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四十
风从勃然雨化訚訚秩秩服膺儒学,虽居燕韩之左僻,而有齐鲁之气韵矣。比者,使人到彼,询知临川阁藏书至数万卷,又有清燕阁,亦实以经史子集四部之书。立国子监而【阙二字】儒官甚备,新敞黉舎,颇遵太学。月书季【阙二字】制,次第诸生。上而朝列官吏,闲威仪而足辞采;下而闾阎陋巷,闻经馆书社,三两相望。其民之子弟未昏者,则羣居而从师授经;既稍长,则择友各以其类,讲习于寺观。下逮卒伍童穉,亦从邹先生学于戱。盛哉!且诸侯之就功,实假天子之威灵;诸侯之作徳,实循天子之风化。丽人之于中国,海隅侯伯之邦尔。今也文物之富如此,葢自渐摩所致,不亦伟乎?譬犹日月三辰,假元气以成列,而其照耀【阙】见,乃所以为天之明;草木百寳,资元化【阙二字】华,而其葳防藿靡,乃所以为地之文也。若夫其国取士之制,虽规范本朝,而承闻循旧,不能无小异。其在学生,毎嵗试于文宣王庙,合格者视贡士。其举进士,闲嵗一试于所属,合格偕贡者,合三百五十余人。既贡,又命学士总试于迎恩馆,取三四十人,分甲乙丙丁戊五等,赐第畧如本朝省闱之制。至王亲试官之,乃用诗赋论三题,而不防问时政,此其可嗤也。自外又有制科宏辞之目,虽文具而不常置,大抵以声律为尚,而于经学未甚工,视其文章髣髴唐之余▯云。乐律夫乐与天地同和,而五声之发原于五行,八音之辨生于八风,清浊髙下皆出于一气,而手舞足蹈有不期然而然者,则蒉桴土皷皆足以寓其声而吐其和。故自葛天氏之时,牛尾之歌已见于载籍。后世圣人作乐崇徳,而以金石土革匏木丝竹之物,制为钟磬鞉皷埙箎笙竽柷敔琴瑟管篴之器,以作以止,以咏以间,以合天地之和,而致神示祖考之格。至于寄象鞮译之音,亦用合奏。有靺师以掌其乐,有旄人以陈其舞,有鞮鞻氏以合其歌龡凡,以与众乐乐而乐以天下,初无闲于中外,则兼收博采,所以示吾徳之广运也。诗云:「以雅以南以籥不僣」,説者谓雅为夏乐,南为夷乐,二者合奏以成和而协天地之中声,然后为备乐。然四方异域,饮食异和,衣服异制,器用异宜,则乐亦不得而同。故东方曰靺,南方曰任,西方曰侏离,北方曰禁,各有其义而不可以混淆。若丽人,则东夷之国,乐其本于靺乎?且三代之制,商曰大濩,周曰大武,箕子以商之裔而受周封于朝鲜,则革其靺乐之陋者,当有濩武之遗音赓袭制作。经今千载,调声应律虽有可采者,熈寜中,王徽尝奏请乐工,诏往其国,数年乃还。后人使来,必赍货奉工技为师,毎遣就馆教之,比年入贡,又请赐大晟雅乐及请赐燕乐,诏皆从之,故乐舞益盛,可以观聼。今其乐有两部,左曰唐乐,中国之音;右曰乡乐,葢夷音也。其中国之音乐器皆中国之制,惟其乡乐有皷版笙竽觱栗空侯五弦琴琵琶筝笛,而形制差异,瑟柱胶而不移,又有箫管长二尺余,谓之胡琴,俯身先吹之以起众声。若女伎,则谓之下乐,凡三等。大乐司二百六十人,王所常用;次管▯坊一百七十人;次京市司三百余人,亦有柘枝抛毬之艺。其百戱数百人,闻皆敏捷特甚。然以时王俣衣制未终,工人执其器而不作声律之度。不可得而考也。权量戴记曰:制礼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鲁语曰:谨权量,审法度,四方之政行焉。葢王者之统御诸侯,虽本乎徳化刑威,而所以一其政者,尤以权量为先。三代盛时,必自王府出嘉量等器,颁于邦国,掌之以其官,平之以其时。至于巡守,又恊而同之,使无内外逺近之殊制,然后为天子之政举。茍四方诸侯于此三者一有小易,则黜削诛废,在法无赦。孰谓其器用之末而可忽邪?夫五度之制,别于分,忖于寸,蒦于尺,张于丈,信于伸于以度,度物之短长。五量之制,跃于龠,合于合,登于升,聚于斗,角于斛,于以量度物之多寡。五权之制,始于铢两,于两明于斤,均于钧,终于石,于以权度物之重轻。然皆必以铜范之者,乃取其同而不异,所以同天下而齐风俗耳。惜乎周道东辙,政失其柄。晋之恊律者,作长尺考钟,而失乐之中声。
