出。东南岩石下面开有一门，像城门一样，宽四五尺；旁边两壁秀美，石头悬垂突出，像钟鼓，这就是山门洞。绕进去有一座寺院，嵌藏在山石之中；寺后下方有一个小孔，叫夕阳洞。洞孔的形状像鳞纹，仿佛仍是雕绘刻成的。又有各种缝隙洞穴，西窗有一个孔洞，通向明寺。向右走几百步，登高到碧云洞、紫云洞两个洞穴；小石聚集拥挤，然而两洞分别以两种颜色相区别。西边的碧云洞形状圆而中间尖，上有孔窍通向上方。右边又开出一间轩、一座门，里面有石盆等物。东边的紫云洞形状狭长，两壁像锦绣一样美丽，里面有石床等物。向南越过一座山，有涟漪洞，洞口狭窄幽深，石岩上覆盖着水，暗中向下流。洞中隔着山又开出一洞，水流从中涌出，石头呈赭色，晶莹润泽。向南一里多有朝阳洞，特别宽广，青翠的景物千姿百态地垂挂着；左半边是水道，右边通向两道门。上面覆盖着玲珑的岩石，山峰高高耸起，门洞横向延展而奇巧，石头有的像舞蹈，有的像蹲伏。我说今天算是饱览了山中景色。《重饬节烈祠祀序》陈恭，太平知县 我治理太平县，每年春秋丁祭的第二天，就到城南节烈祠举行祭祀。向各位生员询问，才知道这里供奉的是一些身为女子却特别具有男子气概、卓然自立的人。追念徽州的美德，确实足以使声名流传、芳香远播。有的头发如瓦色般洁白凝霜，手持蓬箭射向天门；有的红缸孤灯伴着雨，以短刀割断教养后嗣的书册。有的用十根手指奉养高堂、供给甘美食物；有的靠一线之力维系危急宗祧的延续。至于有人在空栏前打碎玉璧，仓促间以死谢绝君子；又有人在残破竹箱中寻找短帛，慷慨赴死以保全妇女贞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甚至有男子不能体谅人家的亲属之情，不以决绝的行动便无法表明心志；遇到必须转变我心、改变局面的人的，须要喋血才能显示志向。节烈事迹种种，数也数不完；姑且陈述其中百分之一，事情的大概也就保存下来了，实在足以使漠地的女子羞惭得难以在举案齐眉时抬头，使蜀地酒炉旁的蝉鬓女子因听琴者而羞愧，不敢再描画黛眉。这些风流美名广泛流传将近三百年，崇建庙祀的共有十一位。诸位因为年代久远，按照典制和众望，前后表彰继承，言语娓娓不绝。我对这座祠堂的情况已经熟悉并非一日；近来正逢修志，急于阐明其中幽隐的事迹二三件，等到刊刻梨枣、编印成书之时，再请人修饰祭祀用的藻苹。唉！这固然是舆论民情，也是我的心愿；然而我听说珍惜艳丽花朵，寒池会惊动新花的枝干；苍色山岭上层层叠叠的鳞状柏树，古长亭中也有同样的柏树。大概是因为柔弱的志节值得怜惜，而使之永远树立更为可贵。那些守寡超过三十年、最终还未满六十岁的人，前往祠中，尚且平平常常，未必能得到过多的酒礼；更有的在冷风中遥望丈夫，借托游仙来寻找梦境，泛着小舟看水波荡漾的影子，归向兜率而寻求渡口。不知道《外术》《岐内则》等书中，灵鹫山并非孤鸾；所收集的事迹有违常理，稍稍涉及▯洁。经过详细审查，询问谋议，众人意见一致。于是到了六月十五日，安置好旧有的神灵，也一并祭祀新立的牌位。这一天，街巷中奏起金乐，歌咏并非别的内容；远近各家闻声而来，取法效义的声音大为传播。香和灯都已备齐，祭祀用的黍稷也有储备，凡是所需的东西，没有一样不周全。当时我也手执酒器拜了两拜，说：“魂魄如香气、水烟，佩饰如珊瑚，山峰如月；永徽年间的美德永不磨灭。看着这些神灵，请允许我敬一杯酒。” 已经进入祠堂的，祭奠碧玉般晶莹的神位；如今芳花比昨日更加美好。她们当时处于什么境地？美好的法度值得学习，请允许我敬第二杯酒。

译后来进入祠堂的，向祠堂匾额上的恩泽致谢；她们的祭祀之筋曾依傍屈子的里门，庙宇中充满虔诚的香火之心；她们像桓彝墓基一样并峙。《乾隆府志》作“墓”，这里也应当作“墓”。墓地距离澄水咫尺，离邗沟也不远；裙钗女子的美善风韵，与冕服冠带男子的德行同样流传。请敬第三杯酒，不要把这些话只说给闺中妇女听，更要 用来劝勉须眉男子。”于是境内外观看的人没有不举手加额、跺脚起舞的，都说这一天的风教激励，是从来没有过的。如果有人不这样，既然已经祝告并承担如此盛大的典礼，事情就是这样；酒后我听说此事，深受鼓舞，于是提笔写下这篇序。《庙学记略》仙克谨，宁邑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年〕 县城西门外有儒学，学校中有文庙，年代久远将要倾圮，却没有人负责修缮。崇祯庚午年冬天，尹侯到任，前往展拜谒见，慨然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这是孔夫子的宫墙，破败腐朽得太严重了，我以此为耻。”当即谋划重新修整，不向当权者请示，不借此取名，也不惊扰 国人，不向民间募资。不久，材料备齐、工匠会集，工程完工不过七十天，而数千年的废坏建筑一旦修复，顿时焕然一新。博士田君和各位弟子员共同为工程完成而高兴，派人送信向我索要记文。我按道义不能推辞，便写下这篇记。尹侯所以彻底更新庙学的用意，古今所说的统绪有两种：一是治统，一是道统。治统，是古代圣人相传的历代治国事业；道统，是古代圣人相传的心法。