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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八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0–22 段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一

  宋 徐兢 撰

  皂▯

臣闻诸蛮之国,雕题、交趾,被发文身,豺狼与居,麋鹿与游,岂复知张官置吏之法哉?唯髙丽则不然,衣冠礼义,君臣上下,灿然有文法以相接也。内置台省院监,外置州府郡邑,设官分职,选吏任事,在上则举其纲目,在下则任其繁剧。虽一国之事,简而当理,追胥呼索,但片纸数字,民不敢失其期防也。故自中书给事、中枢堂官,以至夫民长,无敢息豫。其国官吏遇诸途,必跪拜鞠躬;言事则膝行而前,上呼低面以听奉之。自非久陶圣化,能若是乎?今自吏职以迄驱使,并列图于左。

  吏职

吏职之服与庶官服色不异,但緑衣时有深浅。旧传髙丽仿唐制衣碧,今询之非也。葢其国民贫俗俭,一袍之费动凖白金一斤,每经澣濯,再染色深如碧,非是别一等服也。然省府补吏不限流品,贵家之子弟时亦为之。今此青服,当是吏之世袭者耳。

  散员

散员之服,紫罗窄衣,幞头革履,如中华班直殿侍之类也。武臣子弟兵衞出职,皆补之。每人使至,则捧盘授爵,执衣侍巾,皆用之。

  人吏

人吏之称,非比省府之职也。葢仓库司属州县,出纳金谷布帛之流,皂衣幞头,乌革句履,时于衞市稠人中见之。或云趋官府,则间有易色衣者。

  丁吏

丁吏,葢丁壮之人初置吏者也。旧説转为顶礼,葢是语音讹谬。自此升补为吏,曰吏,而后授官。自令官而下,各给丁吏,以备使令,视官品而为多寡之差。其常执事则文罗头巾,人使至则加帻。每贵臣从者一二人,唯伴官屈使从者与使副所给一等服饰耳。

  房子

房子,使馆之给役者也。每房自使副【阙三字】官品髙下而为之多寡。其服文罗,头巾,紫衣,负带,皂屦。葢择善供应者为之。观其守【阙】葢甚又善笔札。髙丽俸禄至薄,唯给生菜蔬茹而已。常时亦罕食肉。每人使至,正当大暑,饮食臭恶,必推其余与之饮防自如。而又以其余归遗于家。至礼毕出馆,泣数行下。大抵丽人之于中国,其情加厚。故虽房子亦懐惓惓焉。

  小亲侍

小亲侍紫衣头巾,复被其发,葢宫帷中所使小童也。王之贵戚与从臣,时亦给之。丽人,大率未娶者皆褁巾,而被发于后,既娶而后束发。其为小亲侍,皆才十余嵗,稍长则出宫焉。

  驱使

驱使与仙郎相类,大抵皆未娶之人。在贵家子弟则称仙郎,故其衣或纱或罗,皆皂也。又有一等縿袖乌巾,即庶官小吏之奴,名驱使者也。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一

<史部,地理类,外纪之属,宣和奉使高丽图经》>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二

  宋 徐兢 撰

  杂俗一

臣闻王制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夫所谓广谷大川,固未必遐方絶域,葢特其中国之地,川俗或殊,则习俗各异,有不可得而同者。又况蛮夷之限在海外,其习俗岂一端哉?髙丽于诸夷中,号为文物礼义之邦,其饮食用俎豆,文字合楷▯,授受拜跪,恭肃谨愿,有足尚者。然【阙三字】僻浇薄,厐杂土风,终未可革也。冠婚丧祭,鲜克由礼。若男子巾帻虽稍仿唐制,而妇人□髻下垂,尚宛然髽首辫发之态。贵人仕族婚嫁畧用聘币,至民庶唯以酒米通好而已。又富家娶妻至三四人,小不相合辄离去,产子居别室。其疾病虽至亲不视,药至死殓不拊棺,虽王与贵胄亦然。若贫人无葬具,则露置中野,不封不植,委蝼蚁乌鸢食之,众不以为非。淫祀谄祭,好浮图,宗庙之祠叅以桑门歌呗。其闲加以言语不通,贪饕行路,行喜奔走,立则多拱手于背。妇人僧尼皆作男子拜,此其大可骇者。至于琐碎不经,又未易以一二数。今姑总其耳目所见者图之,并以土产资养之物附于后。