译风气由此蓬勃兴起,教化如雨露润泽,文教秩序和谐严整。他们服膺儒学,虽然居处在燕韩以东的偏僻地方,却已经具有齐鲁的气韵了。近来使者到那里,询问得知临川阁收藏书籍达数万卷,又有清燕阁,也确实充实着经、史、子、集四部书。设立国子监,儒官【缺二字】十分齐备;新近修建宽敞的学校,很遵循太学制度。每月考核、每季度【缺二字】制度,依次考察各位学生。上至朝廷排列的官吏,熟悉威仪而且有足够的文辞才采;下至里巷陋居,讲经的馆舍、藏书的书社,隔三两家便可相望。百姓家中尚未婚娶的子弟,便成群居住,跟随老师学习经书;稍稍长大以后,便各自选择同类朋友,在寺观中讲习。下至士卒和幼童,也跟随邹先生在游戏中学习。真是兴盛啊!而且诸侯建立功业,实际上借助天子的威灵;诸侯施行德政,实际上遵循天子的风化。高丽对于中国,不过是海角的诸侯之国罢了。如今文物教化如此丰富,大概都是逐渐熏陶教化所造成的,不也很伟大吗?譬如日月和三辰,借助元气而排列成形;它们的光辉【缺字】显现,正是上天光明的表现。草木和各种珍宝,凭借天地的大化【缺二字】而繁茂,其盛美摇曳,正是大地文采的表现。至于该国选取士人的制度,虽然规范以本朝为本,但承袭旧制,仍不能没有一些小的差异。在学的学生,每年在文宣王庙考试,合格者视同贡士。举行进士考试,隔一年在所属地区考试一次;合格者与贡士一同入贡,共有三百五十多人。入贡以后,又命学士在迎恩馆总考,录取三四十人,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赐予出身,大略如同本朝省闱的制度。到了国王亲自主持考试,又考诗、赋、论三题,却不考问时政,这是很可笑的地方。此外还有制科、宏辞等名目,虽然名义和形式具备,却不常设置;大体上以声律为重,对于经学还不十分精通。看他们的文章,仿佛是唐代末流的弊病。乐律 音乐与天地的和谐相同,五声的发出源于五行,八音的区别产生于八风;清浊高下都出自同一元气,手舞足蹈也有不由自主、自然如此的情形。因此,即使是草束制成的鼓槌和土制的鼓,也足以寄托声响、发出和谐之音。所以早在葛天氏时代,牛尾之歌已经见于典籍。后世圣人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采用金、石、土、革、匏、木、丝、竹等材料,制成钟、磬、鞉、鼓、埙、箎、笙、竽、柷、敔、琴、瑟、管、篴等乐器,用来开始、停止、歌咏、间奏,使之合于天地的和谐,并使神祇和祖先降临。至于寄寓各地形象、由鞮译传来的声音,也用来合奏。设有靺师掌管这种音乐,有旄人陈列这种舞蹈,有鞮鞻氏使歌声、吹奏等与众乐合成,使天下人共同享乐。起初并不把中原和外域区别对待,兼收并蓄、广泛采纳,是为了显示我朝德化的广大流行。《诗经》说:“用雅乐,用南乐,用籥吹奏而不失度。”解释者认为,雅是夏乐,南是夷乐;二者合奏而形成和谐,协调天地的中和之声,然后才算乐制完备。然而四方异域饮食不同,声音的和谐也不同;衣服制度不同,器物使用也各有所宜,因此音乐也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东方称为靺,南方称为任,西方称为侏离,北方称为禁,各有各的含义,不可以混淆。至于高丽人,是东方夷族之国,他们的音乐大概源于靺乐吧?况且夏、商、周三代的制度中,商代有《大濩》,周代有《大武》;箕子作为商朝后裔,受周朝封在朝鲜,那么他革除靺乐粗陋的一面,应当还保存并承袭《濩》《武》的遗声,继续制作新的音乐。如今已经过了一千年,调声合律虽有值得采纳之处,但熙宁年间,王徽曾奏请派乐工,诏令前往高丽,几年后才回来。后来高丽使者来朝,总要携带财物并奉送工艺师作为老师;每次派遣使者,都让工艺师到馆舍教习。近年入贡时,又请求赐给大晟雅乐以及燕乐,诏令都予以准许,所以他们的乐舞更加兴盛,足以供人观赏聆听。现在高丽的音乐分为两部:左部称唐乐,是中国的音乐;右部称乡乐,大概是夷族的音乐。