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三十九

译《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三十八 宋代徐兢撰写 海道五 唐人岛 唐人岛的名称来历不详，山势与九头山相近。这天午时，船从岛下经过。双文焦 双文焦的山非常大，与岛屿没有区别。前一座山虽然有草木，但并不十分幽深茂密；后一座山稍小，中间断开形成门户，下面有暗礁，船只无法通过。这天巳时，从唐人岛继续经过这处礁石，风势更加急劲，船行也更加迅速。大清屿 大青屿因为远望郁郁葱葱，像凝聚的黛色，所以高丽人这样命名。这天午时船经过。和尚岛 和尚岛山势重重叠叠，林木和山谷深邃茂密。山中多有虎狼，过去曾有学佛的人居住在这里，野兽不敢靠近。如今的叶老寺就是那人的遗迹，所以高丽人称它为和尚岛。这天未时，船从岛下经过。牛心屿 牛心屿位于小洋中，一座山峰突起，形状像倒扣的碗，但顶部稍尖。高丽人称它为牛心。其他地方也能见到这种山形，形状像这座山但稍小的，称为鸡心屿。这天未时正刻，船经过此屿，刮南风并下小雨。聂公屿 聂公屿因姓氏而得名。远看非常尖峭，逼近后却像墙堵；大概因为它的形状扁平而且横纵不同，所以从不同方向看见的形状各异。这天未时末，船从它下面经过。《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三十九 宋代徐兢撰写 海道六 小青屿 小青屿的形状像大青屿，只是山体稍小，四周有很多礁石。申时初，船经过这里，雨势稍微密集。紫燕岛 这天申时正刻，船停泊在紫燕岛，也就是广州。馆舍依山而建，匾额题为“庆源亭”。亭子旁边搭有几十间幕屋，附近居民的草屋也很多。山的东面有一座屿，多有飞燕，因此得名。接伴尹彦植、广州知州陈淑派介绍与译官卓安带着书信前来迎接，兵仗和礼仪格外隆重。申时以后雨停，使副与三节登岸到馆，饮食和相见礼节与全州相同。夜漏下二刻，返回船上。十日，辛卯日，辰时西北风起，八条船不能移动。都辖吴德休、提辖徐兢与上节一同登岸，又乘彩船到馆舍。经过济物寺；因为它是元丰年间使者所建，所以左班殿直宋密供饭僧人完毕后，返回船上。巳时，随潮前进。急水门 这天未时到达急水门。这里不像海岛，宛如巫峡的江路；群山环绕曲折，前后交错锁闭。两山之间就是水道。水势被山峡束缚，惊涛拍岸，水流回旋冲击礁石，穿过山崖，喧响如雷。即使是千钧重弩射出的箭、追风般的骏马，也不足以比喻这里水流的湍急。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张帆，只能用橹和桨随潮水前进。蛤窟 申时以后到达蛤窟，抛锚停泊。这里的山不太高大，居民也很多。山脊上有龙祠，船夫往来时一定祭祀它。海水到了这里，与急水门相比，已经变成黄白色。分水岭 分水岭就是两山相对、小海从这里分流的地方。水色又变得浑浊，像在梅岑时一样。十一日，壬辰日，早晨下雨。午时潮水退落，雨下得更加猛烈。国王派刘文忠携带先前的书信前来，使者按礼接受。酉时继续前进到龙骨，抛锚停泊。礼成港 十二日，癸巳日，早晨雨停，随着潮水到达礼成港。使副迁入神舟。午时，使副率都辖、提辖等官员，在彩船上奉诏书而来；高丽人把兵仗、铠甲、马匹、旗帜和仪仗器物总计一万件左右，排列在岸边，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彩船靠岸后，都辖、提辖捧着诏书进入彩舆，下节在前导引，使副随后跟从，上节、中节依次随行，进入碧澜亭。安置诏书完毕，分列座位，稍作休息；第二天取陆路进入王城。