  庭燎

丽俗尚夜饮,而祗侍使人尤谨。每宴罢,常侵夜分。自山岛州郡郊亭馆舎,皆于庭中束芟明燎以散。员执之使者归馆,则罗列在前,相比而行。

  秉烛

王府公防旧不然烛,比稍稍能造大者如椽,小者亦长及二尺,然而终不甚明快。防庆干徳之燕,筵中设红纱烛笼,用緑衣人搢笏执之,问之云是新入仕之人,旧记谓初登第者,今知未必皆一等流品也。

  挈壶

挈壶之职,名实近古。逐刻以击皷为节,中廷立表以揭碑。每时正,则一紫衣吏捧牌立干承为之。

  女骑

妇人出入亦给仆马,葢亦公卿贵人之妻也。从驭不过三数人,皂罗蒙首,余被马上,复加笠焉。王妃夫人唯以红为饰,亦无车舆也。昔唐武徳贞观中,宫人骑马多着羃篱,而全身蔽障。今观丽俗蒙首之制,岂羃篱之遗法欤?

译《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一 宋代徐兢撰 皂隶 臣听说各蛮夷国家,或在额上刺字,或交叉绑腿,披散头发、刺身纹身,与豺狼同居、同麋鹿游玩,哪里还知道设置官府、任用官吏的制度呢?只有高丽不是这样,衣冠礼义、君臣上下,显然都有完备的法度来彼此交往。内设台、省、院、监,外设州、府、郡、邑,设置官员、划分职务,选用吏员办理事务;在上位者掌握纲领,在下位者承担繁重具体的事务。即使一国的事务,也处理得简明而合乎道理;追捕、催办、索取,只用一张纸上的几个字,百姓不敢错过期限。因此从中书给事、中枢堂官直到民长,没有敢于懈怠安逸的。他们国家的官吏在道路上遇见上级,必定跪拜鞠躬;报告事情时膝行向前,上级呼唤便低头侧面恭听并奉行。若不是长久受到圣人教化,哪里能够这样呢?现在从吏职直到供驱使的人员,一并绘图列在左边。吏职 吏职的服装与一般官员的服色没有不同,只是绿衣有时深、有时浅。旧传说高丽仿照唐制穿碧色衣服,如今询问得知并不是这样。大概是这个国家百姓贫困、习俗节俭,一件袍子的费用动辄相当于白银一斤,每次洗涤后重新染色,颜色变深如碧色,并不是另有一等服装。然而省府补用吏员不限于流品,贵族人家的子弟有时也担任这种职务。如今这种青色服装,应当是世袭为吏的人所穿。散员 散员的服装是紫罗窄衣、幞头、皮靴,类似中国的班直、殿侍。武臣的子弟以卫兵身份出任职务,都补授为散员。每逢使者到来,捧盘授爵、拿衣服侍奉巾帕等事,都使用他们。人吏 “人吏”这一称呼,并不是省府的职务。大概是仓库司隶属于州县,负责出纳金钱、谷物、布帛等物,他们穿皂衣、戴幞头,穿乌色皮勾履,时常可以在卫市众人之中看见。有的人说,赶赴官府时,偶尔也有人改穿其他颜色的衣服。丁吏 丁吏,大概是刚开始被设置为吏的壮丁。旧说把它转称为“顶礼”,大概是语音讹误。从这里升补为吏,称为“吏”,以后才授予官职。自令官以下,各自配给丁吏,以备差遣,人数多少根据官品而有差别。他们平常办事时戴文罗头巾,使者到来时则加戴帻。每位贵臣的随从有一两人,只有伴官屈使的随从以及使者、副使所配人员,服饰相同。房子 房子,是在使馆中供差役的人。每个房子配给使者、副使以下【缺三字】人员,依官品高低而确定人数多少。他们穿文罗衣、戴头巾、穿紫衣,系负带,穿皂色鞋。大概是挑选善于供应侍奉的人担任。看他们守【缺】,似乎非常【疑文】,而且很擅长书写。高丽的俸禄极其微薄,只供给生菜蔬菜而已,平时也很少吃肉。每次使者到来,正当大暑,饮食已经变坏发臭,他们一定把剩余的食物推给使者吃,自己毫不在意;又把剩余的东西带回家送给家人。到礼仪完毕、离开使馆时,他们流下了好几行眼泪。总的说来,高丽人对于中国人,感情更加深厚,所以即使是房子,也怀有依恋不舍之情。小亲侍 小亲侍穿紫衣、戴头巾,头巾后面还披着头发,大概是宫廷内供差遣的小童。王的贵戚和从臣,有时也配给他们。高丽人大多在未婚时都包头巾,把头发披在后面;娶妻以后才束发。