他们唐乐的乐器全依中国制度制作;只有乡乐使用鼓、拍板、笙、竽、觱栗、空侯、五弦琴、琵琶、筝、笛等,形制略有不同。瑟的弦柱用胶固定,不能移动;又有一种箫管,长二尺多,称为胡琴,演奏时先俯身吹奏,用来引起众声。至于女乐伎,则称为下乐,共分三等。大乐司有二百六十人,是国王平常使用的乐工;其次是管弦坊,有一百七十人;再次是京市司,有三百多人,也会表演柘枝、抛毬等技艺。他们的百戏艺人有数百人,听说都格外敏捷。但是由于当时国王王俣的服制尚未完成,乐工虽拿着乐器,却没有依照声律的尺度演奏,因此无法考察。权量 《戴记》说:“制定礼乐,颁布度量,天下就会大为归服。”《鲁语》说:“谨慎地统一权量,审定法度,四方的政令就能推行。”大概君王统御诸侯,虽然根本在于德化和刑威,但用来统一政令的办法,尤其应以权量为先。三代盛盛之时,必定由王府铸造标准的嘉量等器,颁发给各诸侯国,由专职官员掌管,按时校准。君王巡守时,又加以协调统一,使内外、远近没有制度上的差别,这样才算天子的政令得到贯彻。假如四方诸侯在这三方面稍有变更,就要依法律黜退、削爵、诛杀或废弃,不能赦免。谁说这些器物制度是末节,可以忽略呢?五度的制度,以分为区别,以寸为计量,以尺为量取,以丈为张展,以引为长度,用来测量物体的长短。五量的制度,始于龠,合为合,登为升,聚为斗,角为斛,用来量度物体的多少。五权的制度,始于铢和两,以两明定斤,以斤均为钧,终于石,用来权衡物体的轻重。但这些都必须用铜范铸成标准器,是为了取得一致而不发生差异,从而统一天下、齐同风俗。可惜周朝的正道向东衰落,政权失去了掌握它的关键。晋国掌管协律的人制作长尺来考定钟声,却失去了音乐的中和之声。
齐之相国者,以大斗给民,而市已之私恩。唐之考歴者,失玉衡璇玑之制,则无以防天道三辰之行。是其于耳目之近,犹不能审其同于法度之中,又况逺在海外之国,隔鲸波而涉蜃岛,欲冀其一而同之,岂不犹推舟于陆邪?髙丽为国,去中华三千余里,自帝王极治,亦在羁縻之域,未闻有颁度量权衡而协其同者。我宋龙兴,徳符髙厚,而际天所覆,极地所载,罔不臣妾。以故丽人稽首面内,愿为藩屏,取正中国度量权衡,用为标的。斯所谓仁恩横流,能懐帝者之未懐;武谊遐骛,能制王者之不制。乃者使人衔命,适彼燕飨,获其赂遗之礼;舟人适市,售其贸易之货。黙识其长短之式,多寡之数,轻重之等,隂以较中国之法,无或少若毫发之差者,益赏其诚至也。夫谨于耳目之所及者,或慢于耳目之所不及;畏于刑威之所制者,或侮于刑威之所不制。今髙丽道途迂窎,国都跨逺,既非耳目所可及,而主上含洪光大,待丽人以寛典,又非规规然尚刑威以制之,彼乃能遵用度量权衡,若此其谨,葢其心悦诚服,非勉强而为然。书不云乎:「闗石和钧,王府则有。夫以闗石和钧,惟王府之有,则其在私不敢改作,而惟我法度之同,亦宜矣。」
宣和奉使髙丽图经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髙丽图经附録宋故尚书刑部员外郎徐公行状。曽祖爽,皇任秘书省校书郎,赠金紫光禄大夫。曽祖母叶氏,赠建安郡太夫人。祖师回皇任朝议大夫,赠光禄大夫。祖母林氏赠咸寜郡太夫人父闳中,皇任朝请大夫,直秘阁,赠少保。母葛氏赠衞国夫人公名兢,字明叔,姓徐氏。上世建州瓯寜县人,自光禄始徙居和州之歴阳。秘阁为鄂州法曹,夜梦与黄冠师游大泽中,探懐出小削以授秘阁而去。读之,葢丁令威华表所留语也。后五日,大水冒城郭,官府悉迁避,秘阁寓居黄鹤楼上。是夜实生公。公生数月,见字画辄色喜踊跃。至十余嵗,颖异不羣,作举子业,词源浩然,识者器之。年十八入太学,较艺数占髙等,试大比辄挫。政和甲午嵗,以父任补将仕郎,授通州司刑▯事。尚书郎徐禋被防,措置东南九路坑冶寳货,辟公为干办公事。静江有黄麟者,引大理国入贡,朝廷疑之,诏禋覈实。麟交通中贵人权倾五岭,静江帅周穜忧惧失措,禋以属公。公曰:“是固易办耳。”呼其部曲来前,以立国嵗月、山川风俗杂诘之,皆喑不能对,诈状遂白。雍丘阙宰以朝命摄事。邑有兄弟交讼者,久系不决,公至,饬守者设一席,俾偕坐卧,食必共器。阅旬日乃感悟,相持以泣曰:“令君教我至矣,愿自新,安敢计曲直?”其后更以友爱称,里闾化之,狱讼衰止。京西部使者以佞幸进,遣逃卒二百辈筑室邑中,肆为暴盗,一邑大扰。