我私下认为，海道的艰险实在太严重了。驾着一叶小舟漂过重重海洋的险境，只能依靠宗社的福佑，使海神顺应风浪来帮助渡过；否则哪里是人的力量所能到达的呢？船在大洋中航行时，风帆似乎还能随心驾驭；但若风势突然暴烈，船就可能转向驶往别国，生死只在片刻之间。海上又有三种险风，叫作痴风、黑风、海动。痴风发作时，连续多日怒号不止，四面都无法辨认；黑风则猛烈而无定时，天色昏暗，昼夜难分；海动则海底彻底沸腾，像烈火煮汤。船在大洋中遇到这种灾害，很少有人能够幸免；而且一个浪头送船，往往就能推行数十多里。以长不过数丈的船漂浮在波涛之间，不异于一根毫毛漂在马身上。因此渡海的人不以船只大小为最要紧，而以谨慎操心、谨慎履行职责为先。遇到危险时，只要出于至诚，哀切祈祷恳求，没有不得到感应的。近来出使时，第二条船在黄水洋中三副舵全都折断，我恰好就在船上；我和同船的人多次哀切祈求，祥光显现。福州演屿的神灵也预先显现异兆，因此当天船虽然危险，仍能换用其他舵。换舵后船仍像以前一样倾斜摇荡，又经过五个白昼才抵达明州定海。等到登岸时，全船人都憔悴不堪，几乎没有一个人面色正常；他们的忧惧程度可以想见。如果说海道并不艰难，那么返朝复命时就不应得到重赏；如果说是把它当作死事，则原文【缺七十一字】。风归日以北风初发明 本州在当年五月二十八日出海，遇到顺风，到六月六日便抵达群山岛。等到返程，七月十三日甲子日从顺天馆出发，十五日丙寅日再次登上大船，十六日丁卯日到达蛤窟，十七日戊辰日到达紫燕岛；二十二日癸酉日经过小青屿、和尚岛、大青屿、双文焦、唐人岛、九头山，当天停泊在马岛。二十三日甲戌日从马岛出发，经过轧子苫，望见洪州山；二十四日乙亥日经过横屿，进入群山门，在岛下停泊；直到八月八日戊子日，共十四天因风受阻不能前行。申时以后刮起东北风，乘潮出海，经过苦苫，风直到入夜仍未停止。九日己丑日早晨经过竹岛，辰时、巳时望见黑山，忽然刮起东南暴风，又遇上海动，船身倾斜，几乎翻倒，众人极为恐惧，立即击鼓召集各船，重新返航。十日庚寅日风势更加猛烈，午时又返回群山岛；到十六日丙申日，已经又过了六天。申时以后风向转正，便出海，夜间停泊竹岛；又有两天因风受阻不能前进。十九日己亥日午后从竹岛出发，夜间经过月屿；二十日庚子日早晨经过黑山，随后经过白山，又经过五屿、夹界山；北风大作，便压低船帆以减弱风势。二十一日辛丑日经过沙尾，午间第二条船的三副舵折断，夜漏下四刻时正舵也折断；使船和其他船只都多次遭遇险情。二十三日壬寅日望见中华的秀州山，二十四日癸卯日经过东西胥山，二十五日甲辰日进入浪港山，经过潭头；二十六日乙巳日早晨经过苏州洋，夜间停泊栗港；二十七日丙午日经过蛟门，望见招宝山，午时到达定海县。从离开高丽到明州界内，共计航海四十二天。

译《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四十 宋代徐兢撰写 同文 我听说，正朔是用来统摄天下政治的，儒学是用来美善天下教化的，乐律是用来引导天下和谐的，度量衡是用来向天下显示公平的。这四者虽然不同，但一定要共同符合天子的节度，然后太平的征兆才能完备。圣人兴起，必定建立岁首，确定国家大政，使新一代的音乐与律、度量衡相同，大概是用至一的原则来端正各种事物；道理应当如此。仰赖国家实现大一统，统治万邦，华夏和蛮貉没有不服从的。高句丽虽然处在海岛之地，被鲸涛阻隔，不在九服之内，但接受正朔，遵奉儒学，乐律相和，度量衡制度相同。即使是虞舜时代太阳照临东方、协和诸伯，以及大禹的声教向南到达，也不足以相比。古人所谓“书同文，车同轨”，如今在这里看到了。