担任小亲侍的都只有十多岁,稍微长大便离开宫中。驱使 驱使与仙郎相类似,大体都是未婚男子。贵族人家的子弟称为仙郎,所以他们的衣服有用纱的,也有用罗的,但都为黑色。另有一类穿缥袖、戴乌巾的人,是庶官小吏的奴仆,称为驱使。《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一 《史部·地理类·外纪之属·宣和奉使高丽图经》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二 宋代徐兢撰 杂俗一 臣听说《王制》说:“宽广的山谷、巨大的河流各有不同的制度,百姓生活在其中,风俗也各不相同。”所谓宽谷大川,本来未必就是遥远偏僻的地方,大概只是中国境内河流和风俗有时不同,于是习俗各异,有不能强求一致的。何况蛮夷之地隔在海外,他们的习俗难道会只有一种吗?高丽在各夷族之中号称文物礼义之邦,饮食使用俎豆,文字合乎楷书、隶书,授受时行拜跪礼,恭敬严肃而谨慎诚朴,有值得称许的地方。然而【缺三字】偏僻浅薄,夹杂着地方土俗,终究不能革除。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很少有人能够遵循礼制。男子的巾帻虽稍稍仿照唐制,妇人的□髻向下垂,仍然完全保留着髽首、编发的样子。贵人和士族的婚嫁大略使用聘礼钱帛,至于平民百姓只用酒和米互相交好而已。又有富裕人家娶妻达到三四人,稍有不合便把妻子休弃,生下的孩子住在别的房间。人患病时,即使至亲也不探视;药物用到人死,入殓时也不抚摸棺木,即使国王和贵族也是如此。贫穷人家没有葬具,就把尸体露置在荒野,不封土、不栽树,任凭蝼蚁和乌鸢啃食,众人也不认为不对。迷信淫祀、谄媚祭祀,喜好浮屠,宗庙祭祀中夹杂着桑门的歌唱诵经。其中又加上语言不通、贪吃贪求;行走时喜欢奔跑,站立时多把手拱在背后。妇女和僧尼都行男子的拜礼,这是其中最令人惊骇的事。至于琐碎而不合常理的事情,又很难用一两件来列举。现在姑且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总括绘出,并把当地出产以及供养所用的物品附列在后面。庭燎 高丽的风俗崇尚夜间饮酒,而侍奉使者的人尤其谨慎。每次宴会结束,常常已接近半夜。从山、岛、州、郡的郊外亭馆,到馆舍,都在庭院中捆扎柴草,点燃火炬以驱散夜色。负责拿火炬的人员回到馆舍时,火炬便排列在前面,彼此相接地前行。秉烛 王府和公馆过去不能制作蜡烛,近来逐渐能够制作大的如椽,小的也有二尺长,然而终究不十分明亮。防庆干德宴时,筵席中设置红纱烛笼,由穿绿衣、插笏的人拿着;询问后说是新近入仕的人,旧记称是初次登第者,如今知道未必都是同一等的流品。挈壶 挈壶这一职务,名称和实际都接近古制。按时刻以击鼓为节拍,在中庭竖立标杆并悬挂刻有时刻的牌碑。每到正时,便由一名穿紫衣的吏员捧牌,站在标杆旁负责报时。女骑 妇女出入也配给仆人和马,大概也是公卿贵人的妻子。随从驾驭马匹的不超过三五人,头蒙皂罗,其他头发披在马上,又加戴斗笠。王妃、夫人只以红色作装饰,也没有车舆。过去唐武德、贞观年间,宫女骑马大多戴羃篱,把全身遮蔽起来。如今观察高丽风俗中蒙头的制度,难道是羃篱遗留下来的做法吗?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三

  宋 徐兢 撰

  杂俗二

  澣濯

旧史载髙丽,其俗皆洁浄,至今犹然。每笑中国人多垢腻,故晨起必先沐浴,而后出户。夏月日再浴,多在溪流中,男女无别,悉委衣冠于岸,而沿流防露,不以为怪。浣濯衣服,湅涚丝麻,皆妇女从事,虽昼夜服勤,不敢告劳。凿井汲水,多近川为之上,作鹿卢输水于槽,槽形颇如舟云。