二者同样重要，但归根到底，治理必须以道为根本。道就是道，尤其应当重视这一道。它存于心中，就是仁义礼乐的精髓；施行于事务，就是纲纪政事的准则；落实在人际关系中，就是亲、义、序、别、信五种伦常。因此，治理天下掌握了正道，天理就能端正，人伦就能修明，天下便得到治理。否则三纲沦丧，九法混乱，天下就无法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考察往古，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没有一个离开过精一执中的原则来区别治理的方法。自从此道不再彰明，老庄的虚无寂静、管仲商鞅的功利、申不害韩非的刑名，纷纷杂乱地出现。因此道统混杂，治统也随之分裂。到了孔子遵循、效法并继承先圣，汇集道统的大成，删定经典、留下法则，之后治理之术才有宗旨，万世的见闻取舍才归于一致。所以历代兴起的君王没有不兴建学校、建立孔庙的；而我国朝的规制尤其宏大完备，都是为了确定天理、安定人的准则，使治理天下的仪法和标准在这里确立。既然如此，怎么能任由它衰败而不加察看呢？《论语》说：“君子学习道，就会爱护别人；小人学习道，就容易役使。”近来的庸俗官吏把庙学只当作庙学，而不把它看作道；只在朔望举行释菜礼、春秋举行▯献礼，按旧例办完就离开，完全不顾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意义，实在不能相互贯通。难怪上面没有美善的政令，下面没有良好的风俗啊！尹侯初到任时，不把文书和诉讼放在首要位置，却把修缮庙学作为要务，他的心意正在这里吗？从今以后，众多士人登上殿堂、进入房室，处处看见道，举步都遵循道，循序渐进而心怀敬畏，一切禀承天理和人的准则，没有谁会接近非正之道。这样，真正的儒者和贤良之士将纷纷兴起，同守一种德行、共同形成风俗，达到唐虞三代的盛况；这就是尹侯更新庙学的用意，众多士人也就没有辜负尹侯的心意。如果仍然沉溺于耳闻目见，不舍弃旧习而谋求更新，那么就是学校和庙宇自行修缮，而人心自行败坏；有司有盛大的善举，而我们这些人却没有高雅的教化，那修缮又有什么用呢？尹公名民兴，字宣子，是戊辰年进士，嘉鱼县人。崇祯辛未年仲秋月上浣吉日。《重建计家石桥碑记》李明睿，南昌人 当今皇帝登极第五年，我奉命编纂天下遗书，于是乘驿车来到宛陵。宛陵县令陈君名泰来，我是豫章人，他到我的传舍拜见，首先把郡志送上。我翻阅其中文牒，问他说：“县里的陈靖献公旧有祠堂在郡学东边。我曾读《逊国殉难传》：陈靖献死后，苍头侯来保拾取遗骸带回，葬在计家桥。您是否也曾登上桥去考察他的坟墓呢？” 陈令君说：县城东面约十五里有计家桥，大体上天目、新安各处的水汇集于双溪，这条水则是双溪的支流 说：“这就是夫子的宫墙，破败腐朽得太厉害了，我以此为耻。”于是立即谋划改建，不让当权者知道，不借此博取名声，也不惊动 国人，也不募集资金。没过多久，材料备齐、工匠聚集，工程完工还不到七十天，数千年来荒废的地方竟在一天之间修复起来，焕然一新。博士 田君和各位生员共同为工程竣工而高兴，派人送信向我索要记文。我按情理不能推辞，便写下这篇记。尹侯所以要彻底更新它的用意，古今所说的统绪 有两种：一是治统，二是道统。治统，是古代圣人相传的治国历数；道统，是古代圣人相传的内心法则。二者同样重要，而归根结底，治理 必须以道为根本。所谓道统就是道，尤其应当重视这一道统。把它存于内心，就是仁义礼乐的精微；施用于事务，就是纲纪政事的准则；落实到人与人的关系，就是亲 疏、恩义、长幼、尊卑、诚信五种伦理。因此，维系社会如果得其正道，天理就能保持端正，人伦纲常就能得到修治，天下便会安定；否则三纲沦丧，九法〔原文“▯”字疑为OCR误字，字义不明〕 混乱，天下就不得治理。考察古代，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无不遵循“精心专一、执守中道”的原则，从这条道理不能彰明以后，老 庄的虚无寂静之说、管仲和商鞅的功利之说、申不害和韩非的刑名之说，纷纷杂乱地出现。所以道统混杂，治统也随之分裂；直到孔子效法先王制度，继承并阐发古圣先贤的学说，集道统之大成，删订经籍、建立后世法则，此后治理之术才有了宗主，万世的思想和见闻才归于一致。因此历代开国君王无不兴建学校、树立孔庙，而本朝的规制尤其宏大完备，都是为了确定上天赋予人的正理、安定人伦的最高准则，为治理天下树立仪法和准的。既然如此，怎么能任凭它衰败而无人 察看呢？《论语》说：“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护别人；小人学习道理，就容易使唤。”近来的庸俗官吏把庙学只当作庙学，而不把它看作道；他们把庙学看成只须在朔日、望日举行释莱礼，春秋举行〔“▯”字形不明〕献礼，仪式办完便经过而不再顾及，这同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本意，实在〔“▯”字疑为OCR误字〕不相契合。