译齐国的相国用大斗给百姓发放粮食,以此博取自己的私恩。唐代考订历法的人丧失了玉衡、璇玑的制度,就无法防止天道和日月星辰的运行失常。这些人在耳目所能接触的近处,尚且不能审定其是否符合统一的法度,更何况远在海外的国家,隔着鲸波、渡过蜃岛,还想希望它完全统一,岂不是像把船推到陆地上一样吗?高丽作为一个国家,距离中华三千多里;自古帝王把天下治理到极盛时,它也处在羁縻范围之内,却没有听说有人颁布度量权衡、使其统一。我大宋兴起,德行符合高厚之道,凡上天覆盖、土地承载之处,没有不称臣服属的。因此高丽人叩头面向中原,希望成为藩屏,取法中国的度量权衡,作为标准。这就是所谓仁恩广泛流布,能够怀服帝王尚未怀服之地;武德声威远播,能够制服王者尚未制服之国。前些时候使者奉命前往高丽参加燕飨,获得了他们馈赠的礼物;船员到市场上,也出售了贸易所得的货物。我们默默记下其长短的规格、多少的数目、轻重的等级,暗中拿来与中国的法度比较,竟没有一点像毫发那样的差异,越发可以赏识他们至诚归服。对于耳目能够接触的事情,有人尚且怠慢;对于耳目不能接触的事情,有人则更加轻忽。受到刑威制约的地方,有人或许畏惧;不受刑威制约的地方,有人反而可能轻侮。如今高丽道路迂回遥远,国都相隔很远,既不是耳目所能直接达到的地方,而主上胸怀广大、光明宏厚,以宽大的典章对待高丽人,又不是拘拘然只靠刑威去控制他们;他们却能像这样谨慎地遵守和使用度量权衡,大概是内心喜悦、诚心服从,并非勉强而为。《尚书》不是说过吗:“关石和钧,王府则有。”既然关石和钧只有王府才有,那么私人不敢擅自改制,只能与我朝法度相同,也就很合宜了。《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第四十卷 钦定《四库全书》《宣和奉使高丽图经附录》宋故尚书刑部员外郎徐公行状。曾祖徐爽,当时任秘书省校书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曾祖母叶氏,追赠建安郡太夫人。祖父徐师回,当时任朝议大夫,追赠光禄大夫。祖母林氏,追赠咸宁郡太夫人。父亲徐闳中,当时任朝请大夫、直秘阁,追赠少保。母亲葛氏,追赠卫国夫人。徐公名兢,字明叔,姓徐。先世是建州瓯宁县人,从光禄大夫徐爽开始迁居和州历阳。徐公之父任直秘阁、任鄂州法曹时,夜里梦见与一位黄冠道人在大泽中游览;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削,交给他后离去。打开阅读,原来是丁令威在华表上留下的话。五天以后,大水漫过城郭,官府全部迁避,徐公之父寄居在黄鹤楼上。这天夜里徐公出生。徐公出生几个月,见到字画就高兴得跳跃。十多岁时,他聪颖奇异、不同寻常,学习科举文章,文思如源泉般浩大,识见之士都很器重他。十八岁进入太学,多次考试都名列高等,但参加礼部会试总是受挫。政和甲午年,凭父亲的任职恩荫补授将仕郎,授任通州司刑▯事。尚书郎徐禋奉命出使并负责东南九路坑冶宝货事务,征召徐公任干办公事。静江有个叫黄麟的人,带领大理国入贡,朝廷对此表示怀疑,诏令徐禋核查实情。黄麟勾结权势极大的中贵人,势力压倒五岭;静江帅周穜忧惧失措,徐禋把这件事交给徐公办理。徐公说:“这本来就容易办。”于是叫他的部属到面前来,杂乱地盘问建国年月、山川和风俗,他们都哑口不能回答,黄麟作伪的情状于是暴露。雍丘县县令职位空缺,由人奉朝廷命令代理政事。县中有一对兄弟互相打官司,长期被拘押,案件一直不能判决。徐公到任后,命看守者摆设一张席子,让兄弟二人同坐同卧,吃饭也必须共用一件器皿。过了十天,他们终于受到感悟,相互拉着手哭泣说:“县令教导我们太深了,我们愿意改过自新,哪里还敢计较谁是谁非呢?”此后兄弟更加以友爱著称,乡里也受到感化,狱讼逐渐减少而停止。京西部使者因谄媚得宠而升进,派遣二百名逃亡士卒在县城中筑室,肆意作暴盗,整个县城大为骚扰。徐公逮捕并惩治他们;部使者借口上坟得到诏命,来到县中,纵容其党徒鼓噪闯入狱中,全部解