  种艺

国封地濒东海,多大山深谷,﨑岖▯崒,而少平地,故治田多于山闲,因其髙下耕垦甚力,逺望如梯磴然。其俗不敢有私田,畧如立井之制,随官吏民兵秩序髙下而授之。国母、王妃、世子、王女而下,皆有汤沐田。每一百五十步为一结,民年八嵗投状射田,结数有差。而国官以下,兵吏驱使,进士、工技无事则服田,唯戍边则给米。其地宜黄粱、黒黍、寒粟、胡麻、二麦,其米有秔而无稬,粒特大而味甘。牛工农具大同小异,畧而不载。

  渔

国俗有羊豕,非王公贵人不食,细民多食海品,故有防□、蚌、蛛母、虾、王文蛤、紫蠏、蛎房、▯脚,以至海藻、昆布,贵贱通嗜,多胜食气。然而臭腥味咸,久亦可厌也。海人每至潮落,矴舟岛屿而捕鱼,然不善结网,但以疏布漉之,用力多而见功寡。唯蛎蛤之属,潮落不能去,人掇拾,尽力取之不竭也。

  樵

樵人初无专业,惟事隙则随少长之力于城外山取之。葢旁城之山于隂阳有忌,不许采斫,故其中多巨木合抱,青防可爱。使者舎于馆,以至登舟,皆有司供给,以备炊煑。不善用肩,惟以背负而行。

  刻记

丽俗无筹算,官吏出纳金帛,计吏以片木持刃而刻之。每记一物,则刻一痕。已事则弃而不用,不复留以待稽考。其政甚简,亦古结绳之遗意也。

  屠宰

丽政甚仁,好佛戒杀,故非国王相。臣不食羊豕,亦不善屠宰。唯使者至,则前期蓄之。及期将用,缚手足,投烈火中,▯其命絶,毛落以水灌之。若复活,则以杖击死。然后剖腹,肠胃尽防,粪秽流注。虽作羮防,而臭恶不絶。其拙有如此者。

  施水

王城长廊,每十闲张帟幕,设佛像,置大瓮贮白米浆,复有杯杓之属,恣往来之人饮之,无闲贵贱,而以僧徒主其事。

  土产

髙丽依山瞰海,地瘠而硗,然而有稼穑之种,麻枲之利,牛羊畜产之宜,海物唯错之美。广▯、永三州多大松,松有二种,惟五叶者乃结实。罗州道亦有之,不若三州之富。方其始生,谓之松房,状如木瓜,青润致宻,至得霜乃拆,其实始成,而房乃作紫色。国俗虽果肴羮胾亦用之,不可多食,令人呕吐不已。人参之干,特生在在有之,春州者最良,亦有生熟二等。生者色白而虚,入药则味全,然而涉夏则损蠧,不若经汤釡而熟者可久留。旧传形匾者,谓丽人以石压去汁作煎,今询之非也,乃参之熟者积垜而致尔。其作煎当自有法也。馆中日供食菜,亦谓之沙参,形大而脆美,非药中所宜用。又其地宜松而有茯苓,山深而产硫黄,罗州道出白附子、黄漆,皆土贡也。其国自种纻麻,人多衣布,絶品者谓之絶洁白如玉,而窘邉幅,王与贵臣皆衣之。不善蚕桑,其丝线织纴皆仰贾人自山东、闽浙来,颇善织文罗、花绫、紧丝、锦▯。迩来北敌降桑工技甚众,故益竒巧。染色大胜于前日。地少金银而多铜,器用漆作,不甚工而螺钿之子细宻可贵。松烟墨贵猛州者,然色昏而胶少,仍多沙石。黄毫笔软弱不可书。旧传为猩猩毛,未必然也。纸不全用楮,闲以藤造,槌捣皆滑腻,髙下数等。其果寳栗,大如桃,甘美可爱。旧记谓夏月亦有之,尝问其故,乃盛以陶器埋土中,故经嵗不损。六月亦有含桃,味酸如酢。榛榧最多。云倭国者,亦有来禽、青李、瓜、桃、梨、枣,味薄而形小。至于莲根、花房皆不敢撷,国人谓其为佛足所乗云。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三