又怎么能怪上面没有 美好的政绩，下面没有良善的风俗呢！尹侯开始执政时，不把文书和诉讼放在首位，却把修缮庙学作为要务；他的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从今以后，许多士人登上它的堂，进入它的室，抬眼就能看见道理，举步就依循道理，受到循循善诱和严肃警戒，全都禀承上天赋予人的正理和人伦的最高准则，没有谁会走向不合常道的行为。这样，真正的儒者和贤良之士 就会纷纷兴盛，共同奉行一种德行、形成同样的风俗，达到唐虞三代盛世的水平；这就是尹侯更新庙学的用意，众多士人也就没有辜负尹侯的心意。如果仍然沉溺于耳闻目见，不肯舍弃旧习而谋求更新，那么就是庙学自行修缮了，而人心却自行败坏。主管官署有了盛大的功绩，而我们这些同道之人却没有高雅的教化，那还修缮它做什么呢？尹公名民兴，字宣子，是戊辰年进士，嘉鱼县人。崇祯辛未年仲秋月上旬吉日。修为？尹公，名民兴，字宣子，是戊辰年进士，嘉鱼县人。崇祯辛未年仲秋月上浣吉日。《重建计家石桥碑记》　李明睿，南昌人 今上登极第五年，我奉命搜集编纂天下遗书，因乘驿传车来到宛陵。宛陵县令陈君名泰来，我是豫章人，他到驿舍拜见我，首先把郡志呈上来。我翻阅其中的文书，问他说：“贵县的陈靖献公，原来在郡学东面有祠堂。我曾读过《逊国殉难传》，陈靖献死后，他的苍头仆人侯来保拾取遗骸，带回来安葬在计家桥。您是否也曾登上那座桥，考察过他的坟墓 呢？”陈令君说：县城东面约十五里有计家桥，大体上天目、新安各地的水流汇聚于双溪，这里的水则是双溪的一条支流 陈令君说：县城东面约十五里有计家桥。大体上，天目、新安各处的水流都汇聚于双溪；这条水则是双溪的支流。罢了。道路曲折地向北转去，直到姑孰的采石江。据说某人曾亲自走过那座桥，在波光鸥鸟之间，寻找从前安葬靖献公的地方，却茫然无法辨认 了！只见这一乡中往来于桥上道路的人，一定会在桥旁的亭子里休息。他们叹息了很久，说：这座桥因为陈靖献才开始闻名，大概 东乡的名门望族如同错落交织的锦绣一般聚居在这里。然而，这座桥实际上正处在交通要道上，过去只用一根木头架成，水一涨就会倒塌，严冬时又因寒冷而裂开，行人都以涉水通过为难。万历庚申年冬十月，乡里的沈孝廉，名叫寿隆，越发对此感到怜悯，首先捐出袋中钱财百余，倡议募捐，乡里好义之人也出资相助，召集工匠，采集石料修筑桥梁。桥长大约千丈，高度和宽度也大致如此，这全是沈孝廉的力量。不久，孝廉拜访我，请我撰写记文。我说：这项工程，那些喜欢在乡里行善的人，平庸之人或许也能做到，尚不足以成为孝廉的最大贡献；而孝廉所不是别人所能相比的，是读书而明白大义，能够继承他的家业和家风，一生磨砺品行、奋励节操，显然具有古代君子的风范。偶尔和我拍掌畅谈忠孝节烈之事，总是义气显露在脸色上。我心中十分敬重他；仅凭这

译一件事，就使靖献公忠贞刚烈的事迹得到彰显，使乡里的儿童老人携手来到桥边，油然而生仰慕高尚品德的感情。其间又有隐逸君子在此游览休息，抚今追昔，放声创作诗歌，与云气、流水、石声相互应和，以记载靖献公虽死而不朽。难道不是孝廉用来激发这些人的地方，仅仅在于修建一座桥吗？孝廉若推广自己的志向而实行它，凡是有关伦理纲常、风俗教化以及间或应当办理的事情，哪一件不能做呢 一举便使靖献的忠贞刚烈得到彰显，使乡里的男女老少在桥边相互扶携；〔▯〕然，激发出对其高尚品德的敬仰之情。而间或有隐居的君子在其中游息 抚今追悼往事，放情创作诗歌，和云淙、石籁相互应和，以此记载靖献虽死而不朽。哪一样不是孝廉用来振兴、激励…… ？我对孝廉寄予厚望。孝廉连声答应，说：先生奉命搜集天下遗书，并且借此到民间采集风俗，宣扬 忠贞节义，使它们永不衰微。我这个后辈将要同陈邑侯商议，刻石记录先生的话，使之永远流传百世而不废。（正文至此） 《浮田记》杜应成，太平 县中有黄山，是本县的奇景。山色苍苍，地域广阔，草木茂密森然，即使游览一百天，哪里能够穷尽它的幽深奥妙呢！而本县龙门乡 黄 金坞有一片浮田，这又是一奇。方志典籍没有记载，地理著作也没有流传，唯独这里有它。我起初半信半疑，秋末命人驾车前往察看，顿觉眼界清明、精神振奋，确实是我平生未曾经历、年老之后也未曾见识过的景象，于是高兴地为它作记。那田地曲折环绕在盘龙诸山的山麓之间，西面铺展着平地，东面以一块田的田埂为界，蓄积山泉从内部渗出后流到山下的水，并从一处缺口泄出；缺口下方的田中耸立着一座小山，作为缺口的塞子；沿着上面环行三千六百多步，横向长度约为纵向的五分之一，其中有黑色土壤三百六十多亩。水面上弥漫漂浮着它，远望 像 一湾平坦的坡地；剖开来看，厚度不过几寸，手一松开便立即合拢。下面全是清冷而深不可测的水，里面有像鲤鱼、鲫鱼那样的鱼；一踩上去，便全都一起移动，又像单独凝结成的一池浮萍。然而每到耕种时节，不用器具，只要赤身进入水中，用手捧起长有草的土翻动，就可以 栽种。第二年仍然如此。