公捕治之,使者托上冢得防,抵邑纵其徒鼔噪入狱,尽解所缚以出。公曰:“位无髙卑,遵三尺法奉天子均也。否则吾欺君矣。欺君媚人,吾不忍为。”于是宻掩其室,复得防党,闻所属寘之法,无一人得逸者。治誉着闻,移摄郑州原武县事。单车造官,时提举炭事者挟其弟贵势要功,肆虐建委沿流造舟,威震郡邑,械系满道。檄公治后至者与慢令者。公叹曰:“令不贤不能庇民,其忍至此极刑?”乃防其害,闻诸朝,愿以身赎无辜害,因讫息。旧令贪虐病民,公摩拊备至,邑人诣阙冀公即真,争具车马迎公家属。秘阁不欲恳白相国,乃已。燕国郑公谓同列曰:“使县令皆如徐兢,天下其有不治者乎?”调济州司士曹事。未书考,丁内艰,服除,监元丰库。宣和六年,髙丽入贡,请于上,愿得能书者至国中。继遣给事中路允迪报聘,即以公为国信所提辖人船礼物官,因譔《髙丽图经》四十卷,诏给札上之。其所自叙曰:「汉张骞使月氐,十有三年而后归,仅能言其所歴之国地形物产而已。臣在髙丽月余,馆有兵衞,出才五六。至于驰驱车马之间,献酬尊爼之上,耳目所及,非若十三嵗之久。而其建国立政之体,风俗事物之宜,绘画纪次,殆无遗者。非敢矜博洽饰浮剽以尘上聼,葢摭其实,庶几报器使之万一。」徽宗皇帝览其书,大悦,召对便殿,赐同进士出身,擢知大宗正丞事,兼掌书学。迁尚书刑部员外郎。时相册免,坐亲嫌,谪监池州永丰监。丁外艰,服除,授沿江制置司参谋官,奉祠主管南京鸿庆宫。自是三领台州崇道观。公资明鋭,遇事立悟,拨烦济剧,出于谭笑,机张键闭,人莫得而窥测。孝悌自天性,自敌犯淮甸,徙家信之弋阳。自以先陇隔絶,不胜悲思。而光禄尝佐饶秘阁,又尝漕江东,有祠在徳兴县青云佛宇,公嵗时造祠下蒸尝不少怠。母兄今敷文阁直学士林至,忤时宰,南迁莆阳,公不逺千里走省之,久之不忍去,曰:「伤在手足,何暇顾妻孥哉。」公俶傥好施,视货财如粪土,周人之难,急于谋身。河南少尹许滂偕公渡彭蠡,滂舟覆,公拯之,全其家二百指,且厚致馈。滂后遣谢,公一无所取。故人宋浦以事下大理,当偿钱四十六万,行丐于市,公褚中有茶券,适及其数,捐以与之,浦获免。凡防戚逺近,孤独困穷,公脱之于忧患,助之以婚姻葬敛者,葢不可以一二计也。公鄙章句学,而渔猎古今,探▯提要,下至释老孙吴卢扁之书,山经地志,方言小説,靡不贯通。在贵人前,抵掌论亊,常倾一坐。文词隽敏,立就,下笔衮衮不能自休。尤长于歌诗,过西楚霸王庙,留二十八字中。书舎人韩驹见之曰:「后人殆不可措笔矣。
译开他们的束缚放出去。徐公说:“职位无论高低,遵守三尺之法、奉事天子都是一样的。否则就是我欺骗君上。欺骗君上、讨好他人,我不忍心去做。”于是秘密查封其住所,又捕获了部使者的党羽;听说所属官府依法处置,没有一个人逃脱。徐公的治理声誉显著传播,调任代理郑州原武县事务。他只乘单车到官。那时提举炭事者倚仗其弟弟的贵势,想借此邀功,肆意虐害百姓,沿河督促建造船只,威势震动郡县,路上满是被械系的人。上级檄文命徐公惩办后来者和怠慢命令者。徐公叹息说:“命令若不贤明,不能保护百姓,难道忍心把刑罚施到这种极端地步吗?”于是设法防止其祸害,向朝廷报告,愿意以自身来赎免无辜受害者,事情因而终于平息。前任县令贪婪暴虐,使百姓困苦;徐公对他们极尽抚慰,县人到宫阙请求,希望徐公立即正式任职,争相备办车马迎接徐公的家属。直秘阁不愿意向宰相恳切说明此事,于是事情作罢。燕国郑公对同僚说:“如果天下县令都像徐兢,天下还有治理不好的地方吗?”徐公调任济州司士曹事。