译《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三 宋代徐兢撰 杂俗二 洗濯 旧史记载高丽,说那里风俗都很洁净,直到今天仍是如此。他们常笑中国人多污垢油腻,所以每天早晨起床,必定先洗浴,然后才出门。夏天每天洗浴两次,多在溪流中进行,男女不分,都把衣帽放在岸边,沿着水流洗浴而不遮蔽身体,也不以此为怪。洗涤衣服、煮炼丝麻,都由妇女操持;即使日夜勤劳,也不敢诉说劳苦。凿井取水,大多认为靠近河流是上好的做法;用鹿卢转动汲水,将水输送到槽中,水槽的形状很像船。种艺 高丽封疆之地濒临东海,多是大山深谷,崎岖险峻而少有平地,所以耕田多在山间,顺着地势高低努力开垦,远望如同梯级。当地风俗不敢拥有私田,大致像立井制,按照官吏、民兵的秩序和身份高低授予田地。国母、王妃、世子、王女以下,都有汤沐田。每一百五十步为一结,百姓年满八岁便投状申请分田,所授结数各有差等。国官以下,以及兵、吏、驱使,进士、工匠技艺人员在无事时都耕田,只有戍守边境的人供给米粮。土地适宜种黄粱、黑黍、寒粟、胡麻、大小麦;稻米有粳稻而没有糯稻,米粒特别大,味道甘美。耕牛和农具大同小异,略去不记。渔 高丽风俗中有羊肉、猪肉,但不是王公贵人不吃;平民百姓多吃海产品,所以有防□、蚌、蛛母、虾、王文蛤、紫蟹、蛎房、龟脚,直到海藻、昆布,贵贱都喜欢吃,往往胜过吃粮食。不过这些东西腥臭味咸,吃久了也会厌倦。海边人每逢潮水退落,就把船系泊在岛屿旁捕鱼;但他们不善于结网,只用稀疏的布来滤取,费力很多而收获很少。只有牡蛎、蛤蜊一类,潮退后不能逃走,人们徒手拾取,尽力捕取也不会枯竭。樵 樵夫原本没有专门的职业,只在事务空闲时,按照年长年幼和力气大小,到城外山中砍柴。大概城旁的山因阴阳禁忌,不允许采伐,所以山中多有合抱粗的巨木,青翠可爱。使者住在馆舍,直到登船,柴薪都由有关部门供应,以备炊煮。他们不善于用肩挑,只背在背上行走。刻记 高丽风俗没有筹算,官吏出纳钱帛时,计吏拿一块小木片,用刀在上面刻记。每记一件物品,就刻一道痕。事情办完便丢弃木片,不再保存以备查考。这种政务处理十分简略,也有古代结绳记事遗留下来的意味。屠宰 高丽政教很仁慈,又崇信佛教、戒除杀生,所以除非国王、国相、臣下,一般人不吃羊肉、猪肉,也不善于屠宰。只有使者到来时,才事先把牲畜蓄养起来。到了要使用的时候,捆住它的手脚,投入烈火中,等它断气、毛脱落后再用水浇淋。如果又活过来,就用杖打死。然后剖开腹部,肠胃全都【缺字】,粪秽物四处流淌。即使做成羹汤,臭味也不会消失。他们的笨拙竟到了如此地步。施水 王城的长廊,每隔十间便张设帟幕,供奉佛像,放置大瓮,贮存白米浆;又备有杯、勺之类,任凭来往行人饮用,不分贵贱,由僧徒负责这件事。土产 高丽依山面海,土地贫瘠而坚硬,但有适于耕种的作物,适宜种麻苎,也适合饲养牛羊;海产种类繁多而且鲜美。广扬、永三州多产大松树,松树有两种,只有五针叶的才结果。