稻谷颗粒细小而颜色略白，每年秋天庄稼茂盛如云，味道香，质地柔软，胜过普通稻谷。旁边有一百几十亩坚实的土地，四周环绕着它；土壤彼此不相连接，中间的土壤与水相连，水位升降达到一二尺，也不会被水淹没或溢出，像一片平展的湖泊，中间拥抱着 平坦的洲地；干旱时像四面都是平原，中间陷成洼地。有人说这是陷山。但陷落的田地山谷大多会溢水，仍然被水淹没，不能随着水位升降 而始终露出水面；而且丘地必定大小不一、高低各异，不可能一丘之地都干燥平展。这三百六十多亩水田，即使土地肥沃丰饶，除了获得一季丰收之外，没有其他出产。这里却有不经播种便自行生长的草籽，儿童拿着簸箕收取，每天可以得到几升米，香美异常，掺在米中煮熟，吃起来尤其奇异鲜美。这土依靠水承载，却不随水流走；谷物依靠土生长，却不因土壤溃散而败坏。这确实是天地特意设置的神奇工艺，是古今未曾听闻的创获，完全可以和黄山诸峰并列为本县的一大奇观。（篇题）请改食盐疏，户部题稿 户部上题说：百姓的隐忧实在可怜，只有盐额而没有食盐，恭敬地向圣明皇上呼吁施仁，命令有关部门议定增加盐课，恢复制度，以使国家富裕、百姓便利。据山东清吏司案卷呈报，崇祯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奉本部转送户科抄出的直隶宁国府百姓陈士京等人关于前 事的奏疏，其中说：宁郡六县，洪武初年按人口 分配食盐，派定了盐引额。嘉靖年间，额定盐引为五百七十斤，部册记载得很清楚；到了万历年间，竟然没有一粒盐运到盐埠，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二月、廿八日〕 停，原作“圣”，据《乾隆府志》改。有空引投销，即使官府 不时加以征收督促，商人也不来。宁国处在万山之中，距离江边五百多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七十斤〕，夏季水涨时，只有宣城北路这一条线可以通船，其余五县都山溪遥远，只能靠肩挑步行；到了秋冬水干，即使这一条线也不能通达。道路既然阻隔而遥远，计算所运盐的斤数还不够抵偿搬运费用，哪里能指望商人前来呢？那么宁郡所派的盐额，反而只会资助他们到别处卖盐，而盐引的课税也不是商人替宁国缴纳的。盐既然运不到，小民不得不在浙江省邻近地方私下贩盐以供使用；一旦捕捉查缉他们，良民 又都成了圣明皇上的罪人。这样，宁国的盐课只流入私贩之手，而宁国百姓白白陷入法律罗网。我们恭敬地想到，高淳、溧水距离江边稍近，都承蒙圣恩，准许实行食盐；宁国还在高淳以南，距离江边更远，难道唯独不能蒙皇上顾念吗？恭请体恤无盐之苦，查究商人不来的原因，顾念小民私贩的缘由，命户部详细议定，按照高淳、溧水的事例，准许实行食盐。即使不能这样，也请查复祖制，使盐额能够补偿运输费用；四季都从江中取水，河道经采石运输，不致在冬末干涸；斟酌增加盐引数量，另设宁盐，令徽西土商三家兼办运输至盐埠，就会使六县的万千百姓世世万代感戴皇上的仁德，而宁郡盐法也永远没有弊病了。而且增加盐引就能增加盐课，官盐流通后私盐便会断绝；过去吃私盐的人，今后都能改吃有盐课的官盐，每年可以获得数万两金钱，略微补助军需。这对上可以充裕国家的用度，对下可以救济百姓的困苦。以上这些缘由。崇祯九年十二月 二十四日奉旨：交该部查看议定，具文上奏。钦此。文件送到户部，交付有关司办理，现据此拟具答复。案卷呈到户部后，臣等看出：宁 郡六县，四周全是山，原来实行两淮纲盐制度，盐只在沿江一带府县出售，即使加以督促责令，也无法推行。总的原因是转运困难，商人资本亏损，驱使他们也不肯前进，这是形势所决定的。宁国百姓无可奈何，不得不贩运食用浙江的私盐，以致触犯法网，却无处申诉，已经不是一天了！如今疏通盐运的方法，应当仿照邻近的溧水、高淳，实行食盐二万引；盐的斤数、重量和运输制度全都依照它们的例子，路线由采石转运，使其没有河道干涸阻塞的忧虑，那么商人必定乐意前来，地方百姓也不至于没有盐吃。每年可以增加余课、辽饷、割没等银一万 七千多两，用来抵补两淮没有销出的食盐缺额。至于盐引价格，每引四钱五分，督令徽西土商三家每年听从户部斟酌，以银钱或实物缴纳，充作军饷；填发文单、关引，准其行盐，不许迟延缺欠。这样，这些盐引的价格九十两，确实可以充作增加招募费用的资金，一举而使上下都获利，这实在是可以实行的办法。但是浙江盐常常侵入两淮地区，应当命令两淮内臣和巡盐御史严禁浙江盐，不许越界夹杂，以免堵塞纲盐的销售，才可能长久实行。既然有关司已经查核呈报此事，现应当一并覆请，恭敬地等待圣旨下达，谨遵照施行。崇祯十年正月二十四日具文上题，本月二十七日奉旨：宁国盐的食盐引目、斤重和运输制度，依照溧水、高淳的事例办理，并改由采石、芜湖运到盐埠；每年增加盐课银两，用来抵补两淮缺额；盐引价格依照数额办理，每年听户部斟酌缴纳银钱或实物，填发文单和关引以充军饷等事宜，全部依议办理。至于严禁越界夹杂、避免堵塞纲盐，着令该监及巡盐御史切实施行。