而且图志的写作，是为了记载异国的特殊制度；如果制度有相同之处，那么绘图设色又有什么必要呢？我谨慎地逐条记述其正朔、儒学、乐律、度量衡与中国相同之处，写成《同文记》，省略绘画。正朔 唐代刘仁轨任方州刺史时，便请求颁发历书以及宗庙讳名，说：“应当削平辽海，颁示本朝正朔；等到战胜之后，率领高丽酋长带兵赴登州朝见皇帝，事情最终都会如当初所说。”史臣对此十分赞许，但刘仁轨只是特别看重武力，未必这是他的本心。为什么这样说？我观察高丽人侍奉中国，请求降下尊号、颁行正朔，总是勤恳诚挚，口中从不停歇；等到被契丹逼迫，便改变态度而服从契丹，但内心仍向着朝廷，像葵花倾向太阳、蚂蚁仰慕高处一样，始终不能忘怀，难道使用武力和施行德政，本来就自有先后次第吗？不过，近处容易使人改变服饰，远处却难以使人归附。像高丽境内仰望帝王封赏，远在大海之外；他们来时，乘巨船，借顺风，昼夜兼行，十多天才抵达四明。风势稍有暴烈，惊涛便如山涌起，灶和锅倾覆摇荡，一滴水也无法存留，甚至不能生火做饭，船夫常常断粮；严重时舵折桅摧，倾覆的变故在瞬息间发生，已经十分危险。然而自建隆、开宝年间以来，高丽愿意效行臣节，从不敢稍有懈怠，一直到今天。至于北方敌国与高丽相接，边境相距不过一水之隔，敌军早晨从马出发，晚上已经能在鸭绿江饮水。高丽曾经大败契丹军队，局势开始时便侍奉契丹，采用契丹年号，直到统和、开泰，共二十一年。后来王询大败北方敌军，重新与中国通好，便在真宗皇帝大中祥符七年派使者请求颁行正朔，朝廷答应了；此后便使用大中祥符年号，改去北方胡虏的开泰年号。到天禧年间，北方敌军又攻破高丽，几乎杀尽其民，王询甚至弃国逃到蛤窟；敌军留在城中八个月，直到西北山中万松都发出人声，才惊惧撤去，并且强行向王询颁行正朔。王询因力量屈服，不得已采用它。从太平二年到太平十七年，从重熙元年到二十二年，从清宁元年到十年，从咸雍元年到十年，从太康元年到十年，从太安元年到十年，从寿昌元年到六年，从干统元年到十年，从天庆元年至八年，共一百年。后来耶律氏被大金困迫，高丽于是去掉北方敌国的年号；又因为没有向朝廷请命，不敢擅自采用正朔，所以只按岁次纪年，准备将来请求颁行。宋朝对于高丽，是那样遥远；北方敌国对于高丽，是如此接近。然而高丽依附北方敌国，常常只是因为受制于兵力，等敌方力量稍有松弛，便立即抗拒；至于尊敬侍奉圣宋，却始终如一，诚心倾慕拥戴。即使有时受到牵制，不能实现愿望，但其诚意所向，坚如金石。这足以说明历代圣明君主用仁德安抚、用德政怀柔高丽，从内心得到其拥护，确实不同于北方敌国的强暴，只是用武力控制其外表。《尚书》说：“协调四时、月份，端正日期。” 如今北方敌国已经灭亡，等待高丽使者请求颁行正朔，那么万邦的时令、日期和月份就都可以协调而端正了。儒学 东方之国的本性仁厚，而且那里有被称为君子不死之国的地方，又是箕子受封的朝鲜境地，向来熟悉八条教化。那里的男子遵循礼义，妇人遵守正信，饮食使用豆笾，行路的人彼此谦让；这本来就不同于蛮貉等杂类，他们挤压头颈、脚趾相并，结发【缺三字】，以幅巾束头，父子同寝，亲族同椁，种种行为偏僻怪异。自汉武帝分置四郡，使其臣服内属以后，中原的政治教化曾逐渐传播到那里。虽然其间几经【缺三字】，有时治盛、有时衰乱，时而分离、时而合并，但内在的义理根基从未泯灭。唐贞观初年，太宗采用魏郑公的一句话，以仁义治理天下，扩大兴办学校，崇尚老师和儒者。当时参与议政的大臣中还有人疑【缺字】而不知道兴学的益处；高丽却立即派遣优秀子弟，请求到京师求学。后来长庆年间，白居易擅长创作歌行诗，鸡林人伸长脖子叹息仰慕，以至于【缺一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