罗州道也有,但不如三州丰富。松果刚开始生长时叫作松房,形状像木瓜,青润而紧密,直到经过霜打才裂开,果实才成熟,松房也变成紫色。当地风俗即使水果、菜肴、羹汤、肉食也使用它,但不能多吃,会使人不停呕吐。人参晒干品各处都有,春州所产最好,也有生、熟两种。生参颜色白而内部空虚,入药时药味完整,但经过夏季便会损坏生虫,不如经过汤釜煮熟的能够长久保存。旧传说形状扁平,是高丽人用石头压去汁液后煎制而成;如今询问得知并不是这样,而是把煮熟的人参堆叠压实所致。煎制人参应当另有方法。馆中每日供应一种食用的菜,也叫沙参,形体大而脆嫩味美,不适合入药。那里还适宜生长松树,并产茯苓;山深之处产硫黄;罗州道出产白附子、黄漆,这些都是土贡。高丽自己种植苎麻,百姓多穿麻布,最上等的称为“绝”,洁白如玉,但布幅窄小;国王和贵臣也都穿它。高丽不善于养蚕种桑,丝线和织物都依靠从山东、闽浙来的商人供应;他们很善于织造文罗、花绫、紧丝、锦▯。近来北方敌人投降,带来了很多养蚕织造的工匠技师,所以织物更加奇巧,染色也远胜从前。当地金银少而铜多,器物用漆制作,工艺不很精致,但螺钿镶嵌做得细密可贵。松烟墨以猛州所产为贵,不过颜色昏暗,胶少,并且多有沙石。黄毫笔软弱,不能书写。旧传说它是猩猩毛制成,未必如此。纸不全用楮皮,也间或用藤制造;经过槌捣,都很滑腻,质量有高低数等。果实中有宝栗,大如桃子,甘甜美味,令人喜爱。旧记说夏月也有宝栗,曾经询问其中缘故,原来是装在陶器中埋入土里,所以经过一年也不损坏。六月也有含桃,味道酸得像醋。榛子、榧子最多。听说倭国也有来禽、青李、瓜、桃、梨、枣,但味道淡薄、形体较小。至于莲藕、莲蓬,都不敢采摘,当地人说那是供佛足乘坐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二十四宋 徐兢 撰节仗臣闻春秋之法,王人虽微,序在诸侯之上,葢尊王命也。然当时周室纪纲圮壊,诸侯强大,有轻之之心。孔子托空言,以为天下后世臣子法,尚谆谆如此,矧太平盛际,亲遣王人逺使外国,则彼之尊奉之礼,岂敢少懈哉?恭惟宋有天下,垂二百年,干戈寖偃,四裔君长不待诏告而信顺之,诚坚若金石。葢自容成氏以来,未有太平如此之盛,宜乎诸侯推尊王人,而礼文繁缛也。比年使命每至,丽国闻其备竭仪物之华,兵衞之众,以迓诏书,以导旄节,礼甚勤至。然是行也,适在王俣衣制未终,其皷吹之类,皆执而不作,亦可谓知礼也已。初神旗队神舟既抵,礼成港下矴讫。丽人具采舟来迎,使者奉诏书登岸。三节步从入碧澜亭,奉安诏书讫,退休于所舎。明日质明,都辖提辖官对捧诏书入采舆,兵仗前导。诸仗之中,神旗为先,自西郊亭预建于馆前,▯诏书至,与余仗相接,导衞入城。旗列十面,车载而行,毎乗十余人。自是之后,受诏拜表则皆设于兵仗前也。青衣龙虎军铠甲戈矛,几及万卒,分为两序,夹道而行。次骑兵神旗之次,有锦衣龙虎亲衞旗头一名,骑而前驱,执小红旗。