考绩尚未登记,就遭逢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监掌元丰库。宣和六年,高丽入贡,向皇帝请求,希望得到善于书写的人前往本国。随后朝廷派给事中路允迪回访聘问,于是任命徐公为国信所提辖人船礼物官;徐公因而撰成《高丽图经》四十卷,诏令供应纸札,让他上呈。徐公在书中自述说:“汉代张骞出使月氏,经过十三年才回来,只能说出他所经历国家的地形和物产罢了。我在高丽一个多月,馆舍有兵卫守护,能够外出的时间才五六次。至于驱车骑马之间、在献酬宴饮之上,耳目所及,远不如十三年那样长久。然而对于他们建国立政的体制、风俗事物的宜适之处,我都绘图并按次记录,几乎没有遗漏。不敢夸耀自己博闻广见、粉饰浮夸来玷污圣上的听闻,只是摘录事实,希望多少报答朝廷器重任用我的万分之一。”徽宗皇帝读了这部书,非常高兴,召他到便殿对答,赐予同进士出身,提拔为知大宗正丞事,兼掌书学。后升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当时宰相被册免,他因亲属嫌疑获罪,被贬为监池州永丰监。后来又遭逢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沿江制置司参谋官,并奉祠主管南京鸿庆宫。从此三次领任台州崇道观。徐公资质明敏锐利,遇到事情立即领悟,处理繁难、救济急务,都在谈笑之间完成;机关的张开和闭合,别人无法窥测。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出于天性。自敌人侵犯淮甸以后,他把家迁到信州弋阳。想到先祖坟墓与自己隔绝,悲伤思念无法承受。然而光禄大夫徐爽曾辅佐饶州直秘阁,又曾任江东漕运官,在德兴县青云佛宇有祠堂;徐公每年按时到祠堂祭祀,从不懈怠。母舅、兄长今任敷文阁直学士的林至,因触犯当时宰相,被贬往南方莆阳;徐公不远千里前去探望,久留而不忍离去,说:“手足受到伤害,哪里有闲暇顾及妻子儿女呢?”徐公豪爽洒脱,乐于施舍,把财物看得如同粪土,救济别人的困难,比为自己谋划还急。河南少尹许滂与徐公一起渡过鄱阳湖,许滂的船翻了,徐公救起他,使他全家二百人得以保全,并且还厚赠财物。许滂后来派人致谢,徐公一概没有收取。故友宋浦因事被交大理寺审理,应偿还钱四十六万,在市中行乞;徐公囊中正有茶券,恰好数目相等,便捐给他,宋浦因此获免。凡是亲戚朋友,无论远近,以及孤独困穷之人,徐公使他们脱离忧患,帮助他们办理婚姻、丧葬等事的,大概无法用一两件来计算。徐公鄙弃章句之学,却广泛涉猎古今,探究精微、提取要旨;下至释、老、孙、吴、卢、扁等人的著作,以及山经地志、方言小说,没有不贯通的。在贵人面前,他击掌谈论事务,常常使满座倾倒。文章词句俊秀敏捷,立即就能写成,落笔滔滔不绝,不能自止。他尤其擅长歌诗,经过西楚霸王庙时,曾在其中题写二十八字。书舍人韩驹看见后说:“后人恐怕不能再下笔了。”他的绘画进入神品,山水、人物两方面都极
画入神品,山水人物二俱冠絶。尝戏为平逺题长句其侧以遗驹。驹每出以示人曰:『明叔诗为画邪?画为诗邪?』虽濡毫漱墨成于须臾,而张绢素或经嵗,不顾世人所藏多出他手,或公所指授云。公处事无大小,皆妙有思致,他人穷智虑莫能及。洞晓音律,且善啸,间命倚笛和之声嘹然,犹出其上。尘飞幕动,殆若鸾鳯羣集。饮酒至二斗不乱,与客对必引满先釂,酒半谭辩风生。或游戏翰墨,吹箫拊瑟,超然疑其为神仙中人也。天下士闻公名,率愿纳交。微贱小夫及门遇之,亦必尽礼。
译为卓绝。他曾开玩笑为《平远图》在旁边题写长诗送给韩驹。韩驹每次拿出来给人看,都说:“究竟是明叔的诗成就了画,还是画成就了诗?”虽然濡笔蘸墨,片刻之间便能写成;但有时张开绢素却要经过一年,也不在意。世人所收藏的作品,大多出自他人之手,或是他亲自指点传授。徐公处理事情,无论大小,都精妙而富有情趣,别人竭尽心智也比不上。他深通音律,又善于长啸;有时命人倚笛和声,啸声清亮,反而超过笛声。尘埃飞起,帷幕振动,几乎像鸾凤群集。饮酒至二斗仍不醉乱,与客人对饮时总要斟满先干;酒饮到一半,谈论辩说兴致勃发。有时嬉游于笔墨之间,吹箫、抚瑟,超然出尘,令人怀疑他是神仙中人。天下士人听到徐公的名声,大都愿意同他结交。卑微低贱的小民来到门下拜访,他也一定以完整礼数相待。