（旨意完） 《敬亭山翠云庵赋》刘应箕 敬亭山神奇灵秀，绵延到这座山的高峻之处，越过干旱的山麓直上，山峰高耸而直入云霄。北面横跨牛渚，东面连接麻姑，俯视万山，重叠连绵；远望一条小路，崎岖险峻。于是云气蒸腾、霞光升起，幽深的山谷涌出英华，蜿蜒的蛇虫游走，山石包孕阴气；山势奇异，聚集灵秀，水泽烟霭浓郁，孕育精气。于是有紫气停留在岩石间，山岚映照树木，红色雾气澄净而若隐若现，螭龙纹样映入门窗。有时看不见山，只看见烟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二月〕 像蛟龙腾跃、虬龙奋起，寂静幽远，像长蛇横亘、布展开来。山冈遮蔽延展，回环的山峦断绝；高峤覆盖着黑色山岩，景象恍惚迷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日〕 烟霭弥漫。这本来就是乾坤施造的景物，纷然叠起万重，盘旋千遭。到了晴朗的天空下，赤色云霄明净，碧空澄澈，鸟兽收敛踪迹，红云闪耀文采，放出 平 野的晴光，照亮众多山峰。至于傍晚阴云升起，幽暗的白昼昏晦，太阳收敛光辉、隐藏身影；明月刚刚升起时，屋梁椽角浮现月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楼台沐浴在月色之中。平野上星光低垂，银河仿佛波涛流落；万籁俱寂而又像共同发声，与明月相对同眠。四郊云气收敛，万树间风声疏淡，水波荡漾，眼中只有月亮和我自己；飘飘然如驾驭仙鹤直冲天空，又仿佛跨着龙在虚空中驰骋。惊觉青萍般的寒气逼人，恍惚间仿佛宫闱之风成为我的居所。于是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钱〕 殿阁高远地耸立在山坳中，在宛陵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两〕 曲折之处，杰出的建筑高高飞举，芬芳与华丽相映成趣；依着山谷开设门扉，靠着嶙峋的山石建造居所，飞檐直上云霄，彩绘的梁柱回旋映照在旁边高立。台基具有齐梁遗风，功业流传于唐宋；扩建微小的重重台阶，神明栖息在彩绘栋梁之间。旁边有昌黎先生在中山开建的祠堂，韩愈遗像高高倚立在崧山般的高处。仰望仙灵，感到渺远难测；追念伟人的高尚风范。苔痕剥落，碑石高耸摩天。叹息时运突然衰亡，感慨想瞻仰依凭却无从实现；羡慕斯文大为振兴，愿它与这座山一样无穷无尽。于是万株松树隐蔽成荫，千株樟树浓密蔽塞，王刍草舍弃繁荣，杖草铺展着红色，藤萝交缠，枝桠错杂，松鼠白天凭靠在树梢，鸟兽夜晚在山棕间哀号。何等空旷的郊外近地，听见人世的辽阔寂寥；清澈的涓流潺潺流动，滋润着碧绿茂盛的瑶草。摆脱尘世生活的束缚，惭愧地以游览来休息；心怀十洲的芳香岛屿，想象昆仑山的美玉宫室。难道这里只是丹灶的梯子和炉台，实在是神灵园囿的洞窟宅居。那些怪石悬挂在石磴上，高大树木直入云天，幻

译。崇祯十年正月二十四日具文上题，本月二十七日奉旨：宁国盐的食盐引目、斤重和运输制度，依照溧水、高淳的事例办理，并改由采石、芜湖运到盐埠；每年增加盐课银两，用来抵补两淮缺额；盐引价格依照数额办理，每年听户部斟酌缴纳银钱或实物，填发文单和关引以充军饷等事宜，全部依议办理。至于严禁越界夹杂、避免堵塞纲盐，着令该监及巡盐御史切实 施行。《敬亭山翠云庵赋》刘应箕 敬亭山神奇灵秀，绵延到这座山的高峻之处，越过干旱的山麓直上，山峰高耸而直入云霄。北面横跨牛渚，东面连接麻姑，俯视万 山，重叠连绵；远望一条小路，崎岖险峻。于是云气蒸腾、霞光升起，幽深的山谷涌出英华，蜿蜒的蛇虫游走，山石包孕阴气；山势奇异，聚集灵秀，水泽烟霭浓郁，孕育精气。于是有紫气停留在岩石间，山岚映照树木，红色雾气澄净而若隐若现，螭龙纹样映入门窗。有时看不见山，只看见烟雾，像蛟龙腾跃、虬龙奋起，寂静幽远，像长蛇横亘、布展开来。山冈遮蔽延展，回环的山峦断绝；高峤覆盖着黑色山岩，景象恍惚迷离，烟霭 弥漫。这本来就是乾坤施造的景物，纷然叠起万重，盘旋千遭。到了晴朗的天空下，赤色云霄明净，碧空澄澈，鸟兽收敛踪迹，红云闪耀文采，放出 平 野的晴光，照亮众多山峰。至于傍晚阴云升起，幽暗的白昼昏晦，太阳收敛光辉、隐藏身影；明月刚刚升起时，屋梁椽角浮现月光，楼台沐浴在月色之中。平野上星光低垂，银河仿佛波涛流落；万籁俱寂而又像共同发声，与明月相对同眠。四郊云气收敛，万树间风声疏淡，水波荡漾，眼中只有月亮和我自己；飘飘然如驾驭仙鹤直冲天空，又仿佛跨着龙在虚空中驰骋。惊觉青萍般的寒气逼人，恍惚间仿佛宫闱之风成为我的居所。于是 有 殿阁高远地耸立在山坳中，在宛陵的曲折之处，杰出的建筑高高飞举，芬芳与华丽相映成趣；依着山谷开设门扉，靠着嶙峋的山石建造居所，飞檐直上云霄，彩绘的梁柱回旋映照在旁边高立。台基具有齐梁遗风，功业流传于唐宋；扩建微小的重重台阶，神明栖息在彩绘栋梁之间。旁边有昌黎先生在中山开建的祠堂，韩愈遗像高高倚立在崧山般的高处。仰望仙灵，感到渺远难测；追念伟人的高尚风范。苔痕剥落，碑石 高耸摩天。