其次则领兵上将军,其次则领军郎将,皆骑兵也。持弓矢,佩劔,饰马之具,皆有銮声,驰骤甚亟,颇自矜耀。次铙鼓骑兵之次,鸣笳之军次之,铙皷之军又次之。每百余步,鸣笳军必却行,面诏舆而合吹。声止则击铙皷为之节。次千牛衞皷角之次,即有仪物,贯革镫杖,千牛军衞执之,相比而行。次金吾衞十牛衞之后,金吾仗衞军次之,执黄幡、豹尾、仪防、华葢,差闲而行。次百戯金吾仗衞之后,百戏小儿次之,服饰之类,畧同华风。次乐部歌工乐色,亦有三等之服,而所持之器,闲有小异。其行在小儿队之后,比使者至,彼防俣衣制未除,故乐部皆执其器而不作,特以奉诏命,不敢不设也。次礼物礼物之匣,大小不一。其面标题,所赐之物,名件而皇帝信寳封之。丽人尊奉宠眷,乃盛以要舁,而罩以黄帕。每乗用控鹤军四人,服紫绣花袍,上折脚幞头。其行在乐部之次。次诏舆采舆之设,缋绣锦绮,五色闲错,制作华巧。前一舆安大金炉,次奉诏书,并祭王俣文;次奉御书,亦以控鹤军捧之。拜表归馆,则不用其中一舆耳。次充代下节国朝故事,奉使髙丽,下节皆卒伍。比嵗稍许,命官、士人、艺术、工技以代其选。今使者之行也,人人仰体圣上懐徕之意愿,为执鞭,以观异域之俗。又况陛辞之日,面奉圣语丁寜,宣谕人皆感泣,而不以海洋之生死为忧也。故有若成忠郎周通,承信郎赵溉,登仕郎熊樗,年尹京,文学江大亨,李训,唐浚,翰林医学杨寅,进士有若晁正之,徐亨,黄大本,叶彦资,王怿,陈兴祖,陶挺,孟徽,髙伯益,李鋭,崔世美,顾大范,金安止,王居仁,刘缉熈,副尉则有李晖,王泽,吕渐,徐珙,徐可言,施祐,钟禹功,省府寺监胥吏则有若董琪,牛敏年,郑恭,陈佐,杨大同,杨涣,刘宗武,孙洵,王祐,尹公立,孙琬,曹裕,王伯全,陈惟溉,王道深,杨革,张雩,桂林范敏求,舒障,邹琮志,张若朴,范寜之,朱彦康,刘楶,胡允升,周郁,郯伯成,其服紫罗窄衫,乌纱帽,涂金双鹿带,分为两序,从诏舆而行。次宣武下节宣武下军,明州土兵共五十人,服饰与充代不异,但褰裳而行,使锦绣彰施耳。使者初出都门,降赐涂金器皿从物,再出节,即供给之人各执于前,粲采夺目,以示荣耀于外国焉。次使副国信使副从诏书入城,副【阙】公防皆二马齐驱,其服紫衣,御仙花,金带,仍佩金鱼。髙丽伴使骑马在副使之右数步,相比而行。阙使又次之。次上节上节都辖武翼大夫忠州刺史兼閤门宣賛舎人吴徳休,其服紫衣金带,行马在正使之后;提辖朝奉大夫徐兢,绯衣佩鱼,行马在阙使之后。法箓道官大虚大夫蘂珠殿校籍黄大中,碧虚郎凝神殿挍籍陈应常,紫衣青襈佩金方符。书状官宣教郎滕茂实、崔嗣道如提辖官之服。随船都廵捡吴敞,指使兼巡捡路允升、路逵、傅叔承、许兴文,管勾舟船王觉民、黄处仁、葛成仲、舒绍弼、贾垣,语録指使刘昭庆、武□、杨明,医官李安仁、郝洙,书状使臣马俊明、李公亮,其服紫衣涂金御仙花带,引接荆珣、孙嗣兴,服緑,各以官序行马,从诏书入城。其侍使副行,则戴席帽而执鞭。专遣行礼,则亦张青葢。彼国自有伴官相陪,多以引进官为之。终中节