有所求无细大,响应人之有善,喜若已有,故所至人翕然亲爱之,虽蛮貊行焉。治圃数十亩,名洗砚池,幽胜。闻江南自号自信居士。奉祠者二十年,安于闲退,若无足动其心者,惟眷恋坟墓不置。绍兴辛未嵗还歴阳,焚黄告归。及吴门被病卒。呜呼!以公抱负如此,而自壮嵗去国,拓落无所施,虽公处之裕然而有志之士葢为时嗟惜者,或至于涕泳也。公生以元祐六年五月八日,终以绍兴二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享年六十有三。累官至朝散大夫,赐三品服。娶陈氏,封宜人。后公五年卒。子男三人:曰集,早卒;曰藏,右承直郎江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继从兄朝奉郎喆之后;后公十三年卒。曰葴,右迪功郎监淮西江东总领所户部大军库。女二人:长适右奉议郎知临江军新淦县事,次子师文次适右宣教郎知福州懐安县亊李栞。孙男六人:曰元老,右修职郎;曰同老;曰明老;曰洋老;曰籍,将仕郎;其一未名。孙女八人:长适左迪功郎鄂州州学教授刘璧;次适进士朱缙卿;次适将仕郎俞【阙】余未行。诸孤奉公之柩,以是年闰十二月初一日乙酉葬于弋阳玉亭乡▯峯之吉原。公家旧多骑省遗物,世父赠光禄大夫时中寳一砚旁。着鼎臣二字,尝谓羣儿曰:「有能绍素业者,当以是与之。」时公始结发,能知愤激,刻意篆籕。世父举以授公,而公之生有十嵗来归之兆,故人谓公为骑省后身。初,少保命公题咸寜墓碑,不能成,祷于佛,取般若心经习书之。至「实」字,偶见风幡飞动,因悟体势,自此擅天下重名。徽宗尤所爱赏,尝召至禁中,书「进徳脩业」四字,袤丈许。至「业」字,公特出竒变,行笔之叙留中画,最后落脩劲端直,如圆石坠千仭上,骇异称善,左右皆失声。其运笔精熟,周旋曲折,虽夜屏镫漏,无毫厘差。真行遒丽,超逸褚薛顔桺,众体兼备。晩好作草,尤逼懐素,夭横驰骋,其用无穷。天下言书者,以公为宗。小学家之论曰:「自李斯变小篆,而秦汉间无能继者。碑碣所传,非特笔法无取,而偏旁亦复舛误。由魏晋迄唐,唯李阳冰号独步,岂以此学中絶,故阳冰得以冒此名邪?」元次山之甥李康叔静书浯溪、峿台二铭,颇得秦法,其视阳冰,霄壌矣,而名不大显,事固有幸不幸哉!骑省兄弟,祖述李斯,小学奥雅,克配叔重,而公又继之,其原深矣。斯之遗迹,火于峄山,自唐已不存。欧阳文忠公集天下金石刻甚备,而泰山之诏,仅有数十字。大观间,河间刘跂登山颠,周视刻石,始得其全,然距靖康之乱才十余嵗,墨本之在人间者,固无几。学者谬谓法斯果尝多见也哉!公获是刻,寳蓄而谛玩之,既尽得斯法,而又考按三代镈钟鼎▯之器,训释款识,悉有依据。至于大篆笔力竒古,其沈着处不异鑚刻,若非毫楮所能成,且复陶镕醖醸,变入小篆,离析偏旁,脗合制字本意。呜呼,前古名笔,固屈指可数矣。九原不作,后来尚有防之者邪?公殁迨今十五年,其▯也,遽冰及铭孝伯世家歴阳,且托姻公门,散迹公行事大略,以竢作者纪而志之。镵石寘墓上,谨状。张孝伯撰。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附録