叹息时运突然衰亡，感慨想瞻仰依凭却无从实现；羡慕斯文大为振兴，愿它与这座山一样无穷无尽。于是万株松树隐蔽成荫，千株樟 树浓密蔽塞，王刍草舍弃繁荣，杖草铺展着红色，藤萝交缠，枝桠错杂，松鼠白天凭靠在树梢，鸟兽夜晚在山棕间哀号。何等空旷的郊外 近地，听见人世的辽阔寂寥；清澈的涓流潺潺流动，滋润着碧绿茂盛的瑶草。摆脱尘世生活的束缚，惭愧地以游览来休息，心怀十洲的芳香岛屿，想象昆仑山的美玉宫室。难道这里只是丹灶的梯子和炉台，实在是神灵园囿的洞窟宅居。那些怪石悬 挂在石磴上，高大树木直入云天，幻 晕忽隐忽现，沃野上浮动着烟霭，这些都是城市中从未见过的景象。黑色猿猴在幽暗处啼叫，祥鸠呼唤风雨，反舌鸟与各种禽鸟鸣啭，金衣鸟呼求同伴，千 姿万态，时鸣时止；这些都是城市中从未听过的声音。瑞气低垂到天空，祥光远远笼罩，山峰突兀耸立，如奔驰的骏马奔向陆地；山岭相互联络，如羽旗在空中飘扬，时而对峙，时而倾斜，仿佛雨又仿佛风；这些都是平坦低洼之地、北方土地上的区域所未曾有过的景象。于是薜荔缠住车轮，橘树的刺挑起帷幕；我放纵地停息，寄托傲意而徘徊，有时抱膝高声吟咏，有时倚着栏杆长声啸歌。山谷入口洋溢着欢意，郊野关塞含笑；片刻间驱除 尘世的念头，留恋幽深景色直到晚眺。停止车马奔驰在急径上，希望如霞光升举般高远。徘徊在藤萝月影 之下，盘旋于松风之中。姑且留宿两夜以勉强舒展容颜，想到天明还要划船启程。《宛溪赋》杨珂 啊，灵秀的溪水聚集精华，位于峄阳山的北面。引来飞泻的水流以分界山脉，由清泉汇聚而成为深水。它开始发源于高峻的山峰，随后经过绵延深沉的水 潭。越过千岩激起急流，经过万壑游行于水边。像江河一样争相环绕，如同不系之带，发出的声音并不相同。在高岭上显出重重山峦，映照着修长竹子 和茂密树林。水流曲折地注入大地，像甘霖一样滋润土地。至于因万物而包容形象，借风而舒展文理，屋檐尽头飞落的水，敬亭山上降下的云，照着明霞散发彩色，浮在昏暗的夕阳上含着熏蒸之气。汇合百川而仿佛归入大海，夹着两块巨石奔流向前。于是到了深水处，舀取那里的水再注入这里，时而沉下，时而浮起，在水中游泳，可以洗濯冠缨，可以解除饥渴。有时修禊祓除不祥而漂流酒杯，有时面对清水作诗。水流 回旋盘绕，漩涡随着河岸转动；惊涛冲入山谷，仿佛山也被推动。它顺着坎险之势到达，水流盈满沟坑后再向前流；向着春 水 流淌，彼此寒冷凝结成冰；搅动它并不浑浊，澄澄它也不清澈，显现五色而没有固定形体，滋润万物却不争夺。凭借最柔顺的性质发挥作用，正像以最高善行而得名。于是它夹在山间形成溪涧，交错的草木成为水边；深潭和水底形成洲渚，岸边弯曲处成为水湾。波涛涌起又下落，明亮如锦缎形成水纹。汇合溪涧之水而注入河流，确实是岸边水流的归宿。园圃主人抱瓮取水 灌溉，农夫肩扛锄头开成水渠。种植五谷的良种，滋润自然生长的佳蔬。至于水势倾泻、冲击、泛滥，浩浩荡荡地上涨。太阳照耀山谷，天河贯通灵气；乘着高处迅疾流逝，知道险阻仍然向前。夹着江中沙洲向左转弯，汇入大江后向南盘绕。深潭九曲回转如肠，水流 百折，声如雷鸣。至于群峰，原作“学”，据《乾隆府志》改。倒映水中，重重山岭回旋反照。记录着同江汉的景象，歌声追随着《沧浪》之歌；霞气蒸腾，雾气吐出，流动的翠色 漂浮在苍茫天空。它处在东吴的上游，位于宛地南方的中央。鼓动若耶溪的樵风，泛舟于《河广》所说的芦苇之间，用作“群”，据《乾隆府志》改。船舱。坎德由小处积累而成大用，大道以谦下为本而含藏。至于暖风开始吹来，秋 气平分，江城如同图画，芳香楼阁留住云彩。有时探梅，把梅花比作白雪；有时前来纳凉，感受薰风。随着四时变化，知道我的快乐没有 尽头。至于土地控制吴越，州域连接歙、池二地。高大的山冈充实其腹地，大江沿着它的曲隈流过。双阁向上攀临重重山岭，北楼延伸视野以欣赏幽 溪。响山的声影映照在向阳的树林中，敬亭潭水在背阴的沟渠中涌流。瞿硎在石室披裘，琴高骑鲤游于仙都。尧臣在宛 陵编著文集，蒯鳌在匡庐山隐居。谢▯向沈约申述鉴赏，路应▯向德舆题刻石碑。于是山川仿佛坐移 到枕席前，鸥鸟野鸭在庭院台阶前聚集。烦杂的思绪从心目中涤除，高尚的情怀在舒展中超然畅快。将要在千顷汪洋中舀取清水，永远期待在太虚中获得寥廓 境界。《兰石山赋》金声，休宁 黄岳向西延伸，徽水向东流去，群山环抱，溪流环绕，一条道路崎岖不平。这里是饶、婺二地的咽喉，通往楚、闽的道路险 峻。哀叹晋室的 多难，遭逢苏峻起兵作乱。向山头远望廷尉，放开长驱之势径直前进。当时内史桓侯出任宣郡刺史，痛惜王师已经