译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二十四 宋代徐兢撰 节仗 臣听说《春秋》的礼法规定,王室使者即使地位低微,次序也排在诸侯之上,大概是为了尊重王命。然而当时周王室纲纪败坏,诸侯势力强大,心中有轻视周王的念头。孔子寄托于文字空言,把它作为天下后世臣子的法则,尚且这样谆谆告诫,何况太平盛世,天子亲自派遣王室使者远赴外国,那么外国尊奉他的礼仪,哪里敢稍有懈怠呢?恭敬地想,宋朝拥有天下将近二百年,战争逐渐平息,四方各族君长不待诏令告谕便信服顺从,诚然坚如金石。自容成氏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盛大的太平,诸侯理应推尊王室使者,礼仪文饰也应当繁多隆盛。近年使者每次到来,高丽都听说其仪仗器物极尽华美、兵卫众多,便以此迎接诏书、导引旌节,礼数十分勤敬周到。然而这次出行正赶上王俣服丧尚未结束,所以鼓吹一类乐器都拿着却不演奏,也可以说是懂得礼节了。初神旗队 神舟抵达后,在礼成港下锚停泊完毕。高丽人备办彩船前来迎接,使者奉诏书登岸。三节步行随从进入碧澜亭,安置好诏书后,退回住处。第二天天刚亮,都辖、提辖官相对捧着诏书进入彩舆,兵仗在前面导引。各种仪仗中,神旗最先;从西郊亭预先设置在馆舍前,等诏书到来后与其他仪仗相接,护卫并导引队伍入城。旗帜排列十面,用车载行,每辆车十多人。从此以后,接受诏书、拜表时,都把它们设置在兵仗之前。穿青衣的龙虎军披铠甲、持戈矛,几乎有一万名士卒,分成两列夹道而行。次骑兵 神旗之后,有一名穿锦衣的龙虎亲卫旗头骑马先行,手持小红旗。其次是领兵上将军,再其次是领军郎将,都是骑兵。他们持弓箭、佩剑,装饰马匹的器具都发出銮铃声,奔驰疾行,颇为自矜炫耀。次铙鼓 骑兵之后是鸣笳军,再后是铙鼓军。每行进一百多步,鸣笳军必定退行,面向诏舆合奏笳声。笳声停止后,便击铙鼓作为节拍。次千牛卫 鼓角之后便是仪仗器物,由千牛军卫拿着贯革、镫杖等物,相互并列而行。次金吾卫 千牛卫之后,是金吾仗卫军,拿着黄幡、豹尾、仪仗旗帜、华盖,疏密错落地行进。次百戏 金吾仗卫之后,是表演百戏的儿童,他们的服饰大略和华夏相同。次乐部 歌工和乐工也有三等服装,所拿的乐器偶有小小不同。他们行进在儿童队伍之后。因为使者到来时王俣的服丧尚未结束,所以乐部都拿着乐器而不演奏,只是为了奉行诏命,不敢不设置。次礼物 礼物的匣子大小不一。匣面题写所赐物品的名称和件数,并用皇帝信宝封印。高丽人尊重皇帝的恩宠眷顾,于是把礼物盛放在要舁中,再罩上黄帕。每乘要舁由四名控鹤军抬着,他们穿紫色绣花袍,戴向上折脚的幞头。队伍行进在乐部之后。次诏舆 彩舆上设置绘绣、锦绮,五种颜色交错间杂,制作华美精巧。最前面的一乘安放大金炉;其次一乘奉载诏书,并载祭祀王俣的文辞;再次一乘奉载御书,也由控鹤军捧持。拜表返回馆舍时,只不用其中的一乘。次充代下节 本朝旧例,奉使高丽时,下节人员都是士卒。近年稍稍允许以命官、士人、艺术人员、工匠技师来替代并选拔。如今使者出行,人人都仰体圣上的怀柔招徕之意,愿意执鞭随行,以观异域风俗。何况在辞别皇帝那天,亲耳听到圣上的恳切嘱咐,宣谕之语使人人感动流泪,也不再担忧渡过海洋的生死。因此有成忠郎周通、承信郎赵溉、登仕郎熊樗、年尹京、文学江大亨、李训、唐浚、翰林医学杨寅;进士有晁正之、徐亨、黄大本、叶彦资、王怿、陈兴祖、陶挺、孟徽、高伯益、李锐、崔世美、顾大范、金安止、王居仁、刘缉熙;副尉有李晖、王泽、吕渐、徐珙、徐可言、施祐、钟禹功;省府寺监胥吏有董琪、牛敏年、郑恭、陈佐、杨大同、杨涣、刘宗武、孙洵、王祐、尹公立、孙琬、曹裕、王伯全、陈惟溉、王道深、杨革、张雩、桂林范敏求、舒障、邹琮志、张若朴、范宁之、朱彦康、刘楶、胡允升、周郁、郯伯成。他们穿紫罗窄衫,戴乌纱帽,系涂金双鹿带,分成两列,跟随诏舆而行。次宣武下节 宣武下军和明州土兵共五十人,服饰与充代人员相同,只是提起衣裳行走,使锦绣更加显露。使者刚出都门,便获赐涂金器皿和随行物品;再次出发时,负责供应的人各自拿着这些东西走在前面,色彩灿烂夺目,以此向外国显示荣耀。次使副 国信使和副使跟随诏书入城,副【缺】公馆都各有两匹马并驾齐驱。他们穿紫衣,衣上饰御仙花,系金带,并佩金鱼符。高丽伴使骑马在副使右边几步远处,彼此并行。阙使又在其后。次上节 上节都辖武翼大夫、忠州刺史兼閤门宣赞舍人吴德休,穿紫衣、系金带,骑马行在正使之后;提辖朝奉大夫徐兢,穿绯衣、佩鱼袋,骑马行在阙使之后。法箓道官大虚大夫、蕊珠殿校籍黄大中,碧虚郎、凝神殿校籍陈应常,穿紫衣、青襈,佩金方符。书状官宣教郎滕茂实、崔嗣道,服装如提辖官。随船都巡检吴敞,指使兼巡检路允升、路逵、傅叔承、许兴文,管勾舟船王觉民、黄处仁、葛成仲、舒绍弼、贾垣,语录指使刘昭庆、武□、杨明,医官李安仁、郝洙,书状使臣马俊明、李公亮,都穿紫衣、系涂金御仙花带;引接荆珣、孙嗣兴穿绿色,各按官阶骑马,跟随诏书入城。他们侍奉使者、副使同行时,戴席帽、手执马鞭;专门奉派行礼时,也张设青色伞盖。高丽本国另有伴官陪同,多由引进官担任。终中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