译无论所求之事大小,他都能回应;看到别人有善行,便像自己做成了一样高兴。因此他所到之处,人们都一致亲近爱戴他,即使到了蛮貊之地也会如此。他建造了数十亩园圃,取名“洗砚池”,幽静而优美。听说他在江南自号“自信居士”。奉祠任闲职二十年,安于退闲,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动摇他的心;只有对祖坟的眷恋始终不能放下。绍兴辛未年,他回到历阳,焚烧黄纸向祖先告归。后来在吴门患病去世。唉!徐公有这样的抱负,却从壮年起离开朝廷,失意而无从施展;即使他自己处之泰然,有志之士大概也为时势惋惜,有的甚至流泪叹息。徐公生于元祐六年五月八日,卒于绍兴二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享年六十三岁。累次升任至朝散大夫,赐三品服。娶陈氏,封宜人。陈氏在徐公死后五年去世。儿子三人:长子徐集,早卒;次子徐藏,任右承直郎、江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后来承嗣于堂兄朝奉郎徐喆之后,又在徐公死后十三年去世;幼子徐葴,任右迪功郎、淮西江东总领所户部大军库监。女儿二人:长女嫁右奉议郎、知临江军新淦县事者;次女先嫁子师文,后来嫁右宣教郎、知福州怀安县事李栞。孙子六人:徐元老,任右修职郎;徐同老;徐明老;徐洋老;徐籍,任将仕郎;另有一人尚未命名。孙女八人:长孙女嫁左迪功郎、鄂州州学教授刘璧;次孙女嫁进士朱缙卿;次孙女嫁将仕郎俞【缺】;其余尚未出嫁。诸位遗孤把徐公的灵柩送回,于这一年闰十二月初一日乙酉,安葬在弋阳玉亭乡龟峰的吉原。徐家旧时有很多骑省的遗物,世父、赠光禄大夫徐时中身旁有一方砚台,上面刻着“鼎臣”二字。他曾对孩子们说:“如果有人能够继承祖业,就把这方砚给他。”当时徐公刚刚束发,已经懂得发愤刻苦,专心学习篆籀。世父便把砚台举起来交给徐公;而徐公出生时又有十年后归来的征兆,所以人们说徐公是骑省的后身。起初,少保命徐公为咸宁墓碑题字,他不能写成,便向佛祈祷,取《般若心经》练习书法。写到“实”字时,偶然看见风吹幡动,因而悟得字体的体势;从此享有天下重大的书名。徽宗尤其喜爱赞赏他,曾召他入禁中,书写“进德修业”四字,字幅长达一丈多。写到“业”字时,徐公特意用奇特变化,行笔时留下中间一画,最后写出修长劲健、端直如立的笔画,仿佛圆石从千仞高处坠落,令人惊异赞叹,左右侍从都失声叫好。他运笔精熟,周旋曲折,即使夜间屏风前灯影将尽,也没有丝毫差错。楷书、行书刚劲秀丽,超逸于褚遂良、薛稷、颜真卿、柳公权之上,各种书体无不兼备。晚年喜爱写草书,尤其逼近怀素,笔势纵横驰骋,变化无穷。天下谈论书法的人,都把徐公奉为宗师。小学家的著作说:“自从李斯变小篆以来,秦汉之间没有能继承的人。碑碣流传下来的字迹,不仅笔法没有可取之处,偏旁也多有错误。从魏晋到唐代,只有李阳冰号称独步天下,难道是因为这种学问中断了,所以李阳冰才能冒称此名吗?”元次山的外甥李康叔静书写《浯溪铭》《峿台铭》,颇能得到秦篆的法度;与李阳冰相比,真是天壤之别,但他的名声并不显著,事情本来就有幸与不幸啊!骑省兄弟以李斯为祖述对象,对小学之学精深高雅,足以与许慎相匹敌;而徐公又继承了他们,这一源流是深厚的。李斯的遗迹在峄山毁于火灾,从唐代起就已经不存在了。欧阳文忠公搜集天下金石碑刻十分完备,而泰山刻石的诏书也只有几十个字。大观年间,河间刘跂登上泰山山顶,周遍查看刻石,才找到完整的刻文;然而距离靖康之乱只有十多年,流传民间的墨本本来就没有几份。学者错误地说李斯的书法法度果真曾见过很多吗?徐公得到这块刻石后,把它珍藏起来,仔细玩味研究;既完全掌握了李斯的书法法度,又考察三代的镈、钟、鼎、▯等器物,训释其款识,全都有根据。至于大篆的笔力奇特古朴,沉着的地方与凿刻无异,仿佛不是毛笔和纸张所能写成;并且反复陶铸熔炼、酝酿变化,融入小篆,分解偏旁,使之与造字的本意吻合。唉,前代古人著名的书法家,本来就屈指可数。九原之下的人不能复生,后来还有谁能像他一样吗?徐公去世至今已经十五年,他安葬时,恰逢冰及铭孝伯世家在历阳,又与徐公家结为姻亲,于是分述徐公生平事迹的大略,等待作者撰写碑志。现在把文字刻在石上,置于墓前,谨此写成行状。张孝伯撰。《宣和奉使高丽图经附录》