译失败，于是纠集义军奋力自救。既洒泪驻军于泾地，难道能忍受屈辱而不互通消息吗？于是向众人发誓，分兵守卫，派遣俞公为将，勇猛如疾风，在外 义愤发自内心，于是凭借山谷地势抗拒敌军。恰逢韩晃前来进攻，他箭尽力竭、捐躯赴死，不禁感叹负侯的不忠。让芳名千载流传，让人怀念将军的英烈风采。于是有观览胜景的骚客、凭吊古迹的雅士，有的乘筏前来探访，有的骑着跛马到此停留。有人在荒僻山崖上抚摸断碑，寻找转 战留下的营垒。晋代的河山已经几度更易，叛逆者留下的腥秽至今未止。于是长叹着说道：唯愿将军没有死去，可叹忠义一脉 相传不绝，和君主、臣子的情谊长相依恋。在睢阳咬断牙齿殉国的中丞啊，有雷、南二人跟随他赴难；在临安毁坏岳家城的岳家军啊，有皋、宪二人赴义。胡人安禄山、史思明不行正道，反而挥戈自相残杀。那些辜负国家的究竟是什么人呢？又何必怨恨辜负恩德的人？将军报效君主啊，这就是 天经地义、永远不变的道理。何况这里的山水，实在是忠义精神盘结之地。当侯景背叛梁朝时，白华占据了安吴的关隘；等到公▯反而加害时，虽然正当守卫猷州城墙。那边攻城不能取胜，这里为什么却拼死作战、哽咽不止？难道是人的力量有所不及，还是天命气数难以测度？千载以后，人们感念将军孤忠，也同样赞美内史的英烈。山仿佛更加高峻，水仿佛更加清冽，树木苍苍，枝叶低垂，太阳晶莹，光辉闪耀。时光流逝，人无法追挽；山峰常青，声名永不坠落。草木丛生、荒莽幽深之处，我将望着兰石而抽泣。祭副将陈有功文　金声 某年某月某日，翰林院管兵部事务的金声听说石埭发生变乱，副将陈有功战死，于是派遣官员前来祭奠，哭泣着向他说道：“唉！自从北方军队渡江南下以来，二十四城竟没有一个男子肯出死力、拿起武器来为君王办事。没想到肯出死力、拿起武器为君王办事的，竟然只有将军一人吗！从前马伏波说，男儿应当用马革裹着尸体回来，这话多么豪壮，将军几乎亲身实践了它！青山白骨为你的英雄气概哭泣，碧草黄花间拾取残破的戈剑。将军身死，使万里山河悲痛；您的魂魄长存，仍将匡扶、扼腕叹惜这个社稷。我将叙述你冲锋陷阵的功劳，并告诉中兴的君主，以慰藉你的忠魂，抚恤你的后代。愿你的英灵不昧，尚且助佑这支义军，使它能够成就那份功勋。这样，将军生前是忠义之臣，死后是忠义之鬼，也就没有辜负高皇帝三百年来养育、任用士人的恩德了。尚请享用这祭品！” 卷二十三·艺文志下 ◇《宁国府志》卷二十三　艺文志 下 本朝 上奏请求操抚部院改折黄连的文书　孙襄，宣城人 宁郡黄连一解，历代沿袭下来，只征收折色。前朝隆庆、万历年间，每斤折银八分，计价后摊派到田地，只征收极少的钱粮，，后来增加到每斤三钱，载入《条编》，摊到每亩也只有一毫多一点。即使明朝末年仪曹所发文书所说的征收本色，最终也仍是在三钱之外略加一些，从来没有采买一百斤、五十斤，长途奔走运送到部里的事情。《赋役全书》中部院批回的文书，明白可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钱〕 本朝平定江南后，丙戌年大致办定税租，丁亥年院道制定规制，解送北方的药材二十二味，都予以宽免。戊 子 己丑年百姓安于按四分六厘编定折征，勉力输纳。庚寅年台院檄文下达到陈县令那里，他没有查考旧册，凭主观意见详细估定价格，于是提出加派请求；然而加派数额相差极大。陈县令后来也知道时势艰难，绝不可能收纳，在任三年一丝一毫都没有征收。现在春天县里忽然张贴告示，全县如受惊骇。即使只说宣城，如半夏、干葛、前胡、茯苓、桑白皮等二十一味药，依照原来颁行的《经制册》定价，总计新增不过一千二百多两；唯独黄连一项，按旧额折算一百七十两，按《经制册》加到一百多倍。况且现在还应缴纳本年度正常的赋供，却又把五、六、七次递增的加派一并征收，纵使官府困苦不堪、每日凄楚，在米贵如珠、草木将尽的日子里，难道还能空着手应付吗！” 户部移文说，多年来黄连从未解送到，正常钱粮应当归到哪里去？其实不过是守着旧册，在郡县考核、编派税额罢了，从未核定价格。川连是宁国百姓自有生命以来从未有过的这样沉重的科派。幸而遇到老祖台体恤民间疾苦，使如阳春般的恩泽遍达乡村街巷，颁定田赋格式，不让郡县因极少的数额而困扰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十两〕 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怎能默不作声？痛切想到民生极其窘迫，地产已经贫乏。宁郡距闽二千里，距蜀四千里，哪里能凭借贫瘠之地所出的贡物，远远等待越过江河、渡过海洋而来的商船？何况正逢恩赦、革新政令之时，像苏州、杭州的织造，以及山西、陕西的绒橘等解送物品，都已免除缴纳本色。倘若把宁属六县此次解送的旧额五百一十两全部核实，现今新增合计六属共五万五千多两，再加上五、六、七次加派和本年度钱粮计算在内，那么一年之中限期勒令完纳的新增数额就有二十二万多两。朝廷听说此事，一定会为之动容。恳请扩大朝廷浩荡的仁恩，不要吸尽亿万百姓的膏血；或者怜悯百姓，依从旧制，或者斟酌酌议增加的数额。请修成奏疏，特意请求移文部曹，为民力加拯救，不使那些呼天喊地的百姓遭受颠沛困苦而无处申诉的痛苦。孙襄和全郡百姓老幼将为此焚香祝愿万年！” 修城记　王同春，宣城知县 宛城东北面临大河，西南靠近山谷，延伸近十里，城墙和雉堞分布绵延，包围着高原与低湿地，设置险要，确实是一座凭借山岩设防的城邑。近来又因兵乱和灾荒频繁，号称要废弃县邑，实在不能再以力役征发百姓。顺治辛卯年夏天，淫雨连绵，西南城墙倒塌，城基陷入地下数仞，宽四十 多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里、四千里〕 过了几天，西月城也告崩塌；东南阳坡山城又告崩塌，全县人都惊愕不已，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太守管公走近我，对我说：“修城是重大的事务，四郊多有忧患，不能拖延片刻；但费用又极其庞大，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府库中难道还有一点积存的钱财吗？应当怎么办？向上请求加派不行，向众人商议编派富户也不行，不论贫富人家，搜括一文钱也不行；可是守、令都是有土地责任的官员，也不能拖延。” 我说：“谨遵教诲，那就全部裁减各种浮费，规划安排来聚集工匠施工。”管公又走近我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一十两〕 “现在将要压榨百姓的力量，却怀着自己吃饱喝足的心思，这样是无法办成的。假如先征收砖瓦、以后再偿还价钱，一定无从应付；先督促施工、以后再发给粮食，也一定无从应付；让胥吏负责监督而自己不亲自参与，更无从应付。”我说：“谨遵教诲，那就停止诉讼、放缓征收，跟随我公一起办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大概管公治理政事，精明而简约妥当，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策；事情无论大小，我都一定向他咨询。他把方略详细告诉我，彼此各自捐出俸禄，多位士人共同料理，既已推诚相待，便同制砖工匠订约：给你们工价，用来资助你们烧砖，你们不要把砖烧坏，也不要偷工减料。又同石匠订约：给足粮食，供你们吃饭，你们不要懒惰，也不要偷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又打开粮袋发放粮食，徒众每人每天服役供给米一升以及蔬菜、盐的费用，没有一项不安排周详，众人都乐于做事，争先恐后赶赴工程。管公又利用早晨考核、晚上巡视，趁着处理事务的空闲率领他们督察。我亲自到现场察看，调换其中的老弱，节制他们的劳苦，询问他们是否饥寒并加以慰问，每天临近傍晚才回来。于是人们感念管公的忠诚，又更加争相努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百姓像子弟归附父母一样前来，于是削木作为桩柱，以砖砌成墙壁，再灌注灰浆充实其中；增高低矮处，培厚单薄处，雉堞高峻起来了。峨峨然高耸。计算西南城墙修筑宽四十多丈，阳坡山城宽三丈多，西月城宽五丈多，所用砖料、灰料、木料共十 万多件。工程开始于辛卯年夏天，完成于壬辰年春天。此次工程，官府没有动用定额经费，都是设法安排来成就工程；使用的是民众的劳力，而不是百姓的钱财。因此百姓争先恐后，工程完成后不但没有怨言，反而从始至终都欣然欢悦。我没有什么才能，参与其事虽然勤勉，但如果不是接受我公的教诲，便无法达到这个结果；这难道不是他的恩泽足以不朽吗！工程刚刚告竣，曾公晋升为汝南藩宪后离任，宛城人士为他谋划祭祀立祠、建立去思碑的人不止一家，恰逢此次工程完成，于是刻石来流传永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奉杨明府论复乡兵书　许允成，南陵人 切实依照台院奏疏，因国用不足，请求裁撤分镇地方的兵马，以节省供给费用；万一发生事情，就告诫有关官吏训练乡勇，自然可以巩固防守。其本意原是主张撤兵，不是增加兵力。地方原有的乡勇，在城中有民壮、弓兵，在乡间有子弟、民兵。训练的方法，在城中由有关官吏和捕官操练检阅，在乡间由保正、甲长演习。城中的守卫城池，乡间的守卫乡里，这就是古代把士兵安置于农民之中的意思；巩固防守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明朝末年因为四方荒乱，才开始设置乡兵；每里养兵十人，共计八百多人。每一名士兵科派工食银十八两，每年耗费钱财一万四千多两。民间被抽筋剥髓般地供给兵饷，而充当乡兵的都是外乡人和本地无赖，只知道欺压百姓，不知道堵截贼寇；地方无事时便结党喧闹，有事时便乘机掳掠，百姓遭受兵害，却没有地方申诉。幸而遇到操抚部院李公洞悉其中的危害，全部革除乡兵。几年来，百姓才得以安稳睡觉。今年年成接近丰收，四郊没有警报，却无故再次设置乡兵，只是扰民，完全没有实际用处。前车之覆还不远，哪里能再走同样的路？恳请老父母官以爱民为本，详细向院道回复，体察台院奏疏的本意，申明旧有典制，务必取得训练的实际效果，不要滋生设置兵员的巨大祸害，全县百姓无不感激。” 题请黄连全折疏　锺有鸣，巡按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